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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血统垄断制的权威被撼动了, 下一步家要被偷了,周词哪里顾得上服从性测试,第一个从孤星号跑路, 后面再也没回来。


    两位员工生前是美男,死了是艳尸,机械骨骼断裂,爆发大簇的团花,从衬衫和裤子的缝隙里漏出来。


    余蔚踢了踢他们鼓胀的小腹, 脚感松软,仿佛踩住了春天的花园。


    “程循, 叫医生过来。”余蔚说道, “蛋蛋不能在房间展开领域, 就地完成验尸, 我送他们回家了。”


    程循:“蛋蛋是什么?”


    余蔚:“是我给拟态取的名字。”


    程循心道绝对不能让这家伙给自己的崽崽取名。


    余蔚根本意识不到蛋蛋未来会被嘲笑,拉着黑色小手向程循介绍它:“程循,你不喜欢蛋蛋吗?为什么不和它握手?”


    蛋蛋激动地伸出了手臂,戳戳点点僵硬的上将的身体。


    程循正要随便握一条黑色小手,余蔚急忙喝止:“每个小手有自己的意识,你只握一个,别的吃醋起来很麻烦。”


    程循:“你想要我怎么样???”


    余蔚命令三百五十只手依次伸出, 被摸过的手不准偷偷出来。交代好了蛋蛋,她示意程循可以握手了。


    程循不能和拟态闹僵,关系好的拟态,交个名字它就会出来帮忙,硬起头皮握住了第一条手,“你好。”


    黑色小手滑溜溜的,有些水意,好像握住了泥鳅,它慢吞吞地缩回巨型眼睛,伸出第二条手。


    程循开握手会的期间,医生赶到了前甲板,检查尸体的生命体征、变异浓度,表示异端5002确实死亡,尸体可以送回帝国。


    余蔚派遣黑色小手抓住他们,送到总裁指示的停尸间。


    程循不愧是第一军校出来的,慰问完三百五十条黑色小手,手臂根本不抖,只拿了瓶水润润嗓子。


    蛋蛋的单眼呈现横立状态,用几百条小手支撑着,乖巧地立正。


    这代表它累了,本体躺下来了。它不累的时候单眼是竖立的。


    外城有四条交错的天桥,材质粗糙,用泥土砖块草木等等作为结构,居民在天桥上搭房子,以防自己睡着了陆地异端醒了,那样的死亡率是百分百的。


    地震过后,四条天桥倒了三条,桥梁像打散的积木插进土地,蠕动的土地被断壁残垣压住了,暂时没有出现反扑的情况。


    巨人居民从废墟里爬出来,站在歪倒的房顶上,茫然地仰望着星舰上的蛋蛋。


    他们不知道蛋蛋会疲累,以为帝国人藏着随意跳跃空间的道具,逼迫购买昂贵的船票。


    帝国为即将覆灭的IN星派出了特调航班,前往下城的船票10万,轴城的船票25万,上城的船票50万。


    住在IN星内城的人也未必拿得出这么多钱,外城的人更不必说了,只能等待民用星舰返航,送到其他殖民星会比较便宜。


    民用星舰来回耗时一天到一个月不等,检修星舰设施是必要的流程。


    身材平坦面孔秀丽的男人嗫喏着,戳了戳手埋进废墟数首饰的粗糙女人,“老婆,你走吧,民用航班大概不会来了。”


    女人能凑出一张下城的船票钱,说什么也不肯自己走,“我怎么可能拿着你的赘礼自己逃命!不要试探一个女人的底线了!”


    身高三米的男人宽下心来,小鸟依人地靠着她的手臂,嗲嗲地轻笑:“老婆,我从来没有后悔离开内城,下赘做你的男人。”


    女人愣了一下,看着冒着沙尘气的外城墙,快速拾撮起小丈夫的手臂,冷静地说道:“到星港等着吧。”


    陆地异端如同潮水冲击摇摇欲坠的城墙,身下带出无数的小异端,借由它的身体往城头跳跃。


    休假期的陆令仪被迫加班,操控军用星舰进行远程攻击,军用星舰能推平一座城市,杀不死陆地异端,她在堵截后来的异端群潮。


    查娜统领全体驻军和军校生,抵挡城下的暴乱,小队长请她们帮忙坚持两天帮助居民撤退,她和余蔚说好了,一人轮班一天。她不能出岔子,不能留给余蔚一个烂摊子。


    有指挥的好处是不会内讧, S级异端干扰不了单兵的精神。


    查娜断断续续地吃补给台的食物,防止自己失神昏倒,余蔚的小肚皮也是她学习的榜样,储存着力量和坏水,不像她的六块腹肌,除了美观毫无用处。


    轰然一声巨响,墙体被地底的家伙顶到坍塌了。


    戍卫队、军校生、异端、外城居民,面对面相望。


    异端5002真是个魔鬼。


    它催促了那么多的异端出生,令它们怀罪出生,未必见到阳光便被人类打死了。


    外城居民特别害怕怪物,背着小包袱踏上前往内城的路。


    异端在他们的身后追逐,帝国人在异端的身后攻击,这一幕就像居民被当成了异端,被追逐被攻击。


    “啊……”


    皮肤古铜、骨架纤瘦的男居民倒下了,他的脚踝被一颗炮弹打断了,血淋淋的小腿跳出一截白骨碴子,他真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跑得再快点!


    那颗人头蹦蹦跳跳地踏过他的身体,追逐其他居民,其他居民被内城的城墙拦住了,富人是不可能开门的。


    程循走的是临时通道,直通驻军基地,他把余蔚夹进了臂弯快步行走,余蔚沉默地看着抵门的中产居民。


    “程循,你学生里有坏蛋。”


    余蔚的手指出临时通道的透明墙,指向了一名Alpha学生的机甲。


    做过指挥的人能看出来,她沉浸于欺凌男居民的乐趣,故意放跑了异端。


    男居民攥着湿裤子在地上爬行,当头又迎来炮弹,擦着头皮炸开,给他吓得哇哇大哭。


    程循的脚步慢下来,往上掂了掂余蔚的身体,“女孩子调皮一点儿很正常,万一她是喜欢那个男生呢?”


    “……”余蔚使劲观察后退的城墙景象,寻找女生喜欢男生的证据。


    女生和同学清理了内城墙附近的异端,撤退到外城墙了,临走前,银光闪闪的东西从她的机甲漏了出来。


    银色的票根在空中打着旋儿,飘到男居民的头顶。


    余蔚认识它的颜色,它是前往轴城的船票。


    “对吧,她只是个调皮的孩子。”程循欣慰的语气说道,“本性很善良的。”


    余蔚情不自禁地脑补了追夫火葬场的狗血大戏,男居民拿着船票来到轴城,勤勤恳恳地做着底层工作,几年后已是军官的女生偶遇了他,又狠狠地欺负他,虐一顿甜一顿,结局是步入婚姻的殿堂。


    男居民也是这样想的,拖着被打断的腿,红着脸将银色票根藏进心口。


    内城中央是IN星的港口,七艘银白色的民用星舰停泊在飞行滑道上,舷窗一格格亮着,透出富人幸灾乐祸的笑脸。


    他们宁可飞到殖民星,加中转费转到上城或轴城,也不会直接购买特调舰的船票。


    这些人很快把廉价的民用舰占用完了,七艘全部撤离了IN星,不确定是否能在世界毁灭之前赶回来。


    登舰口排着长队,手持帝国船票的居民鱼贯而入,检票员站在闸机旁扫票,士兵引领乘客前往直达帝国的舰船。


    它比民用星舰更大更舒适,三种票都有单人套房,服务员逐个套房发放终端或手环,这是包含在票价里的服务。


    港口的广播循环播放:“请未持有有效船票的旅客离开港口区域。”


    地面停车场、地下车库、环形匝道的两侧,到处停着带不走的汽车,故意停在入口延缓旅客上船的汽车已经被砸烂,烧着熊熊的火焰。


    等候大厅的人排到了地面停车场,队伍里爆发了几次冲突,不是没票的人抢有票的人,是有票的人不希望别人也有票。


    穿着体面大衣的中年男人揪住年轻男人的衣领,尖叫着说他的船票被这个人撕毁了,“我花了五十万啊!我要杀了你!”


    “是你偷了我的票!!”年轻男人尖叫道,“我终于抓到你了!你该不会以为我没钱买第二张票找你吧?!”


    背着步枪的机械士兵拨开他们,拿着两半的金色票根看了看,用自己的手环扫了表面的指纹,确认到发放的售票员,调取她柜台的监控。


    “哦,是这位男士买的。”她把船票交给年轻貌美的男人,“我会为你开个例外服务,这两半船票不检查,你还有同伴要带吗?或者退款?退款要收手续费。”


    年轻美男气得脸红脖子粗,“我没有同伴!也不退款!我要你把这个小偷拉进黑名单!”


    中年贵夫立即变了脸色,连忙拿出钱包絮絮叨叨:“这是谁塞进我兜里……原来我的票在这里啊……”


    他拿出一张完整的金色票根,经过查验是自己买的。


    士兵浪费了时间查两次票,沉默着回到闸道口,心里嘟囔男的真麻烦。


    港口的风景从余蔚眼前消失了,她趴着程循的宽肩,见到越来越混乱的内城街道。


    民用舰的船票暂时停售,没钱买特调舰的居民被士兵拦截在街道,街道两侧是关闭的店铺和降下铁闸的住宅楼。


    无理之人对手握真理之人涌起胆怯,不敢对士兵大喊大叫,转而钻进商店等公共场所,抢夺与船票等值的东西。


    店家早就将商品送给了驻军,获得了保护,暴徒被士兵击杀,有人怀着恐惧和绝望放火,最大的火焰影响了信号塔,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们要去哪里呢?”余蔚拍拍胸前的健壮手臂,“程循,你想要做什么?”


    程循的手臂扣紧她乱扭的身体,懒懒地答道:“光明与正义大教堂。”


    余蔚听到这个回答,想起很久没见到卡修斯大主教了,昨夜她非得狠狠惩罚余蔚,今天却闹消失,把事情交给周词去做。


    其实余蔚对于这些大人物的动机有些云里雾里的,包括程循,她也看不透这个心机深重的男人。


    她努力往侧面撇撇身体,程循的巴掌扣着不让她乱动,他的手宽大,戴了副小白手套,手背露出了一半,表面皮肤透着些许青筋。


    余蔚用指头勾进小白手套,暗搓搓地拨掉手套,露出他姣好的两只手,茧子很少,颜色白青。


    用程循的手摸小肚皮是非常舒服的,摸哪里都很舒服,他就是余蔚命中注定的主人/狗玩具,最好整天整夜和她待在一起玩耍。


    余蔚:“摸摸我。”


    程循:“我们到了。”


    余蔚不高兴地被放了下来,仰视光明与正义大教堂。


    它的外观与梦中杀人的教堂差不多,尖顶哥特式建筑,玫瑰窗,超大的祈祷厅。


    程循单膝跪地整理她的运动裤,裤绳在他身上蹭掉了,现在他重新系上了蝴蝶结。


    同时,进出的信徒整理领结,拍打衣裳灰尘,补妆,整理发型,非常注意仪容仪表。


    这说明在程循眼里,余蔚穿条裤子就是最高礼仪了,对她的要求低于人类,高于小狗。


    程循半蹲在门后面,压低声音向余蔚问道:“看得清那个祭坛吗?”


    大祈祷厅拥有联排的桌椅,桌子长二百米,前后桌距半米,约有六百名信徒坐在逼仄的位置上,双手合十抵着额头,无声地喃喃。


    所有桌椅和信徒的前方,是立体菱形的祭坛,白花花的肠子绕动菱形的铁架,像条没有尽头的白蛆,隐约透露肉红色的脏器。


    祭台的左右方是过道,铺着绣着夜莺翅膀的血红地毯,再靠边是石柱和楼梯口,楼梯口没有出现拟态天堂的神官,而是穿着黑袍系着金色领带的大主教卡修斯。


    余蔚不需要看清它,便已经感知到了它。


    她感知人类信徒是规矩的柔软线条,可以被随手拨乱,建筑是坚硬的线条,拥有星舰放大了精神力可以拨乱。


    大主教和祭坛里的东西是扭曲的毛线团,稍不注意贸然挑衅,必定会把自己的理智之线搅入她们的毛线团。


    程循说:“余蔚,闭上眼睛,用手指掐死它,我知道你做得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夜莺教会庇护信徒,教职人员没有离开IN星,祷告的人大都是想最后一刻蹭上她们的船。


    随着时间推移,秩序消失,进入光明与正义大教堂的人越来越多。


    她们做礼拜之前,将金银、宝石、珠玉投入奉献箱,教职人员是喜欢收藏亮晶晶宝贝的巨龙,送到满意了,她们乐意帮助信徒解决难题。


    “我家的仆人造反了!洗劫了我的财产,我的女儿阻止,却被她们打死……求求你……救救女儿……”


    衣着体面的富商抱着一个覆血的儿童,抓着执事的手声泪俱下。


    执事拍了拍她的肩, 轻声细语地安慰, 向侍立的卡修斯大主教使了个眼色。


    大主教的黑袍质感十分厚重,仿佛流动的黑色潭水,兜帽将容貌掩上灰暗的阴影。


    没有人看清过她的脸庞, 不知道年龄, 人们传播她是个慈祥的老年女人。


    她从石柱后面走出来,挽起一截黑袍, 露出苍白的手臂。


    富商单膝跪地亲吻她的手背,喃喃道:“救救我们……大主教……”


    卡修斯道:“弗兰妮女士, 你对神足够虔诚吗?”


    弗兰妮当然虔诚,作为流通于星际的外贸商人,每个月回到故乡的教堂大额捐钱,宿在教堂整整一周,算是为了神抛弃了事业。


    弗兰妮:“我是神最虔诚的信徒。”


    卡修斯的嘴唇展开了笑意:“那你怎么敢向它要求不等价交换?”


    弗兰妮连连摇头道:“是我捐献的诚意不够多吗?等您救了我的女儿,等我离开IN星,我会捐钱给上城的教堂总部。”


    卡修斯道:“你认为一片灵魂值多少价?商人?”


    弗兰妮脸色一僵,商人习惯将物品与钱币挂钩,一条生命的价格,她认为在一千万左右。


    定制和孩子同模样的机械人,录入从小到大的记忆,天枢进行学习和进化,孩子从幼稚到成熟的过程,会演绎得非常完美。


    到了十岁、十五岁、二十岁,更换更大的机械人外表,成熟的身体也跟上了成熟的心理,可不就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吗?


    这是拥有她血脉和精神的女儿吗? ? ?


    弗兰妮斟酌说道:“我购买别人的人身权利,用他的命换我女儿的命,这是等价的吗?”


