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初见杀星


    如衣是很容易不寂寞的, 她每天的日程安排都满满当当,也只有夜深人静时分,她才有时间为她的暗恋感伤。


    云巅之战海选在官网公告新赛制后不久就开始了, 如衣将混子的ID登录进去, 便算是正式开启了渐近线云巅之战的征程。


    妙鲜包那边,她果然就没考虑过加入强队,最终她的名字出现在一个新组成的队伍里。这个队伍名叫干一票就跑, 充满着不思进取的娱乐气息。如衣偶尔还看到有人说妙鲜包真的一点都不努力,体验过强力队友也不打算这次加油一把。


    刚认识妙鲜包的时候, 如衣也经常这样想,只是她们都熟悉到这样的程度了,如衣早已经放弃劝妙鲜包努力试试。


    妙鲜包志不在此, 也从来不喜欢和她一样,被遥远的目标纠缠。


    所谓的一决高下,可能也只是她一个人的执念罢了。


    只是,过了海选赛就是双循环常规赛,只要她们杀出重围,终究会相遇的。


    海选赛里,如衣还没碰见妙鲜包, 却率先碰到了杀星的队伍。


    那一场比赛的地图是夏夜湖畔,如衣的队友是汤圆的奥术狩者和混子的冰霜法师, 如衣玩了个吟游诗人。


    他们这个配置里,也就混子用的冰霜法师熟练度比较高, 她和汤圆也都是练习为主——毕竟这还不是比赛, 当然是多练练。


    混子一进地图, 就认出了对方的ID:“哦——是杀星啊!”


    除了谎言的暗影骑士之外, 还有一个名叫深空场的阴影追猎者, 治疗也是此前他们从未见过的名字,名叫开阳,玩的是仁心祈祷者。


    这几个人看来都是杀星的原班人马进驻神启之刻,因为他们从云端之下到云端之上都只玩一个职业,在云端之上,基本不会有人这样——云端之上给人装备和天赋点自由,就是让人用练习不同职业,感受不同阵容的。低段位里永远一个职业的人倒是很常见,那不仅仅是因为切换天赋有时间限制,更因为低段位的人对游戏熟悉程度不足,只能拿自己擅长的职业去面对各种情况。


    杀星的人来神启之刻,时间实在不算长,现在的游戏天赋点和内测时候不可同日而语,他们再怎么强,也不够他们熟练掌握更多职业。


    “这些职业都不太热门,不过我听说这几个人在别的游戏都玩同类的职业,非常顺手,所以很强,”混子向汤圆发起互动,“汤圆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汤圆却硬声硬气的,“他们才玩这游戏多久!”


    如衣心中嘀咕,汤圆上赛季去打比赛的时候,玩游戏也没多久。


    一照面,如衣就发觉,这确实是不能小看的对手。


    如衣的队伍是典型的双远程队伍,占据制高点会有更高的伤害加成和视野优势,比赛一开始,她就开启回旋战舞曲率队去往地图中唯一的制高点——一艘破船。


    几人带着加速,且一开局就已行动,这理应让他们以猝不及防之势占领制高点,但他们行进的路途却生生被暗影骑士拦下。


    骑士是唯一能有这样的高机动性的职业,会拦下他们如衣不奇怪,恐怖的在于,谎言的时机和距离,把握得分秒不差——就这样刚刚好冲刺到了汤圆面前,下一个技能骑枪横扫就将汤圆挑飞于空中。


    仅仅是这么一时片刻的功夫,阴影追猎者潜伏赶上,给汤圆来了个结结实实的背刺。


    与此同时,混子毫不犹豫,以冰封的地表限制两位突脸的对手进一步追击,得此喘息之机,他往后退了几步,抓住空隙射出冰枪。如衣为汤圆咏唱春之赞美诗,保住汤圆的血量。


    结果汤圆此时毫无退意,脸贴脸给偷袭的阴影追猎者一发轰雷箭。


    这一箭可谓是两败俱伤,汤圆身周的人都被轰雷箭炸翻,如衣和汤圆被炸到了船上,而深空场和谎言被炸到了船下,血量都被炸掉了一大截。


    这是危机,也是战机。


    “我去冻湖面!汤圆补刀!”混子反应很快,马上喊出来。


    按理说,汤圆这样的不要命,一般人适应不了,但那个叫开阳的仁心祈祷者居然早有准备,预先开始吟唱。本身仁心祈祷者就是治疗量爆炸的职业,那两人落水的时候,血量就已经回满。


    混子的应对已经算是高速高效,他用冰霜法师的法术冻结湖面限制他们行动,但杀星身处后手,只在识破混子的动作后全体马上开始行动,谎言再度突击而来,深空场没有那么多突进手段,选择的是后跃射击,他们的目标都是被突袭、还被自己的轰雷箭炸到的汤圆。


    因为原先的决策是限制杀星的动作,快速终结对方的生命,如衣的诗人并未选择回复,而是加强了两人的输出。


    只是现在攻击计划完全落空,双方血量悬殊,情况极为不利,混子被迫交出了冰墙,但也只能暂时减缓对方的攻击节奏,冰墙消失的时候,凭吟游诗人的治疗能力,还无法弥补这血量上的缺口,而杀星的攻势精准地朝汤圆袭来。


    渐近线挣扎了一阵,终究还是以失败告终。


    这一局结束后如衣没有马上排下一把。


    杀星……真的很强。


    在还不够了解各种职业的手法套路的情况下,能把自己的职业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在操作层面上,他们够快,决策也完全准确,而在团队层面,他们默契得像一个人,面对突发情况也不会有人脱节,她不敢想象等他们熟悉了这个游戏之后会怎么样。


    如衣在沉思,混子以为这局输了伤到大家的心态,正在拼命活跃团队气氛。汤圆本应担当起这个解除误会的角色,但汤圆也在沉默不语。


    之后的竞技汤圆的表现都很糟糕,这一夜以连败结束。


    如衣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她是队长,从全局中思考,以他们队的实力,海选赛几乎是必入围的,输输赢赢的只是给她多一点复盘材料,让她总结出更多的问题罢了。她只是在思考下一次预见杀星该怎么打。


    而另一名当事人混子同学神经似乎特别的粗,如衣说要熄灯休息后,还找汤圆去打竞技场。


    可惜汤圆今晚是酷哥皮肤,不理人,似乎陷入了自闭当中。


    如衣本以为这只是汤圆青春期的波动,直到她第二天起来收到了汤圆的消息。


    “队长,我觉得我和混子搭配不起来。”


    如衣看着群里半夜还在和凌夜聊着战斗天赋的混子,十分茫然。


    作为一名选手,混子没有特别显著的风格,早前他玩火法的时候,反应敏捷,技能飘逸,也算独树一帜。到现在他来了渐近线,开拓出各种各样英雄池,基本和每一位输出一起都能拿出适合的职业,即使没有他的法师玩得那么好,那也是水平线以上,没什么短板。


    连凌夜都能跟他有点聊得来,可见队友们对他技术的认可。


    如衣只好化身知心姐姐,深入了解汤圆内心:“为什么呢?之前你天天和死亡尸吵架,不也打得很好吗?”


    汤圆却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只说:“就是配合不起来啊!”


    他语气急切,又说:“就不能劝死亡尸回来吗?之前凌夜走了,都有新队伍了,队长还能劝他回来了!”


    但死亡尸当然已经回不来,游戏里离开,和离开游戏,是不同的概念。


    死亡尸神经还很粗,笑呵呵的:“哎唷,那小子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敬佩哥的嘛!哎,真没办法啊……”


    死亡尸非常得意,话还发到了群里去。


    “虽然林重轩很想念我,但没办法啊!我一把年纪,该努力工作攒钱了,以后你们缺赞助商,没准那会我发达了,就投资你们,渐近线从此改名死亡队!”


    “死亡队这个名字也不吉利吧!”混子神经粗如钢管,迅速互动起来。


    混子甚至感受不到汤圆的心态日渐崩溃,接着还邀请汤圆和他双排,汤圆正觉得他拉低胜率,当然不愿意。


    混子却说:“我听说死亡尸特别喜欢和你配合,你一定也有很多技巧,我也练了一手死灵法师,要不你来指点一下?”


    汤圆鼻子都要翘到天上:“那我勉强帮你看看吧……”


    如衣不放心,潜伏到语音探听他们的进度,竟然欢声笑语一片。


    汤圆撤退翻滚,混子都要说“这个躲避好啊!角度刁钻!”,更别提汤圆杀人的时候了。汤圆甚至没有一昧接受赞扬,在那羞涩地回应:“哎,都是你这个白骨之径封得好。”


    如衣惊呆了,这就是容易谈恋爱的人的自我修养吗?


    而在混子的高超技巧下,汤圆终于挖掘出内心焦躁的来源,向大家袒露心扉。


    “我要中考了。”


    “我家里人不喜欢我打游戏。”


    如衣心中警铃大作——接下来汤圆不会也像死亡尸那样,说自己要专心学业也不打了吧!


    “所以,”汤圆顿了顿,“我必须要打出成绩,我要当职业选手!”


    第72章 揭幕战


    汤圆豪气万丈, 众人目瞪口呆。


    “年轻人有志气啊……”


    如衣常年怀抱着夺取冠军的信念,对这种豪情并不陌生,很有经验地劝了一句:“也要做好落败的心理准备。”


    汤圆却一脸悲壮:“只能进不能退了!明年就中考了!”


    如衣很谨慎:“……要不还是考试吧。”


    汤圆不知道他们的队长说这句话需要做多大的找新队友的心理建设, 十分悲痛, 甩下一地泪水离去:“队长你根本不理解我!我必须在云巅之战证道!”


    好在入围赛里虾多过鱼,渐近线的整体成绩还算乐观,阻止了汤圆进一步的内心波动。


    宿舍楼门前那颗银杏树渐渐染上了满身的金黄, 银杏叶落在清晨抱着书走在自习路上的如衣肩头,落在夜色中结束组会的如衣脚下, 落在倒映着游戏特效和挺直背影的宿舍窗畔。窸窸窣窣是落叶轻拍的声响,也是风翻动日历的声音。


    当银杏树颤颤落下最后一片叶子时,入围赛结束了。


    前十六名里, 队伍名字虽然更换了很多,大部分选手都还是熟人。


    从入围赛中杀出来的黑马是杀星。


    从他们的胜率看来,恐怕不止渐近线一个队碰上他们就很难赢,他们职业配置几乎固定,后面也有一些队伍刻意换配置针对,但成效似乎不大。如衣以为自己已经算是比较认真的竞技玩家了,但看到杀星的胜率和胜场, 才知道自己和专业玩家还是有太大距离。


    “他们不止五个人,凌晨三四点还有星辰的人和他们对排。”凌夜是夜猫子, 常年在竞技场附近转悠,提供了一手消息。


    杀星入驻游戏没多久就建立了他们的工会, 名字叫星辰。和一般的工会不一样, 听别人说, 这个工会基本不收人, 建立个工会大约只是方便他们在游戏联系用的。


    “太专业了啊……”绝望武士感叹。


    学生仔汤圆提出灵魂质问:“他们难道不用上班上学?”


    “可能这就是职业玩家吧……”


    “不是哦, ”妙鲜包突然冒头,“来神启之刻开荒那一批肯定是不用上班上学的,他们就打游戏赚钱,不过也有些外围一点的成员不是以游戏为业的,所以可能就会晚上啊半夜啊出来跟他们对练。”


    “你怎么知道?”凌夜问道。


    “喵喵什么都知道~”妙鲜包糊弄了一句,人又不见了。


    如衣倒是知道为什么,但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她并不想和凌夜多说。


    不知从哪天起,她们联系少了。


    没有什么具体的契机,或许就是某些时候如衣多了几份读不懂的文献,妙鲜包出差又加了几次班,对话被遗落在日复一日的比赛间隙,要收拾好像也无从找起。


    就好像是她们的情谊所伴生的默契一样,她们都默契地淡化了在彼此生活中的痕迹。


    如衣看的是结果而非过程,这个结果隐约在她期望之中,她接受。


    并非是这段情谊可以轻易抛弃,只是相对于让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相处的界限,还不如就此止步,至少还能维持平淡如水的交流。


    如果只是注视着妙鲜包的她,就什么都不用在意了吧——不在意妙鲜包必然与她的人生无法交汇,不在意她们永远隔河而望的距离。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暗恋只是对自己想要而难以成为的人的倾慕,这样的感情会有期限,会像一垒尘沙,被岁月的风吹散。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无害的东西,往前再追溯许久。或许一开始就不是。


    仰望是不需要窥视,也不含渴望的。但一开始她就窥视到了不属于“被向往的大人”的另一面。那是精致完美的妆容底下嵌在皮肉里的一颗颗玻璃碎屑,伤人又迷人。


    她不住想要探询,那些隐约的渴望像一头凶兽,蛰伏在她心底最幽微的角落,嘶吼着呼啸着,想要扯下更多伪装,露出她毫无遮掩又脆弱的皮肉。


    为更真实的对方。


    于是不断寻觅,不断被吸引,蚕食每一段时光与温存。


    相处的甜美时光不曾让那些渴望被填满,反倒更为贪婪,每每感受到妙鲜包将离开她的生命,那头她心中的凶兽就要趁虚而出,展露它那可怖的獠牙。


    她几乎要拉不住它的缰绳,让如今平静的日日夜夜都崩塌成为废墟。


    爱情难道不是涓涓的细流、会随时间褪去的潮汐,而是翻涌着占有欲的深渊、摧毁一切平和生活的海啸吗?


    那是多么阴暗深沉的感情,那是不对的,她必须远离的。


    所以,这样就很好,偶尔聊几句话,说说现状,像大家所见的所有朋友一样。


    妙鲜包也很少找她。


    如衣偶尔也会觉得不安,但每每她觉得心事纷乱的时候,妙鲜包又来了。


    发一些好笑的段子,聊一些选手间的八卦,简简单单几个来回,就像镇静剂一样,足以支撑如衣继续她平静乏味的生活。


    大约是因为有了新队伍,妙鲜包的游戏生涯也多了不少活动,后来,也不会再邀请如衣参与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双奶选幸运DPS活动。


    网线是好东西,能隔绝所有落寞的目光,让每个人看起来都如常。


    出人意料的是,妙鲜包那支叫干一票就跑的队伍成绩其实也还好,结算时险险挂在第十六名,入围赛里如衣也和他们队碰过面,法师弓箭手还是妙鲜包之前的队友,新加入的是伊澄澄的召唤师和史莱姆天下第一的骑士。这一次的配置显然合理了很多,但他们玩法风格还是不变的配方不变的味道,全在乱搞。


    最后几天好像他们终于想当人了,一番挣扎才从三十几名爬到十六名。


    渐近线因为治疗常年晚归,比赛场次不算多,只是胜率还可以,也勉强排在了第五名。


    进入16强后的比赛,被称为“常规赛”,比赛采用双循环赛制,每个队伍都将与对手进行两场比赛,比赛场次较多,日程就安排得满满当当,每天晚上都会有六支队伍进行比赛,考虑到选手们大多数还不是专业玩家,第一场在晚上七点开始,下一场安排在一小时后,依此类推。


    比赛形式是2v2、3v3、5v5三种模式随机抽取,三局两胜制,无盲选,比赛形式和先后选提前一晚抽取,也方便选手们安排战术。


    如衣看着官网上那一长排的比赛安排,终于产生了一些要比赛的真实感。


    常规赛开始当日,为吸引观众们关注比赛,肯定是要安排一些比较有噱头的对决的,这一次,主办方安排的是杀星和剑吼长河之间的比赛作为揭幕战。


    如衣对此并不意外,那可是一参加比赛就取得入围赛积分第一的黑马和上赛季的巅峰赛王者之间的较量,代表着当前实力的顶峰,大家都想瞧瞧当下他们究竟实力如何。


    但第二场安排的竟然是渐近线和干一票就跑。


    绝望武士比她更早看赛程,已经在群里把妙鲜包圈出来了:“第一天我们就要把奸细@职业治疗代打接单斩于马下!”


    妙鲜包和绝望武士多年朋友,丝毫不在乎他的挑衅,反手圈混子:“呵,那天必然是我们干一票就跑铲除叛徒@全职混子之日。”


    被卷入战火的混子双手抱头:“明明是你赶我走的,说小庙容不下大佛!”


    几个人在群里说笑玩闹,如衣看着聊天框略微出神——众人皆知她和妙鲜包关系最好,她好像不参与互动就刻意生疏了一样,可是要说什么呢,她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眼底映入新跃出的那一行字:“小如衣一定放我一马的,是吧?”


