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秒, 身心好像因为这句话流转过细微电流一样,每次因为不自在,山黛就会有这样的感觉。
“没事, 我自己可以。”她下意识说。
男人先温柔询问,“吹风筒在哪里, 我去取。”
“浴室。我去吹就行。”
“这个脚站不了那么久, 坐着。”溥怀砚摁住她想起身的动作, 自己起来去了浴室。
山黛静静地看着男人挺拔高大的背影步入了远处的浴室, 拿出墙上置物架中的一支吹风筒。快步回来后,在沙发附近找到插座,插入电线。
山黛不自然地伸手去接, “我来,我可以。”
男人犹豫两秒, 才放到她的左手上。
山黛:“溥总坐一下。”话落就马上摁开开关。
呼哨的热风钻入领口,她在男人时不时投来的浅淡目光下, 低着头极为不自在地捧起自己发丝吹。
不知道是不是紧张,还是左手不方便, 没吹两下, 吹风筒就因为拿得太近而将她的发丝卷入另一端的吸风口, 绞住了。
山黛马上关了开关。
溥怀砚起身,眨眼间一双手伸过来, 接过吹风筒再帮她拆头发。山黛整个心跳顷刻间加速到担心被人听见。
“谢, 谢谢……溥总。”她声音细弱蚊吟。
男人弯着腰, 和她的距离近到能每一口都呼吸到她身上的香气。
比起她, 溥怀砚只觉得自己第一次做事如此不利索,整个人都是燥热的……怎么会如此香。
终于拆出几根缠住的头发,已经被卷断。山黛再要去取吹风机时, 就被一只手捏住了手指尖。
她心头一阵扑通,抬起眼。
男人乌黑的瞳孔直视她,嗓音磁性,“我来,我帮你吹,别再卷到。”
山黛张了张口,“不行,不能麻烦溥总……”她干笑解释,“我头发很长,吹久了累,溥总坐着休息就好。”
“正因为长,你的右手又受伤了,左手不方便。我来。”他目光格外坚定。
山黛还没思索好再次拒绝的理由,暖风已经不由分说冲她席卷而来。
她浑身不由自主地战栗。
“多谢……多谢溥总。”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回应她的是一只宽大手掌从她肩头捧起一掌心湿润的发丝,尽管能感觉他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但他的掌侧与尾指,还是擦过了山黛脖子的雪白肌肤。
两个人在那一瞬身子都僵住了。
但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山黛的长发到了腰间最低处,她平时都要吹好一会儿,当然之前都是路致行给她吹,她自己也就是这阵子闹离婚阶段亲力亲为。
这是第一次有除了老公之外的男人与她如此亲密,所以她很不适t?应。
大约过了一刻钟,才恍惚听到吹风筒的声音消弭了下去。接着男人双手捧起她的发丝摸了摸,在试探还有没有湿的地方。
山黛直接抬头:“辛苦溥总了,”她笑容干涩不已,非常不好意思,“手都累了。您休息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男人点点头,“好。”他拔下吹风筒插头,将东西收起来放茶几上,再来扶山黛。
她搭着他的手起来,因为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蹦蹦跳跳去行李箱找衣服,所以就把受伤的脚小心用后脚跟踮着,打算一瘸一拐过去。
结果才走一步,膝盖骨的抽痛直接让她脚一软,腰蓦地弯了下去。
一只长臂直接捞住她才让她没有直直摔下的。
溥怀砚左手捞着她,右手从她后背抱住人,将人扶到一侧的床落座。低头时她眉心已经蹙成一片。
他也随之皱眉,马上跪下去看她的膝盖,“很痛是不是?”
山黛睁开眼,苦笑看他,说不出话,在咬牙忍着。
男人看着她抿直的红唇,眼底的心疼几乎无所遁形,蹙起的眉心明晃晃荡漾着极致的心疼与自责,只是山黛没看到。
溥怀砚去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过来,轻轻按在女孩子的眼角。纸巾一下子就湿了。
山黛觉得丢脸,浅笑,低下头呢喃,“没事,没事。”
男人继续给她擦另一只眼睛的泪水,“你一个人来出差,真的辛苦,出了问题谁也不知道。”他忽然说。
山黛愣了一下,湿漉漉的眼定睛看他。
他已经再起身,走到房间最里侧横放着的一个行李箱面前,“衣服是不是在箱子里?山小姐。”
“对……”她有气无力地说。
男人屈膝半跪在地毯,掀开了行李箱。
一眼就见到一套装在透明防尘袋的内衣。他移开眼神,询问:“山小姐想穿什么衣服?”
山黛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行李箱里放着什么东西,她默默捂住脸,痛苦道:“那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有带子的那一件,然后,再拿一件白衬衫。麻烦溥总了。”
男人根据她的吩咐,在行李箱中找出了那件有带子的白裙,里面还有一件是没带子的,款式所差不多;他再找出一件白衬衫,最后起身时,看了眼那件粉色内衣,他硬着头皮问:“除此之外,还需要吗?比如,贴身衣物?”
山黛浑身冒火,点点头:“嗯,唔,要的。谢谢。”
男人把装着内衣的袋子拿起来放到裙子里面,抱起来直接拿到浴室。
但是进去一秒,又抱着东西出来。
走到床边,放下衣物在山黛身侧,然后对上她不解的一对狐狸眼说,“山小姐就在这换,我到门口去,你换好了喊我。”
山黛感动得鼻尖泛酸,“好,谢谢溥总。”
她眼角都是粉色,男人伸起的手差点想要抚一抚,却硬生生被理智拉了回去。
点点头,他转身出去,把一直虚掩着的门直接拉上,关了。
山黛马上解开浴袍腰带,其间时不时看着门口的方向,不是担心不安全,就是生理性地不自在。
她飞快地脱掉浴袍,把内衣穿上。因为手伤得太严重,伸到后背系内衣的时候特别痛,她忍得身上快出汗了。
千辛万苦才把一整套衣服穿好。
山黛拿起手机装入沙发上挂着的一个小包,再艰难地找双鞋子穿上,最后就蹦蹦跳跳到门口,拉开门。
西装革履的男人就那么靠墙站在一侧,屏气凝神等待呼唤。
走廊壁灯往他雕塑一般的身子撒下影影绰绰的光,他黑色衬衣泛着灯光赋予的灰色花纹,格外的好看。闻声回头,光线如水波流淌过男人的眼眸,顺着鼻梁骨流水般滑落,最终停留在他下颌处。
山黛真的很少见这么完美的一个男人,眼角眉梢,五官细节,轮廓线条,到肩头的宽度和身形,无一不比例完美,精雕细琢如工匠品,帅得,难以言说。
反观溥怀砚的视角,回头一眼看到的就是因为开门后抬头而从晃动的发丝里露出来的一张小小的绝美脸孔,她还总是下意识对他笑。
声调软绵绵地喊:“溥总,好了。”
“怎么不喊我。”他马上去扶她,“怎么出来的?”
“跳着……”她低头,不自在极了地说。
溥怀砚也知道她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单脚跳着,但是此刻,要出门了走路又是一个问题。
山黛也想到了这个事,扶着门框轻轻挪动脚下,小步伐地跳出去后,她不知道怎么办了。
溥怀砚伸手到门里把房卡从取电槽中抽出来,递给山黛,在她装包的时候,他对她说:“我抱山小姐,方便吗?或者我联系人送一辆轮椅过来。”
山黛僵硬地抬头,轮椅?是不是太麻烦了,酒店肯定没有,医院送来不知道要多久。他是上班途中被沈秘书喊来的,这个早上估计要被她全耗在医院了,如果再耽搁下去,下午都不一定能回公司。
只是,她一个已婚的人,他抱她,如果被人看到了,会不会不好?她自己其实除了不自在,并没有什么道德上的不舒服,比起出轨的路致行,她觉得,自己只是不得已的选择而已,再说她都跟路致行挑明了,她现在哪怕有新感情也正常。
“溥总,我想到了个问题,您和我去医院的时候,碰到了熟人怎么办?一问起来,有损您的……”
“损?”他眼神疑惑。
“毕竟我,”她牵强一笑,“我已婚了。”
“山小姐马上离婚了。”
“终归还没离,不是吗,而且哪怕离了,溥总这样的人,和一个离异女性如此亲密,也不好。”
他嘴角挑起一丝弧度,是山黛看不懂的一种笑容。
溥怀砚声线冷硬如岩石,“出轨的是他,你只是看错了一个人几年,怎么就变成,我和你接触也不好了?”
山黛忘了眨眼。
溥怀砚的眼神似乎从没那么炙热过,他从来一直是上位者的寡淡眼神:“在我眼里,山小姐,性格,容貌,才情,能力,全都完美无瑕,我从不担心和你接触有什么不良影响,别说离婚之后了,就是此刻别人误会了,我也不在乎。”
她张了张口,发现依然发不出声,词穷。
溥怀砚伸手去她背后,再把另一只手绕到她膝后,下一秒山黛身子就失重,腾空而起。
她下意识把手放到男人肩上,但是不好意思去搂着。
“搂着,安全一些。”男人磁性嗓音扑面而来。
山黛马上搂着,然后埋下了脸,还是想避免被他的任何熟人看到。
电梯里暂时没有别人,溥怀砚盯着怀中那藏起来的脑袋,有趣地说:“山小姐。”
“唔。”
“难道,不打算再婚了?”