    卡修斯微笑道:“当然,灵魂是平等的。”


    弗兰妮女士花了五十万,也就是一张船票,不到十分钟买到了自愿献祭的活人。


    他是被富豪游戏玩到破产的内城居民,这样的人在内城占到百分之七十五,源于某次错估的杠杆,很多家庭的资本被套进去了。


    卡修斯将男人和儿童带到菱形铁架祭坛,让它们背靠背贴着,长长的肠子伸出铁架,缠住了它们的头。


    祈祷厅的信徒屏息凝神,胆颤地仰视神迹。


    大约一分钟后,儿童的手指有动作,抬起来扶着自己的头,往白肠子深处递送。


    “神迹!”有人在大厅激动地叫了出来。


    夜莺教会能传播几个星系,自然是有点儿真货,使人们尊敬藏神者。


    肠子粗度涨大了几公分,脏器的跳动重得像脚步声。


    女孩被放松的肠子放下去了,脸蛋健康有血色,揉了揉眼睛,忽略衣服的血迹,仿佛一觉睡醒的懵懂少年。


    她第一次睁眼,纯黑色占据了眼白,第二次睁眼,黑色瞳孔变小了,和普通人类差不多。


    “妈妈,我爱你。”她爬过去抱住妈妈的裤管,开心地笑道:“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弗兰妮有无数话要对她说,幼稚的话会让她不像个大人,所以她选择顺着她的话说了一句:“妈妈也爱你。”


    女儿因此鼓起了勇气,站起来抱住母亲的腰。


    弗兰妮作出了微笑,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摸到坑坑洼洼的地方,神色骤然僵了僵。


    不像人打出的伤口,质感很硬。


    ……又怎么样呢?


    就能否决了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吗?


    母亲的表情很快缓和,不再触碰坚硬的蛹壳,转而摸女儿的后脑勺,亲吻她的额头。


    就这样,她们在它的注视下重新成为了母女,建立了最牢不可破的亲缘关系。


    不少信徒拿出手帕擦拭眼泪,穿着高开叉的修男抬走了男人的尸体。


    男人面部皮层扭曲,张大了空荡荡的眼眶和口腔,腹腔凹陷,浑身只剩一张薄透且完整的人皮。


    卡修斯看着尸体低笑了两声,心情非常好,弗兰妮女士真是个幸运或识相的,要是弄来一个女人她就难办了。


    “女士,趁早登船。”卡修斯亲切地弯下腰问候她们,“我们在上城教堂再见。”


    黄昏已至,内城的信号塔、发电站等等被暴徒烧毁,整个城市陷入火色的混乱。


    教堂是少有的几个安全区域,没有暴动,氛围宁静平和,姿态优雅的修男为没能上船的信徒提供圣餐。


    “请问……你们会怎样撤退?”


    西装褪色的落魄男士拉住端餐盘的修男,犹豫着问道:“我是否可以和你们一起上船?我们是平等灵魂的人,对吧?”


    “我们为什么要撤退?”修男说道:“撤退了怎么拯救你们人类?愿望、欲望谁来满足?”


    男士眼前一亮:“你们能够打败怪物?!”


    前排的居民闻言,都回过头来:“让我渡过这次的难关,我一定倾尽所有服侍神。”


    “我想成为如您一般的修男,请问您可以带我见神父吗?”


    “太好了!原来船票不是必需品!”


    “我不愿背井离乡。”


    “我想留在内城一辈子……”


    ……


    弗兰妮有辆汽车停在了商店门口,避过了反叛仆人的劫掠,她拉着孩子冰冷的手,走出光明与正义大教堂,虚掩的门被她顺手关上,突然发现门背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运动套装的少年,一个大衣西裤的熟男。


    弗兰妮带着孩子,先入为主地把两人当成亲子,男人可能是少年的小爸。


    她在胸口点了两下,向她们行礼:“您怎么不进去?里面到圣餐时间了。”


    少年意味深长地盯着孩子,扯了扯嘴角笑道:“我在等一个时机。”


    孩子露出恐惧地躲到女士的身后,不敢与她对视。


    弗兰妮女士以为她在犹豫船票的事情,如果夜莺教会能摆平陆地异端,她就不必购买溢价的船票,或者她准备等到城破再进教堂避难。


    “祝您得偿所愿。”女士说道。


    她的汽车停在了教堂广场,打开后车门,将女儿抱了进去,她在座椅上扭了扭身子,抠抠手指,余光瞥见精致的洋娃娃,拽过洋娃娃压着肚子。


    弗兰妮女士很确定了,这是自己的女儿,不喜欢小小的空间,“妈妈这就开车,马上到港口,你可以坐到非常大的舰船。”


    女儿嘟囔道:“我不想坐后面,我想和你近一点。保护你。”


    弗兰妮愣住了,想到了她是怎么死掉的,不由湿了眼睛,说话会暴露自己的哽咽,无言地将她从后座抱到了副驾驶。


    天色彻底黯淡,汽车绕到了无人的街道,两旁是空置的居民楼房,鸦雀无声,不过在内城出现鸦雀就要命了,可能是异端入侵。


    没有人在工作,断水断电断信号,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一对母女,开着满油的汽车,飞驰往港口,简直像属于她们俩的冒险。


    弗兰妮会忍不住地观察小弗兰妮,恰巧小弗兰妮也在观察她,她的眼睛如蒙水雾,悲伤地痛苦地观察着。


    “妈妈,前面的路有钉子。”小弗兰妮道,“左右巷子有人。”


    弗兰妮一打方向盘掉头行驶,轮胎飘移出了歪斜的车印子。


    突然,一辆打着远光灯的汽车从人行道拐角冲了上来,她把油门踩到底冲出直行道,避开两车相撞。


    小弗兰妮道:“妈妈,你去不了港口了,人藏在每条前往港口的路,等待洗劫有资产的旅客。”


    弗兰妮道:“别怕,宝贝,只有十公里了,我来报警,报警不需要信号。”


    报警不需要信号,前提是有接线员在工作,世界末日了哪有人勤勤恳恳地工作?她再转接到驻军部队,显示是没信号了。


    她还是有办法,戴的戒指宝石有源晶,能让终端开机一会儿。


    天枢:【女士,很不高兴为您服务,您开车的速度过于快速,我的信号很差啊,请您保持冷静,停车。 】


    弗兰妮在后视镜看着追击的三辆汽车,哪里能放松油门,大声命令道:“你转接到IN星的驻军部队,将我的车牌号和路线报给她们,派人护送我登上特批舰船。”


    天枢:【遵从您,女士。 】


    天枢:【我会向您汇报士兵……】


    终端的信号断了。


    一块源晶基本没用,难以承担天枢的意志,说两句话石头死翘翘了。


    上城是最安全的地方,是因为铺满了源晶,天枢的力量非常强大,连机甲都被排异出去,符合供人生活的乐土。


    弗兰妮心中恐惧面上沉稳,安抚小弗兰妮:“妈妈联系到士兵小姐了,马上来接我们。”


    小弗兰妮指着透出远光灯的空旷马路:“等你开到那个十字路口,有两辆车会截到你。”


    小弗兰妮:“停下来吧,妈妈,我们能少经历一次车祸。”


    弗兰妮女士减缓了车速,十字路口果然冲出了两辆汽车,再开快点会撞上了。


    她干脆打双闪靠边停车。


    商人本性,掏出这几个人的船票钱,请他们帮忙护送,是一笔不算特别亏的买卖。


    她有停车投降的示意,暴徒便没有下狠手,只拿了铁棍下车讲理:“姐,我们没办法了,求您帮忙买张船票,给个活路,我们就不缠着您了。”


    弗兰妮叫女儿别出来,拿着钱包下车,看见他们有十个人,低头翻钱包里的支票和信用卡,说道:“我给你们100万,作为交换……”


    “100万?”带头的男人登时怒色道:“我们不是去当下城乞丐的!我们要傍金枝!要去帝国的上城!”


    100万的预算翻到500万,商人女士本能想要拒绝,拼尽全力压住了本能,心想500万买10公里真是这辈子打过最贵的车了。


    “请你稍等,我来写支票。”


    她打算拖个几分钟等驻军来解围,自己刚刚这么一逃,距离港口可能有二三十公里了,五分钟内她们赶不到,她就服从这帮混账。


    弗兰妮:“您叫什么名字?习惯用哪家银行?”


    男人:“支票是什么!!!给我钱或船票!!!”


    弗兰妮忘记了土著不用货币,眉头拉展了放松了,有如遇到了十条野狗的无力,淡淡地说道:“我开的支票可以用终端在线上完成取钱……”


    男人:“终端又是什么啊!!!”


    弗兰妮闭了一会眼睛,脑袋被吵得有点发涨。


    男人以为她不想付钱了,挥舞着铁棍喝道:“少给小弟我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你给我弄十张船票来,我只要看到这个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吵吵嚷嚷的土著们像被按下退出键,退出了仅容母女相处的世界。


    弗兰妮女士诧异地睁开眼睛,十个人扭曲地倒在街道上,捂着口腔,手指缝流出血,如同吞枪自杀,喉头有一个乒乓球那么大的空洞。


    不可能是士兵做的,应该是怪物入侵了内城。


    她立即回头看向副驾驶,女孩穿着染血的碎花裙,安静地抱着洋娃娃,下巴搁进洋娃娃的头顶,全黑的眼睛缓缓露出眼白。


    弗兰妮:“……”


    余蔚:“……”


    余蔚不想和它对对碰,在拟态天堂见到的它非常强大。


    同等级的S级做不到操控对方,它可能是双S级及以上。


    程循靠着天使广场的石柱,环起双臂道:“它是一条王虫,教会的立身根本,这是我小时候寄养在教会撞破的秘密,是时候分享给你了。”


    余蔚沉默了,胆怯了,嘟嘟囔囔地转头,拿额头顶住程循的腹肌,“然后呢?”


    程循道:“你刚才看到的小孩是条小虫,被寄生得很完美吧?教会不准备撤退,是因为打算寄生所有留下来的人。”


    余蔚:“有何弊端?”


    程循:“我们要消灭邪恶势力,保护群众的人权啊。”


    余蔚心说这压根没用,被筛选的群众生命都没了,还保护什么人权,左右死路一条,自己和王虫硬刚是多死一个。


    “我在拟态天堂见过它,它拥有精神操控的能力,能强迫我做出错误选择,主动往枪口上撞。”


    她一直对程循没什么信任,现在怀疑他被控制了,超过星舰距离,开不出拟态,根本就是赤手空拳搏击王虫。


    余蔚弱弱地道:“程循,你现在真的清醒吗?”


    程循没有回答问题,伸手揉揉她的头顶,平淡的语气说道:“你自己应该发现了吧?夜莺教会全体是害死白杉的凶手,你不想为妈妈报仇?


    余蔚心算了很多事情,报仇没有那么简单的,拔除一个大势力非朝夕可成, IN星有王虫,王虫不是单一的,每个教堂都有,靠她一个人杀得干净吗?


    余蔚胆怯地道:“我要报仇吗???”


    程循拧眉道:“以后别说你是白杉的小孩!”


    实力差距好比小奶狗单挑巨龙军团,余蔚此刻冷静地不得了,怕得不想承认自己是白杉的小孩了,只想保证荣华富贵地活下去。


    她真的很卑劣,想它其实不是十恶不赦,小虫子继承了小弗兰妮的遗志,守护了弗兰妮女士。


    她恨的是它坏得不够彻底。


    她立不住在天堂玉石俱焚的决心,自己有妈妈,别人也有妈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啊,技术部更新了精神力评级。”余蔚发现手环的图标更新了,拖拖拉拉地点了进去。


    它提示将物品放进指定虚线框,能迅速完成评级,此次更新增加了高手标准,新增SS级、 SSS级。


    距离余蔚最近的生物是程循,于是举起屏幕碎裂的手环,照住程循的全身。


    程循:“你有病?”


    余蔚挨骂挨习惯了,撅着嘴巴转移话题:“长官,你是一个SS级高手。”


    程循:“所以?”


    余蔚:“你打它吧。”


    程循不相信自己的精神力比余蔚高级,也扫描了她的身体。


    检测结果出来, 两人大吃一惊。


    余蔚是S级。


    程循:“?!”


    结果在余蔚的预料之中,疯得没有上将彻底,一直在狗狗祟祟,量力而行地解决问题。


    上将解决问题是什么样的?通过拆房顶说服众人同意小狗开窗。


    程循非常尴尬,作为双S级高手,居然欺负单S级低手,得知真相想打自己一个耳光。


    他不肯相信自己比Enigma厉害, Enigma指挥的拟态是机制怪,两把小刀通过视野距离调整攻击,蛋蛋更是空间系能力不限维度。


    这就搞得Alpha指挥像老实人, 勤勤恳恳地扔冰块扔骨头。


    主要是这只小狗怎么一直在越级挑衅啊? !


    程循:“好吧……你保护好自己,我找机会动手。”


    余蔚不担心程循的安全,他有时候睁着眼睛看不见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发疯。


    发疯对象就是可怜的小狗, 小狗被欺负哭了,他变得正常了温良了,喊她吃饭即算是道歉。


    窝囊小狗守着笔记本减减加加分,算到最后对傲娇小猫有一百分的爱。


    余蔚整理了一下裤绳的蝴蝶结,彬彬有礼地弯腰伸手,“男士先请。”


    程循按着搭在肩头的大衣,快步进入大祈祷厅。


    送圣餐的修男认识他,他们被教会抚养长大,不同的是程循十四岁出去做童养夫,他一直在侍奉神。


    余蔚一进大厅,熟悉的思路打架感觉又来了,她明白是自己的强精神力与王虫的强精神力直线碰撞。


    S级打架就这么简单,于无声处开始博弈。


    做的计划她都想推翻,认为怎么做都不对,应该听从直觉,开始奔跑,奔跑向大厅尽头的祭坛。


    “上将,来祈祷吗?”修男恭顺地问道。


    “不是的。”余蔚笑着握住他的手臂,“我们过来,是想要复活一位居民。”


    “好的,我找执事帮助您。”修男化着艳妆的脸挤出笑容,粉底被大表情牵扯,掉下了一块粉尘。


    他往回收手臂,收不回手臂,少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修男道:“原主的身体,等价的灵魂。”


    余蔚:“我找你可以吗??你愿意为了陌生人献身吗?”


    修男的脸色变了变,垂着清艳的眉眼道:“我已将身心奉献给了神,这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情。”


    余蔚乍然松开手掌,焦躁地把头往上抬,注视穹顶,头顶是彩色的玻璃瓦,被浓重的黑夜压住了,透不进光亮。


    她总觉得很熟悉这副场面,仿佛游戏回档,即将复刻游戏,让直觉带动腿脚跃上木质长桌——


    程循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急,这不是你要做的事情了。”


    余蔚被迫感到浮躁,眼珠左右转动,颇为神经质地咬住拇指指甲,喃喃道:“程循,你冷吗?”


    “二十度的气温,不冷。”程循陈述事实。


    余蔚就近挑了张椅子坐下来,面朝着程循的大腿,自己忍不住抖腿,盯着他垂感的西裤,偷摸地闻闻转移注意力。


    他的衣着有着洗衣液的干净清香,压制信息素的败落兰香,夜里赤身裸体的香味能绞死人,他最喜欢放松肌肉,用肉大腿夹住小攻的脑袋……


    “长官,你好香。”余蔚绝望地说道,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被欺负,喜欢被坏坏的少夫卷进窒息的欢爱。


    程循愣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习惯性又摸她脑袋。


    “长官,我对你涌起了原始的冲动。”余蔚坦诚道。


    “这事也别急,小宝宝下士。”程循薄茧温热的手掌顺着头顶滑下来,掐一掐她的脸蛋。


    余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舔了口手心,随即正襟危坐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程循看了一下手环,时间在下午七点多,军校不到四十个小时会撤出IN星。


    数以百万计的城市人口很难做到全部撤退,他的权力够让航空局再调几艘民用星舰,还走不了的人就放弃了。帝国驻军的保护已经仁至义尽。


    执事握着纯黑的手杖,款款而行:“请问您要复活哪位居民?她的尸体在哪里?”