    如衣的唇角不觉弯起,她打字,发送。


    “我不会的,所以你要认真打。”


    比赛的那天如衣甚至没有去学习室,猫在宿舍看剑吼长河和杀星的比赛。毕竟是揭幕战,大家对此都很关注,绝望武士开了直播,大家跑到语音房一起看。


    “入围赛阶段都是3v3嘛,我看杀星基本都是谎言暗影骑士,开阳仁心祈祷者,深空场的阴影追猎者,偶尔还有个叫荧惑的火法,他们今天会不会换职业啊?”绝望武士说。


    混子不知道是否要维持一个有魅力的形象,在直播间话非常少:“可能有秘密武器。”


    “嗯,”凌夜说道,“要一直一个配置打下去太奇怪了,会不会玩别的职业,看Ban选就知道了。”


    比赛画面上,剑吼长河杀气腾腾,直接Ban了暗影骑士、阴影追猎者、仁心祈祷者。


    “很剑雪的风格啊,”绝望武士评价道,“上来想破你核心,看你怎么应对。”


    杀星应对得很淡然,他ban的是银月神官、密林游侠和裁决之刃。


    “有针对ban也有版本ban,他们根本不在乎剑吼长河有什么战术。”混子说道。


    如衣看着屏幕,杀星不紧不慢选了个火焰法师——他们团队配置本来也有这一个职业,是一点都不给人看出来自己要选什么啊。剑吼长河选的阵容则极具攻击性,诗人和幻刃杀手连选,一看就是要杀人。


    而杀星的下一选是,堕落骑士。


    汤圆“咦”了一声:“教战吼玩堕落骑士?”


    堕落骑士是这赛季被玩家新开发的职业,在比赛上首次登场还是战吼在嘉年华那时候,后来战吼玩堕落骑士也不少,大家都默认他是堕落骑士大师兄。


    “也不一定……”从如衣对杀星的短暂接触来说,他们似乎不是很在乎这些名号与八卦,“堕落骑士天赋点法和暗影骑士比较接近,他拓展去玩这个职业,学习成本比较低。”


    而杀星的下一选印证了如衣的话语,杀星选择了生命法师。


    生命法师是一个朴实无华的治疗职业,其它治疗多数都有富有自身特色的治疗手段,比如圣咏祭司的祈祷,自然学者的自然力量,但生命法师所有治疗法术都是治疗通用的治疗术回复术。


    所谓治疗通用,意思就是那些技能都是简单的治疗模版,单体回复,群体回复,单体持续回复,群体持续回复,不会附带其它诸如驱散啊减伤啊控制啊这些辅助功能,它区别于其它治疗的地方在于它也有许多法师通用的法术,比如什么羽落术剑刃防护油脂地面这样那样的,还可以点出许多低级攻击法术。听说内测的生命法师一边奶人一边杀人,非常超模。只是随着大部队等级的提升,治疗和输出再难兼顾,那些法术的伤害过于小丑,杀人奶妈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杀星的治疗开阳常用的仁心祈祷者则是另一种方向上的朴实无华,仁心祈祷者除了治疗量别无所有,是一个纯奶瓶职业,据说只有高压副本才能常常见到。


    最后一选,战吼选择了狂血战士。


    游戏开始,导播惯例地简单给大家浏览了一下比赛选手们的天赋,如衣注意到了开阳的生命法师,和渐近线其他人猜测的不一样,这个生命法师舍弃了几乎所有法师特色,变成了极简版的仁心祈祷者,将其他生命法师的法术天赋全用来加强那些通用治疗技能了。


    “这么看来,这个队除了堕落骑士都挺好抓的啊,”混子当初为了拓宽英雄池,大多数职业都去了解过,这些天赋他可以很快看懂些意思,“生命法师没点防护技能的话,用处也不是那么大。”


    “看操作的。”凌夜简单回应。


    比赛一开始,剑雪封刃就开启加速突入人群,他的目标是生命法师或者火焰法师,如果没有寻觅到机会,他就提琴跑路,一旦有机会,剑雪封刃会带着幻刃杀手突进,狠狠打上一套,而狂血战士不但承担了限制对方支援的责任,还要兼顾对集火目标的输出。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巅峰赛冠军队伍就是冠军队伍,配合、操作上都没有瑕疵,所有的战略方针都能得到很好的执行,他们爆发伤害如山崩海啸。


    但,始终无法形成击杀。


    语音里安静了许久。


    半晌,绝望武士才说:“这个生命法师太能奶了。”


    如衣看着生命法师的操作,有些出神。这个人与版本简直是逆向而行,现在大家拥有了更多的天赋点,都在强调治疗的辅助作用,不断削减奶量以求速战速决,但他还是用着最传统的治疗玩法,用最快的时间把血量抬升到安全线。


    这个治疗有一种奇特的节奏感,恐怕和她是同一类玩家——精确计算每一个技能的数值,最大程度压榨治疗效率,而他这种极端偏向治疗量的点法,恰恰将他的效率发挥到了极致,抹平了辅助端的差距。


    “剑吼长河会输。”如衣说道。


    他们并没有什么失误,甚至创造了很多好机会,而这些危机都被对方一一消弭,一旦被对方反过来抓住机会,那必然是失败的前奏。


    果然,比赛过去一段时间,第二层减疗易伤的buff叠上来,诗人的回复稍显吃力的时候,火焰法师就协同堕落骑士,一波将诗人带走了。失去治疗的剑吼长河纵然殊死搏斗,也无法战胜满编的杀星。


    第二局比赛很快开始,汤圆还沉浸在上一场比赛中,感叹着“之前我们打的时候只觉得他们配合好,现在看来,奶妈也是个狠人啊”,而这一局的杀星依然稳扎稳打,把剑雪封刃的银月神官按在ban位上,其余ban的是裁决之刃和狂血战士。


    “剑吼长河不ban裁决之刃,他们杀星也要ban了,看来他们队还没练出来啊。”混子说。


    绝望武士想了想,分析道:“其实不ban也没什么,好像这两个职业也打不出什么体系上的针对。可能就是想看看剑吼长河还有什么新东西吧。”


    首局失利的剑吼长河确实拿出了新东西,在禁选那三个杀星常用职业的基础上,自己拿出了堕落骑士、冰霜法师和鲜红伯爵的组合。


    混子迟疑地“诶”了一声。


    如衣知道他为何感到意外,这确实是非常不符合剑吼长河给人印象的组合,堕落骑士是以抢代ban,鲜红伯爵这个点却是很需要避他人锋芒的。


    杀星的回应依然是生命法师和火焰法师,谎言使用的则是圣谕骑士。


    这一局前期剑吼长河的确打出了效果,冰霜法师与鲜红伯爵的骚扰留人组合蚕食对方的血量,堕落骑士的黯蚀诅咒也有效干扰了对方的回复。这一局的破局点应该在最好抓的火焰法师身上,但他一直走位谨慎,完全不给对方机会。


    如衣本以为慢慢干扰杀星的节奏,等待竞技场的buff叠上来,在不失误的情况下总能拿下一局。


    但对于杀星来说,不需要等待失误也能破局。


    就在鲜红伯爵血池裹人那一刻,冰霜法师霜冻之星要迟缓圣谕骑士的行动,但圣谕骑士扭头躲过冰霜法师的技能,向鲜红伯爵冲锋,他的骑枪挑起尚未化身血池的鲜红伯爵。


    就在这毫厘之间,火焰法师的火球如同陨石纷纷降落,吞噬了他们的生命。


    语音里鸦雀无声。


    “好强的操作……”寂静后的第一句话,来自如衣绝对想不到的人,凌夜。


    凌夜是个刺客,刺客爆发有诸多前置条件,技能繁多,他们的特色是瞬间秒人,在一两秒内完成包括技能释放、角度位置选择、爆发时间控制的操作,是操作水平要求最高的职业,能让凌夜发出这样的评价,足见可怕。


    这一局的转折点在于圣谕骑士将鲜红伯爵控制住,或许,在察觉到找冰霜法师的机会无果后,谎言就开始打鲜红伯爵的主意了,他在那一瞬间扭头躲过冰霜法师的控制已是极限,然而突破极限的在于他同时冲锋准确无误命中鲜红伯爵所在位置,以骑枪横扫这样的无锁定技能击飞鲜红伯爵。


    紧接着火焰法师技能跟上,以极致的伤害融化了这个以生存见长的鲜红伯爵。


    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战术,仅仅依靠着操作与协同能力,杀星的尖刀就精确地插进了剑吼长河的心脏。


    她隐约感觉,大家原先对杀星的认知恐怕有点差池。


    杀星是比她想象中,更强大的对手……


    她深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却有一种奇异的战栗——她太想会会他们了,在正式比赛上。


    在会会杀星之前,她还有一场重要的比赛。


    她和妙鲜包队伍的比赛。


    比赛在前一天已经抽签决定先后选和比赛形式——第一场,干一票就跑先选,5v5;第二场,渐近线先选,2v2;第三场,干一票就跑先选,3v3。


    知道结果的汤圆怪叫:“反了吧,怎么第一场是5v5!”


    “三种模式现在都是随机的,”绝望武士知道一些消息,解释,“以前因为大家队伍规模不太大,所以随机池抽到5v5概率不高,现在调整过来了,据说到了线下赛,5v5比重还会高些。”


    “小心点,”凌夜忽然说,“妙鲜包玩这种5v5挺有一手的。”


    如衣坐直了。


    这还是第一次,她以自己的队伍和妙鲜包正式在赛场上交锋,正式比赛的妙鲜包,总会比平时的妙鲜包认真许多,她期待到呼吸几乎都要停滞。


    【作者有话说】


    如衣和妙鲜包的首次交战大概有一万多字,我有写战斗就忍不住字数爆炸的臭毛病,要是日更3k大家每天都在看打架会不会觉得有点无趣_(:з」∠)_要不要我断更个几天,全部写完后再大量放出来?


    第73章 渐近线VS干一票就跑(上))


    “欢迎大家回到今天的云巅之战!”


    当解说的声音响起时, 直播的界面已转到即将比赛的两队信息。


    “接下来的比赛在渐近线和干一票就跑之间进行,”解说介绍道,“渐近线这支队伍大家一定不陌生, 它在上一届巅峰赛由如衣选手牵头组建, 一路在各项赛事中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是不折不扣的新锐劲旅。”


    另一个解说搭话:“可能大家对干一票就跑这支队伍会比较陌生,这个队伍里也有一名知名的治疗选手, 吃妙鲜包哦。她在上一届巅峰赛中也取得了八强的好成绩。这是一位风格和如衣很相似的治疗选手,作为治疗英雄海, 没有什么BP能难住她们,两位选手此前在神启嘉年华合作操作过吟游诗人,效果令人惊艳。”


    解说吴帅说道:“哈哈, 那天的比赛令人深刻,总结来说就是,看不起治疗的人,总有一天会为治疗而哭泣。”他又将话说回来:“这支队伍的组成,有妙鲜包、伊澄澄这样的老玩家,也有蚂蚁爱咖喱、我不做人了这样的新人,史莱姆天下第一这名骑士选手也脱离了莉法率领的近战队伍, 来到干一票就跑。”


    “话说回来,原本妙鲜包的好队友一个混子, 现在在渐近线发光发热,这一场比赛, 是混子证明自己之战, 还是干一票就跑惩治叛徒之战呢?”


    在解说们闲聊的时候, 屏幕已经切到BP界面。


    解说米蔻蔻看了一眼, 语气惊讶:“第一场较量就是5v5, 这一场比赛看来会很精彩哦。”


    “是的,5v5模式下战斗或许不那么频繁,竞技强度和策略要求却远高于其他模式,两个队伍都算是有这种模式的比赛经验,也贡献过精彩的比赛,让我们来看他们将做什么抉择——”


    如衣在BP阶段的设计很简单。


    对于渐近线来说,对方的选手实力还没有强大到需要刻意用BP限制的程度,在这第一场比赛里,相比于使用策略,她更想在比赛中测试一下彼此的水平。


    干一票就跑的队长不是妙鲜包,那个队长的思路似乎也与她一致,禁手上都是常规禁——只是禁了一些版本强势和联动起来很难限制的组合,那些选手常用职业还在场上。


    但到了选人时刻,干一票就跑的包味就出来了。


    最先选的是我不做人啦的冰霜法师,冰霜法师在这个模式里确实好用,有一定的伤害,能分割能保人也能关人,以抢代BAN是很明智的选择。


    治疗是生命法师,这个选择很传统,妙鲜包本人的话,那什么治疗职业拿出来都不奇怪。


    伊澄澄是灵域召唤者,这个职业融合了自然、魔法、迅疾三支天赋树,点上了其中所有的召唤类天赋才成为的召唤师,也正因如此,它已经没有余裕在加强召唤物的天赋点上再操作了,召唤师依赖召唤物战斗,这样的召唤类实在不受欢迎。


    蚂蚁爱咖喱是深山祭司,同样是奇怪的天赋组合出的奇怪职业,明明是个弓箭手,却还要点魔法天赋,这魔法还不是魔法箭那种好使的魔法。


    骑士倒是回归到了圣谕骑士,这个职业能输出能回复,防御和机动也都很不错,在5V5中很常见,只是,在这个阵容里明显很糟糕——


    这个阵容没有一个核心输出!


    每个人的输出都是还行的队伍,是难以形成一锤定音的爆发伤害的。


    无法爆发带走对方,比赛就会增加很多风险。


    妙鲜包总是乱来,只是在她乱来的背后,似乎也总有自己的想法,如衣不敢大意。


    她为自己的阵容选得很保守,她的吟游诗人,凌夜的猎魂使者,绝望武士的绝地武士,汤圆的密林游侠,混子的死灵法师。除了吟游诗人加强一手机动性和攻击能力以外,都是渐近线经典配置。


    这一场的地图随机在幽魂湿地,这张图在嘉年华上也曾被随机到,但是那一场比赛里,双方都没有打场景机制的主意,而是硬碰硬在10分钟之内解决了战斗。


    这一场,他们会这么选吗?


    如衣的话,肯定是能利用就利用的。


    这个地图的核心机制在于场景中心的暗月诅咒,四周的湿地都蔓延着毒雾,湿地本身也会给人添加种种不利效果,但突破湿地拿到暗月诅咒后,诅咒会为所属的队伍添加全体增加伤害、所有攻击附带黯蚀伤害的buff,也可以选择将队伍里一个特定职业的所有能力提升到200%。


    在如衣的队伍里存在这样的职业,那是死灵法师和猎魂使者。


    妙鲜包的队伍里的灵域召唤者也是这样的职业。


    如衣赛前匆匆看了一眼对方的天赋,可以预见的是,这是一个机动性比较高的队伍,既然如此,时间就是生命,她必须舍弃其他有的没的buff,赶向暗月诅咒之处。


    但她率领队伍一路前进,都找不到干一票就跑的踪迹,这幽暗湿地,寂静得可怕。


    按照常理,5v5存在着能让全员战斗力提升的核心机制,那必然会有个处于相反阵营的隐藏机制,妙鲜包是放弃了暗月诅咒吗?


    在如衣看不到的解说席上,解说们看着眼前的战况,都有些惊讶。


    “和集中力量前往暗月诅咒的渐近线相比,干一票就跑一开始就兵分三路了啊,这,做得到吗?”


    吴帅略一思忖,说道:“这个安排也不是没有道理,干一票就跑应该是对自己的成员战斗能力不是很放心,选择了开场把能拿的buff都拿了,用buff提升自己的数值。分队也是有自己的思路在的,冰霜法师是生存能力最差的人,和生命法师为一组,去最逼近暗月诅咒的小怪聚集点;圣谕骑士有自理能力,但输出能力不强,所以找到了距离出生点最近的资源点在慢慢磨下血量;灵域召唤者和深山祭司虽然没有回复能力,但召唤师的召唤物会给他们分担火力,生命值应该不是问题,他们输出高,所以也走得比圣谕骑士更远一点。”


    另一个解说米蔻蔻深以为然,连连应是,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不妥之处:“但这么一来,队伍分开,渐近线如果发现他们,就会很快被击溃。”


    “也不是问题,”吴帅说,“他们几支队伍不是有分隔战场的能力就是有远距离机动的能力,只专注于逃跑的话,还是逃得掉的。”


    “那现在的问题只剩下如果渐近线要拿暗月诅咒,他们几乎干扰不到。而渐近线拿到暗月诅咒后大概率会选择给凌夜选手,这位选手以猎魂使者成名,拿到诅咒后她的镰刀恐怕收割生命比收割麦子还要简单。”


    在如衣的一路加速下,渐近线一行人已经快马加鞭,来到地图的中心区域了。


    那是一片幽暗的湿地,四周高耸的树木挡住了不多的月光,长长的芦苇生长在水泽上,吊下长长的影子,风一吹,就像鬼影在摇曳。


    水面上弥漫着深灰的雾气。


    绝望武士一马当先走在前面,一进去就被暗雾和湿水挂上了满身的Debuff,有减速有易伤有流血,看上去十分精彩。


    “解除暗月诅咒这些Debuff就会消失,这个环境也不会再有不利效果,”绝望武士提议说,“我可以滚着走,吃身形回来,我自己去先解除场景诅咒,大家负担会小点。”


    “最好不要。”


    这一声竟然是如衣和凌夜同时说出口的。


    如衣顿了顿,凌夜见她说话之后似乎没有什么解释的打算,她只好说了下去:“我们最好抱团行动,这么久没看见对方的人,我担心有问题。”


    绝望武士没有坚持,他依然走在队伍前面,利用自己血比其他人厚一点的优势为队友们探路,而如衣则是利用吟游诗人的加速让队伍行进速度更快,避免持续加深Debuff。


    她手中回复术从未间断,提防意外来袭。


    异动果然来了。


    那是地动山摇一般的屏幕晃动,随之而来的是地面凸起的石块,这样的特效十分陌生,有点类似于冰霜法师的冰墙。但石块像一条长龙,


    “破岩之蛇,”队伍里的法师反应最快,“自然和魔法点到高阶才能出来的技能。”


    其他人没有回复他——汤圆站在路径上,正好被顶起来,掉了一点血,如衣在下边给他回复,凝神看着场面。


    在队友们“还好没分开行动”这样的声音里,她的视野里出现一个红名角色,正随着岩石,飞速向他们行进!