“……”山黛悄然抬头,一下对上男人戏谑的眼神。他说,“如果再婚,肯定有人要娶你的,那娶你的那个人,肯定就是个不在乎你是离异的,既然有人不在乎,那我为什么要在乎?”
“……”她失笑,“溥总这个比喻,也不是很恰当,您又不会和我有什么,暧昧……”
他似笑非笑,“既然不会有什么暧昧,那当个朋友而已,我还在乎你离异不离异?”
山黛摇头解释:“我知道您不在意,但是我现在毕竟还没离,就是担心别人觉得您怎么会和有夫之妇如此亲密,我相信溥总的品行在外面口碑良好,支撑得起别人的揣测,但是我觉得,能避免浪费口舌去解释就避免吧,我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如果离婚了,溥总愿意和我当朋友,我很开心。”
“不爱说话,好吧。你的性子是安静的。”
“谢谢。”
电梯到了,他步伐很快,一眨眼已经抱她出了酒店大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山黛拉开了后排的门,接着男人就弯身把她小心放了进去。
“谢谢,实在是麻烦溥总了。”她坐好就下意识道谢。
男人关门的手停住。掌心搭在车窗上,居高临下俯视车内的她。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从这个视角看来,背着光,瞳仁很黑很黑,“山小姐,从我上去到这会儿,你说了无数次谢谢了。”
山黛哑然,随即说:“这是应该的。”
溥怀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如此在乎这份付出要得到回报的人,我根本不会来。”
山黛再次哑了。
溥怀砚:“从上次山小姐来,我问你有没有考虑再婚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在你身上拿到什么,谢谢的,回报。”他解释,“它不值钱,”
“……”她纠结道,“可是,什么都不说,我心里过意不去,它是不值钱,可是我能给溥总什么值钱的呢?您说您不在乎被人看到我们的接触,可是我就是怯懦,真的很怕给您招惹不好的名声,婚姻是一个很麻烦的东西。”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眉心小小地蹙了一下,很显然最近因为这段婚姻烦躁了。
溥怀砚的心疼异常清晰,看着她说完t?不知不觉逐渐泛红的眼眶,委顿的脸色,他心头的酸麻在弥漫。
点点头,附和她的观点让她不再那么烦躁后,溥怀砚关山门去了驾驶座。
山黛不知道去的是什么医院,只知道车子才走了一会儿就很快停在一栋大楼的门廊下了,好像也就五分钟不到。
门诊大厅很安静,看着不像普通医院,正常医院这个点的门诊都是人头攒动才对。
溥怀砚停好车就来开门,把山黛小心抱出来。
“这是哪个医院?”山黛在他怀中问。
男人踢上车门,转身抱她进去,边走边说:“溥氏旗下的私立医院,叫多嘉。”
“……”山黛吃惊。
北市还有溥氏的私人医院?而且,她忽然想到览市的私立医院叫多安,不会也是溥氏旗下的?
这种医院来的非富即贵吧,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遇见熟人更容易了,山黛一下子将整个脸埋了起来,藏入他怀里。
小脑袋撞进来的那一刻,溥怀砚嘴角瞬间向上,无奈中又幸福得差点闭上眼睛享受几番。
将人抱到骨科医生办公室,山黛坐下了才抬头,然后示意溥怀砚去把门关上。
西装革履的男人几乎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关了门又慢悠悠走来,扯了把椅坐在女孩子身侧。不远处有沙发的,但是他不坐,就找一把硬邦邦的木椅在她旁边坐下。
医生询问病人是怎么了,不等山黛说,溥怀砚就微微掀起她的一丝裙摆,露出膝盖。
“脚滑了,磕到了膝盖与手掌。”说罢看山黛,山黛马上就把自己的手递给医生看。
“这么严重。”医生小心拿起她的手看了看,确定腕骨的红只是撞击产生的红肿,其他地方也是皮肉伤,就马上招呼护士,“先上药包扎起来,这个手心需要马上包住以防感染。然后这个脚……我看看。”他伸手去按压山黛的膝盖。
她一下子抽痛,手抓住了医生的办公桌。
溥怀砚蹙眉,下意识想让医生轻点,但是对方在检查有无撞到骨头,他也不能出声。
医生继续按压山黛的骨头,她痛得背后要湿润了。
一只手这时候递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掌。她也顾不得是溥怀砚的手了,下意识就掐紧了他。
女孩子的指甲细白而漂亮,不算长,但是紧紧掐入掌心还是很痛的,但是男人从头到尾还是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就盯着医生的动作。
医生说:“看上去痛在皮肤表层,像软组织挫伤,不过最好还是拍个片看看。”
山黛轻喘口气,看医生:“也可以不拍,是吗?基本上不是骨头问题。”
“不好说,”医生保险地说,“看着骨头是问题不大,但也有意外的情况。”
山黛:“那就不……”
溥怀砚:“拍。”
山黛扭头对上男人乌黑的瞳孔,小声解释:“不要了,拍片很耽误时间的,您还要上班。”
溥怀砚直言:“我今天不打算上班。”
“那您晚上就要加班了吧。”山黛马上摇头,一个劲摇头。
男人眼神无奈,对她说:“这是私立医院,片子马上就可以出来,不差这几分钟。”
山黛和他直勾勾对视,犹豫了两秒,还没答应,男人就已经招呼办公室内的另一个护士,“弄个轮椅来,送她去拍片。”
护士点头。
这边的护士先给山黛的右手上了药包扎,从腕骨到掌侧,掌心,面积比较大,处理了好一会儿,彼时轮椅已经到了。
山黛被溥怀砚抱起来放到轮椅上,护士推着她往外走,溥怀砚则拿着医生开的单子跟出去。
那个ct不算很久,出来那会儿山黛被护士推着,门口休息区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黑衬衣的男人,正拿着手机在电话。听声音是在谈公事。
山黛知道他出来了肯定有一堆工作耽误的,但是他不回去,她实在也没办法。
听到轮椅转动的机械声,男人掐了电话过来接过手。护士去取ct报告了。
溥怀砚推着车子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去,途经一条露天的花园小道,浅薄的光线晒在女孩子的针织裙上,树影绰绰,岁月静好。
溥怀砚询问女孩子:“十点了,今天早上有吃饭吗?”
“吃了。”
“真的?”
“嗯。”
“你在酒店叫餐了?”
“我,我自己买的。”
“吃了什么?”
“……”山黛扭头往后看。在光影下,男人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山黛莫名鼓起腮帮子,“我真吃了,我在林州买的吐司面包,没吃完带过来了,早上吃了。”
“……”
男人一瞬心软如水,“这北市的盛夏,面包能放几天吗?”
“保质期三个月的。”
“……”他叹息,拿出手机,“吃一片面包,回头学我胃痛。”
“……”
“我叫个餐,一会儿送到病房吃。”
“要住院?”山黛惊讶。
溥怀砚:“不用,但要输点消炎止痛的药,不然你至少一周走不了路,而且手也会很痛,自己恢复太慢了。我安排了个病房,安静点。”
山黛松了一口气,“好吧,麻烦溥总了,另外,您能不能去上班,我自己在这就行。”
“看吧。”
“……”山黛觉得他语气很敷衍,他从来不是用这种语气与人说话的人,所以可想而知多么地虚假。
穿过花园即将要拐入门诊部的时候,迎面从楼内走来几个人,其中一位在白大褂里穿一套中山装、年逾六旬的中年人和溥怀砚打招呼。
“溥先生,怎么来医院了。”他说着目光落到轮椅上的山黛身上。
溥怀砚冲他点头:“看点伤。”
中年男人冲身后几个医生点头,目送走了人后,微笑看溥怀砚,“这位女士是怎么了,溥先生结婚了?在国外的时候结的?”
山黛:“……”她一瞬就脸红似火。
溥怀砚解释:“没有,朋友。手受伤了。”
中年男人恍然,又低头看了眼山黛包扎着的手和露出一半的膝盖:“伤得蛮重,检查好了吗?”
溥怀砚:“好了,正要去医生那儿。”
“好,那快去吧,先忙。”男人微笑颔首,送走了他们。
往门诊走了几步,没人了,山黛听到溥怀砚对她说:“是这里的院长。”
“哦…原来。”
转个弯就到办公室了,护士在后面一起到了,取了ct报告。
医生看了眼,点点头:“还好,是碰到骨头了但问题不大。”
山黛庆幸地笑了。
医生马上在电脑敲击几下,开了一张输液的单子给护士,让她去安排。
溥怀砚把山黛送到病房去,护士在给她插针的时候,他出去了。山黛看着他的背影,好奇地在想,难道他真的要走了?