    余蔚:“白杉。”


    少年清冽的字语吐出,安静的大祈祷厅更加沉默,领了圣餐的居民停止咀嚼,斜着眼睛瞥向靠边座椅的三人,钟楼指针咔哒咔哒地跳动,它心脏的跳动声震耳欲聋。


    难怪她不带尸体啊,她怎么会需要自带尸体?


    余蔚看着布道的神父向自己走来,后靠椅背翘起二郎腿。双腿硬生生忍住了抖动,王虫的精神攻击,撞掉了她的理智,怒火中烧。


    别人的幸福使自己生活困苦,别人就是加害者。


    谁享用白杉的死亡价值,她要谁陪葬。


    她按住乱抖的小腿,摸向脚踝,确认小型军刀的存在。


    神父对垂头的少年道:“白杉死有余辜。”


    余蔚顿时从椅子上弹射起跳,暴起拔军刀插进神父的身体,圣洁的白袍爆发血色,仿佛绽放的血色花瓣。


    她要影响普通人的神智太容易了,是偷袭的顶级好手。


    他脸色雪白,沉静地对少年微笑,说道:“死有余辜。”


    “杀人了……!”


    “杀人了!”


    享用圣餐的居民尖叫,闯进教堂的暴徒让他们又失去了一个庇身之所,慌乱地绕出一排排的桌椅,像无主的羊羔奔向华丽的铁门。


    余蔚的军刀刺进了他的心口,竟感到被外力推动,好似稳重有力的恋人的手在推开眷恋的她。


    紧接着,一股巨力冲了出来,数十根粗长的黑线崩开小型军刀,冲进余蔚影响人类的赤红眼眸。


    然而,它进入眼眸的速度硬生生阻塞,神父身体内的白骨突然暴动,刺破了身体,绚丽地炸开。


    飞出的白骨穿刺黑线,将黑线钉在挂画的墙壁上、桌椅中。


    余蔚震撼不已,撑开护住眼睛的手臂看着程循,道:“你能用拟态?我们离星舰很远了。”


    程循笑了一声,手指着她背的小书包:“忘记说了,我拿走了学校的星舰能源,放在你的书包。”


    孤星号是军区的舰船,正在外城被查娜使用,能源能让指挥官产生拟态。


    利浦维斯拥有前校长白杉的星舰,星舰留给后校长程循,是他随便使用的资源。


    余蔚没注意到书包被放了东西,除了书什么都有,这样的话,刺杀的容错率变得非常大了,时机不对能用拟态蛋蛋逃跑。


    比她先逃跑的是执事,从过道逃进了石柱后的楼梯口。


    程循打了个响指,执事体内的骨头自发外涌,变成白色的直尖刺,无论身体有没有藏虫子,都将人原地钉死了。


    见此惨烈的情景,余蔚想起了利浦维斯军校的潜规则:别惹男人。


    他们做出超额的努力和女生站到了同一起跑线,实力比同级女生强悍太多。


    别看期中考试前三名是女生,第四名到第十名可被男生包揽了,说明努力是有用的,可以追赶天才。


    送餐的修男送走了信徒,关闭铁门,脸上的妆容簌簌掉落,精致顺滑的皮肤瞬间如干裂的土地。


    他闭了一下化妆的眼睛,没有再睁开,抬手扯掉修男服的兜帽。


    脑袋是心形的,真正的眼睛在头顶两侧,由无数小眼组成,额头伸出两根触须,往铁门的把手点了点。


    这是蚂蚁与同伴交谈的方式,他无声地叫出了无数教堂暗处的蚂蚁。


    有的修男翻开墙上的挂画,从墙后的空洞探出头来,有的修男从祭坛的肠子里跑出来,有的修男快速在长桌底下爬行,袒露的腹腔溅射蚁酸。


    程循平推光明与正义大教堂,走过的地方,蚂蚁人被自己伸出的骨头钉在原地,成了一副定格的雕塑。


    “给我联邦委员会的坐标。”余蔚扯扯身旁男人的衣摆,声音细如蚊呐。


    他本来就打算给坐标,只是头脑混乱落下了,经过提醒,给了会议室的坐标。


    下午八点,联邦委员会应当下班了,可是游桐和周词掐架,动摇了固定成员的格局,她们各说各的在会议室吵架。


    工业科技技术的推动,壮大了科学院的势力,除了游桐,另有一个陆天恩能参加委员会投票。


    “陆天恩,少和游桐来往吧,她会毁了你们的。”金发碧眼姿容优雅的玛尔特亲王说道。


    陆天恩按住刷屏消息的手环,对皇室的亲王礼貌微笑:“如果这次科学院打败了贵族集团,今后拿资源的比例要对换,我八她二,反之被打败了,我们会公开道歉。”


    “你们要拿八成?!太过分了!不可能!”玛尔特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完全忘记了贵族集团一直在做同样的事。


    “呵呵。”陆天恩微笑着发了火,将科学院的胸章摔到谈判桌上。


    桌面被砸出一声巨响,砸出了一个大坑,被白骨固定的蚂蚁人深深地陷了进去,与此同时,整栋大楼响起了敌袭警报。


    余蔚派出黑色小手,原模原样地搬起定格形态的蚂蚁人, 0帧起手投进会议室,警报响在她发作之后。


    还未看清来的是什么东西,谈判桌两侧的人迅速拔枪,将蚂蚁人打成了筛子。


    “什么玩意儿?”穆尼亚皱眉挥了挥粉尘和血雾,眯起眼睛这么一瞧,认出了夜莺教会的修男服。


    “夜莺教会被虫入侵了?”陆天恩搜刮记忆里的指挥官能力,锚定了新晋的指挥官,“ IN星分区出了事?”


    “立刻查清楚真相,锁定天堂的教会客户。”


    皇太子穆尼亚给各个部门下指令,拍照修男做记录,转身离开椅子走向会议室的门口。


    砰!


    又一具蚂蚁人凭空掉了下来,顺着门砸到地上,正好砸中皇太子迈出的脚。


    骨刺擦着她的鞋子刺下,险些洞穿脚掌。


    穆尼亚痛得后牙打颤,指指点点同事们,发现陆令仪不在,没有人能联系到余蔚,暴怒地喝道:“我知道了!知道了!让余蔚别扔了!否则我真会关她的禁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蚂蚁露头便被绞杀, 尸体形状千奇百怪,血液喷溅到墙壁和穹顶,穹顶的人形也被白骨刺中, 彩瓦破碎漏出一点夜色,有一点风声从缝里挤进来。


    余蔚的书包不能离程循太远,否则会断了操纵骨骼的能力,她勤勤恳恳地抱住男人的大腿,把脸贴住他的裤子。


    程循带着个小狗挂件,不耽误行走,但年纪摆在那,干什么都看起来很辛苦。


    他困住了目光所及的活体,拖着余蔚走到过道的尽头。


    他的叹息从覆面后疲惫发出, 仰视拦路的石柱, 石柱左边是楼梯, 右边是祭台。


    他独自长久地怔愣着,上抬的眼睛渐渐失神,浑身肌肉不再绷直,放松着脖颈卸下了防备。


    余蔚忽然涌出一股直觉, 程循很寂寞。


    事发临头,这里没对余蔚交代, 那里忘了对余蔚交代,余蔚问一点儿他答一点儿,换个急脾气的小攻肯定把他按在路上办了。


    他不说自己的经历, 说不出自己的疲惫, 是因为以前没有人听他说话吗?


    他拥有过能商量事情的朋友吗?


    余蔚阻止了程循上楼梯,指着右边的菱形祭坛道:“大主教跑不掉了,你先杀死王虫吧。”


    “好。”程循听话地向右转身,背对着楼道口,一步步走向了祭坛。


    余蔚的眼睛闭紧了,心跳如擂鼓,耳朵没法捂住,听得见高于人声的超声波。


    王虫细腻的女声呼唤:“狗蛋,我是妈妈啊。”


    余蔚没有提醒程循它在说话,犹豫会导致谋杀失败,宁可自己承担道德的压力,将秘密永远吞进肚子里。


    她猜得差不多了,祭台里有一颗心脏。


    白杉的心脏。


    王虫的寄生在女人的心里,算是那个女人吗?当然不算,她道理想得明白,也做不到玉石俱焚。


    终其一生也不能、做不到反抗妈妈。


    王虫/白杉:“救救妈妈,有人要伤害妈妈!”


    余蔚把正脸埋进程循的大腿,就那样呆呆傻傻地装睡。


    程循取了一副防护手套,戴着手套的手指伸进白软的肠子,慢慢握住跳动的心脏。


    王虫:“好寂寞啊,生出的亲生女儿竟然不是我的同盟。”


    王虫:“早知道不生下你了。”


    这几秒是余蔚人生中最漫长的夜晚,那种感觉如同自己成为了自己控制的人,思绪和反应被拉到最慢,反抗不了,只能等待被处决。


    王虫没有继续教唆,以那句话作为母女的结尾,能给余蔚留下一辈子心理阴影。


    溢出表面的爱和隐秘的恨,小狗脑袋理解得了这种感情吗?


    真是寂寞啊。


    “好了。”程循语气冷淡,展开两只沾满了内脏碎片的手套。


    余蔚真羡慕他是个帝国人,听不懂虫虫部落的密语,不知道自己处决了老师的最后一刀。


    他一无所知,眼神平静,用一根手指拨动黏糊的心脏碎块,勾出掩埋在心里的虫尸。


    它的身体约有食指那么长,头中尾被捏断成了三截,黑血沾满了他的手。


    从大规模捕捉Enigma的降临预案,到偷袭军校校长的叛乱案,它折磨了几代人几百年,最终死于一次平常的觅食。


    以为IN星除了苏醒的陆地异端,毫无危险吗?


    余蔚的手环收到了陆令仪的消息。


    【陆令仪】:你不要往联邦委员会扔虫了,立即带领亲信跃迁到帝国上城。


    【陆令仪:】夜莺教会自今夜开始彻查,并确定由皇室接管产业,你来晚了汤都喝不上。


    【余蔚】:没关系,不需要很多钱了。


    【余蔚】:我不会走的,说好了帮助伊雯队长守城两天,今天的指挥官是查娜同学,明天轮班到我了。


    【陆令仪】:曲声慢没死。


    【余蔚】:副官的工作有这么全面吗?


    【陆令仪】:有的,虞承庭没告诉你吗?


    余蔚的目光落到大哥的名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余蔚】:彻查是什么意思?神职人员要被杀掉了吗?


    【陆令仪】:杀死被寄生的人类,我们推出了一个查虫率,查虫率达到百分之八十,终身监禁没被寄生的人类。


    虞承庭似乎要上班上到坐牢了,余蔚想象不了他坐牢的样子,总觉得在监狱也要工作,工作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不对,他死也不可能坐牢!为了狗!


    【余蔚】:你们不要暴力抓捕虞承庭噢,有话好好说,更不要欺负他的小狗,他会和你拼命的。


    【陆令仪】:我有欺负你吗?


    余蔚不想和这个女人说话了,熄屏了屏幕。


    她转动脑袋看程循在做什么,程循在看她聊天。


    “……”余蔚的小肚皮升起了奇妙的感觉,肋骨好像偏移了,戳出来了,即将进入装满汽水的肚子。


    “程循,我爱你。”她吻上程循的胸肌。


    这是她能够到最高的地方了,如果再长高一点,肯定强吻他的嘴唇。


    程循察觉到小奶狗想要强吻自己,不由得用手摁紧了黑铁覆面,冷冷地骂道:“你怎么在哪都想着虞承庭?”


    余蔚摇了摇头,圆脑袋从左胸肌移到右胸肌,声音黏黏糊糊地说道:“程循,你要知道,是他先接纳的我,他接纳我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呢?是在拒绝我的入学资料?还是想个办法要我的小命?”


    心眼小的程循就吃这一套,听完鼻子酸了,眼睛掉出小珍珠了,心里自责了,恐惧了,害怕余蔚提离婚了。


    “虞承庭是夜莺教会的枢机主教,贵族集团的执行官,科学院的投资人,皇家枢密院的领事。军区审讯官是他最小的工作,轮不到你为他操心。”


    程循堵着一口气,报完了虞副官的马甲,拿出手帕擦了擦眼睛,委屈得要命,真讨厌那脚踏八条船的交际花。


    装成柔弱社畜的模样,骗取小狗的心疼和内疚,留在他家里过夜,她年纪尚小,意料不到这代表了什么。


    他是诱惑她出轨啊! ! !


    余蔚听到第一个副业,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岗位,张开嘴巴刚要问,听到了第二个副业,舌头有点打结,听到了第三第四个副业,瞳孔地震。


    “我不提他了,你不要哭了。”她连忙踮起脚尖,伸手要拿程循的手帕。


    程循擦着泪转身步进楼道口,背影特别决绝,好像忘记离开了余蔚的书包,指挥官的拟态会消失。


    软体的虫子很少有骨头,大部分修男是活着的。


    保险起见,余蔚往地上倒了程循的酒精,用曲声慢的打火机点燃地毯。


    她没明白书包怎么成了公用的,他们什么都往里面放,但老实的小狗不说,默默负重前行。


    大祈祷厅烧起来了,虫子借由人嘴发出凄厉的鸣叫,散发了很香的味道。那味道令余蔚熟悉,好像是程循带她吃饭,闻到的烤肉香味,口水止不住地流出来了。


    余蔚发现,光明与正义大教堂和拟态天堂的教堂有区别,在拟态天堂,楼梯没有向下,而这里有下行楼梯,幽幽吹拂阴冷之风。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


    “算是……教会的禁闭室?”程循道,“不听话的小孩,关到下面的房间殴打,不给医治,经过一次殴打,小孩大概会死了吧。”


    “你要杀的人在下面吗?”余蔚道。


    “我不知道,年纪大了,忘记了。”程循道,“看看吧,没有无辜的人。”


    余蔚开了手环的手电筒,拉着程循小心往下。


    每座大教堂的设计类似,楼上彩瓦琉璃,楼下青铜旧木,每走一步荡起灰尘。


    程循跟着黑袍拖出的新痕迹,走到了一扇门前,推开了木门。


    电路早就坏了,蜡烛也没有人点了,余蔚晃动手电筒照着结网的天花板,确定天花板没人,才将光线往下偏移。


    房间和圣器室的面积差不多,而堆叠的器物与神性无关,有教鞭、绳子、束缚床、空了的瓶瓶罐罐。


    角落放着古朴的炉子,炉中有冷却的黑炭,炉外有一根铁钳,钳子顶端刻成了鸟羽。


    黑袍金领的女人蹲在那里,向门口缓缓回头,手里握着细长的铁钳。


    手电筒的光是直射的,直接打进兜帽掩盖的阴暗,余蔚便看到了一张虫脸。


    皮肤布满横向的皱褶,蜕裂线从额头裂到下巴,口器长在了下巴尖,一排颚齿安静地在下巴尖并拢着,她装都不装了。


    下一秒,骨头炸出了身体,长长的骨刺穿透了人体的要害部位。


    大主教保持回头的姿势,没有、也无法再动弹了。


    “死了吗?”程循不知道在问余蔚还是卡修斯。


    余蔚不想自己到禁闭室的角落确认死讯,那样会离程循很远,他突然发疯跑掉,会变成了手无寸铁的弱者。


    她也不想拉着程循踏进禁闭室,描述的用处那么清楚,大抵是进来过的,她能听出他的排斥。


    她把打火机和酒精交给黑色小手,让拟态跑进角落,点燃大主教的黑袍。


    卡修斯被烧死的过程,不像修男执事大喊大叫,她下垂着眼角,用一种很悲哀的眼神望着余蔚。


    余蔚和程循看着火光燃烧,面无表情。


    有什么感受?