    那个人是我不做人啦,深山祭司。他站在岩石上,手持长弓,朝汤圆射击——!


    只是,渐近线也早在突变发生的那一刻准备好了。


    如衣手上捏着的讥讽小调脱手,他身上不仅覆盖着来自诅咒湿地的各种Debuff,也加上了如衣给的易伤,他只是个弓箭手,孤身前来,必死无疑!


    “要快!”如衣声音短促。


    队友们会意,当那岩石长蛇带着我不做人啦疾奔而过时,绝望武士已经顶着伤害突上去,把我不做人啦从高处打下来。


    如衣的反击已经非常迅捷,但妙鲜包的策应比她想象得还要更快。


    地上展开了一张传送法阵,妙鲜包和蚂蚁爱咖喱的身影渐渐凝聚其上,而他们没有再耽搁一秒,开始彼此的工作——


    妙鲜包的到来,有效缓解了我不做人啦的伤害压力。


    蚂蚁爱咖喱面对阵型完整的一帮人,没有强行用冰墙分割战场,而是开始吟唱暴风雪,意图用高额AOE逼退他们。


    如衣纵然对他们的到来有所预备,他们所给予的伤害依然让她意外——那不应该是一个冰霜法师应有的数值。


    回复间隙切过去一看,他们身上除了来自诅咒湿地的Debuff,也挂满了加伤害加防御之类的Buff,这数额与层数,已经是清理完三个小怪营地的层数!


    她几乎在一瞬间已经算出了这个队伍的前期布置,知晓了选择这个阵容的所有理由。


    他们相信单凭自己的力量无法和渐近线直接开战,于是利用极为特殊的职业配置兵分三路,穷极力量拿下三种增强Buff,赶来暗月诅咒阻止他们。


    这是一支极具机动性的队伍,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急速赶到目标地点——


    妙鲜包和我不做人啦是法师组,法师开传送阵的操作他们早在与剑雪封刃的战斗中见识过,至于此刻是哪个担负起开传送的任务,已经不重要了;


    刚才到来的蚂蚁爱咖喱是深山祭司,破岩之蛇这个大招不仅能让他高速逼近,如果渐近线没有抱团行动,还有可能分割战场,让法师组赶到打残打死一人;


    骑士本身就是高机动职业,现在,恐怕正在赶来的路上。


    即便如此,当下场中干一票就跑只有三人,火力对比他们是严重不足的,唯独在治疗量上,生命法师对比吟游诗人更有优势。


    混子反手打断了我不做人啦的吟唱。


    凌夜毫不犹豫,刀光一闪,身化暗影,袭向妙鲜包。


    而如衣手拨琴弦,一串音符流泻而出,那是眷恋故园诗,在技能影响下,妙鲜包脚步受阻,无法快速逃出他们的包围。


    其他人的技能也迅速赶上——


    而包围圈中的妙鲜包,法杖抬起,艰难吟唱了一个大回复术,让她的血线在此刻拉满。


    只是,身处诅咒湿地,渐近线几人围攻之下,这样的回复,显然不是什么好计策。


    妙鲜包那刚回复上来的血量在瞬间恢复原状,甚至还要不断下降。


    但此刻,有金色的光芒降落在妙鲜包身上。


    ——那是骑士的守护之誓!


    史莱姆天下第一还是来了,来得比他们预想的更快!


    如衣的呼吸在此刻几乎停滞。


    这个技能一旦落下,就昭示着技能效果时间内他们无法杀死妙鲜包,而妙鲜包作为治疗,也能援助圣谕骑士,形成双人互保,他们最好的攻击时机已过去!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强攻突破,撕开一个口子,去夺取暗月诅咒,缓解此时在治疗量上的差距;二是利用攻击能力和人数上的优势,在双方都不利的地形上展开搏斗。


    前者固然能缓解压力,但当前冰霜法师的冰墙始终留在手上,召唤师也始终不知所踪,这样做,风险极大!


    此刻不管骑士与法师是如何骚扰,如衣的目标始终牢牢锁定妙鲜包。


    在伤害量相差无几、彼此都在不利地形中的时候,这个生命法师,将是此局胜负手。


    她的慑心震魄曲已经弹出!


    比她的队友反应更快的,是妙鲜包的动作。


    几乎就在她的角色抬手那一刻,妙鲜包已用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滚地而出,躲过了她震慑的范围。


    余震未消,被震慑的人是同样在混战中的圣谕骑士,队友们也很果断地将目标切换到被控的圣谕骑士身上。


    而一端的妙鲜包已经抬起法杖。


    蜂窝状的金色护盾在战场几个人身上凝聚,那是生命法师的技能,剑刃防护。


    这是一个小法术,短暂时间内赐予所有队友武器攻击抗性。简而言之,这是一种针对所有物理职业的减伤技能。


    这本也不算什么,只是如衣的队伍,物理职业高达2.5个,尽管绝地武士是混合伤害,但死灵法师更多作用在于控场而非输出,这样一看,法术伤害相对匮乏了。


    在其他的比赛中,这样的劣势完全可以忽略,如衣也从未觉得这样的配比有问题。


    可在今天,是个大问题——


    妙鲜包利用机动性夺取了三套buff,拉平了两队操作水平上的差距。


    诅咒湿地里的debuff层层叠叠,放大了吟游诗人的治疗劣势。


    这样的情况下,谁更能活,谁就能胜!


    如衣面色一变,发出指令:“从这边走!混子,帮看冰法!”


    混子得令,痛苦之雨展开,重重诅咒让冰法也寸步难行。


    如衣的回旋战舞诗开启,全队加速,就要撤出诅咒湿地。


    冰霜法师做了一个抬手的动作,冰墙没有按出来,就被混子控在原地。


    与此同时,确实一道闪耀着金色圣光的神像从天而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圣谕骑士的守卫精魂!


    干一票就跑是彻底不打算放他们走。


    “忍不了了!”汤圆叫道,“拼了!五打四能打!”


    再纠缠下去对方增援必然到来,如衣咬了咬牙,说道:“打。”


    这一句话说出口后,如衣已经站定了。


    在这诅咒交织、掉血压力骤然增加的战场上,治疗必须支撑全队的生命。


    她手上的治疗技能不多,但伴随着加速、减速、控制、增伤,依然能有效控制战斗节奏,即使在这样激烈的战斗中,队友的血量也能够跟对方血量齐平——她奶不上的时候,妙鲜包也别想奶上!


    如衣却比之前更加紧张。


    时间过去一秒,就表示对方那个迟迟未能露面的召唤师加入战场概率更高。


    纵然她放眼战场四周没发现对方的踪迹,但依她对妙鲜包的了解,恐怕一有机会,这个角色就要出现。


    她不能给她机会。


    念及此,她不断往前逼近,即使被骑士和法师的AOE烫到也在所不惜,在那个恰当的时间与地点,她成功放出了自己的摄心震魂曲。


    这一次,她成功了,生命法师和不远的骑士都被控制当场,他们无法互为增援。


    与此同时,渐近线的输出们,目标都一致转向妙鲜包。


    在火力压制下,即使冰霜法师放出了暴风雪干扰,但那也是在持续削减他们的血量,无法阻止他们击杀血量本就匮乏的妙鲜包。


    “不对劲!”如衣突然惊呼出声。


    要阻挡他们的步伐,只需要一个冰墙就可以了,暴风雪这个技能叠加几次才有控制效果,一个经验丰富的法师,不该这么做!


    在她察觉不对的时候,他们站立的湿地上伸出一只又一只的泥泞之手,如衣的加速技能正在冷却,他们被暴风雪减速,这泥泞之手在不断收割着他们的生命,输出效率惊人!


    那个召唤师,或许从头到尾都不需要到来。


    他的作用,就是在血量可以收割的时候,放这样的一个泥泞之手。


    如衣每个技能都压榨完毕,那些小回复技能都无济于事,她只能眼睁睁着泥泞之手炸开,队伍中几个脆皮的血量都归零。


    而在干一票就跑那边,圣谕骑士还活着,即使奶量微薄,但这么一点,已经足够支撑战场上余下几个人战斗了。


    因为,渐近线即使有人在泥泞之手的偷袭中活过来,血量也不剩多少了。


    “小心点,妙鲜包玩这种5v5挺有一手的。”


    在失败的字样弹出之际,如衣忽然想起凌夜赛前的话语。


    她的确,玩战略不比任何成名队伍差。


    【作者有话说】


    补完啦,下一次的更新看内容决定什么时候更新,晚上10点见不到我就不要等啦~参考了一下大家的意见,好断就断,能更则更,大坨的就争取一次性发出来。


    【补充一下队伍介绍页。在位置后面还有他们常用的职业图标,紧接着是选手宣言,大家意会意会。


    渐近线


    [如衣]——治疗加油。


    [没馅的汤圆]——游侠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干!


    [绝望武士]——战士朋友,你听说过绝地武士吗?


    [凌夜]——刺客  。


    [一个混子]——法师能混就混,能躺就躺。


    干一票就跑


    [伊澄澄]——召唤师不要欺负澄澄呀QAQ


    [吃妙鲜包哦]——治疗叫你帮帮喵喵,不是让你梆梆喵喵!


    [蚂蚁爱咖喱]——游侠我是放出系


    [我不做人啦]——法师这是我最后的波纹了JOJO!


    [史莱姆天下第一]——骑士简单,质朴,忠诚的好骑士。】


    第74章 渐近线VS干一票就跑(下)


    干一票就跑这样干脆利落的胜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解说席上, 吴帅总结说:“这一场比赛,干一票就跑给我们展现了一种全新的5v5战术,或许可以称之为‘全球流’, 它利用几个职业的不同特性实现了几乎是半张地图的机动策应, 在极短的时间内取得地图资源优势,同时高速驰援地图核心区域,以极高的战斗效率取得了此战胜利。”


    搭档解说米蔻蔻接话:“即使如此, 在干一票就跑拿下三种buff的情况下,渐近线依然与他们战斗得不相上下, 可见这队选手们的操作水平。尤其是如衣选手,吟游诗人有着极其精彩的发挥,渐近线和干一票就跑的战斗不落于人, 她的吟游诗人至关重要。甚至在诅咒湿地这种极其限制治疗的地形里,她依然可以做到平稳全队血量,的确是当前版本数一数二的治疗玩家。”


    “有消息说接下来的比赛是2v2模式,在这种更偏重于个人发挥的模式里,两队又将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呢?让我们稍事歇息,精彩马上继续。”


    如衣接了杯热水回来,比赛还没有开始。


    她靠在椅子上, 耳机传来队友们嘈杂的讨论声。


    说实话,这场落败, 她很意外。


    妙鲜包的战术,像一把尖刀撕开了渐近线最脆弱的地方, 在这第一场战斗里, 她就看到了自己的几个可能致命的缺陷。


    一是天赋理解还不够深, 还不够全。妙鲜包拿出了几个冷门职业, 即使她对这些天赋对应的技能有所了解, 甚至有些在日常竞技场里还见到过,但这样的配合联动,确实不在她能迅速反应过来的范围之内;


    二是在5v5这种需要强战术安排的模式中,她的战术思想依然显得太稚嫩。在之前所有的比赛里,她通过Bp限制、分队、包抄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今天看来,在这日益激烈的竞争里,她的想法还要进行高速的革新。


    三是队伍配置和集火思路有弱点。渐近线这个队伍一直是强物理的,也一直没有出现过太大问题,毕竟几个选手操作都不差,操作足以弥补抗性带来的影响,但今天妙鲜包用剑刃防护和buff给她上了一课。


    深刻到仿佛在她心口上剜了一刀的一课。


    这是很珍贵的经验,且发生在常规赛的第一场。她有很多时间去调整,去学习,避开眼前的刀口,穿上更坚固的铠甲。


    她可以从每个伤口、每一滴鲜血中学习。


    马上要进行下一场比赛了,她的心绪不想在已经被决定了的战绩上多过纠缠,她缓缓坐直了,参与队友们的讨论。


    “下一局比赛,就我和凌夜上吧。”


    2v2的模式里,凌夜是劳模。昨天商讨基本战术的时候,他们有考虑过是否凌夜配合其它输出来高速破核,现在和干一票就跑打了个照面,她觉得,还是上个奶稳健一点。


    “但他们也有可能上双输出。”混子说道。


    在刚才的比赛中,他们的圣谕骑士、召唤师,作为输出依然有无治疗职业持续战斗的能力,而双输出相比单输出,显然是可以快速造成击杀的,2v2可不像5v5那样偶尔4打5也能赢,这里倒下一个基本就很难力挽狂澜。


    渐近线相对来说,几个选手的爆发能力都非同一般,接替死亡尸的混子火焰法师这种炮台玩得比术士更好。硬碰硬渐近线不惧怕任何一个队伍。


    “没事,”如衣说,“他们的配置,双输出秒不了我们两个。”


    她没说出口的是,而且她觉得,妙鲜包肯定不会简简单单放两个输出出来。


    干一票就跑直接ban了凌夜的两个刺客,但凌夜依然有别的刺客职业可以选择,这一场,她选的是暗月之刃。


    干一票就跑回应的是舞娘和元素使者。元素使者的操作者是伊澄澄,这是一个相对比较常规的召唤职业,可以使用法师低阶的法术,主要召唤风、土、水、雷、火四周种元素进行战斗。


    如衣思忖片刻,选择了银月神官。暗月之刃的爆发需要积攒能量,而银月神官在治疗中属于最能黏人那个。


    2v2的场地往往比5v5简单,这一轮,他们随机到的是帝国学院。


    这个地方场地空旷,没有什么机制,实在是决斗的好地方。


    比赛开始双方打照面,妙鲜包隔着远远地在地图打招呼:“渐近线的朋友,你们好。”


    如衣歪了歪头,纵然是这样的时刻,看到妙鲜包不正经地说话,她还是会忍不住弯起唇角。她看了两眼对方的天赋,打字应道:“好。”


    比起如衣的文明有礼貌,凌夜的回应显然粗暴很多:“我是来杀你的。”


    他们相隔甚远,如衣只能看到妙鲜包蹦蹦跳跳,也许在跳舞。


    她说:“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


    Bp的时候,如衣就知道,妙鲜包肯定猜到了2v2里他们必上凌夜。一照面,她更觉得这个元素使者上为克制凌夜而生。


    只要凌夜一突进,就必有个什么元素挡在妙鲜包的前面,妙鲜包来去如风,只需要那么片刻,她就能脱离凌夜的攻击范围。


    而这些元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伊澄澄最常使用的是水元素,水元素附带的法术叫寒霜之息,那是锥形短范围技能,一般来说只有混战中才比较有用,但凌夜攻击就需要近身,一过来这个水元素也跟着闪现而来,一口吹息吐过,给凌夜掉血减速。


    凌夜身后是如衣的治疗,这倒也不是什么问题,但三次吹息即附赠一次冰冻效果,加上舞娘的鼓舞,极其容易中断凌夜的节奏。


    无论是躲避还是继续进攻,能量爆发的最好时机都必将错过!


    但伊澄澄攻势如潮,看凌夜只要碰到水元素就是一顿打,凌夜十分谨慎,从没让水元素吹息三连出来。


    伊澄澄果断变招,水元素崩解,取而代之的是闪耀着电光的雷巨人——


    如衣顿觉不妙,她提起圣锤打算擒贼先擒王,直奔伊澄澄而去,路径中舞娘的魅惑却拦截住了她。


    就在这须臾之间,凌夜身下展开了一张电光闪烁的法阵,雷元素组成的巨人扭曲了身形贴近凌夜,重拳砸下——


    全场寂静无声。


    “恐怖如斯!” 还是解说最先找到了反应,惊呼道,“就在短短的时间里,伊澄澄的元素使者一套操作将凌夜打成了血皮,这是什么妖法!”


    “要知道,元素使者并非一个以爆发输出见长的职业,正常情况下,无法完成这样的伤害量——”伴随着导播将画面回调,解说们发现了原因所在,“是舞娘的激励,在短暂时间内提升了元素使者的伤害能力,打出了超出限制的效果!”


    解说慢速看完战斗全过程,纷纷发出惊叹的声音,最后,吴帅总结道:“从水元素崩解,到元素使者爆发,这一切只经历了不到五秒的时间,而中间还穿插着治疗间的限制与辅助,选手们的反应甚至比我们眼睛更快,为我们展现了极限的操作!”