护士插完针又给她的膝盖包扎了一下,大概过了五分钟,护士已经走了,安静的病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正在小憩的山黛睁开眼。
男人拎一袋子早餐进来。
山黛一看那个分量,惊讶道:“溥总叫了这么多?难道您也没吃早饭?”
“我不吃病号餐。”
“……”
四目相对,她再次鼓起腮。男人失笑,把东西放下后,将病床用来吃饭的升降桌调弄好,再把东西拿到桌子上,一一摆放出来。
真的好丰盛。
溥怀砚:“估计你午餐是不会吃了,一会儿输完液我送你回酒店,睡个觉好好养伤。所以多叫了点,这会儿吃饱了,到晚上才扛得住。”
“那,您不走吗?”山黛感动不已,坐直起来,隔着桌子看他。
男人没说话了,径自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把一双雕刻着花藤的筷子递给她。
山黛伸手,然而却发现,她的整个右手都是包扎着的,几乎只剩下几根手指尖露着,应该拿不了筷子。
她懵了,但是左手在输液,也动不了。她试探性地接过筷子,拿住后刚想要做一个夹菜的姿势,筷子就扑通一下,从手里掉下去了。
砸落在桌上后又滚落到了床沿,再彻底掉到了地上。溥怀砚弯腰去捡。
山黛呼吸紊乱,无地自容。
他站起来后,山黛一边去扒拉袋子一边小声问,“有没有勺子,我用勺子好了。”
勺子倒是有,溥怀砚递给她。
但是那勺子是陶瓷的,比较厚重,是配粥来的,捞菜不太方便。
山黛看了看,还是接过,小心翼翼的,怕摔了,然后就那么低头喝粥。
溥怀砚在床尾坐下,拿手机看。
大概过了两分钟,男人起身,换到她的桌子面前坐下。山黛抬头。
转眼就见男人拿起那双一次性筷子,用纸巾擦拭了一番后,夹起一筷子鱼肉,喂到她唇边。
山黛愣住,一眼不眨。
男人扬扬下巴,示意她吃,“这么多菜,难道只喝粥吗?”
“我……”她浅笑,然后摇摇头,拿勺子接他筷子上的鱼肉。可是男人并没有松筷子。
山黛尴尬不已地解释,“溥总,那个,那个,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做,这个就,太过了,不行的。”
溥怀砚:“没有人会知道。”
山黛顿住。
溥怀砚:t?“病房里只有你我。”
她湿漉漉的眼没有眨,静静看他。
他非常平静,“你不说,我不说,地球上没有人知道,溥怀砚在病房里,喂一个女人吃饭,还是个有夫之妇。”
“……”她脸上的红宛若火焰的光在流动,“刚刚那位院长,他至少会认为我跟溥总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让他认,他又不知道你结婚了,我还不能交女朋友啊。”
“……”
“嗯?吃吧,难道要留给我吃?我早上吃好了的。”他试图哄她。
山黛深吸口气,小心张口含住他筷子上的鱼肉。
男人又去夹了点菜喂她。山黛继续吃,然后就低头喝粥了。两口粥后,男人已经夹了一块牛肉喂到她面前。
山黛屏住呼吸,再次张口。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些,是两次聚餐的餐桌上都出现过的,我见你吃过。所以如果不好吃,你跟我说,吃别的就好了。”
山黛心头突突跳了两下,难以置信:“您记得饭桌上都有什么菜,且记得我吃过?”
“嗯。”
山黛一时间直勾勾望着他。溥怀砚没有去和她对视,因为男女之间对视超过几秒,总有种,赤裸裸的,接吻的感觉,他此刻不想接她的眼神。
他把鱼肉放到她唇边,嘴角浅浅扬着,示意她张口。山黛稀里糊涂地张口。
他喂得非常有耐心且温柔,鱼刺会专门剔掉,沾点鱼汤入味,再喂她。偶尔山黛专心喝粥,他也会自顾自在边上处理虾。
因为小饭桌空间不大,用一次性手套容易把汁水不小心滴出来,所以他用筷子给虾剥壳,一只又一只,处理好了整齐排列在盘子里。等她不喝粥了,他就夹起一只虾喂她。
山黛没有被异性喂过饭,和路致行恋爱结婚三年,他会为她处理各种鱼虾,但是她没有被他喂过饭,可能是她没有受过伤吧。
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山黛偏头看。
溥怀砚伸长了手给她拿,递给她后自顾自给她挑鱼刺。
山黛拿右手仅仅能活动的几根指尖敲击屏幕,解锁。微信消息,是一个大学同学,舍友。
山黛点了进去。
喻喻:“黛黛?我刚刚在医院碰见一个人,跟你好像啊,是你吗?”
山黛吸了口气,正想否认,对面就丢过来一张照片,“你看,是你吗?我听声音都很像你。”
“……”山黛悲伤承认:“是我。你怎么在医院呢喻喻,不舒服吗?”
“我来产检。”
“……”这位舍友什么时候结婚了??她记得她是大学六个舍友中最早一个结婚的,“你结婚啦?”
“还没,过两个月办婚礼,到时候给你寄请柬,你来哦~”
“好呀。”山黛下意识浅笑。
喻喻:“那你呢,你怎么了伤那么严重,还坐着轮椅啊。”
山黛:“没事,我来出差的,只是不小心摔了下,膝盖受伤了,没大碍。”
“哎哟,那就好,你小心些哦。”
“嗯嗯,好。”
“那个推你的男人,怎么好像不是你老公啊。”
山黛叹息,艰难地打字:“我自己来出差,他没来。”
喻喻:“哦哦,那推你的那个人,我看着长得好像宴信时代的老板?我记得你老公就在宴信时代上班的,你们是朋友吗。”
“……”山黛有点好奇,“你认识宴信时代的老板?”
“我在元时集团上班,是宴信时代的子公司,他算我老板吧,去年远远见过一面。”
“……”
“真的是他吗?那你俩怎么会在一块呢,是你受伤了你老公委托他照顾你吗?”
“……”好尴尬的揣测,山黛简直一瞬间觉得心口翻涌,有一股想吐的感觉。
尽管知道否认了就要解释,但是她还是下意识这么做:“不是的。”
喻喻:“那你们?”
山黛屏住呼吸,斟酌着要如何解释。
“能不能先吃饭?一会儿再聊。”溥怀砚的声音闯入了耳朵,“要冷了。”
山黛回神,看看他,随后小声道:“要不,我还是自己吃吧。”
“怎么了?”他不明所以地抬头。
山黛:“会让人误会的。”
溥怀砚:“误会什么?这没人。”
“我以前的舍友,刚刚见到我了,在外面。”她非常不自在,把手机递给他看。
溥怀砚拿起来划了划聊天记录,半晌,放下来,“关键是,你能自己吃?”
山黛看一眼筷子:“我再试试。”
“刚刚试过了,我来吧。”他耐心道。
山黛犹豫,轻言叹息:“我不知道怎么跟人解释……”
溥怀砚:“你介意让人知道你离婚了?”
“不介意。但是,”她苦恼道,“介意别人知道和我在一块儿的是您。”
“我那么拿不出手啊?”男人慵懒地挑了个眉。
“……”山黛无地自容,红了脸颊,马上就说,“不是,是觉得,对溥总的名声不好,和一个刚离婚的女人在一块儿。”她认真对他解释,“我舍友在元时上班,要是传出去,你整个公司都知道,到时候路致行要是也知道了,然后要是他来一句我们还没离婚,那……那就彻底乱了套了。”
溥怀砚云淡风轻地解围:“跟她说你和我谈合作,在外面摔了,我顺便送你来检查,就行了。”
山黛顿了顿,徐徐恍然点头。
溥怀砚扬扬下巴,示意她吃饭。
山黛:“我自己吃吧。”
他叹息:“你信不信,路致行这会儿保不齐和他出轨的对象搁一块二人世界呢。”
山黛眼睛闪跳了一下,静静望他。
溥怀砚:“实不相瞒,我前几天闲着没事,让人查了一下我那位前公关部经理后面去哪儿高就了,担心她和路致行又搞一块伤到你。”“而信息显示,她一周前就飞了览市,并且成功面试上了一个和之前相同的岗位。还有,她租了一个房子,和路致行现在居住的同一个小区。”
山黛浅笑:“不关我的事,他们就是一块去我们的婚房过夜,我也不在乎了。溥总不用为我去查这些,随他们。”
溥怀砚:“那你在乎被我喂饭?”
“我不是在乎我自己,是我没离,心里再坦荡和行为都是两码事,今天已经被两个人误会了。而此刻,明知道这样的行为过火了还要让您继续。”她抬头,眼眶悄然红了,“这段糟糕的婚姻是您告诉我有问题的,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您让我觉得,非常难受,如果再来一个人看到此刻的我们,您在喂我吃饭,又该怎么解释呢,我会受不了的,我会觉得,溥怀砚凭什么对我这么好,凭什么受我拖累呢,我又没什么拿得出手回报的。”
溥怀砚放下筷子,抽了纸巾过去给她擦眼泪,“我不在乎,傻瓜,说一百句,我也不在乎。”他又耐心分析,“吃个饭而已,我也没有跟你爱来爱去的不是吗,能被人划穿脊梁骨?”
