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宫陷 > 3、第 3 章
    金千华立时表示:“圣上说得是,是臣妾想得不周全,我这就,”


    皇上:“陈玺。”


    皇后住了嘴,大总管立时上前:“奴婢在。”


    “待会儿等皇后下了罚诏,你亲自拿着去安禧宫宣读。”


    金千华听到此言心里有了数,知道一会儿下笔是该轻还是该重了,她默默地在心里把对容妃的惩戒又加重了一层。


    她感觉到了皇上平静表象下的怒意,这哪是让陈玺来给她办事,这是嫌她办事不周,她还是先好好想想该如何给皇上复命吧,别回头罚得轻了,依然不合圣意。


    陈玺领了命,圣上起身,一边往外面走一边道:“皇后不必送,继续用膳吧。”


    竟是不在她这里吃吗?皇后在皇帝身后赶紧躬了躬身,虽已看不到皇上的身影,但她的规矩不能省。


    皇后望着皇帝离开的方向,重新坐下,她没有急着下罚诏,而是问陈玺:“今天被皇上亲罚的那个宫婢,只是在圣驾面前多了些小动作吗?是否还做了别的?”


    甬道那边刚出此事不久,就有人来给皇后通报了事情的原委,她听到的过程是,宫婢当着皇上的面揉眼抹汗,被皇上看个正着,斥其不敬,遂罚杖逐出。


    就算在皇后这个把规矩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的眼里,就为了这么个事,皇上也不至于到余怒不消的地步。皇帝走这一遭,显然是还没有消气。


    陈玺回皇后:“依奴婢当时看来,就这些没别的了。”


    稍一停顿后:“圣上也没说出别的来。”


    金皇后略点了点头,那就是因为容妃了。


    安禧宫容妃,从风光盛宠到被皇上冷落遗忘,半载时光都不到。


    她只是没想到皇上竟对容妃厌恶至此,几个月的冷落不够,把她犯了规矩的宫婢逐出宫去也不够,还要特意过来一趟,经她这个皇后之手给以惩戒。


    金千华想,这里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容妃定是触到了皇上的逆鳞,才会突然间被如此厌弃,一天时间就从天上跌入泥潭。


    陈玺不仅拿到了罚诏,还有皇后的口谕。


    罚诏是有规制的,哪怕再重的惩戒,用词上也会给被罚者留有脸面。但口谕就不同了,训斥惩教之言,要多严厉就可以有多严厉,可以让对方体面全无。


    天地良心,金千华在容妃身上真的没有假公济私,她一个立志要当贤后的,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落得如此口实。


    皇上不过二十有六,正值盛年,今儿宠了容妃,明儿就会去宠别人,新人总会替代旧人。她若在意这个,别说什么贤后不贤后了,日子都不要过了。


    再说,得了恩宠又如何,之前的废后,后来的她自己,以及不久前的容妃,能让皇帝驻足停留的时光,不过都是昙花一现。


    她父亲就曾说过,能够走到最后的霸主向来薄情寡恩,他们这位帝王更甚。


    金千华对此是同意的,只看皇上是如何对待曾在他潜龙受困时同甘共苦的结发妻子,就知道他有多凉薄与狠心了。


    金千华自认她早已看淡了恩情与爱意,她现在及以后看重的,只有贤后的名声。


    她甚至都不像她母家希望的那样,急于诞下皇子。比起在史书上留下一笔贤名,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做皇帝她并没有太在乎,反正都要尊她为母后。


    只要她能坐得稳皇后的位子,后继者哪一个来当皇帝,她都会是嫡母皇太后。


    容妃倒是有儿子了,但又有什么用,一个被皇帝冷落厌弃的女子的孩子,是不会有机会登上皇位的。


    “奴婢先行告退,回头再来向娘娘复命。”陈玺手上捧着罚诏,心里记下口谕,离开盛坤宫往安禧宫去了。


    此时,安禧宫,容妃正逗着二皇子玩呢。逗着逗着就给人逗急了,这二皇子不敢跟他母妃翻脸,回手就对着离他最近的一名宫婢挠去。


    他不过四岁,勉强够到宫婢手的位置,一掌下去,宫婢也不敢躲,手背被抓破了。


    容妃不是个严厉的主子,在奴婢面前一向没什么威势,她赶紧道:“去处理一下吧,今日莫沾水了。”


    在宫里,主子能做到这份上也是少见。但她也不会说二皇子半个字,只是把二皇子的手拿过来,用干净的帕子给他指甲里的血擦干净。


    章宪,也就是如今的宫婢落夕,把此事看个满眼。以前她还是皇后时,就跟容妃提过一嘴二皇子,让她别太宠。


    想起往事,章宪朝二皇子看去,这孩子也正好朝她这边瞥来。


    视线一对上,稚年的孩童,脸上刚刚发狠的样子还没有完全消下去,但见曾被要求称呼为母后的章宪在看他,他马上变脸,恶狠狠变成了笑盈盈。


    他尚年幼,还不能完全懂得,以前高高在上要他与母妃行礼的人,如今为什么会天天出现在母妃的宫中,所以他还保留着以前的习惯,对她笑得讨好。


    陈玺就是在这时到的。


    容妃让人带二皇子下去,刚坐好就见大总管迈步进来,手里拿着懿旨,连礼都不用行。


    他说:“容妃娘娘,皇后娘娘有旨。”


    容妃立时起身,被身边的大宫女晨露扶着来到中间跪了下来。


    章宪跪在角落里,在容妃这里,哪怕没有外人她也一向低调,从来不往娘娘身前凑。她感念于容妃的念旧,尽量避免让对方感到不自在,也不想越过晨露去。


    刚来时,容妃与她推心置腹地谈过一次,意思是没外人的时候,她不用做那些奴婢做的事情,但被章宪拒绝了。


    容妃看她坚持也没再说,只道也好,毕竟人多嘴杂,让人看在眼里说出去对谁都不好。


    后来容妃看她事事不爱往前凑,也减少了拉她说家常的次数。


    所以,也倒不是因为陈大总管来了的原因,往常章宪也是躲在角落里,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陈玺宣读着皇后娘娘的旨意,容妃越听越心惊,不过是一个宫婢在御前失仪,她的婢女们跪也跪了,打也打了,怎么还没完了?