    “——但遗憾的是,这一场交锋,依然没有决定胜局。”


    凌夜的血量在平稳回复。


    元素使者本身伤害能力在那,一套爆发过后那段时间都是技能点空白期,所以,即便凌夜剩下血皮,如衣也完全不急。


    战局的变数在于那个红纱曼舞的舞娘。


    凌夜也察觉到元素使者那出人意表的伤害的来源,她将目光锁定在了舞娘身上。


    在她切换目标的一瞬间,如衣已经会意去眩晕元素使者了,她突进切入舞娘的道路畅通无阻。


    一个刺客,收割身板单薄的舞娘本应易如反掌。但,战势依然胶着。


    她找不到机会。


    她熟悉所有刺客,妙鲜包也不差。或者说,她本身就是抗压刺客最炉火纯青的治疗。


    在无数个百无聊赖的夜里,妙鲜包换过各种职业陪她切磋,知道各种刺客所有爆发点,知道每个技能衔接背后所附带的含义,即使换了从前从未有过的职业,她也不受半点影响。


    她毫无破绽。


    在凌夜思绪散漫之间,那个水元素已贴近凌夜身侧。


    “来了来了,水元素又来了!这个水元素,是否就是干一票就跑进攻的信号?”解说注意到这个情况,兴奋了起来。


    而仿佛是在发泄愤怒一般,凌夜回身就和水元素打了起来,水元素却无心恋战,一接触到她就马上崩解为一滩水泽。


    但迎接凌夜的并非是雷元素,而是浑身燃烧着火焰的火元素。


    “火元素将地面上的水蒸发了!四周变成了蒸汽云!”解说看到场面的变化,顿悟,“元素使者这样一来是为了解救妙鲜包,果然,妙鲜包在视野遮蔽下已经脱离了凌夜的输出范围,躲到花圃后面给自己抬血了。伊澄澄不愧是富有经验的召唤师,变阵十分灵巧——火元素也有不俗的伤害输出,在舞娘的支援下,同样造成了不低的伤害。”


    被打了一套的凌夜没有等到回复,如衣在更远的地方,走在接近妙鲜包的路上。


    面对这样的情形,凌夜往相反的方向逃离。


    吴帅不解于凌夜的选择:“是已经慌不择路了吗?他这边的路线固然没有舞娘和火元素的干扰,但也会和自家治疗脱节,形势十分危险!”


    果不其然,元素使者已经驱使着火元素跟上去了。


    元素类召唤物自带空间扭曲的魔法,可以瞬间接近伤害目标,火元素浑身都是火焰,哪怕没有攻击凌夜,都会给凌夜造成火焰伤害,凌夜只有半血,她只能不断向前奔跑。


    逃离着几乎到地图的边界,元素使者依然紧追不舍。


    她目光一敛,身化暗影,消失在场地中。


    重新出现的时候,她在元素使者的身旁。


    月刃如血。


    远处,舞娘早察觉出问题,开着加速赶来,但她身边的是银月神官。


    元素使者位置,孤立无援。因为持续攻击着元素,她能量充盈。


    凌夜没想过逃,她想要的,是机会,诱使对方队伍脱节的机会。


    屏幕之外,键盘发出清脆的响声,屏幕之内,暗月之刃弯刀一划,元素使者身畔刀光如天罗地网,再无逃脱之力。


    凌夜是个杀手。


    杀手,只需要一次机会。


    如衣丝毫不意外2v2的胜利,或者说,在凌夜加入以来,2v2这个模式他们基本就没有输过。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小小喝了一口水。


    语音里的队友们大力赞扬着凌夜的发挥,凌夜很淡定:“基本操作。”她似乎也并不在乎这一场的表现,问道:“下一场怎么说?”


    “下一场是3v3!”汤圆回忆了一下,充满疑惑,“不是决胜局了吗?怎么不是盲选?”


    绝望武士解释:“盲选赛制在八强决胜局才出现,线上赛里没有。”


    “不能和那个我不做人啦中路对狙,遗憾。”


    在赛前如衣已经和队友们交流过干一票就跑可能使用的阵容了。她想了想,说道:“这一局,我们就按刚猛的来吧。”


    比赛很快开始。


    短暂休息后,导播将画面切换至bp界面。


    解说连着解说几场比赛,声音依然激情满满:“两个队伍的ban人都很常规啊,渐近线ban了召唤类职业,看来伊澄澄的召唤师确实让他们有点难以应对,干一票就跑的选择是ban刺客和冰霜法师,我想刚才的猎魂使者也是给了干一票就跑不少压力。现在,所有的治疗都可以被选择,两位治疗交锋的决胜局,是否依然有治疗们的精彩表现?”


    米蔻蔻作为治疗出身的解说,也更关注治疗的情况,看到干一票就跑的第一手选择,不由惊讶出声:“干一票就跑选择的是……圣咏祭司!”


    随着两支队伍分别选定人选,在渐近线最后一手conter时,解说的惊讶达到了最大值:“渐近线的治疗选择是……自然学者!”


    吴帅接过话题,说:“圣咏祭司和自然学者在当前版本都可以说是相当稳健的治疗选择,但有意思的在于,她们所选用的都是对方治疗的招牌职业,代表职业互换,究竟谁更胜一筹呢?”


    这场比赛的选择其实非常常规,就连干一票就跑都没拿出什么冷门职业。干一票就跑的火焰法师、密林游侠、圣咏祭司,渐近线的痛苦术士、幻刃杀手、自然学者,相对来说都是一些在竞技场常见的组合。


    随机地图已确定,解说将目光锁定在屏幕上。


    “本场随机地图是万兽林中,这是一个标准的3v3地图,大小中等,包含森林、平原、溪流三种地形,”导播以俯瞰视角扫过整张地图,零星有动物的身影,又迅速隐没在森林中,“这张地图的机制是‘狩猎模式’,比赛开始后,每3分钟将释放一批野兽,进行无差别攻击。”


    “嗯,经典配置的优势这里就体现出来了,两个队都拥有一定的aoe能力,面对野兽的骚扰不会太被动,不过后期每一批野兽的血量和数量都会增加,不知道是谁能坚持到最后呢?”


    “好久没刷到过这张地图了耶。”


    赛场上,比赛的选手们同样在讨论着地图。


    如衣判断这点小机制对双方都不会造成太大干扰,说道:“正常打就好。我们这个阵容基本就是抓一波机会,在圣咏祭司真空期控住火焰法师,把他秒了就简单了。”


    刺客和术士,是经典的抓人阵容。


    混子嘿嘿嘿笑起来:“如果那个火焰法师是我,妙妙会死保我的。”


    如衣看了看这个痛苦术士:“我也会用尽全力让你活着的。”


    如衣话音刚落,她面前的屏障就碎裂了,游戏准备时间已结束,双方都开始行动。


    3v3地图远不如5v5辽阔,视角稍微拉远就可以看到对方身影,只见密林游侠潜入森林独自行走,而圣咏祭司与火焰法师相伴而行,确实是重点关照着火焰法师。


    火焰法师,高输出低防御低机动,确实是非常好抓的。


    渐近线一行人沿着密林行走,双方在河边打了个照面。这是选手们经过多次战斗的洗礼才选定的开战最有利地形——河畔地形平坦,有利于突进和追击,而后边就是森林,在战事不利时也可以利用树木作为掩体缓过技能真空期。


    一照面,火焰法师就毫不客气,一个火球砸下来,如衣本就全心戒备,一看他抬手就往回走,这个火球砸了个寂寞。


    而混子也不甘示弱,白骨之径横穿河道与河畔,阻止火焰法师的去路,技能一脱手,他就马不停蹄吟唱起痛苦之雨。


    灰色的雨滴绵绵而落,隔绝了他们后退的去路。


    我不做人啦咬牙切齿:“混子这个家伙,位置选得好啊!”


    “确实确实,”妙鲜包连连点头,这个痛苦之雨下得妙极了,一部分笼盖了我不做人啦,迫使他承受伤害和debuff,大部分舍弃了伤害效果覆盖住他们的身后,致使他们被迫面对后有痛苦之雨前有敌方三人的不利情形,“我只好冲脸去给他两拳了。”


    她说是这样说,手里却一刻没停,吟唱治疗术给我不做人啦回血。


    但有人的动作,来得更快。


    那是一个深渊之嚎。


    术士的打断技能,并将在打断后附带沉默。


    妙鲜包仿佛因为是在闲聊,根本没反应时间中断吟唱,满满当当吃了个沉默。而混子攻势如同疾风骤雨,一具白骨牢笼就在我不做人啦脚下生成。


    幻刃杀手准备已久,提剑而出。


    妙鲜包角色在沉默,人却很从容,微微一笑:“咖喱,射!”


    蚂蚁爱咖喱早在白骨之径释放时就从丛林里出来,尽管中间被痛苦之雨阻隔了片刻,此刻的射程也堪堪够,不等妙鲜包一声令下,他的排箭已射出,扎在白骨牢笼和幻刃杀手重叠之处。


    白骨牢笼是囚牢类的技能,无法自行解控,而最快的解控方式,当然就是把囚牢打破。


    “不对。”凌夜的技能才打了半套,她眼前是接连的箭雨,和沉默着还要提着法杖过来的圣咏祭司。


    她很快察觉到问题所在,简单地说了一句“撤”。


    她收手得果断,自身技能保留完好,因此对着前方一个突刺,人就火速离开了战场。


    而下一秒,那个圣咏祭司的沉默解除了,正在吟唱永恒祷言——假如她再晩个半秒,这受到过量伤害的永恒祷言就会将她眩晕在原地,而火法脱控而出、密林游侠虎视眈眈,不死也残的大概率会是她。


    第一次接触以双方偃旗息鼓而告终,两个队伍的远程职业隔着河交火,治疗在后边轻轻回复,等待着输出们的关键技能冷却。


    这样平缓的节奏显然不在火焰法师的期望中,只见他往后走了几步,卡了个距离,开始吟唱流星火雨。


    这个技能即使治疗站着给他们回复,也没有人敢多吃,纷纷作鸟兽散,密林游侠拉弓射箭,嗖嗖几下,意图将人往流星火雨里逼,这一逼就将混子逼得直接冲向河道,深渊之嚎对准了火焰法师。


    火焰法师似乎没想到这个术士还能勇猛得一边吃流星火雨一边吃箭矢连发还能打进攻,被断了个结结实实。


    如衣在身后安全位置治疗,混子几乎是横着走的,法师被打断沉默后后退,又被白骨之径封路,一个debuff消失了,又有新的debuff补上。


    混子不但有空吃伤害打断,还有空打字嘲讽:“你火法还要跟我学习啊!”


    凌夜窥得机会,也渡过河流,不再隔河等待机会,而是准备与混子联合压制。


    但那个压制的机会,却迟迟没有到来。


    每每在他们要打伤害的前夕,驱散的圣光就会降临我不做人啦身上,这火焰法师和密林游侠的组合虽然缺乏控制,但输出数值却是几乎拉满,火焰法师一得到自由就会给幻刃杀手挂上燃烧之环,在圣咏祭司保护下吟唱法术,活生生就是我要是死了你也别想活的样子。


    蚂蚁爱咖喱作为能隐身的弓箭手,位置更安全一点,他也有空打字和混子叫阵了:“叛徒敢伤害我们dio哥,吃我大箭啦!”


    ……当然,他冲着混子叫嚣,箭的目标还是凌夜。


    混子几番攻击失败后,很快察觉到问题所在,咬牙切齿:“妙鲜包针对我!”


    这个圣咏祭司每次驱散都很及时,好像手上有无数个驱散,让他难以形成控制的联动。而术士端控制被废,这个队伍的抓破绽就无从谈起。


    如衣赛前看过圣咏祭司的天赋,她玩了那么久圣咏祭司,一眼就能看出妙鲜包加点和通常加点的区别,舍弃了一些治疗,减少了技能冷却时间,从而强化了驱散和控制的能力。


    “没关系,”如衣注视屏幕,神情平静,“三分钟了,我们再看看。”


    他们这样激烈的碰撞来往,说到底也不过只过了三分钟而已。


    而在如衣话音落下不久后,异动,从山里两端传来。


    豺狼虎豹从林中奔涌而出,玩家身上仿佛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他们直扑玩家而来。他们来自四面八方,但攻击的,会是最近的目标。两队都是久经沙场的玩家,处理这样的情况经验丰富,法师等待野兽聚拢一些开始炸大火球,术士则是吟唱起痛苦之雨减速和清怪。


    唯一的异动来自于如衣。她作为治疗,避免被野兽集火往人群里面聚拢属于正常操作,但她挂着盾,往干一票就跑那边越走越深。


    ——这是碰瓷!


    混子很快意识到她的意图,在术士的控制被圣咏祭司狠狠针对的情况下,她要让自己的盾蹭到法师的aoe伤害,以此触发妖精的复仇,打乱他们的节奏!


    将如衣的思路贯彻得更彻底的是凌夜,她已带着自然学者的护盾,直突干一票就跑的后心!


    火焰中,这些护盾皆已破裂,凌夜的护盾成功触发了妖精的复仇,将火法控在原地。


    但,无效。


    凌夜脚下铺着月光凝成的迟滞,让她无法快速接近我不做人啦,妖精的复仇效果本就短暂,这小小一个迟滞恰恰好化解了凌夜的进攻。


    在双方法系职业纷纷解决了涌出的野兽之时,解说台上的吴帅察觉了这一次未遂的进攻。


    “该说这就是妙鲜包吗?骨灰级自然学者玩家,她对自然学者的特性把控得无比精准,对方自然学者的攻击意图被她迅速识破了。”


    解说米蔻蔻对治疗的认识更深刻一些:“嗯,妖精的复仇时间非常短暂,在一定距离内触发才会达成中断对方节奏的效果,但是妙鲜包对对方有自然学者护盾的目标距离都盯得很死,没有一个护盾能在近距离爆破,纵然幻刃杀手有高速接近的能力,那精准的迟滞也足以令她错过最好的进攻时机。”


    “一个圣咏祭司现在conter了对方两个输出,完全展现了她对战局非一般的掌控力,很多人可能都会认为治疗这个位置只是跟在输出后面划水,保好大家不死就行,但请看,这就是一个顶级治疗可以为队伍作出的贡献。”


    比赛进行了很长时间,第二波野兽也被清理完毕,战势依然胶着。


    米蔻蔻分析道:“尽管干一票就跑屡屡化解对方攻势,但就他们本身,在如衣的保护下,也没有能够得到进攻的机会,这一局,恐怕要等竞技场buff叠上来一波伤害定生死了。”


    吴帅说道:“其实火法和密林游侠,这个配置不需要等机会的。他们灌伤害就能把人灌死,但是如衣的自然学者的治疗节奏太好了,哪怕血量只剩下10%,她依然能把血量稳稳抬回来。自然学者在本赛季因为天赋点的增加得到了一波加强……”


    他在台上分析自然学者的加强,有些话却是作为解说不方便说出口的。


    ——火法和密林游侠这个配置不需要机会,和痛苦术和幻刃杀手这种输出低一截的配置打得平分秋色,表示双方的手法还存在着切切实实的差距。


    比赛的第九分钟,第三波野兽来了。


    随着比赛时间的增长,每轮出现的野兽的血量和伤害都有一定幅度的上涨,此刻的野兽已经不是一个火球能解决的了,他们追上来一口的伤害也相当可观。


    渐近线这边有术士,即使是痛苦术士他的控制也不会少,减速一下野兽就能给自己留下不少的输出空间。反观干一票就跑,形势显然就被动了许多,野兽追着更靠近森林的蚂蚁爱咖喱啃咬,他们本身被痛苦术士和幻刃杀手骚扰就不是满血,野兽一口,就把他咬了个半血。


    妙鲜包地处安全位置,为蚂蚁爱咖喱吟唱治疗祷言。


    这一刻,变故突生。


    无数道身影与剑影弥散在战场上,幻刃杀手消失了。


    宁可遭受着野兽的啃咬,术士法杖朝地,白骨如龙穿土而过,阻断了圣咏祭司的道路。


    这一切,起始于如衣的一句“杀法师”。


    法师并不好杀,他们之前尝试过无数次,在妙鲜包的帮助下,他们都无法抓到破绽,伤害量也不足以击杀法师。


    但现在,伤害量,恐怕够了。


    妙鲜包已察觉到问题,她微退一步,永恒祷言落在了火焰法师身上。


    这个技能本足以威吓他人,混子也确确实实忌惮着“受到过量伤害后眩晕周围目标”的效果,回手给妙鲜包一个白骨牢笼。


    有永恒祷言的法师不需要营救,蚂蚁爱咖喱的支援给予了妙鲜包,但就在他三连矢射开牢笼那一瞬间,如衣已赶到战场。


    荆棘之环脱手,蚂蚁爱咖喱已经被拉离原地,而千万道剑影身影凝聚,凌夜出现的位置,就在蚂蚁爱咖喱身边。


    不需要如衣再作指挥,混子已察觉到战机微妙的倾斜,他的痛苦之雨以蚂蚁爱咖喱为中心展开,长达九分钟的战斗,伤害与起始不可同日而语,蚂蚁爱咖喱的血量节节下降,伴随着幻刃杀手的攻击,须臾之间蚂蚁爱咖喱就要倒地。


    一道圣光拯救了他。


    那是圣咏祭司的圣灵之佑。


    圣咏祭司在远处吟唱着回复,但战斗进行到这一阶段了,回复的效率大大降低。


    凌夜果断转头,她的新目标是我不做人啦。


    尽管他们的爆发交得差不多了,但在术士的易伤加成下,凌夜每一次对火焰法师造成的伤害都极为可观,即便身后箭矢同样也让凌夜血量危险,凌夜依然没有停止她的动作。


    片刻之间,火焰法师已经无法挽救,倒在凌夜面前。


    密林游侠隐身将以近战形态向凌夜突刺,混子及时驰援,白骨之径、白骨牢笼连下,限制住密林游侠的行动。而凌夜也果断回身,终结对方的性命。


    那个圣咏祭司孤独地站在战场的一侧。


    她没有挣扎,打了“gg”两个字后,就果断点了认输。


    屏幕跳出“胜利”的大字时,如衣靠在椅子上。


    她顺手把水拿过来,喝一口才发现那水已经冷透了。


    语音里队友欢天喜地说着话。


    “哇靠,手都按酸了!”