    靠自己完成了复仇,觉得自己是复仇爽文的主角吗?


    火焰烧了两分钟,她撑不住酷酷的模样了,呆滞,迷茫,好像做了一件不知意义的事情。


    这就足够了吗?


    以后不再会感到痛苦了吗?


    半晌,程循想起了什么,开启了军用手环的救生检测。


    他探查百米内的生命体征,用来确定自己是否杀干净了虫子。


    “好了。”他确定教堂内没有生命体征了。


    余蔚招手叫蛋蛋回来,蛋蛋工作了一整天,用几百条小手阴暗爬行,发怒撞进她们的身体。


    鼻腔残留硝烟的味道,却能仰望星空。


    余蔚仰躺在孤星号的甲板上,累得爬不起来了。


    孤星号之下,陆地异端完全占领了外城,巨大的山陵正冲撞内城的城墙。


    程循在她身旁坐着,摘下黑铁面罩,闷闷地咳嗽。


    他的颊侧一直有道旧伤,今夜额头到脸颊裂开了新伤。


    新伤划到了右眼,左眼充血红了一半,右眼白全红了,本就破相的脸更加骇人。


    程循低着头摸出手帕,手指颤抖地擦拭血痕。


    “程循,你生病了吗?”余蔚侧过脑袋,语气淡淡地问道。


    “说过,身体不好。”程循用手帕按住了流血的右眼。


    “程循,你认为我们胜利了吗?”


    余蔚缱绻地爬上他的大腿,哽咽着问道:“为什么我不开心呢?是赢了吗?”


    “不重要,时间晚了该睡觉了,回去吧。”程循如此答道。


    作者有话说:


    小程知道王虫是白杉,下不了手,想拖点时间先弄死别的虫,但小狗要他立刻对王虫动手。


    他不告知真相,自己消化痛苦,希望小狗开心生活每一天。


    第85章


    入夜时分, 孤星号内部没有太多人走动,赶时间睡个觉,睡醒了继续打异端。


    余蔚和程循一个流鼻血一个眼睛受伤, 狼狈地敲响了医疗中心的门。


    值班医生那感觉真是被流浪狗流浪猫叩响了家门,两个小可怜找个屋檐舔舐伤口。


    他心疼至极:“程上将,你怎么又用拟态了?!你的病撑不起使用拟态!”


    程循发脾气也没劲儿了,用膝盖踢了踢余蔚的腚。


    收到指示的余蔚气势汹汹地迈进门槛,一头顶进小医生香软的胸脯:“少废话, 快打开治疗舱,我们马上要死掉了!”


    “别急!”被袭胸的小医生羞恼不已,甚至不能嫌弃余蔚,要尽职尽责地诊断她的状态。


    治疗舱除非受了重伤, 能少进就少进, 快速合成新细胞影响身体, 细胞习惯了不努力, 今后身体更容易生病。


    “你是有点虚脱!多补补就行了!”小医生凶巴巴地拿了瓶维生素和葡萄糖, 吸管扎进葡萄糖的瓶子,交到余蔚的两只手里。


    余蔚:“快点看看程循!”


    小医生:“在看了在看了!”


    腺体病不是治疗舱能治的, 它是一种绝症,只能静养, 依靠不碰不用腺体延长寿命。


    因此程循没进治疗舱,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拿了瓶消炎药和愈合疤痕的特效药。


    “男人的美貌比命重要!”小医生掐着腰大声训道:“记得每天涂药哦!”


    程循握着特效药的瓶子,沉默着摩挲表面的商标。


    他认为自己没有疤痕也不是漂亮男人, 漂亮男人应当是曲声慢和虞承庭那样的,弱柳扶风,纤细无力。


    他在上将这个位置,又当男人又当女人,和小小的余蔚处对象,又当老公又当老婆,真是不伦不类啊。


    余蔚安静地裁纱布和胶带,贴住程循险些失明的右眼,关切之意露于言表,像传统意义上的贤惠老公。


    程循不能叫她老公,那非常傲慢。


    但他想听余蔚叫自己老婆,因为他就是个傲慢的人。


    小医生趴着办公桌写病例单,摇头晃脑地嘱咐道:“程循上将,你的状态不适合长时间上班,回疗养院静养吧,小余也去,课程不会落下的。”


    程循闷闷地道:“不用了,我和Enigma待着,可以缓解腺体病。”


    “我忘了小余是Enigma!”医生恍然道,“那你们快回休息室睡觉吧!还有事情需要我吗?”


    程循听说集团医疗研发了新药,能拯救性功能障碍的攻,三天三夜、一夜七次没问题。


    然而当他到了集团名下的医疗中心,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怎么就……不行……


    程循自认不是有性/瘾的人,日常挺自律的,但没有体验正常的性/生活,让他对这方面产生了偏执,使用各种手段压榨小余,不信她永远不行。


    “我……”他咬了咬牙,实在说不出口,显得自己好放荡,和银月港的伎男有什么区别?


    余蔚好奇的脸蛋戳了上来,等着他说需求。


    “没事。”程循说不出口,并且认为不该由自己坦白。


    那家伙有点良心就该自己说,她的夜晚如何折磨程循?


    “真没事?”余蔚凑得近了点儿,好奇变成了担心。


    有事的不是他啊!


    “……走了!”程循抱起腿上的少年,羞愤地离开了医疗中心。


    一关上门,两人滚到床上,洁癖严重的男人竟然没去洗澡,急躁把少年压在床上亲吻。


    余蔚热吻长官的艳唇,喘息着摸到后颈撕掉抑制贴,交颈而缠绵,直往温暖的地方去,他身子颤颤,壮硕的大腿夹紧了她的腰身。


    “等等,你肚里有崽。”余蔚想起了重要事件,身体往后撤。


    “再提这个崽我就流了!”


    她被程循的话吓到了,但没有特别惊吓,了解小猫长官的性格,事事得顺着他:“我不说了。”


    程循哼了一声,用那可怕的胸肌欺负小狗下士:“帮我通奶。”


    余蔚卑微地应道:“好吧,长官。”


    呜呜呜,她不会通奶。


    她想要抽出一点儿距离,看清手环的资料学习通奶,可是大坏猫压在身上,天黑了,一晚没见到天花板长什么样。


    她也不敢说自己不会,那样会惹到他生气,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余蔚使出浑身解数,费了半天劲儿,缓解了长官的堵奶,第一次做通奶工作,始料未及它竟会喷溅!


    溅到了少年青涩的脸颊上,脖颈旁,连床单和墙壁也没放过。


    尽管只有一两秒,那一瞬间彻底吓傻了余蔚,呆呆地张着嘴,透白的乳汁滚下秀挺鼻梁,打湿嘴唇,她像个小受在程循身下战战兢兢。


    程循的心情非常好,不止是胸口的郁气通畅了,更是他喜欢下位者的样子。


    他的心思因此恶劣起来,指腹沾着她脸颊的乳汁,转而推进她的嘴唇,“你喜欢吃这个吗?”


    “呜……”余蔚咬着手指满脸通红,哪里能答得出话?


    他喜欢欺负纯情小狗,故意磨磨蹭蹭的,而手指也没拿出来,余蔚急得眼泪流出来了,这反而呢,被上将欺负得更狠了。


    漫长的一夜。


    余蔚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思考与顾虑毫无意义,事件会出各种意外,达不到原本的目的。


    按照计划,她应该起床准干活了,为IN星守一天城,协助尽可能多的居民撤离星球。


    但是——


    “我们不需要你的帮助!”


    “伪君子,烧了光明与正义大教堂,惺惺作态地守什么城?!”


    “快滚吧!滚回你自己的金窝银窝!”


    “我们宁死也不会到你的家里做奴隶!”


    余蔚支起半身,倚在床上拨开舰窗的帘子,刺目的阳光照得她眼睛微眯,太阳异常巨大,星舰似乎要落地了。


    似乎不是星舰落地,而是地理海拔升高。


    舰长将孤星号抬到了大气层,与陆地异端保持距离。


    内城门口的红色横幅,余蔚用肉眼看得清清楚楚:【打倒帝国主义! 】


    “我劁……”她开始怀疑自己起床的必要性了,真的要指挥单兵保护内城吗?


    这动静也弄醒了程循,她的起身弄掉了程循的手臂和大腿,他不满意地醒来了。


    程循被滋养得脸色红润,伸手扯掉散发血臭的眼罩,特效药愈合了疤痕,相貌好了许多。


    他往窗外看了眼,随后闭回两只眼睛,“叫她们撤退吧。”


    很难向信息闭塞的土著解释烧了大教堂的原因,解释也没有意义,说服了他们接受被拯救,救不了所有人到时候一样难办。


    余蔚点点头爬下床,从地上的制服卫衣堆捡起小黄鸭书包,手指停在拉链的位置,突然想起来,程循说往书包放了能源。


    被军区关在星舰底层的能源,由士兵严密地把守,到达军衔才能查看,这个秘密比教会被虫虫鸠占鹊巢低不了多少。


    而程循竟然拿了一个同类能源放进了书包,自然地仿佛给孩子放个便当盒。


    余蔚岔开短腿坐了下去,双腿和床台形成三角形的囚牢,将书包被困于其中。


    她眯着眼睛拨动书包拉链,脑袋往后仰,避免遭到未知生物的突脸袭击,心脏狂跳,粗糙的手掌探了进去。


    首先拿出的是折叠滑板车,这是体积最大的物品,车架会阻拦余蔚的探索,书包因为滑板车的撤退干瘪了一半。


    她用手指试探剩余的物件,摸到一个光滑硬质的壳子,摸出了全封装,心下了然,是程循放进的能源。


    她拿出了黑色的小箱子,拿出了每一个指挥官的秘密,放到耳朵边听了听,能听到细小的呼吸声,果然装着活物。


    余蔚:“我要怎么看到里面呢?”


    程循是柔弱的牙膏,藏着一肚子机密,被问一点说一点:“放到医疗中心的验光台扫描。”


    那个验光台是用来看人体的,隔着皮肤看清楚内脏,也能穿透一层重铁进行扫描。


    余蔚不急着下达撤退指令,一是单兵目前没出现生命危险,二是这艘星舰有的是顶班的人。


    程循想要再睡会,没跟着她下去,她自己出发了。


    没有人能连开十个小时机甲,军校生和低阶军官轮番上岗,开一段时间休息一段时间。


    三层基本没有了这些人,指挥说好了这是最后一天,她们决定透支自己要做个合格的收尾。


    士官在整艘星舰快步奔走,分析机甲的消耗状态,指挥的供给,附近星域的救援,拦截进入帝国的寄生人。


    她们途中遇到下场的余蔚,抓住她问道:“IN星居民声明拒绝被救援,您认为我们下一步往哪个方向推进?”


    余蔚和程循商量过了,提前结束研学,“孤星号先撤退,戍卫队殿后,十二点之前完成。”


    士官小姐松了口气,生怕小孩子情感多,非要带走没有价值的原住民,“好的,我们这就协助驻军收拾基地。”


    值班医生在某个科室刷了工牌,侧身示意余蔚先进去。


    这房间很大,放了各种各样的仪器,靠左墙的是台综合验光仪,机体主调白色,有两只突出的目镜。


    余蔚调高转椅的高度,背着书包坐了上去,从面对验光仪转到面对医生,说道:“你出去吧,我要做军校的作业了,这是机密啊。”


    值班医生对她肃然起敬,麻溜地离开了科室。


    余蔚等了几秒,手指伸进书包重新拿出黑箱,放在目镜下方的托盘上。


    她研究了一下验光仪的触控面板,勾掉了“检测结果上传工作日志”和“生成医疗记录”。


    然后她的眼睛对上了目镜。


    能扩张指挥官精神力的东西,能逼疯指挥官的东西, S级人类制造拟态的介质……


    黑峻峻的边缘四角,中心呈现出一层一层的白色,宽度不均,有小黑线再进行分割,如同衣柜里叠起的白衣服。


    余蔚皱了皱眉头,左右晃动黑箱,里面的物质不为所动,不,好像是它的身体盛满了黑箱。


    余蔚没胆量放它出来看看,那不叫好奇心,那是作死时刻,她调整目镜的焦距,只浅层面地对准了黑箱。


    验光台告诉她,黑箱的材质是一种高密度合金。


    余蔚用军区手环查询这种高密度合金的用处。


    她实名认证军校生后,自动连到了军方的内部网,内部网的算法精准推送:【多用于制作异端监狱。 】


    “果然……”余蔚猜到了,拥有超能力的,只有异端。


    人类没有打败异端的能力,一直使用同类相残的计策。


    不公开星舰能源是因为这是丑闻吗?最厌恶异端的人,其实是最渴求它们保护的。


    余蔚正要熄屏手环,目光瞥见精神力检测的软件,扯了扯嘴角,检测起了黑箱异端的等级。


    【检测结果:S级】


    “我擦……”她以为它会是SSS级的,因为能控制住SS级的人类。


    帝国人是怎么捕获到第一只S级异端的呢?


    资源贫瘠的星球由此白手起家,先是保护自己,然后是入侵外星,战无不胜啊,胜利的秘密关在一个小黑箱子里。


    ……她们真的没有打过败仗吗?


    两拨单兵加星舰杀完了异端潮,这期间陆地异端长大了,拥有了尘暴、风暴等能力。


    它是不可战胜的,炮弹打进九牛一毛的身体,还能用湮灭的灰尘反扑。


    她们使用精神力检测,测出了它是封顶的SSS级异端。


    常规的攻击手段用不了,不常规的蛋蛋、两把小刀、程循的拟态,也不对病症。


    破冰人能拖延时间,可惜前一天用断了芯片。


    城墙被陆地异端撞出了条缝,泥水如躲雨的蚂蚁钻进内城。


    抵抗毫无意义,单兵和指挥都有点儿消极怠工。


    “恶心!我们不需要你的保护!”


    “快滚吧!帝国的走狗!”


    查娜看着呼喊她们滚开的土著居民,调开了抵挡的单兵,撇撇嘴下指令:“同学们,前往港口吧,全力保护民用星舰。”


    闻言单兵拔腿就跑,留下义愤填膺的居民直面SSS级异端。


    “等等……”


    “不对!!!”


    “你们怎么真走了呀!”


    居民仗着学生年 纪小,敢骂骂咧咧地发脾气,怎料她们说弃城就弃城,放任弱小的男人面对怪物,他们肯定会被吃掉的,她们太没有少年人的风骨了。


    “现在的小孩抗压能力真弱!不就是说了她两句吗!”穿着齐鸡小短裤的男人恨恨地说道。


    “就是,想我当年……”


    流进来的泥水渐渐有形,化成两只土色的手,手掌左右扳住城墙,往两边轻轻推开,带着泥土芳香的空气涌了进来。


    内城的防护罩被破坏了。


    男人们嗅到了久违的空气,体内细胞急剧长大,骨头疏松了,漂亮脸蛋蜡黄失色,短短一分钟从妙龄少男变成了面目可憎的老大爷。


    他们不会死,只会永无止境地生长。


    有的人长出了第三条手,吓得干哑地哭泣,抓住身旁的老大爷冲进墙缝,泥水钻进了他的鼻孔和耳孔,将身体充盈涨大。


    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同伴的举动,不是说好了男孩帮助男孩吗,请顿炒粉屁股都愿意给吗,怎么遇到危险第一个坑自己?