“……”
“你手受伤了,还是因为我受伤的,没人喂你就吃不了饭,这是事实,别人爱误会就误会,我在乎别人毫无分量的三言两语还是在乎你饿着肚子,因为我吃不了饭?”
山黛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始终觉得…
溥怀砚拿起筷子夹菜,这时候手机在他口袋响了起来,他起初不管,但是山黛眼神示意他快点接电话。
男人轻叹,放下筷子后拿起手机,看了眼,起身出去了。
山黛自己试探性地拿起筷子,还没两秒,又因为调整手势而掉下,她火急火燎地抱住筷子,生怕被溥怀砚听到。
轻喘口气后,她拿勺子喝粥,一口,两口。
溥怀砚才出去一分钟就进来了,到床边看她拿勺子吃饭,问:“我来?”
“不用,您坐着休息。”
他无奈坐下,也不管她了。
山黛喝了几口粥后,怕溥怀砚觉得她光喝粥,就试探性拿勺子去捞虾……那虾圆滚滚一只,怎么捞都捞不起来。
溥怀砚也不动手,不拿筷子,不说话,好像没看到一样。
山黛以为他真的没注意,所以就趁机放下勺子,扭开头,“溥总帮忙收拾一下吧,我真的吃不下了。谢谢您叫的餐。”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女孩子低着头,因为吃饭而把长发挽在耳后,因此露出一片通透到几乎泛光的粉嫩侧脸,像一抹开在冬日的雪顶玫瑰的花瓣,特别特别的美。
那么安静垂首的模样,眼角泛着浅浅的粉红,好像要哭的样子,好像被全世界欺负了。
他深叹口气,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装不知道。
她说得没错,再来一个人撞见了,一切就很难说开,她本身就是个被背叛伤害的人,被人知道她没离婚和别的男人太亲近,她嘴上不在乎,心里肯定难受,也抗拒这种行为,尤其他还要被人误会。
她无法这样堂而皇之和一个陌生男人如此暧昧也正常,他着什么急,跟她置什么气。
她就是爱吃那盘虾,第一次聚餐她吃了,第二次也吃t?了……今天才给她点的。
他跟一个小姑娘置什么气。
他起身走到门口,把门锁了,回来在小姑娘茫然的视线下,拿起粥碗,夹了一只虾放碗中的勺子里,走到她面前,勺子放到她唇边,“马上凉了。”
山黛的眼神茫然不已。
溥怀砚低眉顺眼好声好气地跟她说:“门我锁了,不会有人进来。现在不吃,晚上你就能自己吃了?还不得找人喂你。”
“……”
“我晚上让沈秘书去喂你,行吗?”
“……”
山黛咬着唇,呼吸紊乱。他把勺子往她唇边又放进一分,她张了张口,咬住小虾。
溥怀砚等她吃好,再喂一口粥。那粥是真的要冷了。
山黛小声说:“不烫了,我吃不了冷的,胃会不舒服。”
溥怀砚放下碗,去把放虾的盘子端起来,又夹了其他几道菜放一起,再拿到她面前,一口口喂她吃。
五分钟后,山黛终于摇摇头,“吃不下了。”
他放下餐盘,取了纸巾给她擦唇边的汤渍。山黛马上接过手,自己擦。
男人回头把桌子收拾干净,东西拎着放到门口垃圾桶后回来,看一眼她吊瓶里的水。
还有大半。
溥怀砚:“躺下睡一觉吧,一会儿好了我喊你。”
“溥总回去上班吧。”山黛坐在那儿,低着头言语,“十一点了。”
溥怀砚坐在对面沙发,瞄一眼两米外的女孩子,“是希望我去上班上到死,还是希望保持距离?”
“……”山黛长呼口气,坐好,躺下,扯了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不远处安静了会儿,传来一记轻笑。
山黛不明白他笑什么,有什么好笑。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今天很难过,之前明明已经不受婚姻影响了,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不顺利,她好像和北城犯冲一样。
忽然,她背过身子拿手机给路致行发微信,“你具体要怎么样才能离婚?你很想和我闹到恨死对方的地步是吗?”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给他发消息,然而一眨眼,他回过来的信息却依然让她崩溃。
“黛黛,我再考虑考虑,你也考虑考虑,好不好?我不想跟你分开。”
山黛想到刚刚溥怀砚那句“租在同一小区”的话,丢下手机,气得心口疼。
手机砸在病床围栏,又滑落到地上,啪嗒一声,不轻不重。
对面的男人把目光从手机抬起,徐徐起身,绕过床尾走过去到另一面。
女孩子来不及拿被子盖住脸,泪痕和通红的脸颊糊满整张巴掌大小脸。
她掀起眼皮,和他漆黑的目光撞在一起。溥怀砚弯腰捡起手机,看到微信聊天框内容,眯了眯眼。
接着,目光往下落到女孩子脸上。
她埋下脸,躲在枕头中抽泣,小小声几不可闻,可是一直在哭,一直哭。
溥怀砚拿了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伸手去扯被子给她盖上。被褥下的身子僵硬了一瞬,随后又继续抽泣。
溥怀砚道:“我找他。”
抽泣声戛然而止,随后她掀开被子,满是水光的眼迎接上他揣测的视线。
溥怀砚声线如冬日晨风:“只要我这会儿告诉他,我跟你在一块儿,男女的那种关系,他这婚,不离也得离。”
山黛睁大眼睛。
溥怀砚拿出自己的手机就要给路致行打电话。
山黛一下子爬起来,手被弄疼了也顾不上了,马上要去阻止他。
男人一只手轻轻松松摁住她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像个审判长一样要为这个事情做最终裁决,“我等不了了,这个婚他今天必须离。”
“不要,”她手被抓住,完全挣脱不开,只能坐在床上仰头,可怜兮兮地求他,“电话打过去了您怎么办?他就以为我们有什么了,不要,不行。”
他问:“你是担心我的名声还是担心他误会你?”
山黛眨眼,满眼破碎,“我担心他误会?溥总觉得,是我在挽留这段婚姻?”
溥怀砚心头突了一下,马上温柔道,“我不这么想,我知道你想离,但是我的名声我不在乎,我只想让这个事立刻有一个了结,你如果想离婚就不要在意我的名声。我做梦都想你把这个事情尽快处理了,我烦透了那三个字再出现在我和你的生活中,在我眼里,你是朋友,路致行什么都不是。”
她低头哭,眼泪一点点地滴落在他禁锢住她的手腕上,湿热又冰凉,男人觉得手背似有流星一样,一下下蜇伤。
“当初,是您告诉我这个事情的,现在,靠让路致行知道我跟您有暧昧而达成离婚,我觉得对不起你,跟你在不在乎,没有关系。您能不能理解我。”她泪眼婆娑地看他,“为我搭上一辈子的名声,会让我后悔认识您的。我感激你告诉我消息,所以我在乎溥总的名声,您不能因为我这样被消耗。”
溥怀砚心头好像碎了一般,盯着她泛红的鼻尖,通红的眼眶,觉得心头冷得好像要结冰。
他徐徐垂下拿手机的手,松开牵钳制她的手。抽来纸巾一点点给她擦眼泪,“那你随便跟他说,说你和别人在一起了,让他离。”
山黛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看他,“我跟他说过,这个时间点我跟别人在一块也很正常了,让他别意外。”
“这么说不够。”溥怀砚在她的哭腔中浑身都软了下去,别说那颗没出息的心,简直一个眼神就已经化成了水。
“别哭。”他温柔哄骗道,“告诉他,你真跟别人在一块儿了。”
“他听了,就一定会答应吗。”她问,声音满是鼻音。
“他这种人,只能忍受自己和别人有一腿,不可能忍受自己老婆和别人有关系,因为他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事,他就不可能接受自己去遭受这样的事,他反而会气死了而后报复你一般地去跟别人在一起。”溥怀砚继续循循善诱。
山黛开始琢磨,考虑。
溥怀砚:“嗯,山黛?信我,这句发过去他一定立刻马上同意了。”
山黛完全不动了,已经听进去了,甚至没发现他喊的是她的名字,而非,山小姐。
溥怀砚目光炙热地与她对望,温柔万千:“而且,骗他就行,等离了,再告诉他你是骗他的,你才没那么龌龊,婚都没离就出轨,嗯?就完事了,你什么都不损失,名声还在。”
山黛点点头,觉得好像真的行得通,“那我晚上找他,我想想怎么说。”
“好。”他嘴角浅浅上扬。
山黛这辈子没骗过人,还是有些紧张,又问:“但我光说,他要是不信怎么办啊?”
溥怀砚拿起她的手机,让她开锁,然后打开摄像头,再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拍了一张照片。
男人戴着一枚戒指的左手每一根指尖都匀称修长,白皙漂亮,与她的葱白般的小手交叠在一起,迷人至极。
溥怀砚:“发给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所以,溥怀砚喜欢她?