    “他们队那个密林游侠不如我,对吧对吧?”


    “妙鲜包也真是能奶啊。”


    “还好队长指挥厉害哦,不知道为什么,那一会一集火dio哥,我眼前所有思路都打通了。”


    如衣听着,默默接过了混子的话:“因为她之前用了一个祈愿祷言。”


    能赢,其实只是因为妙鲜包多用了这么一个技能而已。用祈愿祷言快速拉升血量其实是圣咏祭司们的习惯,只是比赛已进行到如此程度,她将大技能交了,如衣就察觉到机会,通过集火逼出她其他大技能,最后,当伤害真的给上压力的时候,她所有常规手段都无力回天。


    连失误都算不上的,一个很细微的时机。


    如衣的进攻节奏被连连化解的时候,她没有着急,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妙鲜包是一个怎么样随意的人,她不会像自己一样,把血量与技能时间掐算到毫厘之内。


    2:1,这是她第一次在正式赛场上和妙鲜包交手,她赢了。


    5v5战场上,妙鲜包以山崩海啸般的进攻节奏击败了她,而在3v3的战场,她细细剖开战斗的纹路与肌理,耐心地摸到大动脉,一刀夺命。


    长久的愿望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实现,但她心里却好像张开了一张黑色的无敌洞,空荡荡的,始终无法填满。


    那是难言的饥饿。


    这一场战斗还不够,还要更多。


    她们之间,还有一场常规赛,如果可以,还要在更正式的比赛会面。


    她打开了和妙鲜包的对话框。


    她和妙鲜包的对话停留在了昨天,妙鲜包发了个v她50的段子,她不知如何应对,只好回复了两个省略号。


    而之前的聊天记录也是如此简短,好像她和妙鲜包很久没有好好玩过了。


    她手速那么快,在聊天框输入几行字,看一眼又删除,删除了又重新打上。


    该说什么呢?


    是安慰她其实她发挥得也很好,还是告诉她以后再认真点?好像什么都不恰当。


    或许她什么都不做才是对的。


    但此时,妙鲜包的聊天消息来了。


    她说:“呜呜。小如衣好厉害。”


    那一刻她心跳又开始纷纷乱乱,比在比赛中跳得还要快,她手足无措,只是说道:“你才厉害。”


    她觉得是应该安慰妙鲜包了,思考了半天话语,却发现妙鲜包又发了个怒火冲天的表情包:“你胖揍我!”


    如衣又觉错愕,又觉好笑。她好像就从来都不想认真。


    她很认真地打字,发送。


    “那下次,你揍回来吧。”


    她切到其他聊天窗口,群里混子发了一张聊天截图,他赢了还跑去跟我不做人啦耀武扬威,说什么“抱一丝啊,哥转行术士还是那么牛”,我不做人啦咬牙切齿约他马上小广场决斗。


    语音里,混子欣然赴约,发现面对的还有蚂蚁爱咖喱,1v2不敌被痛打一顿,现在正在痛斥对方不讲武德。


    ……所以,好朋友之间,应该是这样随意的吧。


    第75章 她在被全世界爱着


    纵观整个赛程, 这一场比赛也只是1积分而已。


    但还是有人注意到这场比赛,只是没有人能看出最后的胜负手何在,目光依然聚焦在双方输出差距上。


    如衣开始研究下一场比赛, 并没有过多关心这些消息。即使她的工作再打酱油, 这样密集的赛程总还会影响到她的,她能做的只有提前把各种事务安排好,确保不会误事。


    这一场比赛是当天晚上的第三场, 原定于九点钟开始,但因为之前几队的比赛属于膀胱局, 如衣下了自习回来还和队友们打了几把找手感,比赛都没打完。


    直到十一点多,官方才通知他们就位。


    十一点四十五, 是学校的熄灯时间。


    如衣深吸一口气:“我们速战速决吧。”


    但这一局注定难以速战速决,因为她很不幸地摇到了5v5。对手是晴照,燃血的队伍,原先巅峰赛就碰过面,此刻也还能打进十六强,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这一战如衣尽管很顺利获胜了,时间也不可避免滑向她原本洗漱的时间, 室友们都回来了,陆陆续续爬上床, 发觉她还在电脑前,提醒她:“颐宝, 快熄灯了哦。”


    如衣无暇深想, 含糊答应, 好在第二局的模式是3v3, 这在时间上可控太多了, 她选了个高输出阵容,意图一波抓死对方,让比赛在熄灯前结束。


    然而,抓是抓住了,抓到的是输出。


    晴照的治疗四月风十分顽强,带领另一个输出殊死抵抗,如衣还在寻找机会,但忽然间,她的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是熄灯了。


    如衣的心跳似乎都随着这骤然降临的黑暗停止。


    屏幕依然亮着,她这笔记本电脑毕竟还是有点电量的,但失去电源连接后的笔记本性能直降,如衣险些因为顿卡而脱节被杀,她急忙调到高性能模式,当她终于找到空隙去控制住对方治疗,正要下达进攻指令,屏幕一闪。


    这个世界彻底被黑暗攻陷了。


    幽静的山谷里,圣咏祭司利用永恒祷言眩晕住四月风,绝望武士前来突袭,紧接着被燃血的冰墙拦住。这只是一点小阻碍,不影响后面的进攻节奏,然而此时,他们的队长呆滞地站在战场中心,不作动作。


    “如衣?喂?”


    他的呼喊没有回应。


    作为汤圆的队友,他能清晰认出来,这是掉线的标志。


    他马上申请了暂停。


    但在比赛规则里,每个队伍暂停机会只有一次。


    白妙鲤在加班,偷偷开了个小窗口看比赛,时不时就从如山的案牍中低下头瞄一眼,也不知道到底看进去了多少。夜色已深,她寻思自己也做不下去了,决定停止工作,却发觉游戏画面也同步停滞了。


    不久后,暂停时间结束,紧接着,晴照这边也申请暂停。


    画面很快切换到广告。


    打开渐近线的群,如衣留下了一句话:我寝室熄灯了!大家等等,不行的话,混子打个奶!


    如衣都用上感叹号了,可见是多么紧张。但之后也没半点消息了。


    黑暗中,如衣在搏斗。


    熄灯后是小葵首先意识到问题,她“啊”地叫了一声,声调都提高了:“如衣你今天要比赛是吧?!”


    “嗯……”如衣的声音都有气无力了。


    “你是奶妈,没有你那岂不是直接是输了?!”


    “嗯……”如衣好像要哭出来了,她很快想到解决办法,“我可以让他们不用等我,第二局输了的话,第三局选个治疗打。”


    小葵深吸一口气:“这哪里一样!十六强可不是十八手奶妈能蒙混过关的!”


    如衣无助,声音越来越低:“那没有别的办法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当那个导致队伍失败的人。


    “慢!”宿舍长突然提高声音,打断她们对话。


    如衣和小葵一高一低地,望向舍长。


    她说:“楼道饮水机不断电的!插着连上不就有电了?”


    “舍长英明!”小葵马上翻身下床,开门看插座的距离,又飞速回来汇报,“有戏!”


    如衣也看看,饮水机隔了一间宿舍的距离,插座还挂在高处,不像有戏的样子。


    但室友模样却很坚定,她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电脑台灯充电器插头拔出来,插座递给如衣,见她迟迟不动作,还小声催促:“插上呀。”


    如衣怔怔地将两个插座连接起来,另一边,舍长也将自己的插座清理出来,递给她。另一个室友也停止了自己的学习,下床将自己的插座接上。


    这样一延长,她的电源就足够通向门外。


    这还不够,小葵探头探脑,往隔壁宿舍去借插排,很快满载而归。


    几个女孩子围成一团将电源接好,舍长勘测了一下实地状况,表示:“我们这个身高得踩两个椅子才能上去。”


    “踩!”小葵果断。


    她们又去找合适的椅子,舍长叹息:“你们知道吗,以前我们卫生间那个热水器还能通电的。好像好多届以前,有个叫白越的师兄偷偷把线接了对抗学校熄灯政策,听说那段时间男生宿舍都不受停电干扰呢,被学校发现了才把这些线路全部封闭了……太厉害了!”


    如衣震惊:“这也不值得那么向往吧!”


    室友尚存一丝理智:“那那个师兄最后怎么样了?”


    “停学半年。”


    小葵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故事告诉我们……”


    舍长大手一挥,下达指令:“打枪的不要,悄悄地干活!”


    风清月白的秋夜,女生宿舍还有些许东西翻动、窃窃私语的声响。


    风穿过高树来到走廊,掀动她们的衣摆与发丝。


    女孩子蹑手蹑脚地走出去,两个人抬着椅子,一个人拎着插排,矮着身子,缓缓挪动到饮水机旁。


    就在她们把椅子搭上去的时候,她们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响——


    “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阴恻恻的,如衣吓得几乎原地弹起。她僵硬地往声音来处望去,原来是隔壁宿舍的女生。


    如衣向来不敢跟人打交道,何况是这种做贼似的事情。只是大家毕竟是为她而冒险,她站出来,努力让声音镇定一些:“我有事,借点电用。”


    “哦~写论文吗?不要太拼了哦,”女生探探头,“晚点再接回来吧,我估摸现在舍管阿姨还没睡呢。”


    如衣忙不迭点头,目送着女生关上门回去,又小心翼翼沿着椅子爬上去,拔掉饮水机的插头,将那连接着无数插座的插头固定上去。


    一行人有序撤回宿舍,舍管阿姨也未曾出现,如衣高悬的心也渐渐回到了原处,只是依然在急骤地跳动着。


    当电脑重新开启那一刻,大家好像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这轻微的压抑着的声响,汇聚到一起,给人一种在欢呼的错觉。


    室友看她连接网络后第一件事就是登录游戏,忽然开口问道:“值得吗?”


    如衣怔了怔,下意识说:“抱歉……”


    她从来都不想要麻烦他人,但今天,显然太劳师动众了,麻烦到了她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报偿的程度。


    “不是,”室友急急地说,“我是说,为了玩一个游戏,你做那么多,值得吗?从大二开始你就去玩游戏了,自从打了那些比赛后,你也不参加什么社团活动,拿国奖那两位绩点都不如你,但他们综合分高啊。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游戏能玩多久呢?工作后、读研后、或者结婚生子后,哪里还有时间和力气玩游戏,现在花费那么多精力去玩游戏,值得吗?”


    小葵压抑着声音,声调却提高了:“颐宝和一般的网瘾少年不一样,她打的真的好,打比赛是能拿到奖金的!”


    如衣摇了摇头,她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坚定:“值得的。”


    在她按部就班的人生中,从未体验过那样的甘美,从未感受过那样的颤栗,那是唯独在刀剑上行走才能感受的颤栗,独属于胜利的甘美。


    别无他想。


    如衣登陆比赛专用服务器,毫不意外地,记分板显示是1:1的成绩,意外的是,第三场比赛还未开始。


    她无暇登录其他软件,直接进入了游戏的内置语音,语音里,队友们显然等了她很久。


    在“哇如衣你居然能回来”“呜呜我以为我还真要打生命法师了”的声音中,她问道:“怎么还没有打完?”


    绝望武士作为团队地位——仅限于精神方面——位居第二的人,说道:“我看你掉线不对,马上申请了暂停,后面跟晴照说了,他们也帮忙停了一下——燃血真是好兄弟啊!然后拖了会你没上,我们接着打了,嘿嘿,没打过,还好现在等到你了。Bp还没开始,你什么情况,还能打多久?”


    如衣还未回答,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显示的是本地的未知号码。


    她下意识觉得那是她们作案被舍管阿姨抓住要治她的罪,战战兢兢接起来,电话彼端却是熟悉的声音。


    总是带着笑意的,质感像棉花糖一样又轻又甜的声音。但此刻那语气却很急促,也不含笑意。


    “如衣你怎么样,能有电吗?学校附近有网吧吗?没有网吧的话,马上打个车来我这吧,我可以先帮你选人,快点的话还赶得上比赛。”


    如衣久久不能言语。


    在这一个黑暗中暗流汹涌的夜晚,她感觉在被全世界爱着。


    第76章 汤圆拯救行动


    那一场比赛双方纠缠不下, 其实也持续了很久。


    最后几乎是如衣超常发挥赢下来的,她总觉得是自己心里憋着一股劲——大家都在关照着她,她不应该, 也不能输。


    惊魂未定的第二天, 如衣突然想到一件事:作为掉线常客的汤圆,正式比赛里网络却十分稳定,哪怕作为替补也从来都乖乖等候着, 不见平日半点风采。


    她想到就去问了,汤圆答得理所当然:“我去网吧的啊!我爸妈工作忙, 没发现!”


    随后他眉飞色舞地介绍着他怎么踩点找到不需要身份证登录的办法,平日里怎么提前准备,最后总结:“队长, 你看我都这么努力了,还不安排我多上几把?”


    “尽量……”如衣虚弱地回复,内心的感受是:未成年监管还存在很多盲区啊!


    她很快又发现了新的盲点:“可是现在赛程那么密集,你老是去网吧,家里人再忙也会察觉问题吧……”


    “呵呵呵,”汤圆几乎是猖狂地笑着,“他们给我钱报了补习班, 但我不去!”


    如衣顿时明了,心下大骇。


    群里此刻也陷入沉默——他们虽然没什么关照少年儿童的爱心, 但起码的责任感还是有的。


    “汤圆你这样不行,”绝望武士率先下了结论, 他冷酷地说, “现在你是两头骗, 哪天你妈妈意外发现, 说不定就把你关起来治网瘾了。”


    “到时候我们这伙人全部连坐。”凌夜幽幽地说。


    不知道是谁的乌鸦嘴起了作用, 汤圆消失了。


    连着几天没见到汤圆已经是很诡异,到比赛日当天,汤圆还是没有出现,这已经证明了大事不妙。


    比赛虽然没有因为汤圆的不在场出现问题,但大家都忧心忡忡的,群语音里也不见欢声笑语。


    如衣思索良久,最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绝大的决心:“过段时间我有个考试,正好要请假,多请假两天,跟找汤圆,跟他们家长当面聊一下吧。”


    她是队长,每个选手的地址电话这种基本信息她都有,也应当负起作为队长的责任,但她把话说完心已经开始砰砰跳,脑海里和那位可怕的母亲对峙的景象如同旋涡,每个场景都在扭曲着被吞噬着。


    在她退堂鼓轰然作响之际,竟然是凌夜开口了。


    “我去吧。”


    这话比汤圆消失还要让人惊骇——她感觉凌夜的社会化程度并不高,完全不是那种会主动去跟人沟通、说服别人的类型!


    仿佛是察觉了他们的意外,凌夜又说:“我应该是我们队最有事业心的,我去找回队员,很合理。”


    这话远出如衣意料之外,混子将如衣的疑惑问了出来:“咦,我们里最想打出成绩的,难道不是队长吗?”


    “不是,”凌夜的话语平淡,平静,坦然,“对于大家——甚至包括队长而言,大家现实生活中都有自己的规划,即使一个比赛打不好了也不会影响什么,大家是有路可退的。”


    那她就无路可退了吗?