    然而陆地异端将城墙拉开了,远不是一具人体能填塞的。


    “我想起来了!驻军基地还有防护罩!”


    “快跑呀!!!”


    ……


    驻军基地。


    伊雯一天一夜没睡觉,睁着俩红肿的眼睛,靠着路灯杆子抽低档香烟,吐出透明的气。


    有钱人买高档香烟,能用二手烟攻击陌生人的肺,她抽的是低档货,没有二手烟,纯攻击自己的肺。


    轴城的精神小伙显摆自己的方式,就是买盒高档香烟,用二手烟告诉别人自己很有实力。


    明上尉碰见路边抽烟的伊雯中校,苦涩笑道:“队长,中校的工资很低吗?”


    “还好,本人全款买房买车。”伊雯扔快要烧到手指的烟头,打了个哈欠,又摸出一根香烟。


    明舒华殷勤地帮她点了火,她低头深吸了一口,呼吸沉重地问道:“东西搬干净了吗?”


    她们带走了弹药和纸质文件,检修机甲的大型机械没有带了,存粮留下了半数,明上尉汇报了以上,小心翼翼地问:“您准备什么时候走?”


    伊雯道:“有艘民用星舰要抵达了,我等着它离开。”


    伊雯寻思不差这半个小时,便没有通知民用星舰调转航线,不要进入没有驻军的IN星。


    明上尉点了点头,看着她打哈欠自己也忍不住打哈欠,喃喃说道:“我想回家。”


    伊雯低笑了声,拿烟头指着她:“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年假抢着休。”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民用星舰也在这会儿进港了,来找队长的居民转头跑去了港口。


    可港口有那么多人,即使带人带到即将超载,也还是有很多人上不去,同时,狂风呼啸。


    风暴席卷了港口的尖塔房子,将红瓦房顶遥遥抛向民用星舰,它大只且脆弱,经受不起一次恶意的袭击。


    年轻的军校生想不出用自己当盾牌,在场也没有防御能力的S级指挥官或芯片。


    幸好!


    勇敢的蛋蛋爬上舰体外壁,像太阳蛋那样摊开了自己,突如起来的大房顶扔进它的单眼,顺利被转移走了。


    查娜实在是熬不住了,在控制室的椅子上睡着,等余蔚换班的期间,由陆令仪主导战场。


    陆令仪也是整夜不睡觉的人,嘴里含着个冰块,眼睛发红,制服大衣被她丢到一边去,硬挺的衬衫起了褶皱。


    余蔚挺着小肚皮走了进来,顶住指挥台前的陆少将,嘟囔道:“谁让你用我的拟态了?”


    陆令仪显然把她当芯片用了,不顾精神值飚零的警报,使用了蛋蛋的技能,不在乎会不会用完就报废。


    陆令仪感受到指挥官的肚肚威压,大腿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


    这只是条件反射反应,她的内心实则非常松弛,面上笑了笑,用哄小孩的语气哄道:“你来得正好,去,打一针精神抚慰剂。”


    余蔚严肃地顶着她:“我不打针。”


    陆令仪喝令道:“还说,放你睡一觉,你居然没有恢复精神,晚上干什么去了!”


    自从离开帝国参加研学,余蔚的每天每夜过得好精彩,根本没时间睡觉。


    她嘟嘟囔囔地转到补给台拿针管,往手背扎了一针,感觉好幸福,倒头睡下了。


    陆令仪根本没空看她,在指挥官频道发言:“我们先撤退了,伊雯殿后,不要损失一个士兵。”


    她没有下达抹杀IN星的命令,因为星球上还有人类,小队长无法执行。


    余蔚的研学旅行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精神bg !体位gb !我陈大树誓死守护狗儿的腚眼子!


    第86章


    背着小书包的余蔚在地上睡了会,迷迷糊糊地虎躯一颤!


    两分钟前,拟态被陆令仪使用,脑袋如遭重击,使她赶紧来找她。


    现在的感觉好像又被雷劈了,给睡着的余蔚弄醒了。


    她崩溃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侧对的制式皮靴,笔挺的军裤扎进了皮靴,而灰绿的衬衫扎进了裤子, 站姿和身形都特别直。


    她在指挥部见过上了年纪的军官,退下战场后多半发福圆润,陆少将不然,腰身劲瘦,身材像一柄打磨到极致的利剑。


    余蔚捂住发麻的脑袋滚来滚去:“你怎么又用我的拟态?”


    陆令仪侧身看了眼她, 那漆黑的军靴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 踩住了她:“我们遇到反抗军了。”


    “!”余蔚课上听说过反抗军, 是逃离帝国的Omega组成的军队, 游荡在各大星系,来去无踪, 伺机袭击帝国的重要人物。


    帝国军没有抓捕反抗军的指标,就像猫不会搜捕藏起来的老鼠。


    反抗军首领名叫柳惜玉, S级男Omega , 37岁,拟态能力是【嫁祸】 ,有一艘名为长夜号的星舰。


    余蔚的目光从少将的身材转移到屏幕,全屏是黑黑的宇宙底色,浩瀚的星海犹如粉尘,在粉尘中,出现了一艘堪比孤星号的巨大舰船。


    它的主体锈迹斑斑,呈现被腐蚀后的青黑色,漏出小块白甲,装饰桅杆消失了。


    它向孤星号发射的炮火不怎么规律,反应时间短则几秒长则分钟,似乎有炮口是坏的。


    这种破船在帝国军队按照报废处理,被反抗军从垃圾星捡了回来,对它原本的主人发出了攻击。


    孤星号没有对它发动攻击,只在航道竖起一张无形的丝线之网,切碎了投掷的炸弹。


    陆令仪转身面朝到指挥椅,拍了拍呆滞的查娜:“能制造拟态了吗?”


    赫墨制造拟态花了一个月,余蔚在模拟训练场花了三天,这是她们天生S级的促就,比起Alpha指挥官算是天才了。


    查娜刚突破S级,随后就要展示出拟态能力,做天才中的天才,根本就不可能啊。


    查娜羞愧地低头,抓着校服裤子道歉:“对不起,少将。”


    陆令仪冷笑了两声,传讯和舰长对接路线,不能耗死在这条航道,三天没让星舰落地IN星,消耗不少燃料了。


    陆令仪发消息的同时,对查娜道:“别和我道歉,你但凡有点儿用,我不至于透支余蔚同学。”


    查娜:“对不起……”


    陆令仪冷淡地道:“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穿着Alpha的衣服要Alpha的权利,实际能力并不匹配野心,除开帝姬的身份,你在哪里都是籍籍无名,为什么……?”


    话音未落,余蔚抓住她的皮革腰带,喘着气爬起来,打断了训斥。


    “哎,你在以什么立场骂她?你是她的老师吗?打败长夜号是学生的责任吗?第一责任人是谁?你为什么做不好一件事情,不反思自己转而压力小孩子?为什么不回答我?到底是谁奇怪?”


    陆令仪为少年连环的质问怔了怔,抿住嘴唇转回操纵台,“想要依靠我吗?有意思。”


    她挽起衬衫的袖子,手腕处有个机械的凹槽,装填的S级芯片隐隐流光。


    “庸医。”


    庸医是装填的拟态名字,随着被叫出名字,丝线之网探出一条线,切断了长夜号的一个炮口。


    这不过是幻觉,没有被切断。


    而孤星号的外防传出警报,确实有一个炮口掉下去了。


    “如你所见,我拥有的拟态难以应对嫁祸。”


    陆令仪叹气道:“我们需要更多奇怪的拟态能力,比如说你的,余蔚,蛋蛋没有攻击力,在我看来比最具破坏力的两把小刀好用,我们最不缺少攻击,但此刻不需要攻击。你能同意我使用蛋蛋了吗?”


    “我的蛋蛋……”余蔚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然而吞掉超级大块的孤星号,蛋蛋肯定吃不下,会撑爆身体的。


    余蔚抹抹眼睛,两眼一闭就是假哭:“我要告诉程循……你欺负我的蛋蛋……”


    陆令仪道:“我没有欺负你的蛋蛋,使用一次而已。”


    余蔚哭道:“蛋蛋要被弄坏了……”


    拟态等同于指挥官的精神体,一损俱损,指挥官精神受伤,要么变成傻子,要么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然后同学们会像清除异端那样,清除疯掉的指挥官。


    陆令仪怀疑她正在变成傻子的路上,语气不由得着急了:“别哭了,打针精神抚慰剂。”


    余蔚:“我打针没有用,在IN星待的时间太短了,蛋蛋没有长大,吃不掉一艘星舰。”


    陆令仪恨不得把余蔚的小身体扯成一米八的成熟女人,蛋蛋也扯成一百八十米的超大拟态。


    她摁住自己想要作恶的手,压抑着说道:“好吧,我用它抓个男人可以吗?”


    余蔚哼哼唧唧地绕过女人的长腿,留下一个深沉的背影,意味深长地道:“若他嫁祸了一只蛋呢?”


    想象力贫瘠的少将想不出那副场面,遂调试星舰的超透望远镜。


    技术已能透视敌方的舰船,能见船长室有一位穿着暴露的男子,妆容艳俗,赤裸的玉足蜷在红皮座椅中,正不紧不慢地涂着指甲油。


    柳惜玉如此放松不管战情,说明嫁祸的能力全发动,不惧怕帝国军的狂轰滥炸。


    可能是察觉到了少将的窥探目光,他肆意阔开了大腿,他的大腿内侧因为摩擦总是粉红,有块黑色羽翼的纹身,仿佛黄昏之际坠落的夜莺。


    陆令仪咬碎了嘴里的冰块。


    “蛋蛋,带他过来。”


    蛋蛋是她认为最好用的避战拟态,出现在了长夜号的甲板。


    船长室太小不够盛放它的身体,它尖锐的角从窗口伸进室内,伸入身体的三分之一。


    黑色小手摸索男人的四肢,将他带进了单眼。


    余蔚有条信息来不及告诉陆令仪,发现的时刻自己已经在船长室了。


    她岔开着小短腿,呆坐在红皮座椅的下方,艳丽的男人挑动秀眉,探出玉足碰了碰她的裤/裆。


    “我以为能把少将换来,原来是你的能力,她的耐心越来越好了,竟然能忍住没有炼化你。”


    余蔚虽说喜欢被美男踩裆,但也不是什么美男都接受。


    同样是长得骚的艳夫,曲副官那清澈干净的眼眸让人愿意交朋友,而柳惜玉由内到外骚透了,眼睛和嘴唇涂得特别红,而脸颊特别白,像风俗场出来的伎男。


    余蔚猛退了三大步抵到墙壁,纯爱的裤/裆可不能被不正经的男人碰到了。


    这时,头顶传来咔哒轻响,黑色小手探进的那扇窗关闭了,一道道重铁左右插合,封死了船长室。


    “你是Omega吗?”柳惜玉问。


    余蔚顿时羞愤欲绝,高贵的Enigma被认成了Omega,路人第一印象都是这样的吗?该不会和程循出去吃饭,也以为自己是小受吧?


    “你眼睛瞎吗?”余蔚不留情面地骂道,“我在利浦维斯军校研学的星舰里,作为学生指挥官,怎么可能是Omega !”


    “哦,你是Alpha,看不出来。”柳惜玉点点头,“你成年了吗?”


    余蔚:“我有十八岁了!”


    柳惜玉有些惊讶,没想到帝国存在发育缓慢的Alpha ,在可以标记和欢爱的年纪,顶着个生不起邪恶念头的小朋友外表。


    余蔚的肩膀负重很轻,回头看了看,发现书包没被传送过来。


    柳惜玉的拟态有个难听的名字,表面看能嫁接任何物质,实际类似于等价交换,不会多换黑箱异端一条命。


    余蔚或许能借助长夜号使用拟态,不出所料,船底下也有只黑箱异端。


    召唤蛋蛋的前提,是必须预留出大面积空间,能放下它的身体,她得离开船长室到甲板上去。


    “你很着急回去吗?”柳惜玉问道。


    余蔚把手放在坚硬的铁板中,目视扣紧的螺旋状枢纽。


    她有两个能力,第二个作为后手没告诉别人,下船能控制人的潜意识,上船能控制实体。


    只要她想,能让这扇窗变成紊乱的代码溃然坍塌。


    【我给铁板造成的效果,不会返给眼睛或者脑子吧? 】


    余蔚到底谨慎,不会随便试探,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她装成被惯坏的小孩子,气鼓鼓地跺脚:“你这艘船真破烂!我要回我的船了!”


    柳惜玉扯过一张毯子盖住白腿,斜倚着座椅扶手笑道:“回去干什么?继续请少将透支你的精神力吗?”


    这么一说,余蔚不急了。


    IN星帮助拟态快速生长,为此指挥整天整夜拉伸精神力。


    如果说这种状态是绷紧的琴弦,使用拟态就是拨动将断的琴弦,余蔚使用得够多了,杀人放火睡大觉,和别的S级做了好多荒唐的事情,状态真的坚持不住了……!


    但和柳惜玉相处,她也是不愿意的,再勾引勾引,他的身体再脏,她也把控不住了,纯爱的裤/裆要干坏事了!


    柳惜玉见少年安稳下来,相信自己猜对了,掩嘴轻笑:“你喜欢吃点儿什么?我劫了JE星的帝国人,你们船上有的我也有哦。”


    余蔚瞳孔一缩,想到了没被关成的禁闭,集团和科学院在JE星掐架,没有问程循这个事情,不知道还有反抗军的参与。


    “我不饿!”她大声说道,“你的目的是什么?绑架陆令仪吗?”


    柳惜玉右手托着侧颊,饶有兴致的媚眸看着她:“我觉得你更不错呢。”


    不要再勾引了,坚持不住了。


    余蔚小腹一热,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到男人伸出毛毯的玉足,戴着镶满宝石的脚链,脚型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可爱。


    这个光脚走路的男人,脚底一定很脏!


    余蔚眯着眼睛侧走几步,换了个角度凝视玉足,脚底竟然不脏,色泽白里透粉,肉质紧实。


    “你想要对我做什么?!”


    余蔚啪嗒一下跌坐到地上,挨着那双极具诱惑力的赤裸的脚。


    “我可是新生中最重要的S级指挥官!你绑架了我,帝国不会放过你的!”


    柳惜玉笑着踩她的运动裤:“你好像很期待我对你做一些事情。”


    余蔚倔强地说道:“就算你践踏我,用大奶侮辱我,玷污我的大宝贝,我也不会背叛程循的!”


    真的……不行……


    她按住踊跃的裤/裆,苦涩地想着,赘到白月光初恋是狗生大幸!这段感情,不能毁在自己的手里!尤其是对一个哪哪都比不上程循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观测的陆令仪: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啊


    第87章


    柳惜玉轻轻拿开盖腿的毯子, 旖旎的春光逐渐显露出来。


    要来了吗? !


    “即使你使用美人计和我大战三天三夜,用柔软的翘臀放松我的警惕卸下防备,然后敞开心扉说出你的苦衷或过去, 使我由身到心地服从你,我屈服于你可以,不会屈服于反抗军的!”