山黛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 脸红得无以复加。
而居高临下望着她在看照片的男人,那眼神,就如一只狼看自己喜爱的食物一样, 喜欢,温柔, 炙热, 恨不得现在立刻把她扯去民政局, 不是拿离婚证, 而是登记结婚。
中午十二点半,吊瓶的水总算输好。
出去的时候山黛坐轮椅,溥怀砚推她。刚到停车场就听到有人在喊, “怀砚。”
轮椅停止了滚动,溥怀砚往一侧看。山黛浑身紧张, 但也顺着声音来源看去了。
一个穿一身白西服的男人走了过来,风流倜傥的模样, 很是帅气。
“你来医院做什么?”说罢目光落在山黛身上,边走边含笑挑眉, “这位是?”
山黛心想完了, 完了, 又遇见熟人了。溥怀砚平静的声音钻入她耳朵:“我朋友。受伤了来看医生。”
男人站停在他们面前,瞧了眼女孩子那张脸, 惊艳得眼里泛过一道光。
再看她的手, 他吸气:“伤这么重啊。”说罢马上让路, 抬头对溥怀砚说, “快回去吧,女朋友需要休息吧。”
山黛:“……”
溥怀砚瞄对方一眼,四目相对, 接着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路上山黛一直在想着那个问题,溥怀砚没有否认“女朋友”的问题,但是她没问,她就安静坐在副驾,静静地看着车子穿过午间高峰的京城环城路往酒店开。
“北市,好塞车啊,比览市还严重。”这是她在车上唯一说的一句话。
溥怀砚自然会接话:“如果你在这工作,不会中午出来,没事。”
眨眼间到了酒店,车子这次停在了地库。下车时山黛说:“您还没吃饭,溥总,要在酒店吃吗?”
“我不饿。”男人弯腰把她从车厢里小心地打横抱起,转身去电梯。
本来他要把轮椅带回来,山黛觉得不用,这腿的问题不大,休息到明天应该就能下地了。
只是这会儿她想自己走他不让,还是把她抱下车。
一t?边走着,她一边细语:“溥总就是总三餐不准时,才饿出胃病,而且你胃病蛮严重的。”她在他怀中细声嘱咐,“您三餐记得吃可以吗?别真的饿出问题了。”
进入封闭的电梯,男人故作思索,须臾,在她好奇的目光下低头说:“其实中午的工作真的很多,因为宴信时代早上九点半上班,到十一点半就下班,才两个小时,我一般会继续忙,忙着忙着就忘记了,”
山黛:“那你定个闹钟,可以吗?十二点的闹钟就不算晚。”
溥怀砚故作为难:“那会儿是我事情最多的时候。”
“……”她不懂,“为什么呢?”
溥怀砚:“因为下午事情非常多,需要提前准备,准备好了才能安心吃饭。”
“那早点吃,十一点吃怎么样?”
“太早了没胃口。”
“……”
电梯徐徐上行,微微的颠簸中,山黛好奇地呢喃:“那溥总平时基本是几点才想起来吃饭的?”
“很多时候想不起来。”
“……”她瞪大眼睛。
溥怀砚忍着嘴角的上扬,说:“想起来的时候,基本是胃痛的时候。下午三四点吧。”
“……”山黛深呼吸,直勾勾盯着他英俊的侧脸,“这不行啊,你的胃已经很不舒服了。”
电梯到了,男人抱她出去,边走边道,“没法子,工作就是这样。”
山黛向下抿着嘴角,无奈不已。到房门口,男人让她取房卡。
山黛马上从身上的背包里取出一张卡去刷门。嘀嗒一声,男人用脚轻轻踢开房门。
山黛把卡插入取电槽,昏暗的室内澄亮了起来,伴随着空调运行的滋滋声,还有一抹属于她的香气,形容不出来,但溥怀砚就是觉得好闻。
抱她穿过小客厅到大床边,轻手轻脚将她放下,溥怀砚再弯腰给她脱鞋。
山黛一瞬很尴尬,马上说:“我自己来就好,溥总。”
“我来,你的手避免做任何事。”他将她的两只鞋子一一解开脱下,放到床尾,再示意她躺下,“下午就好好休息吧,晚上在酒店叫餐就行,别出去。”
“嗯嗯。”
“然后,这个手……”他一边站起来,一边叹息,“没人照顾你,就喝点粥吧,嗯?”
“嗯。”她忽然眼睛泛酸,感动于他要走了还担心她晚上吃不了饭,“溥总快走吧,一早上了。先去吃个饭可以吗?”
“我不怎么饿。”
山黛蹙眉,有点着急,“你去吃嘛。”
男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与她对望,你看我,我看你。最终看似无奈一笑,心里乐开花,表面装得很好,“行,我去吃。”
山黛心情一下子转好,嘴角也上扬了,“今天,真的太麻烦您了,我要离开的时候,如果溥总有空,我请您吃饭,这次一定要真的请,不会言而无信。”
他徐徐点头,浅笑,“好。”
山黛目送他往外走,到门口,还回头嘱咐她:“手要小心些,别磕了碰了,膝盖也是,走路慢点。”
“嗯,好。”
“要是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找我,嗯?别客气,早上都麻烦过了。”
“……”
男人关上门,世界恢复寂静。山黛徐徐躺下,是真的疲惫了。
想起来还没回复大学舍友,她赶忙拿起手机去回复。按照溥怀砚支的招说,果然舍友没再怀疑。
喻喻:“你事业做好大了啊黛黛,都跟宴信时代有合作了,那你以后会来北市发展吗?你要是来了咱俩天天能见面啊,我的妈,毕业前梦想中的生活。”
山黛浅笑,想起溥怀砚不久前在车上说的,如果她来这工作……
她用左手缓慢地回复:“不好说,等公司大了,一切皆有可能。”
聊着聊着,字茗给她发消息,“吃饭了吗宝宝,今天要去见那个合作人吗?见的话你问他个问题,我发给你。”
山黛收了文件,转而说:“我吃好了,今天北市天气不好,所以没安排,明天天气好的话我就去见对方。”她不想让字茗知道自己受伤了,还这么惨重。
字茗以为是真的:“好的,慢慢来不着急,天气不好就别出去。”
短暂聊完,她又去工作了,虽然不到下午上班时间,但是字茗也是加班狂魔,为了晚上早点下班午休基本都在忙。
山黛躺着休息,但可能膝盖和掌心一下下在抽疼,她虽然累但没太睡得着。想着大学舍友刚刚说的那个事,来北市发展的事,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又回到溥怀砚身上,他是第一个跟她提来这发展的,而且算是提了两次。
大学舍友希望她来,是因为曾经毕业的时候大家都难舍难分,天南海北之广阔,是可能毕业的列车一上,就分开一辈子的,所以大家总是奢求往后能在一座城市工作,一起生活,那样好像就能维持住大学的美好一样。
但是溥怀砚,为什么希望她来呢……
她中午只是随口找了一个话题,用北市的交通来聊天,但是他一下子就扯到她来这工作的事情上。
他这句话是随意说的吗?溥怀砚的情商是不会随便接话的。
所以,他很想她来?
忽然山黛发现,他早上对她的照顾,真的有点太过了,超过了男女之间和普通朋友之间该为对方做的,虽然她确实没法自己吃饭,但是……还是觉得他的行为太过了,对她一个已婚女人,尤其是,曾经的下属的老婆……
正常来说,他应该避嫌才对,尽管她要离婚了。
他对她离婚的事情很关心,恨不得立刻马上把民政局的人带过来办理证件,恨不得她立刻恢复单身,从此自由自在。他不希望她难过、为此烦心。
但是他为什么不希望呢……
山黛想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可是,溥怀砚这样的男人,宴信时代的总裁,他是顶尖权贵,天之骄子,要什么没有,涵养样貌家世样样出类拔萃,他不可能会看上一个离异女人吧?而且关键是,这个女人还没离婚,还是他下属的老婆。
这样的关系,阶级差别特别远。
山黛觉得太荒谬,兴许他真的只是同情她,把她当朋友吧?
她闭上眼睛,叹息,睡觉,觉得肯定是这样的,他不可能喜欢她。
不知不觉因为身上的伤疼痛缓解,山黛睡着了。
一觉到了傍晚,被一阵门铃声呼喊醒来。她睡眼惺忪地揉揉眉心,往窗外看,已经天黑了,残存的半缕红霞隐隐挂在天边一角,星星已经爬出来了大半。
是很好的一个天。
门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山黛回应:“哎,等等。”她不知道是谁,爬起来,边走边询问,“是谁?”
“是我呀,是我是我,山小姐,我是溥瓷,哦哦哦,是沈嘉霓。”
山黛恍然,嘴角一下就弯起来了,脚步都不由得快了些,过去一把将门打开。
抱着一束花的女孩子笑嘻嘻地喊她:“山小姐。”
山黛看着那粉色玫瑰,惊讶地笑,“你下飞机了,沈秘书,然后,怎么还带花了呢?”说着她侧身让她进。
“我听我们溥总说你伤得好重啊,看望病人当然要带花啦。”她心疼地蹙眉,“我还带了晚餐,我们一起在你房间吃可以吗?”