    如衣忽然察觉,她对这个队友的认识,除了她那些情感八卦外,几乎一无所知。


    最终如衣还是与凌夜一同成行了。


    对如衣来说,不管最后是否能够达成目的,她作为队长也必须先努力一下。


    而凌夜这个人,无论看上去是多不喜欢交流,但至少有一点,如衣是能够肯定的——


    凌夜不说空话。她要去,就是真的认为有必要去。


    他们约定的地方在汤圆家附近的地铁出口,凌夜还是一身黑,穿了宽松的卫衣,头发长长了一些,看起来毛茸茸的,手插兜里,身形高挑瘦削。见到如衣,她微微扬了扬眉:“队长,你看上去好憔悴。”


    如衣怔了怔,抹了一把脸,小声而含糊地说道:“这段时间睡太晚了……”


    “原来队长也会突击考试吗?”凌夜笑了笑,凌夜神色从来淡淡,这一笑却让她显出几分明艳来,“我们走吧。”


    倒也不是为了考试……


    如衣低下头,考试进行得很顺利,她的确复习了一段时间,但语言考试更多在于日常的积累,对她来说,其实还好。


    她无意多作解释,摸出手机,给凌夜指了指汤圆小区的位置。两人循着导航一路前行,那是个很普通的小区,高楼林立,如衣也自觉她会普通地来到汤圆家门口,来迎接狂风暴雨。


    但狂风暴雨提前来了。


    面对着每个都长得一模一样的单元楼,渐近线小分队陷入了迷茫。


    “导航、导航导不到里面……”如衣为自己走了一圈回到原点苍白地解释。


    凌夜耐性很好,点了点头,看上去还很淡定:“没事,我来看看。”


    走过一栋又一栋的高楼,如衣望着地上的花圃:“这圈花的形状,我们刚才是不是见过?”


    凌夜依然很淡定,仿佛罪魁祸首不是她:“上边那栋楼的标识,我们刚才也见过。”


    如衣沉默中听到了凌夜的小声嘀咕:“16号旁边不应该是1718号吗?为什么变成了8号?”


    如衣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黄昏已至,再晚的话,楼栋标识都看不见了,要寻觅更是难于登天。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鼻子底下。


    如衣握指成拳,努力让自己长出嘴来,去随机挑选一名幸运路人问路。


    如衣刚迈腿走几步,整个人就僵住,眼前那个走路带风的白领丽人颇为眼熟,仿佛正是那个可怕的汤圆妈妈。


    而她腿往后撤整个人想装消失的时候,对方的目光已锁定了她:“小程?”


    小程低头,努力装作乖巧,憋出一句“阿姨好”,脑海里已是一片混乱——下一句话该怎么说,林重轩在家吗?我来找小林?


    只是未待如衣编造出语言,汤圆妈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开口道:“来了就来家里坐坐吧。”


    坐坐最终的结果是,如衣望着一次性杯子里的热茶,热气腾腾蒸到她脸上,她低着头,坐得端端正正,一句话都不敢说。


    屋子里静静的。


    汤圆妈妈坐在对面,微笑,语气还是很亲切的:“就你们来了吗?另一个小姑娘呢?”


    另一个小姑娘大约指的是妙鲜包,汤圆妈妈看来对妙鲜包印象很好,妙鲜包也的确是他们这伙人中最擅长处理这种事态的人。


    但如衣并没有告诉妙鲜包这件事,妙鲜包更没有可能与她一起到来,她其实和妙鲜包交流已经日渐稀少了,哪怕是遇到汤圆消失的事情,她下意识打开妙鲜包的对话框想和对方求助,最后也没有输入任何话语,悄悄关掉了。


    妙鲜包并不属于她,她不能做没有对方就寸步难行的人。


    如衣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稳定心绪,说道:“我们来是想看看汤圆,好久没有消息,打电话也不接,我们有点担心。”


    如衣话说完就想咬自己的舌头——人家正经家长在那,用得着外人担心吗?


    好在汤圆妈妈似乎不在乎这种细节,她淡淡“嗯”了声,站起身来,钥匙叮当响,打开了一间房门,随后便是汤圆呼啸着跑出来,发出尖锐爆鸣——汤圆似乎到了变声期,声音开始变低了,这爆鸣也就变成了奇怪的轰鸣:“队长!凌夜!”


    如衣看了一眼,汤圆还是长那样,精神看来也良好,听到汤圆下一句话后更加确定汤圆没有遭受电疗之类的待遇。


    汤圆压低了声音,贼头贼脑地问他们:“是不是没有我,你们输了,所以急了来找我?”


    “……没有。”凌夜非常老实。


    在他们相会咬耳朵的时刻,汤圆妈妈在房间里,等她一出来,几个人坐得端端正正的,鹌鹑似不敢吭声。


    而她带来的是,一张成绩单,几张试卷。


    如衣只扫了一眼,就觉得头痛,头痛的不仅仅在于分数,还在于那几张署名林重轩的试卷,会答的问题潦草写上答案,不会答的就开始放飞自我写些网络上的段子,或者干脆涂鸦什么弓箭小人。


    “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是担心林重轩,”汤圆妈妈静静地说,“但看到这些,我比你们更加担心。你们比林重轩大上几岁,不管怎么样,都好好地上了大学,但林重轩这样下去,我没办法送他到大学。”


    汤圆低着头,嘴里却在嘀咕着:“又不是上了大学才有出息,大学出来是找工作,不读也是要找工作……”


    汤圆妈妈声调提高了,那一点平静和亲切都荡然无存:“你去车间流水线打螺丝的工作,和给一条产品线写策划的工作,是一样的吗?”


    汤圆梗着脖子,也提高了声音:“我又不会——”


    凌夜的手微微抬起来,又按下去,汤圆的声音随着她的动作戛然而止。


    “阿姨,林重轩的未来还不至于这么悲观。”她看着对面的女人,目光坚定。


    第77章 我全都要


    如衣第一次见凌夜一下子说那么多的话。


    她说了很多, 宏观上电竞行业的发展,电竞选手退役后直播行业的待遇,同向对比当年毕业生的薪资与发展, 在网络的风口讨生活日后的待遇。


    条理清晰, 言语流畅,带着凌夜一贯的克制与坦然。


    “现在我们玩的游戏是神启之刻,官方已经宣布了电竞产业规划, 相应也投入了大量资金和宣传,”凌夜说着, 从她的背包里摸出一叠厚厚的纸,推到汤圆妈妈面前,“这是游戏公司发布的上半年财报, 各项数据同比都有大幅上涨,这是赛事直播的数据,关注度也一路走高。这是游戏里几个知名主播的签约金额和打赏数据,大致可以推测出收入。”


    汤圆妈妈草草翻阅着眼前的表单数据,沉默着。


    凌夜顿了一顿,又接着说下去:“林重轩本人是当前版本知名度靠前的弓箭手玩家,因为自身性格和风格也有一定关注度, 而他接触这个游戏还不足一年,足以体现他的天赋。即使官方的电竞布局失败, 他也可以依靠直播取得同龄人难以取得的收入。进一步来讲,此后是利用这笔资金投资还是经营, 其实也是很多人读书毕业后会选择的维生道路。”


    汤圆妈妈将那一叠打印纸推到一遍, 靠在椅背上, 声音淡淡:“你们也说了, 这个电竞产业刚刚布局, 即使林重轩再想玩,急于那么一时吗?在游戏里,这是一场比赛,但对于林重轩的人生,那是读高中还是读职业中学的重要选择,这些比赛,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汤圆直起身子,用粗嘎的嗓子喊道:“这是第一次那么正式的比赛!队伍有积分的,有了积分以后就有赞助商一直赞助打常规赛了,这是稳定的收入!”


    汤圆妈妈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汤圆,汤圆就僵着身体不敢说话,她很快又将那凉凉淡淡的眼神落到如衣和凌夜身上,说道:“我的意思是,林重轩这个人,对你们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非得担起干涉他的未来的责任?”


    如衣抬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很重要。”


    每一个队员,对她其实都很重要。


    汤圆妈妈冷冷一笑,笑意只停留在嘴角:“在上一届巅峰赛开始之前,你一个队友都没有,现在这些队友都是你零零散散找的,你带队伍有魄力有能力,他们风格和来历都大不相同,但你依然能带着他们取得不错的成绩,一直维持至今——所以,只是失去了一个‘没馅的汤圆’,对你来说,其实很简单也能补上这个空缺不是吗?”


    如衣微微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汤圆妈妈还能知道这些。或许这些消息从汤圆口中也能得知,但对方下一句话让她更为震惊。


    “就像上次你们与寒雨的比赛,林重轩完全缺席,你们也能赢下来——其实,并不是非他不可不是吗?”


    这些消息汤圆恐怕也才刚刚知道,他妈妈能如此了解,只说明一件事,她是真的为汤圆很认真地去查找过这些讯息,去深入这个才刚刚起步的赛事,衡量汤圆在其中的付出与地位。


    这是一个母亲的心。


    如衣说不出话。


    从理性来说,她确实不是非汤圆不可,山穷水尽之时,她也能努力去找到队友,多差的成绩她都有韧性去一点点打回来,更何况现在,队伍配置好,成绩好,总有些熟或不熟的人试探着问她缺不缺人,她或许不再是那个缺队友到海底捞人的她。


    但打游戏,对她来说不是只能以理性计算的。


    她只是想,带着那些在巅峰赛落败时都没有放弃过她、从来不曾责怪过她的队友,努力攀登崇山峻岭,和他们一起看巅峰之上的风景。


    只是一些很幼稚的冲动罢了。


    说出来她自己也会觉得可笑,于是她垂下眼,摇了摇头。


    “姐姐,”她用上了妙鲜包的叫法,声音轻轻的,她不是妙鲜包,实在不会和人打交道,只是她确信自己从不想伤害任何人,她把最恳切的想法掏出来给旁人看,希求别人能理解她的意图,“我也在面临未来的抉择,在不久之前,我刚去考完托福过来,回到学校还有课题组、学生竞赛之类的事项需要努力,我并不确定我还能为了维护这个队伍坚持到我们组成一个俱乐部,我只是……在我能够兼顾的时候,努力什么都要。”


    “太贪心了。”


    她听到汤圆妈妈的声音。


    是,“我全都要”是贪婪的,天真的,也是完全不能称之为长远规划的。但她还不是那种可以清晰理智安排好所有事项的大人,她能做到的,只有自己为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负责。


    “但现在——现在我们的人生还有很多可能性,我不想因为一个还没有确定的未来去抹杀这些可能性。因此,在我还能拥抱所有可能的时候,我在全力以赴,不给这个阶段的自己留下缺憾,”她鼓起勇气,与对面的女人对视着,“我想,林重轩也可以的。”


    汤圆妈妈不答,她的手指在不自觉轻叩桌面,如衣沿着声音看过去,视线落在试卷上。


    她来之前确实想过汤圆的境况会比较令人头疼,但没想到会糟糕到这个程度。


    她叹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汤圆,汤圆也在盯着试卷,不作声。


    “我是不支持林重轩放弃学业打游戏的。”


    听到这声音来自如衣,汤圆猛然抬起头来。


    如衣看着他,汤圆的脸上还带着稚气,还有青春期特有的凹凸不平的皮肤,热烈又莽撞的眼神。


    “读书的根本目的其实不在于拿到一张领取工资的入场券,而是让自己成为更好的人。从一个又一个普通的科目去拓展自己对世界的认识,重塑自己认知事物的能力,让这短短十余年所接受的教育转化为能看得更深更远的眼光,转化为不需要过度思考就能决策的思路,这是基础教育的意义。”


    “汤圆,游戏很好玩,但等你更会看待这个世界,才能更好的认知什么是真正的好玩。”


    等他懂得更多了,恐怕才知道,去掌握运用知识的工具会比涂鸦试卷更值得开怀大笑,攻克难关取得成就也远比离经叛道更值得骄傲。


    汤圆声音很小:“我学不进去,我不喜欢……”


    “没关系,”如衣笑了起来,“这个阶段,还不足以到需要‘喜欢’才能读好书的地步。”


    她看回了汤圆的妈妈。


    那是很奇异的感觉,那些恐惧的情绪一点一点随着自己的话语被驱散,她慢慢挺直了身体,抬起头,望着别人的眼睛也不再需要勇气的驱动。


    她将话说回来:“中考是在明年六月底,这一场比赛是持续到年前,顾虑林重轩的学业的话,其实双方都可以兼顾的。”


    汤圆妈妈拧紧了眉头:“这基础,要上好点的高中,耽搁不起半分钟。”


    如衣点点头,深以为然。


    她低头在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本子外皮还是崭新的,内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各色内容。


    那是各科的考点。


    凌夜扬起眉毛:“之前你熬夜……是为了写这个?”


    如衣轻轻“嗯”了一声,将笔记本轻轻放在汤圆妈妈面前:“我认真研究了一下你们市的往年考纲,重新梳理了知识脉络,前两天做了几张真题,大致都能代入,您应该比较关注林重轩的学习内容,可以检查一下。”


    她静静看着对方翻阅,心中一派坦然。这些知识脉络是她参阅各种资料多方梳理的,也鼓起勇气去咨询了校外做家教的同学,为此甚至曾在图书馆熬过大夜——她备考都没有这样努力过,她做题思路一直很清晰,也相信自己多少算个做题家,如果对方了解过考试内容,就知道这份笔记的价值。


    汤圆妈妈的表情有些松动:“……但学习,是林重轩自己的事,光靠别人努力是没用的。”


    “嗯,”如衣回应得淡定,“他不好好学习的话,以后不给上场了。”


    她的话语得到了汤圆急切的惊呼:“队长!”


    当然,这只是开玩笑,她接着说:“我会定期检查他的学习情况的,有不会的地方,我也会抽空辅导。”


    汤圆妈妈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但这一次,并不是只因为汤圆:“你刚才说,你一直很忙,再添这几桩事情,真的有必要吗?”


    “有必要的,”她抬起头微笑,神色间往日的羞怯都褪去了,笑意皎洁如月色迢迢,“我是队长,我要为每一个队员负责。”


    汤圆妈妈终于答应了让汤圆继续比赛的要求,相对的是,如衣闲暇时为汤圆辅导作业。如衣顺带还给汤圆讲了几道题,看汤圆还算聪明,心中的忧虑淡了许多。


    汤圆妈妈还留下了他们吃饭,离开时,已是星月漫天。


    寒风涌起,吹散地上片片落叶。如衣拢了拢外套,那些带着热意的勇气好像也被吹散了些,她低着头,看着地上她和凌夜的身影被路灯拉长。


    小区的道路上,只有叶子滑动的沙沙声。


    是凌夜打破了此时的沉默:“大家都说你是拆队狂魔。”


    如衣轻轻应了一声:“说就说吧。”


    “如果他们知道你这样努力争取一个队友,肯定会不可置信,”凌夜顿了顿,“我们其实也不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凌夜用了“我们”,如衣大概能品出她的意思,她曾经也被自己这样努力地争取过。如果单纯从功利的角度来算,确实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但只是为了功利,她此刻也未必会坚持玩游戏。


    “每个人都是不可替代的。”


    “嗯。”


    如衣看见凌夜的眉眼舒展了一些,那是一个很温柔的表情,融化了她脸上一贯的凛冽之色。


    “今天……你在汤圆面前,有点像妙鲜包。”凌夜轻声说。


    如衣愕然,脚步都停下来了。


    看见她的反应,凌夜很罕见地展颜一笑:“我是说,像个大姐姐了。”


    四野寂静,在这不同往日的气氛下,如衣也不觉吐出了心底的话语:“我也很意外你会来。”


    而且也很努力。


    “我吗?”凌夜失笑,“说过了啊,我和汤圆都很有事业心。”


    如衣却也用她的意思将话说回去:“拆队狂魔或许不怕新招一个队员呢?”


    凌夜静了一瞬,随后缓缓开口:“汤圆想要的是,用成绩证明自己,告诉所有人除了好好学习,他还有办法好好生活。我对成绩的需求,也是一样的。”


    如衣迟疑着说道:“你好像没怎么说过你的校园生活……”


    凌夜笑了一笑,那笑容很淡,也没什么笑意:“我不是什么好学生,我的校园生活你们恐怕也理解不了。毕业后我可能就随便找个工作养活自己,为个一日三餐奔波。但如果能靠打游戏活着,或者不一样。”


    如衣想起凌夜的那些数据,问道:“因为,会有很多钱?”


    凌夜点了点头:“钱,也就是价值。在这里,我的价值不一样。”


    在屏幕那端,她是无人替代的刺客,她是众人仰望的王者,人们的目光牵绊着她,让她从可有可无的影子凝聚成实体。


    她忽然明白凌夜说的她和汤圆别无退路的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到这里才说好像有点奇怪……!!但是如果有没点收藏的朋友走过路过可以帮点个收藏吗~~


    第78章 家徒四壁!


    汤圆很快归队继续训练了, 大约是得到了许可,网络也稳定了许多。有人好奇问他这些事情怎么解决的,而在汤圆嘴里, 故事变成了队长勇猛与妈妈大战三百回合, 凌夜从旁辅助,妈妈终于认识到了汤圆对这场比赛的重要性以及必要性,出于大义释放了他。


    如衣很想说他妈妈也不是什么反派人物, 但这个年纪的小男生恐怕理解不了这些,只好叫他把今天做的题给她看看逼迫他停止胡说八道了。


    汤圆的问题解决了, 但如衣的问题依然悬而未决。


    下一场赛被安排在第三场,如衣对这个时间段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像之前那样寝室特种兵大行动的话,别说是她自己不好意思, 对室友也是极大的困扰;而硬着头皮打后又因为自己告负的话,她也绝对不能接受;至于找主办方调时间,更是天方夜谭。


    思来想去,她决定沿用汤圆之前的路径——上网吧!