    余蔚咬住下唇闭紧眼睛,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等待反抗军首领。


    他露出的大腿洁白细腻,散发廉价香水的低级味道, 胸大腿长,身材相当曼妙。


    在泛红的腿弯处,夹着银色的普通匕首。


    柳惜玉很是无聊地说道:“我本想和你好好交个朋友, 你一直在激怒我, 你去死吧。”


    不好! ! !


    原是用尖刀敞开心扉!


    余蔚小看了外表放荡的男人,长得这么骚竟然不用美人计,那么事情难办了。


    柳惜玉当头刺下匕首, 余蔚一个激灵后跳到墙角, 开始快步奔走。


    在这不足十平米的房间,有不准主动攻击的条件,不用拟态的条件,她应该如何满足条件实施自救?


    突然,余蔚的隐形耳机传出了陆令仪的声音:“外放手环,我给你发送了Alph息素编出的次声波。”


    没有彻底断联,让她的心稍微安定下来。她不方便对Omega使用精神操控, 就像赫墨面对Omega选择避战一样。


    军区手环将通话频响压到1赫兹,捕捉到优质Alpha的信息素信号。


    外放这条信号, Omega听不到声音,而身体会自动识别信号频率,产生臣服的效果。


    余蔚躲避着身后的追杀,同时给少将快速传讯:“把我的频率编进去。”


    她不管陆令仪能不能理解,做不做得到这件事,外放了特别高科技的手环。


    它静默地传播信号,无声完成了基因恐吓。


    柳惜玉握刀的手指垂到身侧,不觉软了腿脚,粉嫩的膝盖半弯着,要跪不跪。


    基因恐吓嫁祸不到余蔚,声源覆盖整个船长室,她本就在承担效果, Enigma不怕Alpha的压制而已。


    【开窗。 】


    余蔚对男人发起了潜意识引导。


    他动作滞涩地走向操控台,用面容验证长夜号的系统,解除了半防护模式。


    左右交合的铁片打开了,阴冷到极点的大风唰唰刮进船长室,两条黑色小手塞满了窗口,抓住贴近的少年肩膀。


    余蔚捋了把被风吹乱的白发,红瞳深深地注视僵硬的男人。


    【解除嫁祸,划破自己的左手。 】


    柳惜玉低垂着脑袋,毫不犹豫地划破了手心。


    同时,刺啦的鲜血涌出余蔚的手心,血线溅过侧脸,留下绚丽的弧。


    她抹了把沾血的脸颊,心想嫁祸果然是成熟体拟态,脱离了柳惜玉的掌控,不会听被控制的柳惜玉的话。


    【你走吧,停止攻击孤星号。 】


    黑色小手拖走站在窗口的余蔚,一步跃迁回到了孤星号。


    真是很险的十分钟啊,但凡有别人闯进船长室,再展示一个诡异的能力,未必能跑得这么轻松。


    蛋蛋像条死鱼趴满了星舰甲板,小手们虚弱地退回了单眼。


    长夜号停止了炮火攻击,孤星号继续返航帝国。


    余蔚揉揉力竭的拟态,转身快跑下楼梯,回到第四层的控制室。


    陆令仪松了口气的表情如同看见了主动跑回家的小狗,“还好,你是个聪明的小孩。”


    查娜同学哽咽着抱住了她,“对不起,我帮不到你的忙。”


    “嫁祸没有取消。”余蔚慢慢举起划伤的手掌,镇定地道:“不要管柳惜玉了,迅速撤退,通知后面的伊雯小队不要随便攻击。”


    陆令仪点了点头,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思地道:“我刚刚想起来, S级数据库里有个拟态,叫做天堂,具有将事物程序化的能力。”


    陆令仪:“这块芯片丢失了,如果能找回来,将长夜号引到这个拟态,程序化长夜号,直接删除程序,是找不到嫁祸人选的。”


    余蔚愣了一下:“天堂???”


    她以为这是帝国高层众所周知的秘密呢,敢情陆令仪默默在当蒙鼓人,我们有个集体秘密,唯独不告诉你是吗?


    查娜尴尬低头,掩饰微妙的表情。


    陆令仪站了三十个小时,脊梁骨有些累了,后靠着操控台,抬手摩挲下巴思索道:“真是可惜啊,能创造一个世界,至少和陆地异端平行了,是个SSS级能力。”


    余蔚/查娜:“哇塞。”


    陆令仪:“嗯,我试试能不能找回来,找回了天堂,我们就能准备杀死嫁祸了。”


    她叩了叩黑着的手环屏幕,对仰头的余蔚吩咐道:“保持联系,我不喜欢和程循说话,以后会经常找你。”


    余蔚道:“你参与签署我的处罚书,处罚的罪名是我谋杀天堂客户赫墨,难道没想过,芯片就在你同事的手里吗?”


    提到这件事儿,少将不屑地笑笑:“你有件事不知道,天枢污染了白杉的一块初代芯片,占为已有了,因此你们使用终端就能登入天堂。”


    陆令仪斟酌说道:“ S级腺体能制作三块初代芯片,无限数量的子代芯片,我要找丢的两块初代芯片,或者杀掉天枢取走它的拟态能力,第二种办法社会阻力非常大。”


    “好吧。”余蔚能明白个体对抗集体的难处,集体同化个体使用信息差,信息差带来实力与经济的差距,定义【正确】的意思,教唆人类围剿不正确的个体。


    帝国,轴城。


    时值清晨,城市刚刚苏醒,老机器人开始了清扫工作,为轴城带来干净明亮的一天。


    它的外壳斑驳掉漆,劣质垃圾的味道损害了它的肺,喘息如同破风箱子,喘息着清理昨夜斗殴去世的改造人,分类收进可回收垃圾桶。


    处理垃圾刚开始是集团的业务,后来慢慢流给了科学院。


    机器人开着熏臭的垃圾车,开到集团大楼,等待和保洁对接垃圾。


    “你以后不用来公司收垃圾了,我们有自己的处理方式。”保洁换了身新骨骼,显得精神头十足,带着略微炫耀的语气说道。


    年迈的机器人点了点头,吱嘎作响的零件带着它回到垃圾车,开向下一个地方。


    不停不停地工作,清扫帝国花费整天整夜的时间,它出生就是为了收拾垃圾,服务人类和公司,工作到失去痛苦的感情。


    它偶尔在轴城的军区门口停留,浑浊的玻璃眼珠看着上班的士官小姐们。她们长得可真新啊。


    它看见星舰没入飞行场,年轻的士官们跑步过去,这时肩膀被拍了拍,转头看见科学院新款的清洁工机器人。


    那是个威风的机器人,外壳泛着防护涂层的光泽,大腿围异常粗壮,内含机甲淘汰下来的很好的电机。


    它说:“你工作得够久了,去休息吧。”


    退休吗……?


    老机器人被输入过这个概念,轴城居民工作超过五十年可以申请退休,待在家里领取公司发的工资。


    机器人没有工资,退休意味不需要技术员定期维护了,居民不再需要它。


    它听完新人的话,晃晃荡荡地开着垃圾车,最后一次进入科学院名下的回收站。


    老机器人等待电量耗尽关机的那段时间,仿佛人类进行思考与回忆。


    它回忆有段时间在上城的工作,垃圾是倒向下城的,白毛红瞳的少年爬得又高又深,在垃圾山找食物,说是要活下来。


    老机器人慢慢地爬上垃圾山,模仿攀爬她曾经到达的高度。


    它人生的第一次主动学习,由于零件老化,爬行的动作缓慢,恐怕折断不灵敏的机械腿。


    老机器人将自己交给垃圾回收站,随后新时代终于能降临了。


    “我可不能死啊……”


    余蔚又是吃消炎药和止痛药,又是疤痕特效药涂抹手心,将一道血痕的左手裹成了粽子,生怕自己挺不过去。


    测试嫁祸的能力,特地选了非惯用手,被划伤后大呼后悔,早知道暗示他割一根头发了,自己还是太冲动了。


    “你是说,在我睡觉的时间,你跑到长夜号和反叛军掐架去了是吗?”


    程循环臂抱胸,难以置信的眼神睨着余蔚的头顶。


    “你有一晚给我个安定吗?”


    昨夜掐架反抗军,前夜火烧大教堂,前前夜抹杀帝国元帅,程循除了参与烧毁教堂,一直在扮演动作片里熟睡的丈夫,并且是武打动作片。


    余蔚揣着包扎好的左手跳下椅子,给程循留下一个刚毅冷酷的侧脸:“女人的事情,你不要问。”


    程循:“行。”


    全体舰员离开星舰,进行精神状态检查。


    军校生和军官比舰员晚一步,留在空旷的飞行场,等程循说两句,给研学做个圆满的结尾。


    程循臂弯里夹着余蔚,不紧不慢地走下舰板阶梯。


    久处昏暗余蔚眼前一亮,晒到属于帝国的阳光,上将制服的金穗肩章刺得她睁不开眼。


    “呃啊……好耀眼……”她用手挡住眼睛,发出了阴暗的大叫。


    如果白杉是军校的校长,扶作上将的人选绝对是余蔚,有程循什么事情?程循会做个温柔贤惠的家庭主夫,每日想着她聊以度日。


    她不要穿幼稚的卫衣了,要穿帅帅的制服,“程循,你穿那个不好看,给我穿吧!”


    “行。”程循平静地把她放到地上,脱掉了制服外套。


    胡言乱语的小狗顿时变得好乖了,大眼睛亮晶晶的,昂首挺胸,被他披上有三颗星星的外套。


    程循面朝着在校生和毕业生,轻咳一声,正要讲两句,身旁幽幽出现一名女生,插嘴道:“校长,我想借你的位置说两句话。”


    他整理整理严厉的表情,略微和善地望着她:“你要说什么?”


    仞:“我想表白一名同学。”


    程循没有说话,扬起的巴掌说明了一切。


    他不认同小同学在校内发生早恋,那非常耽误学习,一耽误耽误两个实在害人,Alpha同性恋加倍禁止,伤风败俗的程度他都懒得骂。


    仞缩了缩脖子,后退脚步讪讪地道:“说笑,我想请你批个假条,到银月港卖材料。”


    闻言,同学也想起自己收割了材料,不乐意费劲找买家,争声道:“仞同学,也帮我卖材料吧。”


    家境富裕的同学道:“我的材料送你了。”


    程循险些噎死自己的火气,被孩子可爱的笑脸抚平了,他重新变得温和善良起来:“我晚点批假条,今天,你们跟着军队到上城走一趟,参加她们的一等功行动,会记在学校档案和个人履历上的。”


    同学们:“哇~”


    程循:“检查好自己的枪弹,注意安全,打不过虫子往军队那边跑,不丢人。”


    同学们:“不要小瞧了我们啊……!”


    程循:“没有小瞧,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学生,一个人都不要出事,注意安全。”


    伊雯倚着围栏面朝草坪,给一根烟点火,眉头皱得很深,眼里全是红血丝。


    陆令仪和她倚着同一条栏杆,什么也没做,说道:“我要进上城了,你有话交代我吗?队长?”


    伊雯深吸了口烟草,嘴唇和手指都有点颤,声音细细地道:“虫子如何入侵教会,教会如何入侵居民,天枢观测并记录,学会了把几个人控制在手里能掌控绝大多数人,你最好借此机会铲掉源晶,从此停用脑部接口。”


    陆令仪能明白她的意思,借由追捕虫子对源晶道路实行爆破,逐条道路轰炸。


    可上城的范围很大啊,实施起来动作很夸张啊。


    陆令仪:“我尽量开拓一个空间,先放机甲进去。”


    伊雯:“可以……可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余蔚披着过分宽大的上将外衣,在军官们面前踢踏踢踏地走,像只开屏孔雀跑到倚栏的少将那里,强行挤进她和队长的对话。


    陆令议很给显摆小狗面子,揉着她的头顶夸奖道:“真帅。”


    余蔚往后背着手手,语气深沉地问道:“你们实行这个行动,打算得到怎样的结果呢?”


    陆令仪:“作业写完了吗?”


    她问两句领导口吻的话,没有人配合,余蔚低头失落地盯着小肚皮:“没写完。”


    伊雯侧过脑袋笑道:“说明校长布置的作业过量了。这是不对的,你现在睡饱觉比什么都重要。”


    “……弹劾!”陆令仪道。


    伊雯道:“不要弹劾程循了,我们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清剿寄生虫, 这是一项大工程。”


    上城排斥有能力的人和异端, 唯一的好处是虫也用不了能力, 此时它们会往没有源晶的皇宫和下城逃窜。


    皇宫有很多S级高手, 军队不进去, 下城天空停了一艘军用星舰, 指挥官是佩戴S级芯片的少校杨楷。


    余蔚走的是轴城的传送站台,被传到上城门口的通行大厅,突然,背后的书包有了动静,黑箱异端在包里上蹿下跳,好像要逃跑。


    她背书包背得习惯了,这才想起自己背错了东西,程循说最好不要被同学知道星舰能源是黑箱异端, 可能会精神崩溃。


    她看了看抱团的同学,离开队伍,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将书包放在胸前,用手臂死死地按住抖动。


    “不要被经验局限了认知,凡事有可能,没准你会遇到有拟态能力的虫,这时不要软碰硬,报告给伊雯队长,报告给我也行。”


    程循对学生们面对面讲话,越讲越远,脚步直退到大厅角落,又摆出那副不管事不靠谱的样子,学生问个问题都听不见。


    “他好像忘记我们里面有个Omega了,怎么不说她的安排呀?”二年级的沙缪直叹气,碰了碰查娜的手臂,“我们未必顾得上你,你确定要来吗?”


    查娜犹豫着道:“你不用管我,就当作平时的训练,我不需要被保护。”


    她说话的同时,三年级的泽菲尔笑着勾住她肩膀,盖住声音同时说道:“你真是个失礼的家伙,保护美丽的Omega小姐是最高优先级。”


    “哼,就你绅士。”沙缪阴阳怪气道。


    仞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查娜,见她随随便便被一个Alpha抱住了,也不挣扎,她鼓起勇气,摸到女生细瘦的手腕,“我想和你说两句话,你愿意跟我来一下吗?”


    沙缪:“队长, Omega要和我们参加行动吗?”


    路过的伊雯被叫住了,眼神复杂地打量被重重保护的女生:“程校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你们不要多事。”


    程循注意到落单的少年,叉着小腰走过去说道:“你怎么把书包背来了?为什么不扔在指挥部请士官大姐姐保管?”


    余蔚要流眼泪了,黑箱异端是程循私自放进来的,自 己不拿也不提醒她拿,她默默地负重前行,最后竟得到这么令人寒心的质问。


    余蔚:“它碰到源晶会怎么样?”


    程循:“和源晶的磁场对冲,冲不过的自杀。”


    余蔚愣在那里,措手不及,腿肚子微微打颤。


    “小曲送个书包。”程循对存在感很低的副官叫道。


    他要牵余蔚的手,发怒的余蔚挣开手臂,握紧拳头喘息着。


    程循怀疑她被黑箱异端影响心智了,摊开了手掌说道:“算了,书包给我吧,我去送。”


    余蔚一口咬住了眼前的手掌,咬出牙印子,偷偷瞅程循的表情,见他没有发火,她加重了一点点咬合力。


    “小宝,你想要干什么呀?”程循和善地弯下腰,没被咬的手摸摸她的肚子。


    被他抚摸实在是太舒服了,好像用温暖的泉水冲刷小狗肚皮,余蔚被摸成了软骨头,别扭也不闹了,说道:“你不能落下我,我要和你一起送。”


    程循答应了,牵着她走进传送站台,回到轴城校区放东西。


    裸露着腹肌的学哥围着军校晨跑,小麦色的胸肌一颤一颤的,看得余蔚发怔,涌起了回到温柔乡的感觉。


    那艘冷漠的军用星舰,根本就没有美少男,只有严肃和更严肃的女人,不仅拒绝和余蔚玩,还要她也变成严肃成熟的女人。


    学哥见到路过的余蔚,高兴地把她举了起来,“你总算回来了!我想你!”