山黛愣了愣,马上说:“好啊,快进来。”
沈嘉霓开心地抱着花和晚餐进去,然后转头又去扶她,“能走路吗?小心小心。”
“没事,已经好多了。”山黛让她坐,末了自己去浴室简单洗漱下。
沈嘉霓把晚餐一一摆放在茶几上,等她出来马上说:“我带的是北市的特色,甜口比较多,看看你爱不爱吃,不行给酒店打电话再叫个餐。”
山黛缓缓坐下,看着一桌子菜,好多都有些眼熟,好像上次她和沈秘书与溥怀砚一起吃饭时,就有不少菜色重合,不过和早上那顿饭重合的就少。
她说:“都爱吃,沈秘书,真是太麻烦你了,还专门来陪我吃饭。”
“哎呀,说这个。”她抄起一双筷子就给她夹菜放到粥碗里,“我听溥总说,你无法拿筷子,得喝粥,所以我把菜给你放到粥里你就能一起吃了。”
山黛眼角泛酸,一边道谢一边说:“溥总真的太客气了,还嘱咐你,是不是菜色还是溥总点的?好像我们之前吃过。”
沈嘉霓嘿嘿笑,“他点了几道,我点了几道,就是担心山小姐身子不舒服,胃口不好。”说着,又提起早上的事,“早上骗你了,你不要生气哦,对不起山小姐。”
山黛苦笑:“没有生气,我觉得是幸运。”
沈嘉霓咧嘴笑,“溥总也是坏,让我骗你,转头自己舍不得瞒着你,跟你坦白,害我里外不是人。”
山黛心头突突了两下,因为“舍不得”那三个字,一下她又不住地想起自己中午睡觉前想到的那个可能性,如果不是喜欢,他怎么会因为她来北市不找他,而让沈秘书骗她,也不会连晚餐的菜色都给沈t?秘书点好……
一个男人,是不会莫名对一个无关的女人细心至此的,说白了哪怕是自己的家人,恐怕都无法做到这样。
她不是刚毕业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她都已经结婚一年了。
山黛一时间食不知味。
“怎么了?怎么吃这么少,是手疼还是菜不合胃口。”沈嘉霓很关心她。
“哦没有。”她马上回神,看她,“我每一道菜都喜欢。对了,你是几点到的沈秘书,你下飞机就来了吗?累不累?”
“我飞机延误了,真是可恶,本来早到了。下飞机后我去了趟公司交接工作,然后到下班点了,我就来了。”
“真是太辛苦了。那你见到溥总了?”
“见了一面,刚好问了点你的伤情。”
“溥总今天中午有吃饭吗?他早上陪我在医院忙活半天,我有点担心他回去后加班,又忘了吃饭。”
“你真是神算,山小姐。”她顿时眉飞色舞地复述,“他中午据说喝了一杯黑咖啡,我刚刚去办公室找他的时候,溥总在吃胃药呢。”
山黛一瞬间心头炸了一下,“他在吃药……”
“是啊。”她耸耸肩,给她夹了一片自己爱吃的香喷喷的鹅肝,又给自己夹了一块,“反正他一直这样,他读书的时候就总是三餐不准时,后来在洛杉矶工作时就吃胃药了,回来这两年集团在改革,更忙也正常。”
山黛一时间又气又难受,全然忘记自己刚刚还在揣摩的那个事。
“对了山小姐,你的伤感觉怎么样?是不是需要在北市多待几天休养?如果你在这,我可以每天都来陪你吃饭。”沈嘉霓说。
山黛回神:“哦,我明天应该可以出门了,我睡了一觉,膝盖已经勉强能下地,明天我准备约合作方下午见面,应该没问题。”
“好的,那你要小心哦,有问题立刻呼叫我,随叫随到,我旷工不扣钱的,因为我没工资。”
“好。”她失笑。
在沈嘉霓的陪同下,饱餐一顿后她就回去了,说不打扰她休息。
山黛艰难地简单洗了个澡,末了躺在床上无聊玩手机,希望明天能出门。
晚上九点,手机来了一条消息。
溥怀砚:“吃好了吗?”
山黛马上回:“好了。溥总吃了吗?我听说您中午没吃,胃痛了?”
“嗯。抱歉,到公司的时候总经理找我,临时开了个会,后面忘了。”
山黛心头滋味难明,原本有些怪他言而无信的气一下都没有了,只能询问:“那晚餐吃了吗?”
“正在吃。”
山黛嘴角浅浅动了下。
溥怀砚:“找他了吗?”
山黛起初没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好几秒后,才意识到,是路致行……他在说让她发消息给路致行提离婚的事。
他还记得。
山黛心口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不免又想起今天一直充盈在她心头的那个揣测。
她回复:“还没有。”
溥怀砚:“为什么还没有?你现在有事?”
“……”山黛神情尴尬,手上在屏幕敲出委婉的解释,“我刚刚忘了,在看工作。”
溥怀砚:“哦,那么忙,那我自己来了?”
“……”山黛咬住唇,蒙住,一眼不眨地看着这句话,总觉得他这话的每个字都不对劲。
什么叫他自己来?他只是配合她演出而已,这事本质上和他无关,他怎么真的一副把自己安在她出轨对象的位置上去了?
乱了套了。
是不是因为绅士的男人就见不得女性受苦受难的,尤其是被男人背叛这种事,他是很看不过眼的,所以就很急着让她解脱。
山黛匆忙说:“我没有忙,不忙的。”
溥怀砚:“那你现在找他,夜长梦多。”
“……”山黛无力地捂住脸埋在了枕头上,上一秒给他找的借口又被下一秒的他掀翻,她心头很慌。
溥怀砚……到底什么意思。
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喜欢她。她心头的慌乱像一场海啸。
不过,无论他什么意思,她确实都应该尽快处理好这个事情的,难得有溥怀砚给她支的招。
离婚了,她受伤别的男人能光明正大地照顾她,不然现在她连吃个饭都没办法,太荒谬。
山黛切入路致行的微信账号,发消息:“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我没有值得考虑的,从我知道你出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可能了,你哪怕考虑到十年后,也依然无法回到当初。”
“黛黛,不要这样。”路致行秒回,“黛黛,再晚几天好不好?你给我几天时间想想能不能接受和你分开。”
山黛再看这样的消息,甚至觉得心头反胃,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身边已经有人了。
她下意识就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没时间等你。”
对面迅速回复:“你说什么??黛黛?你在气我吗?”
山黛蓦地笑了,笑了会儿,最后把相册里那张十指紧扣的照片过去,“当然不是。”
半分钟后,看完照片发蒙完的路致行来电,疯狂来电。
山黛在他打了三个之后,才接通。
“黛黛……”他气息紊乱,“你,真的还是假的?你……”
山黛举着手机淡淡地看窗外高高悬挂的明月:“有什么真的假的,我的手你认不出来了吗?那忘得好快。”
正因为认出来了,路致行才会那么地悲伤,“黛黛,为什么……”
“人就是会变的,不是吗?人之所以会爱一个人,是那个人的好吸引了她,你都变了,我肯定要喜欢另一个对我很好的人。路致行,你要知道我并不差,你出轨不是因为我不好,而是因为你自己不好,所以,世界上不缺对我好的人。”
路致行的喘息声浅浅的,断断续续地通过听筒飘出来,好像酷暑夜里的雪,一点点地淋湿彼此。
山黛久久的无声让他渐渐平静下来,“是,是我不好,与你无关。我答应你……你想什么时候去领证,我去。”
山黛愣了下。
路致行:“对不起,是我骗你了,黛黛,我是一直没和对方断了联系。我一直在想,我对你的爱肯定是更多的,我能清楚地知道我爱你更多,所以不想放弃你,可是我也知道,回不去了,我太了解你了,所以我也没有和别人彻底分开,对不起,拖了这么长时间,我对不起你,黛黛。”
第一次,他先挂了电话。无论是这恋爱结婚的三年还是出事后他疯狂的一个个打,他都是第一次挂电话。
山黛很久才回过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伸手去拿床头柜的座机给酒店客房服务致电,要了几瓶酒。
侍者一会儿就推着餐车送来了酒,山黛从床上爬起来开门,送走了人就倒在沙发里,开了啤酒,一口一口,很快就一瓶见底了。
本以为对于他出轨这个事,她醉一次就够了,上次在字茗那里她已经为他醉过一回了,她不是那种沉溺不起拿得起放不下的人,人生如此漫长她知道意外总是存在。
可是,当他答应了,在她日思夜想的期盼中答应了,她又很恍惚。
因为,他变好了,他忽然又变回曾经那个很好很好的路致行了,可这一刻的好,是为了两个人分道扬镳铺路,不是当初心动的时候,不是表白,不是结婚,不是数不清的浪漫日子,而是,分开了,彻底的,此生再无关系了。
深夜十二点,山黛跪坐在茶几前,半趴着,烂醉。门上传来敲门声,砰砰砰的,很着急,她好一会儿才发现是自己的房门。
山黛爬起来,因为跪着导致膝盖被拉扯到,有点痛,她跌跌撞撞去开门。
扑面而来的雪松香味与冲天的酒气缠在一起。男人扶住身子发软的女人,惊讶地看着迷迷糊糊,满身酒气的她,再往里看,一桌子啤酒瓶。
他深呼吸,低头对上那张喝得粉扑扑的,漂亮得发光的小脸,“你怎么喝酒了?喝那么多?”