    学校旁就有个网咖,机型丰富,收费合理,生意兴隆, 是学生们休闲开黑的不二之选。


    如衣望着网咖那霓虹闪烁的牌匾,握了握拳, 登上台阶,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的电脑, 闪烁着的屏幕画面, 黑漆漆的一个个脑袋, 。满是零食饮料的架子前, 网管用手撑着下巴, 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如衣事前已就上网吧该如何操作做过充分的预习,无数种开机方式都有一个前提:她必须要和网管沟通,只是她还未酝酿好语言,后头就有人“哟”了一声。


    如衣吓得几乎弹起来,她回过头,发现是一个她几乎没说过话的同学。


    对方对她友好地笑着,一行白牙在灯光下颇为亮眼:“程颐!你也会来上网?!”


    “啊,呃……”如衣头脑已经短暂地死机了,好在她cpu运行很快,“我来找人……”


    “哦哦。”对方也只是随意和她寒暄一下,很快轻车熟路去前台刷卡,充值,从人头和屏幕的海洋中找到一台空置的电脑,登录。


    如衣看着他一系列操作,本来她应当努力追随,可是她已经说了自己是找人,就不能做出这种奇怪的行为。


    更何况,这么多的脑袋,真的很吓人啊!


    如衣步步后退,同手同脚逃也似地离开了网吧。


    如衣的网吧作战方案因为她的社恐大爆发而失败了,只是比赛的时间不会为这些少女的困扰而推移,眼见着比赛日的迫近,如衣终于拿起了手机。


    她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手机屏幕上,最近通话的记录里,只有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的手指在那一行记录上反复触摸,过了许久,才决心按下去。


    “嘟、嘟……”简单的电子音像打在她的心弦上,每多一声都是煎熬。


    谢天谢地,这道电话很快被接通了,手机彼端传来了她熟悉的声音,温柔,轻快,带着笑意:“怎么啦,小如衣?”


    这声音说熟悉,其实中间又好像横亘着她看不见的隔阂,但是如果说陌生,通话时间明明又只在不久之前。


    她不清楚是什么让她有了这样怪异的感受,就像她不清楚她和妙鲜包不再那么亲密无间是从何而起。


    但从这里看来,妙鲜包对她,一如往昔。


    如衣酝酿了几番,话语也未曾说出口。而对方似乎极有耐性,一声都不曾催促。


    如衣的视线左右游移,直到落定在日期上,那流失的勇气才渐渐重新聚集起来,她说得艰难:“我有个时间是9点以后的比赛……可以去你家吗?”


    电话那端的人却沉默了许久,她只能听到她轻浅的呼吸声。


    如衣的心又悬了起来。


    她以为这个方案的难度只在于她如何请求对方,而对方大概率是会果断答应的——毕竟,最开始的时候,这个建议是妙鲜包自己提出的,这也是她下意识没有在聊天软件上找她而是拨打电话的原因。她如今说起,难道还是太过冒昧了吗?


    在如衣考虑下一个方案的时候,妙鲜包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是很清晰的一声轻笑,声音温和又明快,干脆得好像中间那段空白从未出现过一样。


    “好啊。”


    如衣的心仿佛又开始恢复了跳动,又急又快。


    去妙鲜包的家是个大工程,因为宿舍楼门禁的关系,大概率她还要留宿的。如衣提前三天就开始计划自己要带什么行李,中间又是筛选又是补充的,计划变更过很多回,等到那天,她又参照长辈们上门的礼仪,买了两箱水果,最后的结果是,来接她的妙鲜包惊呆了。


    “太客气了吧!”


    如衣小声说:“总归是麻烦你的。”


    妙鲜包站在校门口,微微歪了歪头,笑着看她:“说好的不谢我的呀,现在换新说辞了?”


    那好像是她们好久好久之前的约定,当时天光明媚,鸣蝉声响,满眼绿树繁花,是水波粼粼映照在轻薄的衣衫裙角的盛夏。


    她告诉她,“我们是朋友”。


    如衣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天气日复一日冷下来,天色都变得冷寂,树木露出了苍青色的枝丫,像枯墨在以天地为画卷向上伸展,地上落满了黄的红的绿的叶片。物非人是,她眼前的人穿着浅色的风衣,栗色长卷发在肩膀上垂散,侧着头,依旧是眉眼带笑,在看着她。


    如衣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避过对方的眼神。


    变换的是季节,也是她的心境。


    妙鲜包的家意外地离如衣的学校很近,乘坐公交的话,也只是两站路而已。在城市里,这样的距离,甚至在没耐心坐车的时候也可以咬咬牙走着去。


    但更让如衣意外的是妙鲜包的家。


    妙鲜包一直是个光鲜的,精致的女孩子,在如衣的想象中,她的住所也应当是相匹配的精致,然而,当妙鲜包打开门后,如衣看着里边的景象,满脑子就是四个字——


    家徒四壁!


    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很难会显得空空荡荡的,但妙鲜包的家就是如此。


    一张书桌,一张茶几,一张床,一个衣柜,墙面地面都白花花的,没有半点装饰。


    妙鲜包察觉到她的意外,好像一点也不奇怪,为如衣放好东西,关上门,说道:“公司租的房子,说不定什么时候搬走,所以什么都不要,能用就行了。”


    如衣这才感受到她那种违和感的来源,这不像是“家”,而像一个酒店,旅客在他乡,确实不需要留下任何自己的印记。


    在她神思游离之间,妙鲜包已经把电脑开好了:“你先调试一下设备吧。”


    如衣其实自带了笔记本,慌忙摆手,妙鲜包却发出了恶魔的声音:“我这台电脑性能比笔记本好哦,操作都能流畅个零点几秒,更何况,线下可都是用台式的,你要提前适应操作环境……”


    如衣挣扎:“你平时不是经常要回家加班吗?”


    妙鲜包笑嘻嘻:“你是不是小看大人?大人是要一台电脑打游戏一台笔记本工作的!”


    在妙鲜包的诱惑下,如衣坐在了电脑前。而妙鲜包并不关注她要如何操作,盘腿坐在她身后的茶几前,啪嗒啪嗒地处理工作的事情。


    小区里小孩子的喧闹声也被越发粘稠的夜色稀释,四野静寂。


    这一场比赛的对手是一个叫五岳的队伍,队名是新的,对手基本都是老面孔。这个队伍在巅峰赛是相当奇葩的全近战配置,这赛季随着他们的骑士史莱姆天下第一的跳槽,他们补充了一名叫掩赤城的法师,队伍配置稍微科学了一些。


    观察五岳的战绩,他们十分坚韧,几乎每场比赛都打满了三场,尽管配置不够完美,但从战绩来看,也还可以。


    语音里,队友已经等着了。


    “第一场,3v3,第二场,2v2,第三场,5v5……啊,要是第一局拿下,这把我们基本就赢了吧。”


    2v2模式里,他们的杀手锏是凌夜,对方如果上带奶配置,凌夜杀奶永远会比如衣倒下快,而如果上无奶配置,凌夜作为刺客,爆发效率也总能比旁人高,一旦摇到2v2,他们就没有输过。


    作为核心的凌夜倒是保持着冷静:“不要太小看别人。”


    如衣清了清嗓子,在别人家里开麦让她有点不自在,她悄悄转头看了看妙鲜包,妙鲜包一手在键盘上打字,一手在快速划过手机屏幕,忙得很。


    如衣轻声说:“之前巅峰赛里,这个队伍响应速度和决策都很快,不要掉以轻心了。”


    这时候妙鲜包忽然抬起头来,瞧着她:“这是莉法的队伍,她玩骑士很有点东西的,要加油哦。”


    妙鲜包声音很轻,语音里的绝望武士却好像抓到了蛛丝马迹:“咦?我是不是听到了喵喵的声音?”


    妙鲜包眼珠子转了转,只是抿唇一笑,又埋头在工作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作者有话说】


    一不小心把更新时间设定在4-25,回头一看发现没刷出更新,十分惊恐!


    第79章 再见全球流


    如衣轻咳一声, 转移了话题:“要选人了。”


    在片刻的等待过后,他们转入了BP界面。普通对手,普通比赛, 渐近线依然沿用了常规Ban法, 而五岳Ban了自然学者、吟游诗人和绝地武士。


    绝望武士讶异地“啊”了一声:“我也能上Ban位了?”


    这确实不多见,绝地武士这个职业在新赛季之前比赛里基本只有绝望武士在玩,玩起来其实没有明显的功能性——什么功能都能提供一点, 看绝望武士天赋怎么点而已。


    如衣也担心过绝地武士在5v5模式里被ban,不过相当幸运的是, 他们至今遇到的对手都相当善良,还是给绝望武士留了一条生路的。


    自然学者吟游诗人上Ban位的思路如衣能揣摩到,这都是能中断对方节奏、也能为自己队伍带节奏的治疗, 而到了选人环节,五岳的选人倒是十分常规,莉法的圣谕骑士,神清的狂血战士,把我气爽了的圣咏祭司,常规到可称上赛季遗老的程度。


    针对五岳的近战倾向,如衣选择了自己以银月神官充当前排, 汤圆的密林游侠风筝输出,在最后的选择上, 她考虑到全远程阵容还是有点皮脆机动差的风险,选择了凌夜的猎魂使者上场。


    这场比赛比她想象得艰难。


    五岳是一支以骑士为核心的队伍。


    很少有队伍会这样决定, 因为骑士这种职业欠缺最为关键的伤害, 很难快速突破, 为胜局一锤定音。


    但五岳这赛季补充了他们最匮乏的远程, 却坚持以骑士为核心, 确实有他们的道理。


    莉法是很优秀的骑士玩家。她在控制和保护两项骑士的职能上履行得几乎完美,渐近线寻觅许久攻击时机都被一一化解,而与此同时,她能够将骑士的机动性发挥到极致,援助和进攻找机会都很及时。延续了这个队伍一贯的特点,其他队员的响应速度也很快,莉法抓住了凌夜和汤圆走位之间的破绽,狂血战士输出跟上,圣咏祭司肉身分割战场,随后凌夜倒下,汤圆被两个近战黏上,纵然如衣尽量干扰,随着竞技场buff的叠加,治疗量已经无法追上伤害量,此局告负。


    第二局2v2的比赛沿用渐近线原定的策略,顺利拿下一局,将比分扳成1:1平。


    比赛被拖入决胜局,如衣看了看时间,庆幸今天鼓起勇气来妙鲜包这里。此时,妙鲜包也结束了手上的工作,踱到她后边来,为她放下了一杯热茶,声音轻轻的:“喝点水哦。”


    绝望武士耳朵很尖:“真的是妙鲜包声音吧?”


    如衣急促地“嗯”了一声,她感觉耳朵要烧起来了,火势将蔓延到脸上,于是她很快含糊过去,说道:“看看五岳怎么选人。”


    五岳的选人很常规,起手先抢冰霜法师,渐近线随之拿下如衣的舞娘和绝地武士,这原本平平无奇,但在下一轮,五岳拿下了生命法师和猎魂使者。


    “啊,全球流!”混子忍不住喊了出来。


    渐近线和干一票就跑那一局5v5比赛里,干一票就跑采用的战术被命名为“全球流”,这个战术被许多队伍模仿,因为实在太好用了——高机动的阵容可以更早拿到地图BUFF提高输出实力,整个队伍强大的驰援能力可以迅速形成合围,即使没有拿下地图核心也能依靠阵型和数值碾压获胜。


    而双法师就是全球流的标志。起初,召唤师也在全球流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但召唤师总归是一个比较冷门的职业,于是,人们对全球流的配置进行了几轮优化,而五岳的选人就是优化后的体现。


    如衣动作一顿,问道:“混子,骑士敢玩吗?”


    混子来试训的时候展示了很多职业,但在常规赛里,一方面为了稳定,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尊重混子的本体职业,混子拿的都是法师术士。


    混子却仿佛等了很久这句话,他声音提高了:“敢!”他兴奋起来:“我们是不是要抢一手他们的圣谕骑士?不是我说,我圣谕骑士有说法的!”


    如衣摇了摇头。


    “以抢代ban挺好的,”她说,“但我不跟他们抢,我们……来正面打垮他们。”


    “来吧,审判骑士。”


    旁边的人正在比赛,妙鲜包却闲闲靠在后边的沙发上,手里刷着直播网站,而内容正是她家电脑上所显示的画面。


    直播间的弹幕很喧嚣。


    “又是全球流又是全球流又是全球流。”


    “一到5v5这些人学个全球流都没必要拼操作了,毒瘤!”


    “全球流不削不进5v5了。”


    直播间有延迟,此刻的五岳刚刚锁定生命法师和深山祭司,网友们差评如潮。这种阵容胜率高,而且凭借小buff的增强可以弥补很多操作性的差距,那玩家们所依赖和习惯的战斗方式就不复存在,大家都颇为痛恨这个阵容,连带着也批评上发明和发扬这个流派的人。


    要是有认识妙鲜包的人看到她现在的表情,一定会很奇怪。


    那是一种类似于冷笑的神情。


    如果用惯性去玩游戏的话,那自己最后就会变成追求数据的机器,游戏很好玩,好玩在……只需要不多的思考,燃烧自己的热爱,就可以做成很多有意思的事。


    这个游戏不存在无法被破解的阵容,作为阵容的开发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直播的画面已转至渐近线的选人。


    锁定审判骑士的那一刻,弹幕被众多的问号所覆盖,而问号中掺杂的文字,表达的也是和符号同样的意思。


    “什么古老的职业?”


    “不是,渐近线有玩骑士的人吗?”


    “渐近线真是头铁啊,不抢奶法不抢圣骑,之前这阵容开刃战就选的是渐近线,她还正常打啊。”


    妙鲜包视线微移,这个选人阵容的决策者正坐在电脑前,身形单薄,背脊挺直,她姿态认真如对峙深渊,神色却安稳如一面静湖。


    选人阶段很快结束了,五岳的阵容是冰霜法师、生命法师、猎魂使者、圣谕骑士、狂血战士。而渐近线的阵容是舞娘、绝地武士、审判骑士、幻刃杀手、密林游侠,对于渐近线这个队伍来说,常规,但也不算特别常见。


    这局比赛的地图随机在覆雪神山,漫天飘雪的地图四面是小山丘,隐藏着数个资源点,而群山环绕的是一片平原,巨大的雪兽像小山一样沉睡在中央。


    如衣望着屏幕上飘飞的雪花,判断了一下地图位置,语音里的队友们也并不为这个打败过他们的阵容而担忧,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比赛前我瞄了一眼,他们法师是双传送!”这条情报来自渐近线御用天赋分析师混子,在这场比赛中,他的账号id叫骑马混子。


    “混子连这种号都创好了啊……”绝望武士声音幽幽的,不知道是叹息还是单纯的感慨。


    混子注意力在别处,回答得欢快:“都建好了!法师是本体一个混子,其他还有手长混子腿短混子锤形态混子阴暗混子——”


    “混子大军!”绝望武士不由肃然起敬。


    绝望武士自己将自己从短暂的走神中拉出来,他近期比赛一场不漏地看了,对对方的思路洞若观火:“那这两个法师就不会跟喵喵那会一样走一队了,我猜是生命法师和猎魂使者,然后冰法和狂战,圣谕骑士中近程机动。”


    凌夜淡淡“嗯”了一声:“双传送门的好处是解放一个机动位,对英雄池和距离位置要求没有那么高。”


    汤圆被迫戒网瘾了一段时间,现在回归游戏还得被如衣时不时检查作业,还没来得及好好补课,看了一会才悟过来:“冰法和狂战这个配队虽然没有mt也没有治疗,但冰法本身满身都是控制,可以缓解小怪的伤害,而狂战不怕掉血,就怕不掉血,这个配队也可以打,现在这些人还挺会玩的啊!”


    如衣听着他们说话,默默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位置。


    这种流派发展到现在,当然是在不断进步的,但,妙鲜包作为开创这个流派的人,用那样一个不好复刻的阵容,其实是有她的道理的。


    她发出信号,对自己的队友们说:“走吧,我们去杀人。”


    五岳的开局路线基本上未出乎观众们的意料,但渐近线的道路选择,却又让弹幕满屏疑惑。


    “他们不要buff,也不要解除雪兽封印,他们去哪里?”


    “这杀气腾腾想去埋人的步伐,是剑吼长河附体吧!”


    “等他们走到,黄花菜不都凉了?”


    而屏幕上,渐近线正在高速前行。这速度实在出人意料,但解说们很快找到了原因——舞娘给予的加速效果,杀人放火行车赶路必备之好技能。


    在buff加持之下,不消一会,渐近线已经逼近了正在独自打小怪的圣谕骑士。


    稀稀拉拉的弹幕瞬间重新密集。


    “靠,他们要抓人了!”


    “上次抓人那个队坟头草三尺高了。”


    “那是,马上两个传送门就开出来了。”


    但,渐近线绕过了那一片雪林,恰好和圣谕骑士的路线错开。


    “?什么意思?”


    “电子竞技没有视力。”


    第80章 爱是流沙


    五人疾速前行,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曲折的雪径,道路的尽头是一尊破旧的神像。


    白茫茫的天地中,隐约有两个身影在动作着。


    “法师盲盒!”绝望武士呼唤, “走, 哥们去探探路!”