    余蔚看了看满脸黑线的校长,忍住了冲别人摇尾巴,“我好歹也是个Enigma啊,你这么抱我合适吗?”


    美丽的学哥不仅认为合适,还往她脸上亲了一口,“你看你又说胡话,不喜欢抱抱吗?”


    余蔚喜欢被人抱着,这样显得别人很需要她,管不得程循发火了,要帮助学哥负重晨跑。


    学哥的同学不服他独占小狗,说每个人要抱一会,慷慨的余蔚让他们轮流抱,都不白来啊。


    就这样,大家轮流将她抱到了训练场。


    信息素被吸干的余蔚倒在门口,等待程循过来开门。


    程循闻到她身上的各种信息素,嫌弃得要命,用腿扫开挡路的余蔚,自己进去了。


    余蔚立刻爬起来,在他身后疯狂摇小狗尾巴,嘿嘿笑道:“程循,我们真的要参加猎杀吗?偷偷地出去玩吧!”


    “用行动摸鱼,不要说出来。”程循转回身体拉开她的书包拉链,拿出黑箱异端,快步地走进白杉的星舰。


    第五层的底仓有十道防护门,通过刷他的瞳膜开门。


    程循将黑箱异端放在智能小板凳上,小板凳载着黑箱异端,四条腿迅速跑进了最深处。


    一道道防护门自动落锁了,封闭了底仓,程循在镶壁的屏幕写工作日志,记了使用黑箱异端的时间、途径地点。


    “程循,这艘大星舰有汉堡包机吗?”余蔚抓住小黄鸭书包的带子,无聊地问道。


    “空机器,没有服务员投放物料。”程循答道,“你要少吃垃圾食品,多吃新鲜的蔬菜和肉类蛋白。”


    余蔚眼底微暗,步至书写的男人身后,胯骨轴子顶了上去。


    程循娇躯一震,旋即回头怒斥道:“谁教你耍赖的?你这方面行吗就学别人?”


    余蔚:“……”


    她隐忍地撤了出来,背着手深沉地走上去甲板的楼梯,阳光逐步地落在身上,影子拉得斜长。


    她遗留了某些东西,永远留在底仓,那是属于一位绝世大矿工的尊严。


    天城区的市民被监察员劝回家里,锁门锁窗别乱搞,不要主动发出信息素。


    附近的市区关闭了传送站台,暂时停运电轨车,与天城区暂时断了往来,整个上城也处于一个暂停的状态。


    突然放假的小孩按耐不住,悄悄拉开自家的窗帘,想要看看街上的武装士兵,窗玻璃黑黢黢的,仿佛沾了层黑色的墨水。


    “不要敲玻璃,不要回应它。”小孩脑后的终端传出机械声,“回去。”


    小孩转身刚走两步,身后爆炸出一声枪响,黏在玻璃面的修男掉了下去,蚂蚁头炸成了肉酱,血液汩汩流淌,无头的尸体倒在街边,手脚颤颤巍巍地抖动。


    监察员跟着军校生小队收拾尸体,裙袍底下伸出机械手臂,抓住修男丢进了火化车。


    寄生神职人员的虫在寻找新宿主,天城区基本没有居民外出,居民楼就成了重点关照对象,外墙和外窗常有人形生物爬动。


    虞承庭离开横临区的宠物店,将洗完澡的大狗狗扛上肩头,狗狗膘肥体壮有百来斤,皮毛油光水滑,瘦削憔悴的他就这样扛着,一点也不累。


    陆令仪站在宠物店门口,和扛狗的男人面面相觑,“你请假是为了洗一条狗?”


    她内部通报清洗夜莺教会,抓捕所有神职人员,随后虞副官提交了请假,请了整整一天,陆令仪以为他有异常。


    虞承庭阴郁的眉眼垂敛着,半张脸掩藏在狗毛后,闷闷地答道:“两条狗,还有一条在我的车上。”


    陆令仪若有思索地望向路边的SUV ,车窗缓缓下移,露出宽敞奢华的内部空间,驾驶座伸出来一颗狗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总有一天,陆令仪要查查他狗的成分。


    “你狗不会开车撞我吧?”她莫名冒出这种预感。


    “不会的,老二不喜欢开车,只是从后座跑到前面了。”虞承庭谈到小狗,冷淡的声音变得温柔了起来。


    “那这个呢?”陆令仪指着他扛着的,疑似老大的狗。


    虞承庭侧过头把脸埋进狗背,忍着笑意答道:“老大懂法律,不撞。”


    陆令仪听得浑身刺挠,怎么汽车也会开了?下一步要训练它开机甲吗?


    她控制自己不要关注狗了,眼睛向上瞟向宠物店招牌。


    “我们在搜查寄生虫,我陪你到卫生部检查身体,没事的话,你就,呃,忙你的去吧。”


    她不想提到和狗有关的字眼,提得人掉精神值。


    虞承庭想想,摇了摇头拒绝了:“我没有身体问题,先去卫生部浪费来回时间,等老二洗完了澡做了护理,我陪你去吧。”


    怎么又提到了! ! !


    陆令仪双手用力地搓脸,虞承庭那个没眼力见的甚至递进恐怖:“它想摸摸你,陆领导。”


    狗要摸人是什么意思?


    她心想难怪虞副官在军区独来独往,和他聊天真费神啊。


    这时,马路对面的少年嚷嚷出声:“快点给我买炸鸡,不然我告诉别人你上班摸鱼。”


    陆令仪头疼地抬头,见到路过的余蔚更头疼,好像狗儿修炼成人形了,并且余蔚真会开机甲。


    她给她打了电话:“我要带你哥检查身体,你照看一下洗澡的狗狗,好吗?”


    余蔚听到了两处声音,稍微环顾,便找到了街对面的陆少将。


    虞承庭扛着干净的老大放进车厢,转头又抱老二出来。


    老二认识余蔚,喜欢余蔚,见到她就发疯地冲出了马路。


    程循对冲击不以为意,认为余蔚实力高超,制服奔跑的大狗狗轻而易举。


    余蔚没时间发出拒绝,岔开腿稳住下盘,伸出手臂准备好了制服大狗狗,像她平日处决人类那样,要快,要暴,瞬间扭倒目标。


    大狗狗冲过来了近在咫尺近约两米,忽而一个前趴腿滑跪,精准避过扭脖子,钻到了少年的裆下。


    余蔚如遭雷击地坐在狗背上,被反方向转圈圈,感受着它的兴奋。


    程循:“以后不要提你是我的学生,出门也不要报你来自利浦维斯军校。”


    余蔚跳下了及腰高的大狗狗,程循冷脸揪住它的后颈,它没法转圈圈了,汪汪两声,冲他呲着白森的尖牙。


    程循抓着狗颈狠晃一下,没有彻底撂倒,狗以为他不敢动自己,又有呲牙的动作,程循往它头顶扇了一巴掌。


    一巴掌打得狗眼神清明,嘴巴闭紧,哼哼唧唧地叫唤。


    “我带它洗澡吗?”程循嫌弃地道,“余蔚,把它的儿童手表摘了。”


    余蔚依言握住狗爪,解开儿童手表揣进兜里。


    然后她两条手臂越过狗肚,一使劲给它举了起来。


    她抱着大狗狗过马路,走到虞承庭的身旁,虞承庭拿出一张高级会员卡,认真地说道:“店员知道我用什么服务,你直接带它进去就好了。”


    他为难地看了看自己的车,又拿出串车钥匙,“洗完了,把它们放在我的车里,安抚一会儿,我给管家发消息了,它很快会过来。”


    程循不耐烦地道:“你事儿多呢。”


    虞承庭道:“不如程领导您清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亲爱的小弗兰妮,你妈妈睡着了吗?”


    “睡着了。”


    “那么你快开门吧,让我进去,她们只打教会,不打居民,我急需一个新身份。”


    弗兰妮女士住的是独栋,配备十几个仆人与保镖,持枪在房子周围巡逻。


    虫靠近不了房子,使用最原始的方式, 振动空气与小弗兰妮交流。


    “你这个蠢货,分散自己, 装进动物的身体避两天不行吗?”


    “动物的身体很臭!我会被熏死的!”


    “你去死吧, 我要报警了。”


    “小弗兰妮, 你要为了个女人背叛我们?你爱上她了吗?”


    “我说好了和妈妈永远在一起。”


    “为什么我不能做你的妈妈?我们俩扮演母女不好吗?你再也没有难以启齿的秘密,不必害怕人类的出卖,我们帮衬着彼此。”


    “我的秘密?什么秘密?”


    “你不是小弗兰妮!是占据她身体的寄生虫!”


    “啊, 是啊, 我要保守住这个秘密。”


    “是的,让我们进来吧。”


    ——


    程循要知道摸鱼会摸到虞承庭的狗,说什么他也得坚持上班。


    他的右脚翘上左腿,无聊地翻着地图的定位红点,清剿令下发的一刻,神职人员嵌在后脑勺的信息终端被标记了。


    他看看附近有没有可疑人员,准备带余蔚过去溜一圈, 把她累成笨蛋小狗, 她就没力气挑食了,也想不起来别的男人了。


    家里做饭不吃,天天吃那个汉堡包!汉堡包里有什么啊? !


    程循蹙眉滑动地图, 滑到教会总部所在的天城区,下意识往郊外搜索。


    郊外有个挺大的庄园,是白杉的房产,用来举办宴会等等,活动在冬季常开,她就放心把十几岁的少男养在了里头。


    蓝水湖庄园在地图中显示为灰色,再放大也看不了近景图,只能看着红点停驻在灰色区域,那是有只死虫跑进去了。


    “谁啊?”程循非常不高兴,起身离开接待大厅,到洗狗的房间找余蔚。


    余蔚在吃客人的免费小饼干,自己吃一块给狗吃一块,一大一小不吵不闹的。


    客狗有所示意,给狗做按摩的店员按到了余蔚的身上。


    她第一次被按摩身体,关节都舒展了,肌肉被按得松松软软的,心想程循帮她洗完澡不接按摩服务,真是太懒了,还好跟得是软弱的自己,换个人那日子没法过。


    大狗狗的爪子吹干了,重新戴上儿童手表,趁店员在吹后背,向前伸出爪爪,出示自己的联系方式。


    余蔚伸出手臂,碰了手环的联系方式,加到了狗的好友。


    半分钟后,手环弹出了新消息,是个纯文字的表情包。


    【二狗】:舒服吗?


    余蔚震惊地望向肥肥壮壮的狗子,它舒服地趴在桌上,正翻动浩瀚的字体库,看到合适的字就拍下爪爪。


    【二狗】:吃火腿肠?


    她心想这场景不能被程循发现了,自己的认字程度可能不如狗。


    【二狗】:等哥吹完头,带你出去玩。


    余蔚看到这条新消息, S级精神值有高楼将倾之感。


    那种感觉让她想起碰到陆地异端。


    陆地异端这种智商更高的,会争抢单兵的精神主导权,向指挥官发出无缘由的低语,比如:“不要回头。”


    指挥官练习波澜不惊的心态,平时得远离奇怪的事情,多多工作,心态锻炼到麻木,才有保住单兵的底线。


    余蔚对店员道:“我有任务在身,先走了。”


    终于理解了陆令仪为啥跑了,余蔚自己也跑了,头也不回地出了单间。


    她低头快速划动手环,给狗哥的聊天设置了免打扰。


    在走廊走了几步,不小心撞到了男人,八块腹肌没给她额头磕出印子,算他练得不行。


    程循顺手揽住她肩膀,压低声音说道:“我们不能摸鱼了,小宝,我们的家被偷了。”


    余蔚:“……哇塞。”


    程循讲了房产的事情,天枢不观测的缘由就是居民有权利不安装源晶,整个庄园没有一块源晶,加上景观湖的面积,几万亩的范围足以使用拟态能力。


    皇宫和下城的黑箱异端调不进来,会在半路自杀,最好的办法是从下城炸出一条没有源晶的路,好让星舰顺利进城。


    “程循,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不该把黑箱异端送回军校?”余蔚无助地说道,“我背着它跃迁到庄园,不是更快吗?”


    程循想过这条路,将余蔚扣在庄园减小活动范围,感觉更麻烦啊。并且没想到有虫会闯进家里。


    余蔚给伊雯发了消息,禁止别人靠近庄园,叫曲声慢带出轴城军校的黑箱异端,在下城等着自己。


    她所在的位置是横临区,有教会的前身遗址,没被彻底封锁,能用固定传送点,她和程循先传到了下城。


    下城有巨大的机甲在奔跑,居民不知所踪,地面裂开了十字形状的裂口,正是赫墨的拟态打出来的,说明发生过一次恶战。


    军用星舰飞得特别高,在天空中宛如白天的星星。


    余蔚觉得杨楷还是莽撞了,碰到一个类似嫁祸的能力,那星舰能从天上被劈下来,摔成两半,所有舰员粉身碎骨。


    “你总是抛弃我……你好坏……”曲声慢手上抱着黑箱异端,楚楚可怜地落下了眼泪。


    余蔚心说早点跟着她就会跟进炸鸡店了,现在才是跟着的时候。


    “你不要哭了,我不赶你了。”她心疼地给美少男擦眼泪,一面叫出黑色小手。


    黑色小手抓住三人,迅速跃迁到天城区的郊外。


    波光粼粼的湖面圈出了一座庄园,湖面夹着一条石桥,石桥的对岸铺设了源晶。


    余蔚站在没有源晶的石桥彼岸,将黑箱异端放进书包,确实感受到了束手束脚,尽管距离源晶有几百米,黑箱异端也在书包里躁动。


    她寻思有时间得要炸光天城区的源晶,和皇宫的黑箱异端接壤,后续就不用跑来跑去地接送黑箱异端了。


    曲声慢循着目光落在石桥对岸,瞧出了她的心思,委婉地问:“要炸碎它吗?”


    余蔚:“不急。”


    余蔚长久地看着日光下的城堡,久到忘记它是砖石的城堡,而是碎点碎线拼成的积木。


    她的手比划在城堡外墙,抽出了一节积木。


    小块墙体掉下了堡垒,摔得四分五裂,厅中白影匆匆闪过。


    曲声慢拔出手枪,拉个保险栓的功夫,人形的白影消失了。


    “我拿出了它的骨头。”程循的手里多了一节半弯的脊梁骨,附着了滴答滴答的血肉。


    余蔚发觉不太妙啊,抽出了脊梁骨怎么还能跑?难道它不是本体,而是傀儡吗?


    她有过操纵傀儡的经验,就是控制同学的机甲,伤害转给同学,机甲被损坏得再厉害,指挥也能正常使用。


    “可能至少有两个坏蛋。”余蔚斟酌说道,“这个房子,有什么吗?”


    “白杉很少过来,主要是我在住,也就住到了军校毕业。”程循说道,“我没什么私人物品。”


    它要偷小少男的内衣?