    皇后先是以极其严厉的用词斥责了她,细数她过往的种种不妥与错处,然后数罪并罚,罚了她六个月的俸禄,禁足一月。出乎意料不同寻常的严苛。


    大总管念完把旨一合,开始宣起皇后娘娘的口谕。


    这下,容妃听得面红耳赤,皇后娘娘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待大总管住嘴后,她侧目看了晨露一眼。


    晨露先是把她扶起来,侍候娘娘接了懿旨。旨一离身,陈玺立马给容妃娘娘行礼。


    容妃:“免礼,辛苦陈总管了。”


    陈玺起身之际,晨露凑近他,从袖中掏出装着金的钱袋,递到陈玺手中,温声低语地道:“劳大总管跑这一趟,只是不知,皇后娘娘这是又听说了什么?不是已经罚过了吗?”


    以安禧宫这回摊上的事,陈玺本不想收、不想管的,但他瞥见了角落里刚刚起身的章宪。


    他手掌一拢,把钱袋往袖中一揣,然后道:“圣上过问后,皇后娘娘下的懿旨。”


    他也不管这位大大咧咧的容妃听不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他本来就是说给章宪听的。


    如果说在皇上去皇后那里说那番话之前,他还不能确定今日之事与这位废后是否有直接的关系,如今他可是确定得不能再确定了。他只恨自己明白得太晚。


    陈玺盼着这位长点儿心,别总想着躲了,这都躲了一年多了,恐以后没有那样的日子了。


    要他看,皇上这是不想忍了。


    容妃这头听懂了,一下子就听懂了。她在进宫前就给自己想好了,要以何种面貌在宫中生存。


    宫里现在,人人都以为她是个没心没肺,开朗大度,知足常乐的性子,但其实她不是这样的。


    容妃展现出来的和她真正的性格截然相反,她心思重,她底色阴郁什么都记在心里,危机感重的同时还有着野心。


    只不过她的危机感与野心互相制衡,危机感若是上升一分,野心就会压下一分,反之亦然。


    想要满满的安全感,想要活得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她就得抓住更多的东西,爬到更高的位置。容妃的生存危机同时也成就着她的野心。


    没人知道她这份暗藏的心思,她只有在私下无人,注目着她的二皇子时,才会露出真实样子。


    现下,她听懂陈玺所言是何意,想罚她的是皇上。她开始感到心慌。


    陈玺一躬身:“皇后娘娘还等着奴婢回话,奴婢告退。”


    “你送总管出去。”容妃笑着道。


    晨露一走,屋内侍候的只余章宪和另一名宫婢。


    容妃冲着章宪旁边一指:“你先出去。”


    那宫婢一走,容妃拉住章宪的手,也不管她退缩的那一下,把人直接拉到内室矮榻上。


    “落夕,你跟我再说说当时的情形,比起她们我更信你。”容妃把章宪摁到榻椅上。


    章宪立时起身:“娘娘,我站着说就好。”


    容妃:“你知道的,我就怕你在我这里呆得不自在,我是想咱们舒心高兴地相处几年,然后送你平安出宫,就算以后见不到了也有个念想在。”


    章宪点头:“娘娘的心思,我知道的。”


    容妃:“可我还是没能护住你,让你在皇后那里挨了罚。”


    “不过,我以为这事过去了,怎么皇后娘娘还没完没了了?这里没别人,你帮我分析分析,是不是有什么我没有想到的地方?”


    容妃想,恐怕陈玺,在皇帝对废后这个问题上,都没有她看得清。


    从一开始她主动接收废后来安禧宫就别有目的。哪有什么善缘,她与这宫里任何人的“善缘”都是她主动结下的。


    后来事情的发展,证实了她的猜想。皇上在她要来了章宪后,开始频繁地进出安禧宫。


    人人都道她得了盛宠,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当时她并不能确定皇上对废后是个什么态度,但从以往帝后的相处来看,她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当年,她看到皇上迈进安禧宫时,激动到差点儿不能自已,自从她生下二皇子,皇上基本就再没来过她的安禧宫。


    她以为自己赌对了,还想抓住机会,幻想再为皇上生下一位皇子。


    事实是,皇上人虽来了,但当奴婢退去,火烛微灭,皇上却还稳稳坐着,冰冷的双眸毫无波动地扫过主动褪去衣衫的她,那眼神只让她觉得惧与怕,那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至今容妃都记得当时的情景。


    她不想放弃大好机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主动靠近,想要给皇上更衣解扣时,却见帝王目光一厉,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一推,低声道:“放肆。”


    容妃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皇帝,虽知道这不是位温情的君主,但以往对她尚算温和。


    容妃吓坏了,她想跪下请罪,又被皇上阻止道:“呆着就好,不要做多余的。”


    极度忐忑的一夜,容妃后来经历了好多次。


    但她在第一夜就想明白了,皇上意欲何为,聪明通透的她,不用皇上吩咐就知道日后该怎么做了。


    每次皇上来了又走,她看着一分眼神都没有分给废后的帝王,就想冷笑。


    看着一无所知毫无觉察,满心做着两不相欠,到了年头就出宫的美梦的废后,依然想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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