    “嗯,直接把法师打飞——不管是什么法师,然后我和汤圆凌夜上去随便打打, 混子在外面等一下。”


    四个人已经吃着加速飞跑上前了,混子还有些茫然:“要等什么。”


    “——等, 我们被包围。”


    如衣只简短留下了这句话,就与面前五岳两人打了个照面,不幸的是, 这个法师是不太好杀的生命法师。幸运的在于,她的队友依然如此完美地实践了她的预想,生命法师已经被绝望武士击飞在天,汤圆紧随其后,补上伤害,凌夜潜行而入,还未找到切入时机, 变故已生——


    地上张开了一张黑色的洞口,上边发着光的是紫色的六芒星法阵。


    传送门——!


    这样的场景或许对选手们稍显突然, 但比赛观众对这样的场景毫不陌生。


    “头铁?”


    “瞬间五个大汉教你做人。”


    “衣皇不会觉得自己5:0就能靠操作打败全球流吧?”


    冰霜法师和狂血战士的身影在传送门中显现,与此同时, 雪原的一端, 散发金光的骑士急速冲锋而来。


    至此, 五岳五个人瞬间到位, 五对四的场景, 战斗如紧绷弓弦,一触即发。


    如衣站在阵前,混乱战场之中,她已与红名面对面,而她只是一个脆弱的舞娘,每个人手上都有几乎完全的技能,片刻之间都可以把她撕碎,她没有再和队友们作部署的任何时间——


    在只能容纳一个技能的时间里,她只能祈祷。


    祈愿队友们长久一同战斗磨合而生的默契,和彼此高度同步的意识!


    雪原的另一端,有人动了。


    那也是一名骑士,他手握着审判的十字骑枪,以冲锋突入战场。


    这是很久没有出现在赛场上的审判骑士,比起暗影骑士等以高输出著称的流派,它的伤害机制已经远远落后,而比起圣谕骑士这种保护控制于一身的传统骑士,他在功能性上逊色太多。它的天赋树不需要点得太深入,还是古早的技能模型——不是特别强的伤害,和简单的控制。


    那个骑士披风戴雪而来。


    等他到来的时候,战斗已然开始。


    血条只烧到一半、攻击越发凶猛的狂血战士紧盯他们的治疗输出,而冰霜法师提杖将他和凌夜分割在外。


    混子的冲锋与骑枪横扫切切实实都撞到冰墙上,他没有时间为空交的技能惋惜,他手持骑枪,巨大的银色十字架凝聚在他的上空,银光照落的广阔范围内,不断有能量在波荡。


    这是审判骑士的大招,裁决圣堂。


    见面交大招算不上什么高手行为。


    但情势危急,在没有特别的指令的情况下,混子第一反应,就是把大招交出去。


    裁决圣堂,以银色十字架为中心,5秒内减速、持续伤害范围内的敌人,减速由40%每秒递增20%,达到100%后,转换为眩晕,并结算伤害。


    接下来,他又看到了一个大招。


    ——无数剑的残影、人的残影,突破了冰墙的界限,划出无数道刀光。


    幻刃杀手的终极技能,万刃斩歌。


    语音里很安静。但战场喧嚣。


    舞娘红纱曼舞,铃鼓声声。


    密林游侠后跃而至空中,弓弦声响,数矢连发。


    场地上只余下幻刃杀手与绝望武士留下来的交织的身形与残影。


    而在裁决银光的照耀下,五岳诸人宛若深陷沼泽,举步艰难——并且,只会更艰难。


    “好快……”情势骤变,五岳的的生命法师只来得及从喉间挤出一句话。


    明明是他们先找到机会围攻的,可是几乎是来不及思考的转瞬之间,局面已经发生了逆转!


    这全然是他们的意料之外!


    ——这就是渐近线吗?进入常规赛以来未尝败绩的、公认的强队。


    生命法师心中骇然,基本的操作和意识依然刻印在他的肌肉记忆里,察觉到对方的进攻信号,他的法杖举起,为所有人加持了剑刃防护的buff,他还要为狂血战士回复血量,但是眼前的身影又重新凝聚出绝地武士的样貌,那木棒挥出,接下来他就会被绝望武士追击到天地尽头。


    生命法师被迫取消吟唱,一路后撤,但裁决圣堂之中根本没有他后撤的余地。


    就在这他无法援护队友的一瞬间,狂血战士倒下了。


    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的血量也只余下50%——这是什么伤害!


    这是舞娘的激励。


    幻刃杀手的大招是范围aoe,突破了冰墙的隔绝,对以幻刃杀手为中心的所有敌对目标都会造成伤害。没有前置易伤和标记的加持,幻刃杀手秒不了人,但此刻,这样的伤害,已经是太可怕了!


    而舞娘激励的,不仅仅是幻刃杀手。


    汤圆远程击杀了来到战场已经残血的狂血战士,人也消失了。


    考虑到自己正被绝望武士追杀和牵制,汤圆刺杀终结的目标很可能是自己,生命法师心中一凛,被击飞的时候狂按油脂地面这个技能。好在他手速确实很不错,这个技能就在控与不控的间隙被释放出来,黄色的油脂涂满了他的身前。


    按照技能效果,所有行走于油脂地面的人都有概率被滑倒,这将大大减轻他将成熟的伤害压力。


    但此刻,那个绝地武士也消失了。


    伴随着冰霜被摧毁的声响,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绝地武士出现在了冰霜法师面前,而同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长弓将射的汤圆。


    一步错,步步错,生命法师的预判技能给了自己,在这只能以毫秒计的时间里,他已无力再为队友吟唱!


    而幻刃杀手,正在路上。


    几乎是无法抵抗地,冰霜法师象征性放了个永冻禁咒禁止凌夜的幻刃杀手再行活动。


    但纵然幻刃杀手冰封途中,在巨大的伤害压力下,冰霜法师依然失去了他的生命。


    此时的审判圣堂,减速已满100%,他们无法行动也无法使用技能,眩晕当场,任人宰割。


    在被硬控前的最后一秒,圣谕骑士没有为这突然的变故所惊慌,她放下她的守卫精魂,立在生命法师身前。


    ——无论如何,保住治疗,他们还能有一战之力。


    但渐近线的目标,从不在治疗。


    无论是刚才出人意料的转火,还是现在。


    审判圣堂的最后一秒,五岳所有人都被眩晕了,潜行中的猎魂使者也被迫显现出行踪。


    几乎是同一时间,渐近线所有人的目标,都指向了猎魂使者。


    如衣的魅惑,绝望武士的突袭,汤圆的射击,混子的突刺。


    等到审判圣堂结束,猎魂使者本应能够恢复行动火速逃离,但此刻又正处在舞娘的魅惑之中。


    挽回颓势的希望在圣谕骑士和生命法师身上,只要他们还能救人,那就还有一战之力——


    可一切都太快了,但在裁决圣堂和万刃斩歌的双重结算下,猎魂使者的血量本就所剩无几,渐近线众人的伤害更是远超预期。


    当猎魂使者倒下,场上只余下生命法师和圣谕骑士,这样的组合,再无回天之力。


    从传送门开启到战斗结束,一切只花了六秒。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被弹幕淹没了。


    起初不是“????”就是“6666”,等到导播展示本次战斗伤害数据时,人们才渐渐找回了文字。


    “……不是,这是什么伤害?”


    “五岳还没拿到buff渐近线就拿到了?”


    “没有啊……比赛才开始多久呢。”


    妙鲜包支颔扫过一行行弹幕,眼角余光看到本来定定坐着的如衣有些动作,闲闲打下一句“是因为舞娘”,就把手机放下,站起来。


    而感受到她的动作,如衣也回过头来,看着她。


    少女一贯有些苍白的脸颊因为激动紧张而有些泛红,眼睛黑而亮,像含着满池的水色,她什么都没有说,却好像蕴藏着千言万语。


    她本应读出来她眼中的未竟之语的。


    或者说,从她开始对感情有所概念的时候,她就能看出什么是好感和倾慕,在保持他人喜爱又维持彼此距离之间游刃有余。她也曾在许多披着风霜月色的长夜里无声嘶喊着祈求着有人去爱她。


    却唯独没有注意到这样的眼神。


    只是她不能,也绝不应该。


    妙鲜包微微低了低头,避过如衣的眼神,但唇角微微扬起来,是十分真心实意的微笑:“打得很好。”


    看到对方有些诧异的神色,她微微抬了抬手机,笑着说:“我在看着的哦?”


    “啊……”小姑娘只发出了一个音节。


    而音响那边,绝望武士和混子的声音格外吵闹:“是妙妙吧?真的是妙妙在吧?”


    妙鲜包“哼”了一声,大步走过去,微微俯下身,对着麦克风:“你们好吵啊!”


    如衣战术性喝了口水,失措地解释:“……我在妙鲜包家里,怕断电,我们本来就很近。”


    “哦——”她们本来就很要好,如衣去妙鲜包家比赛好像也不是特别令人意外。


    绝望武士发出我也很想和好兄弟一个房间打比赛的感慨,汤圆豪情万丈,说等有赞助商注资让他们组建俱乐部,他们就可以包下一栋大别墅作为基地,而基地厨房阿姨应该每天做一顿炸鸡。


    渐近线语音里的话题已经飞速转向诡异的地方,受妙鲜包影响,看来他们现在也不想复盘了,如衣关闭麦克风,轻手轻脚离开电脑桌。


    如衣一起来就看到妙鲜包的屏幕一行行弹幕飘过,画面上隐约是刚才的游戏地图。


    她迟疑了一下,还没说话,妙鲜包就好像体察了她的心思:“站在你后边看,你会紧张吧?”


    如衣短促“嗯”了一声。


    而这时妙鲜包拿起手机,看了几眼,打开了扬声器,解说们激情洋溢的声音盈满小小的空间。


    “全球流阵容发源自常规赛中渐近线与干一票就跑的对局,入围赛排名第十六的干一票就跑以此爆冷击败了名列前茅的渐近线,从此这类高机动、强支援的阵容开始风靡云巅之战赛场。限制全球流的队伍大多数选择的都是ban或强关键职业,让他们无法组成联动,但渐近线在这一局比赛中选择了直面这个阵容,以极致的速度击溃了还未成型的全球流。”


    “其中,如衣选手的舞娘在阵容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舞娘的全队加速让他们及时赶到敌人位置,以合围之势给五岳巨大威胁,为避免过早减员,五岳只能放弃buff回防。但渐近线早有准备,选出阔别赛场已久的审判骑士,他的强控制让五岳全员陷入极其不利的局面。舞娘的激励大幅提高了渐近线众人的战斗数值,他们以过硬的操作,在一个控制的时间内,快速结束了比赛。”


    “可以说,全球流本身就是一种暴力的打法,但渐近线这个队伍以速控、强开、强杀这样更加暴力的节奏破解了他们,展现的是极强的对操作的自信,和敢打敢做的队伍风貌,让我们恭喜渐近线,以2:1的成绩取得了本场比赛的胜利!”


    “这么说来,渐近线目前积分6分,未尝败绩,现在排行榜上,与杀星排名并列第一……”


    “嗯,不错。”妙鲜包的声音突然让如衣游散的神思从解说的声音中拉了回来,她瞧见妙鲜包笑盈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不错。


    虽然私底下她回看比赛也会看到类似的解说词,但当着别人的面看这些还是有些尴尬,她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和自己无关的地方。


    “他们阵容,没有你选得好。”如衣说。


    妙鲜包歪了歪头,笑:“怎么?”


    “你选的高机动阵容,不仅仅只是为了拿buff,还是为了在遭遇战出现问题可以快速逃跑,”如衣轻轻说,“你的阵容,不会那么容易被高速破核。”


    “嗯——”妙鲜包拉长了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声音轻快,“量身定制的哦!”


    妙鲜包想了想,又说:“不过,打败这个阵容,你的思路就是对的。骚扰也好,击杀也好,就是要压制敌人,不给他们时间。一个阵容,有那么突出的长处,必然就有兼顾不到的地方,不存在无敌的配置,都是战术而已。”


    “不限制对面阵容,而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问题,你做得很好。”


    如衣的心砰砰跳,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是冬天,她的身躯还是一阵阵的火热,从心头烧到脸颊耳际。


    她觉得呼吸的空气都是热的,热意蒸腾中,她看着妙鲜包,慢慢地说:“我还是慢了。”


    在妙鲜包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她继续缓慢而坚定地说下去:“下次,你的战术,我要努力当场就破解。”


    如衣看到对面的女孩子微微扬起了眉,她的唇角也扬了起来,如衣瞧着妙鲜包眉宇飞扬的面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从未在对方脸上看到过的表情。


    那双眼睛明亮得好像盈满了星辰,她意识到这是类似于自信——又或者是杀意的眼神,含着剑气。


    妙鲜包微微一笑,语调轻盈:“好啊,那就试试吧。”


    如衣还没来得及确认什么,妙鲜包就招呼她过来,要她看弹幕。


    比赛已经结束,现在是战斗回放时间。弹幕比起直播时要少了很多,其中都是对渐近线的溢美之词,比如“如衣这个控才是神来之笔”“渐近线的配合绝了”“他们的操作才狠吧”“什么时候他们队多了个骑士的?”


    如衣实在不好意思看,而妙鲜包看了几眼也觉得乏味,忽然开口:“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澡?”


    如衣的背脊像过电一样,一下子挺直了。


    说实话,她们并没有就这种问题交流过,但作为回不去的预案,如衣还是准备好换洗的衣服,如果妙鲜包不允许她住,她也可以提着衣服找一家旅馆。


    如衣结结巴巴:“啊。那个,随便,随便。”


    妙鲜包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我先去咯。”


    妙鲜包洗澡很快,她从雾气蒸腾中走出来的时候,如衣还没有从无措中调理完毕,她知道这样好像不太正常,但却不知道该如何表现得正常。


    好在妙鲜包也没有直接坐在她身边,而是慢慢走到房间床沿擦头发。


    如衣做贼似跑去浴室,浴室满是一种像水和西瓜一样的芳香,这并不是妙鲜包身上惯有的香气,这让如衣稍微轻松一点。她急匆匆洗完了澡,妙鲜包已经躺在床上翻书了。


    妙鲜包来接她的时候,还是化了一些妆的,但洗漱过后,她的妆容也全洗掉了,家里的白炽灯看得要比酒店那种昏昏的光线清晰许多,不化妆的妙鲜包并没有那么美丽,眼底还有点淡淡点青黑,眉毛看着也没有那么浓密清晰,唇色不再浓艳欲滴,显得整个人都疲惫而疏淡。


    但还是她很熟悉的那个人。


    出租房没有半点装饰,充满着和妙鲜包气质相异的实用主义风格,但这风中隐约浮动的气息,倦怠躺在床上,长发凌乱的女子,在这一瞬间给了她一种陌生的真实感——


    这是妙鲜包的私人领域。


    在繁忙的战斗和局促的相处中,她还未有余暇体察心中的声音。可在此刻,陌生的房间简陋而静谧,房间里的妙鲜包懒散地翻着书,她从未见过,又觉得这再寻常不过。


    如衣忽然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可能是她为自己竖起的藩篱。


    又好像只是失败的信号。


    告诉她,隔绝妙鲜包大作战,失败了。


    人类或许就是短视且感情用事的生物,那么多天以来,她一次次为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段感情恐怕不得善终,在出事之前先隔离导致她感情波动的源泉才是能让这段友情平安落地的最好处理方法。


    但她还是失败了。一旦在物理上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她那些精神堤坝都会被轻而易举冲溃。她变成了一片渺小的树叶,只能追随着感情的潮涌,被冲击,被裹挟,不再能够拥有自己的方向。


    她不知道怎么上床的,这并不是第一次和妙鲜包同床共枕,但她心情又远不如往昔坦荡。


    好像顾忌到她总是这样不自在,妙鲜包为她多分了一床被子,她裹在被子里,冒出个脑袋,瞧着妙鲜包略显疲惫的面容。


    妙鲜包不在意她盯着自己褪尽妆容的脸,只是朝她笑了笑:“快睡觉吧。”


    声音温软,像枕头被子里的棉花。


    如衣又钻进被窝,不再看妙鲜包,她只能听见自己如鼓一样的心跳,和不远不近的,和她身上一样的,水一样的芳香。


    天会塌吗?或许吧。


    但现在的被窝是温暖的。


    在旁边的女孩子呼吸声渐渐变得轻微而绵长的时候,妙鲜包合上了手中的书本,关灯让黑暗笼罩这个房间。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外边的灯光还会顺着空隙拉出一条昏黄的影子,照在女孩子挺直的鼻梁和长而密的睫毛上。她头发散落在枕上,深黑,显得面容洁白如明月。睡得深沉,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唇角也微微翘起。


    妙鲜包很轻微地叹了一口气,她手指点在女孩子的眉心,力道轻微,一触即离,就好像碰一座随时会被风吹破碎的沙之塔。微弱的光投进她眼里,或许是风吹动了纱帘,让她眼底的微光如石头投进湖面一样波荡不止。


    她声音也轻微,一碰就要碎一样。


    那是从没有人见过的,她的无助的神情。


    “……我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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