山黛好奇地看着他,微笑:“溥总?你下班啦?今天这么早。”
“……”十二点了,午夜十二点,他早下班了,都洗完澡了,打不通电话发微信也不回,不放心才过来的。
他把人扶进去,反脚踢上门。
女孩子走路磕磕绊绊,没有人扶就要摔惨了。到茶几前她蹲下去,又去拿酒瓶。
溥怀砚眼疾手快地半跪下去,一只手拿走她已经放到唇边的酒。她不明所以地看他,抿着湿漉漉的唇。
溥怀砚看得身子火起。
她眼神也很湿,茫然而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红唇嗫嚅,“你干嘛?你是谁啊?”
溥怀砚深呼吸,“我是溥怀砚,给你发了很多消息,电话,你都不接不回,我担心有危险。”
“谢谢溥总,没危险。”她坐在地上,笑,摇着头,“没危险。你快去上班吧,然后早点休息,别加班了。”
说着,忽然抓住他的衣领子。
溥怀砚身子向前倾了一分,心头突突跳,眼神也闪了闪,“怎么了?”
“告诉你个,好t?消息。”她咧开红唇,笑得格外灿烂,“给他发了照片后,他答应离婚啦,我自由啦~”
溥怀砚心头轰隆一声,心跳猛烈,“真的?”
“嗯。”她郑重点头,柔软的发丝在粉嫩的脸庞轻晃,然后,又红了眼眶,“他今天,态度格外好,好到,好像当初表白的样子。他又很好了。”
溥怀砚总算明白她为何此刻不是高兴,而是伤感。
那个很好的男人跟她离婚了,她还是难过了,如果是很差劲的路致行一边发火一边答应离婚,她这会儿就只有高兴。
那冗长的三年,他陪伴她度过青涩的学生岁月,煎熬的家人生病时期,毕业,创业,结婚,他都在……那个男人,还是在一个女孩子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溥怀砚静静地看她无神失落的脸几秒,去捧她的脸面对面:“山黛。”
她茫然地看他,“怎么啦?”
好乖。
溥怀砚眼里是冷冽和心疼交织,是严寒和春风在打架:“你难过是吗?你那个婚房,是不是转回给他了?”
“转了呀。”她很清醒一样,一字一句解释,“前几天转啦,两不相欠。”
溥怀砚:“你知道,路致行的父亲不需要手术,他已经出院了,而路致行还是拿回了他送你的房子,卖了,这是为什么?因为,他那个出轨对象现在住的那个房子,不是租的,是他买的,买给那个女人住的。”
山黛直勾勾盯着他。
溥怀砚动手,拇指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湿润:“路致行此刻在京,来出差,我今晚应酬时,见到他了。他和我打招呼,我那位前经理走远了,不敢同时出现在我眼前,他们以为我没看到,其实我看到了。”
山黛眼神闪烁。
溥怀砚:“看见这一幕,我才给你发消息,让你把照片发给他,免得夜长梦多。路致行没有变好,他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新欢就在不远处等他,他只是看到那样的照片没办法了,所以给他自己留一个体面罢了,顺便也给你最后留一个好印像。”
山黛眼眶一下子红了。
溥怀砚马上温柔哄道:“没事,下次我们就不会被一个男人三言两语哄骗了,是不是?你已经成长了,下次就能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了。他只是一段经历,没事的,我们往前看,我陪你,往后这条路,谁也没资格骗你了。”
她眼眶的红像潮水蔓延。溥怀砚觉得心头清晰地在刺痛。
女孩子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人渐渐伏在他胸口抽噎,哑声说,“对不起。”
“怎么了?”
“对不起。”
“怎么跟我说这个呢。”他心疼到极致,低头,拿手背给她擦眼泪,“不哭,乖,没事的,你有我,我不会伤害你,不会。”
她醉醺醺地抬眼,看着他,一边流泪一边说:“这个事情,无论如何它还是解决好了,但是它,它最差劲的是,麻烦了你好多,好多。对不起,这个夜晚,我还见到你了,你有那么多工作,又为我浪费了好多时间。”
她微醺地开始胡言乱语,“我好像,和北市犯冲,我上次不应该来的,本来,本来跟你不认识……”她摇头,不断摇头,好像他认识她是多么差劲的一个事情。
溥怀砚在她脑袋转动的时候,心头的跳动频率极为失常,是一种恐慌,在一个路致行彻底和她在命理上天各一方的时候,他极度地恐慌没有认识她。
“我愿意。”他拿拇指擦过她眼角,擦掉滚出来的一大颗泪珠,“我不在乎,我哪儿在乎这个麻烦,是我自己要的。”
他抽纸巾温柔地压在她脸颊,“别哭,今天是个值得庆幸的日子,对你来说是,对我来说,这个夜晚,天大的事都没有你重要。”
不知不觉,酒劲上来,人倒在他宽阔怀抱中昏睡过去。
溥怀砚感觉到人完全不动,呼吸均匀时,低头,安静端详了会儿女人挂满泪痕的眉眼。
好漂亮,哭肿的眼睛粉粉嫩嫩,惹人怜爱极了;这张小脸,全世界最漂亮的小脸,这副柔软小身子靠在怀里,是那么地让人舍不得动。
他不理解姓路的为什么出个差就出轨了,为什么舍得辜负这个真心实意对他的人。他也恨,恨路致行先认识了她,得到了她,还伤害了她,恨到牙痒痒。
将人抱起来,到床上去放好,他扯了被子给她仔细盖上,再扭头把一桌子酒瓶全部收拾了放到门口,等明天保洁来收走。
末了又进屋环视一圈,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拿到床头柜去充电,免得明天关机,
完了,倒一杯水放到床头柜。
最后,男人站在床边静静看着床上人事不省安睡的女人,良久,嘴角上扬:“晚安,黛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完美追妻攻略。
给人再掖了掖被子, 溥怀砚将台灯调节成睡眠模式后,起身出去。
那会儿外面下雨了,从午夜到清晨, 北城的夏雨忽如其来,也绵绵不息。白噪音让山黛整个早上都没醒来, 最终是被一阵电话声叫醒的。
她闭着眼睛伸手去床头柜摸来手机, “喂。”
是一道男声:“山总?您好, 我是庄周娱乐的创意总监翟峰。”
庄周娱乐。
山黛安静两秒, 马上睁眼,“您好。”
男人声音含笑,说:“您看您今天有没有空, 到我公司来洽谈一下项目。”
山黛正准备要应了说有空,但下一秒拿下手机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这么晚了。她还没吃饭, 脚也不知道怎么样,能不能走路, 而且还得化妆收拾什么的……
她把手机重新放到耳边,只能说:“我今天可能来不及, 翟总……不好意思。要不明早?”
翟峰:“这样嘛, 山总今天都有事吗?”
山黛掀开被子爬起来, “只是下午没空,但晚上可能耽误你们下班了吧。”
电话那头直接就说:“山总晚上如果没约, 那要不晚上我请您吃个饭, 我们饭桌上谈?”
这……“也可以。”
留了地址时间, 掐了电话, 山黛坐在床边一会儿才彻底醒神,脑子逐渐清明起来时,脑海中的画面也越来越繁复, 她想起昨晚,溥怀砚好像,来了?是真的还是做梦?
她歪头看屋子。茶几上空荡荡的,可是她记得她昨晚喝酒了,这会儿还有点头晕呢,身上还有啤酒的酒气呢。
山黛好奇地爬起来。
膝盖还有点痛,但是比昨天已经好了很多,基本上走慢点不太能看得出受伤了。
她环视一圈屋子,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她记得她没有放过水的。
门口有稀稀疏疏的声音,她过去打开门。
一个保洁阿姨正弯腰在收拾她门口的啤酒瓶,见她开门,微笑打了个招呼,“还有垃圾吗?需要打扫吗?”
山黛回看自己干干净净的屋子,对她摇头,“不用,谢谢。”
她关了门回去床边坐下,不断回想昨晚的画面,溥怀砚来了?他居然半夜来了?
然后,把她抱到床上去睡?给她收拾了一屋子酒瓶?倒了水?然后走了。
几乎再也没有任何揣测真假的想法,山黛能完全证实,溥怀砚,喜欢她。
她捂住脑袋,难以置信……比起路致行的出轨更让她难以置信,他这样的出身,喜欢她?
手机嗡嗡振动。
沈嘉霓发来午间问候:“山小姐,今天怎么样?伤口有没有好一些呀?还很疼吗?”