    余蔚认为不会这么简单,白杉或程循应该留下了更要紧的东西,只是见惯了而忽略了。


    余蔚眨了眨眼睛,拿出的墙块显出洞口,能见到内里房间的设施,有一张铺着层层被褥的大床,红木的梳妆台。


    “房间变了。”她说,“长官,这是你的私密少男闺房吗?”


    “……嗯。”程循看这个环境越来越怪,听余蔚的话也怪,恐怕会被奇怪的能力分开,他卡着余蔚的胳肢窝,用臂弯将她抱起来。


    余蔚:“你一开始看的是哪个房间?”


    程循:“会客室,有沙发和红地毯。”


    余蔚:“几秒钟前换的?”


    程循:“很抱歉,我没记。”


    和高冷男合作真是费劲啊,如果有女同学在这,热热闹闹的少年多少能再给点想法。


    余蔚决定把长发的曲声慢当成女同学用,揪住他的头发,大声喝道:“你有什么想法?没想法不用跟着我了!”


    曲声慢顿时吓白了脸,要哭的表情说道:“我调查了附近街道的监控,确定除了虫,有一个女人进了庄园,是夜莺教会的神官,贵族人类,所以身份能通过拟态天堂的审查。”


    “……”余蔚好像又干错事情了,人类依靠黑箱异端使用拟态能力,假设神官是S级,没有黑箱异端,就是个普通人可以枪杀。


    是她顾忌虫子能直接用能力,才带了黑箱异端打算硬碰硬。


    “一个帝国人,应该不能有两套能力。”余蔚咬牙说道,“假设她的能力是摆迷宫,我们要进入城堡找到她杀了她吗?”


    “芯片,芯片。”程循提醒道,一个人也可以有好几套能力。


    余蔚:“假设,再加一个操纵活物,也可能是死物,你们觉得能进入城堡吗?”


    “能。”程循被畏首畏尾的少年弄得有些急躁,夹着她快步走向花园的铁门。


    余蔚能通过拟态看到墙壁的内里,人形白影在各个房间乱跑。


    它大概在找什么东西,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东西应该很显眼。


    她留意着楼上奔跑的虫,同时寻找藏在深处的神官。


    有什么东西比自己的命重要吗?


    余蔚换位思考帝国人,会答出“理想”“信仰”这些空无的,毕竟她们已经掠夺到优厚的资源了,能维持帝国运转很久了,人吃饱了追求的只有精神。


    蓝水湖庄园空置长达十年,蒙着厚沉的灰,三人走进大堂,被腐朽的气息弄得鼻子发痒。


    余蔚需要点灯,失去了光亮,眼睛看不见各维度的事物。


    她用手环的手电筒照明,随便到处晃晃,照见了蒙着白布的沙发。


    “程循,沙发藏虫。”


    她声音落下的同时,白布晕染出了血色。


    一根长长的骨头撑起了白布,露出棕绿色的长沙发,躺着修男打扮的人。


    骨头自它胸口穿出,穿钉在沙发中央,它头顶的触须缓缓地动。


    修男:【叛徒! 】


    余蔚:【滚出我家。 】


    程循并不知道余蔚在和虫说话,又抱得她紧了点儿。


    曲声慢好想加入他们,拉着余蔚的书包带子,嘟嘟囔囔地道:“好可怕。”


    余蔚抬头对他道:“不要怕。”


    她这一抬头,瞳孔不觉放大了,天花板很高远,铺着彩色的玻璃瓦。


    她僵硬地往下移视线,见到了一排排的木桌长桌,长二百米,宽半米。


    程循的身体卡在窄缝里,无助可怜又壮壮。


    大祈祷厅!


    就在她晃神的工夫,客厅变成了教堂的大祈祷厅,左右为忏悔室,前方是菱形祭坛,左边有通向惩罚室的楼道口。


    “这是哪间教堂?”余蔚喃喃道。


    程循小心地挪步离开桌椅,站到过道的旁边,转头望着虚掩的铁门。


    幽暗的门缝里,伸出了六只雪白的翅膀。


    随着清洁工的进入,铁门如雪花片消融了。


    程循见到它便笑了起来:“想起来了,我在家里放了一块天堂芯片。”


    余蔚怀疑他怀孕伤到脑子了,居然带她踏进了程序化的小世界,只消管理员动动手指,存在就会被悄无声息地抹除。


    原来神官跑进白杉的房子,是来找芯片。


    天枢未污染的SSS级天堂非常野蛮,是纯粹的杀戮之都。


    神官可能打算逃到轴城或下城,那边源晶含量小,借用军队的黑箱异端,使整座城市程序化,拥有芯片的她是唯一的管理员。


    余蔚将神官堵截在上城庄园,她只能现在使用芯片了。


    六只翅膀的清洁工飞进了教堂,木质长桌迅速融化。


    在它身后是一模一样的清洁工,排着队飞进来了,在它身后还有清洁工。


    这一幕仿佛程序出了bug,按到复制键不断复制粘贴。


    总有个清洁工能追到余蔚吧?


    余蔚想都没想,黑色小手抓住三人,接跃迁跳出蓝水湖庄园。


    抵达了下城的十字路口。


    前后不过两秒,原始天堂地图在加载中,神官来不及删除客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上城时间16:00。


    神职人员的终端被定位了, 选择放弃脑袋逃跑,无头的黑袍快速飘荡,兜帽平坦地搭在肩上, 从中流出汩汩的鲜血。


    它飘荡在下城的街巷,对路边流浪的男人不看一眼,无形的丝线勾住那乞丐,甩给身后追赶的机甲。


    “强迫我选择下等人,我不会选的……”它喃喃道, 身体倒在了下水道口。


    虫子混在半凝的鲜血里,滑进了下水道。


    追赶的单兵张开巨大的机械手掌, 稳稳接住了惊恐的乞丐。


    对待下城人, 没有救援方案, 就只把他放在了原本的纸板壳。


    上城时间16:15。


    余蔚离开拟态天堂,跃迁到下城的101街道。


    她出来一脚踩到掀开的井盖, 直觉立刻爆发, 黑箱异端放大了指挥官的感知, 直觉就是事实。


    她猛然握住井口跳出的虫子,虫子有人头那么大,绒毛根根分明,口器喷出熏臭的液体,被她侧头躲过。


    它的运气不是很好,难得碰到三个有身份的人类,结果是三个S级,操控的细丝不敢伸出来,因为看到了余蔚更为粗粝的丝线。


    余蔚在它身上划了两道,手指没挨到身体,虫身却如积木被拆开, 成了截面完整的三截。


    “程循,你这人不能处。”她看也没看死不瞑目的虫,当成惯常的垃圾丢回下水道。


    余蔚拍拍手指转回身体,神色严厉地喝道:“我不问你就不说是吗?为什么不告诉我私藏了白杉的芯片?藏又藏不好!”


    曲声慢昂首挺胸,嘴角稍稍勾起。


    “你的态度能不能好点……”程循被凶得红了眼睛,拘谨着双手,脑袋微侧到一旁。


    她险些被害死,念着他肚里的崽子,没有抛弃程循,打一下都舍不得,算是最好的态度了。


    余蔚冷淡地将手臂环在胸前:“三块初代芯片,天枢一块,你一块,还有一块呢?”


    程循哭得特别小声:“我拿走了两块芯片,本来打算毁掉,毁到剩一块,好想留下来。”


    余蔚不算意外,了解男人收集旧物的癖好,什么玩意都藏进窝里,要不是窝有好多个,一次能给他抄底了。


    坏也坏在窝有好多个,放的玩意来不及亲手保护。


    程循哭得身体颤抖,似乎随时会被骂跑。


    余蔚不再压力心理脆弱的熟男了,动动脑子想接下来怎么办。


    她不知道庄园有几只黑箱异端,仅有自己手头这只最好,不带它行动,能夺走神官的拟态能力。


    神官不可能带着黑箱异端在源晶上逃跑,问题就通向三个可能。


    一是没有黑箱异端了,二是白杉和程循曾经在那私藏黑箱异端,三是使用哪条虫的能力,调来了军队的黑箱异端。


    出团队任务之前,指挥官会一键添加参与成员,研学第一天,余蔚就加到了陆令仪和伊雯的联系方式。


    她思索该告诉哪个负责人,理智偏向陆令仪,在联邦委员会有个席位,说话的分量重。但陆令仪押着虞承庭去体检了,她就麻烦伊雯帮助自己。


    【余蔚】:拟态天堂已登陆上城,范围是蓝水湖庄园,请你包围附近,不要放跑神官,也不要进入庄园范围。


    【伊雯】:好的,你先不要动作,等我过来跟你说。


    上城时间16:22。


    余蔚来到上城门口的传送站台,坐在站台的铁质长椅上,这样伊雯下了传送就能看到自己。


    余蔚不带男人参加危险的行动,保护柔弱美少男是绅士的美德,对曲副官说道:“你不用跟着我了。”


    曲声梨花带雨地追了她二百米,那架势像她为了富公抛弃糟糠之夫,余蔚的名声差不多是没有了,被路人小声指指点点。


    程循得到了独有的宠爱,没有因此表现出得意,哭哭啼啼的,手也不牵了,架势像被余蔚伤透了心,伤完了她不放他走,搞那个追夫火葬场强制爱。


    余蔚借用程循的账号,查看记录在案的S级拟态能力。


    不同于蛋蛋放在空间系分栏,天堂是单开一页的特殊能力。


    创造小世界,在世界一角有个计算机,持有天堂的主人也就是管理员,必须在计算机的工位值班。


    “管理员检查到多余的程序,可以进行删除,被删除者,灵魂有标记,永远不能再进入天堂。”


    “几乎没有缺陷的能力,除了计算机很老,加载程序较慢,检测病毒程序需要十五分钟,但管理员随时能投放清洁工。”


    “清洁工的数量无限制,攻击力度等同管理员,无法被攻击,综合来说,天堂是最完美的拟态。”


    “管理员的工位在……”


    余蔚一目十行地翻阅资料,资料抹掉了白杉的名字。指挥官产出相似性格的拟态,她从技能描述里推测,白杉可能是个完美的女人。


    伊雯连用传送站台,身体分解重构一次又一次,心脏有些吃不消。


    她掩着嘴唇咳嗽,颤颤巍巍地又点香烟,然而手抖,点燃的烟掉在了地上。


    她不在意地踩灭了烟头,快步跑出运送的电梯,同时手环跳出全息巨幕,是整个上城的地图。


    “快,选址。”伊雯喘着气道,“拿走一个市区的源晶,用源晶掩盖蓝水湖庄园。”


    余蔚听得眼前一亮,原本想着比运气,假设庄园没有黑箱异端,拿掉SSS级拟态能力,这样只要考虑有能力的虫,赌虫的能力不强,能用普通武器击杀。


    使用源晶是最有效率的避战,从源头拿走黑箱异端,拿走虫的能力,它们会如同身处天城的市区,只有挨打的份了。


    “天城区是虫的大本营,不好动源晶。”余蔚说道,“也不要选择和天城区接壤的,别的市区没有封锁。”


    女士谈话的时候,男士的礼仪是噤声,程循退后半步,乖乖地听她们讲话。


    他的耐心欠缺,听了一会儿就不想听了,悄悄地玩余蔚的白头发。


    他忍不住地想,肚里的崽崽会是白发还是黑发?


    程循的手放在肋骨下面,用力地按进去,抚摸到除了腹肌,有个小小的凸起。


    这是孩子的头还是脚呢?


    它长得好小呀,也许自己不必遭生育的罪。


    余蔚这只臭小狗,胆敢饿着孕夫和崽崽。


    程循就算饿死了也不吃炸鸡!


    程循不高兴地盯着指导的少年指挥,她的银白头发绑成了高马尾,显出优越的下颚线,睫毛弯弯翘翘的,眼眸亮得惊人。


    长得……这么……好……


    他什么委屈也没有了。


    他勉强允许余蔚今天吃汉堡包,不准到外面吃,要吃自己亲手做的。余蔚进食的空隙,他会用冷水洗她的内裤,全部洗掉,让她明天没有内裤穿,就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了。


    “我们拿走格苏区,濒临下城,不太依赖信息终端,不需要做居民的思想工作……”


    余蔚说着说着,发声频率变低,中气十足的嗓子似乎被压缩了。


    伊雯眼看情况不对劲,连忙抓住她露出袖子的手掌。


    少年的手掌有异样,不像人类有肉重感,而像一团被压缩的空气。


    “不对。”她明知出事了,也没有第一时间放过余蔚的手。


    这是瞬息之间发生的事情,余蔚眨了次眼睛,身边的环境变了。


    从铁灰色的传送站台,变成了漫无边际的木质长桌椅。


    教堂衔口的大钟自动震响,响出了悠远的长鸣。


    上城时间16:15,教堂定时敲钟,代表大主教的布道结束。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记得离开之前,清洁工的翅膀划到了头顶。


    余蔚来不及查看头顶,猛地扎进了桌子底下。


    伊雯一直抓着她的手,被迫跟着她钻进桌底下。


    清洁工融化了半块木桌,顺带融了伊雯的制服衣摆。


    如果她没有被余蔚带走,融化的是她这个人了。


    余蔚抓住前面的一根桌脚,借力带动身体迅速滑出去,又一眨眼的工夫,黑色小手抓住她们,跳出了蓝水湖庄园的天堂。


    两人的程序在计算机屏幕一闪一闪,像调皮的小星星。


    余蔚借用蛋蛋实现空间跳跃,设定好了回到传送站台。


    伊雯也以为会回到传送站台,余蔚是个靠谱的少年。


    但是她没有回去。


    她们通过拟态跳跃空间,回到了桌子底下。


    眼前是鲜红的夜莺地毯,大理石地板极其冰冷,脑袋擦着地板划了一下,有点儿火辣辣的疼。


    “隐形!”伊雯大喝一声,肌肉记忆让她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起身子,翻身扑上了长桌的桌面。


    她避开了清洁工的攻击,攻击就是推进给到她前面的余蔚,余蔚反应极快,抓住旁边的桌腿,又借力滚出了距离。


    清洁工停了下来,大翅膀转了半圈,莫名有些无措的感觉。


    余蔚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握住黑色小手,一只手伸向伊雯,握着手她们可以逃向任何地方。


    伊雯喘着粗气拔开衣袖,露出肌肉明显的手臂。


    余蔚的目光落在手腕,那里有和陆令仪同样的机械卡槽。


    精神力A级的帝国人,装一块S级芯片,便有逼疯自己的风险。


    陆令仪装了一块芯片,名字叫做庸医,能够隔空切割实体。


    余蔚数到伊雯戴着四块芯片。


    整整齐齐地藏在手腕内侧,像片呆板的条形码。


    S级向下兼容指挥A级,是机甲课教的常识,A级怎能成为S级的指挥?还指挥四个?她的精神真的没出问题吗?


    “隐形,不止是肉眼看不见你,世界也忽略了你。”


    伊雯的左手掌慢慢覆上右手腕,按得皮/肉发白,好像怕它会掉下去,或是怕谁暴力地抢走。


    “余蔚,清洁工没有攻击你,说明计算机检查不到你这个程序了,冷静点。”


    余蔚依言冷静了下来,做自己的思考,抬起手环查看时间。


    上城时间……16:15?


    作者有话说:


    一些设定


    拟态:虫、异端的超能力。


    源晶:ban掉所有超能力和异端的命。


    虫:有命在源晶上行走,但也被拿走拟态能力。寄生在人体内,体质强于普通人类。


    黑箱异端: S级人类的神辅助,协助指挥官制造拟态、控制单兵,目前被余蔚背书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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