山黛回复:“已经好很多了,沈秘书。”想到她昨天说今天也来陪她吃饭,山黛马上跟她讲了自己晚上临时约了合作人吃饭的事,让她不用过来陪她吃饭了。
那边的沈嘉霓逮着机会就问:“你是谈什么项目啊山小姐?要去哪里谈?你一个人来这边工作,人生地不熟的,有需要的尽管问我,我虽然在多伦多长大,但是我经常回国,无论北市的什么人啊,什么路啊,我基本上都比你清楚一点,我可以帮你的,你千万不要客气。”
山黛很感动,说:“谢谢沈秘书,太感谢了。我晚上就约了一个游戏公司的负责人谈一个合作,公司叫庄周娱乐,在业内还算有名气。有需要我就找你,谢谢你。”
沈嘉霓:“庄周?我听过。不过约的是男的女的你知道吗?”
山黛:“和我联系的创意总监是男的,所以应该见面也是男的。”
沈嘉霓:“约着一起吃饭吗?”
山黛:“是。”
过了两分钟,沈嘉霓才再次回复:“山小姐,我问了我们公司的游戏部负责人,这个庄周公司的创意总监确实是个男的,并且快四十岁了,嗯,那个形象我不太放心,我有点以貌取人,所以我觉得你一个人应酬吃饭有点危险啊。”
山黛见此顿了顿,一时间也犯难,那怎么办?字茗不在北市,这边只有她自己单枪匹马地赴会。
在览市的话,应酬t?她们一般就会一起去。
沈嘉霓的消息进来:“你是自己来出差的吗山小姐?完全没有人陪同?”
“是。”下次不能这样了,没经验。
沈嘉霓:“那我找个朋友陪你去应酬怎么样?”
山黛一愣,回神马上说:“那太麻烦了,不用了沈秘书,不能这么麻烦你。”
“哎呀,山小姐,咱俩都是朋友了,如果你在京城出个什么事,我会悔恨自责死的。比起来,你说我找个朋友容易还是悔恨舒服?我在京城的朋友很多的,你要知道我姓溥,不是什么抓阄出来的沈。”
“……”
沈嘉霓已经自己拍板决定了,“把应酬时间告诉我,山小姐,我让朋友到点去接你。你放心,我会找一个靠得住的朋友,不会有安全隐患。”
山黛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了,只能利索地把时间发过去。
心情轻松且美好,山黛起床去洗漱,回来一边打电话叫餐一边把床头柜的水喝了。
外面还滴滴答答有雨声,山黛走到窗边去,打开窗,六月的冷风拂面而来,是的,冷风。
很神奇,下了一场雨,好像北市就要入秋了。
雨已经停了,是窗沿水滴声,窗边地毯有点湿润,可能昨晚雨太大了,雨水渗透窗户进来。
山黛靠在那儿吹风等着午餐,闲来无事又不由自主想起了溥怀砚,他喜欢她什么?她哪怕离婚了也是离异人士,而且她和他出身天差地别,她出身在江南小县城,从览市回家,开车还要几小时,阶级要跨越好几个坎才够得到他。
他这偌大皇城,权势名门下,是缺貌美动人的女孩子吗?
午餐依旧点的粥,没人给她夹菜山黛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没把握。
不过今天勺子拿起来手上的痛感浅了不少,晚上看看能不能把纱布拆掉一层,让她在饭局上能多少吃个一两口,不然干饿着也是不行。
溥怀砚的事情想不明白,山黛也不去想了,她下午都抱着电脑在酒店工作。
傍晚六点,她换好衣服又简单化了个妆,收拾好一切等着别人的电话。吃饭的地方在市区一家粤菜餐厅,约了七点,距离不远不近。
六点十分,山黛的手机进来了一个199开头的北市电话。有点眼熟,但来不及多想她就马上点了接通,“喂,您好。”
“是我。”
山黛一下犹如被点了穴,睁大眼睛,整个人动弹不得。
磁性男声再度从手机听筒传来,“我是溥怀砚。你准备好了吗?我在酒店楼下了。”
山黛无法置信,“溥总?”
“嗯?”
“怎么,怎么是您?沈秘书怎么是找了您。”
“她找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十几二十岁,我怕办砸了你的事。”
“……”
“索性我晚上没有应酬,本来不想吃饭,听说能去蹭饭,就来了。别嫌弃。”
“……”山黛捂住脑袋,哭笑不得。
溥怀砚:“今天有没有好些?我上来扶你。”
“不用,”山黛忙说,“不用,我今天能走路了,我下去就可以。”
“真的?”他迟疑道,“痛就不要,我上去不麻烦。”
“可以的可以的,您不用上来。”山黛马上拎起包就冲出房门,进电梯,下楼。
路过前台的时候,她顺便跟酒店工作人员说去看看她的窗户,天气预报说晚上还有雨,她怕半夜又渗水。
黑色宾利漂亮的身形在酒店门廊下优雅地展示着。
山黛还没出大门,隔着酒店旋转玻璃门还在琢磨是不是那辆车子时,没挂断的手机听筒里就传来男人的指引:“黑色宾利,昨天那辆,门口只有我的车在。”
“…好。”她加快脚步过去,掐了电话拉开副驾驶的门。
发现门已经开了,虚虚合着罢了。
空调冷气一下子将人包裹住,山黛浑身都泛过一道细微的电流。她僵硬地扭头朝驾驶座看去,与一双明亮的桃花眸毫无阻碍地碰在了一起。
他今天穿的是……米白色衬衣,很柔软,橘红色的日落穿过挡风玻璃洒他脖颈处,衬得他脸颊皮肤泛着迷人的光泽,五官好看得失真,眼底都是流星摇曳般,波光流转的。
“溥总。”她浅笑,“又麻烦您。”
“蹭饭罢了。”他风轻云淡地换话题,“你房间怎么了?刚刚电话里听不太清楚。”
“哦,窗台好像渗水,地毯有点湿润。”她解释,“我一个行动不便的人,怕再次滑倒了,如果是正常人就问题不大。”
他点点头,“要让他们处理,或者换房间,昨晚雨很大。”
山黛马上说:“您昨天,是不是很晚还来看我了?”
“嗯。”他目光从她身上由上往下淡扫一圈,雪白色的真丝裙,长袖,贴着身子长及小腿,毫无露肤度却把曼妙身姿勾勒得起伏有度,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得拿捏人的眼球,且温柔得好像下一秒能融化人心。
这样的着装出门见合作方,她以为非常温婉大方低调是不是?真是对自己的气质情况一无所知。
山黛:“谢谢,麻烦您了,那么晚还过来。而且还冒雨回去了是吧。”
“小事。”他收回了自己不算清白的眼神,克制住心里的火热,不动声色反问:“酒醒了吗?头痛吗?”
“醒了,中午被合作方的电话吵醒,下午在工作,不痛。”
他又再次扭头瞥向副驾,接着在山黛不明所以中,身子忽然挨了过来。
她屏住呼吸。
男人的胸膛和她的胸口几乎要触碰在一起,迷人的雪松冷香味疯狂席卷而来。山黛喜欢那个味道又不敢呼吸,心跳几乎要从衣服里跳出来,不明白他怎么忽然……
男人从她右手一侧拉起一条黑色安全带。
山黛愣住。
安全带从她身前斜穿而过,伴随着男人低沉嗓音钻入她心扉,“手怎么样了?应该还很痛,下车时也不要碰这个安全带。”
他怕她用右手拿安全带,弄到了手。
山黛轻轻松了口气,感动说道:“今天,已经好多了,应该勉强能拿筷子。”
溥怀砚:“还难过吗?”
“嗯?”
他摁下安全带卡扣,坐直起来,并没有马上开车,“昨晚跟你说的,关于路致行来京出差的事,还记得吗?”
山黛点点头,“记得一点。”她浅笑,“没事,不难过,可能一时间很意外吧,已经好了。但是谢谢溥总,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这些,我可能一辈子也发现不了被蒙在鼓里的消息。”
“不难过就好。其他呢?记得吗?”
“还有什么?”她眼神过分单纯,望着他,眨眨眼。
溥怀砚心头既安心又无奈,嘴角浅浅上扬,摇头,“没有,一会儿让我半夜回去上班,一会儿问我是谁,喝多了也是有趣。”
“……”她脸红地低头。
溥怀砚眼角余光里,万般夕阳集结的风景不足这一幕。
车子还没动,山黛回神,抬头的时候似乎注意到隔壁的人在看她,这时候,她才想起来致命的一件事,他喜欢她的事。
她心头漏了一拍,接着小声转移话题,“还不走吗?会不会塞车,我怕迟到了。”
男人启动车子,“前面刚刚事故,不着急,我算好时间了,不会迟到。”
“哦,好,谢谢溥总。”
“安静。”
“……”她悄悄鼓起腮帮子。溥怀砚光明正大浅笑。
车子驶离酒店门廊,一眨眼滑入北市暮色里的车水马龙之间,偶尔被塞得动弹不得,封闭的车厢内显得太安静,干什么都被放大,有些不自在。
山黛想了想,还是没有保持安静,找了个话题聊天,“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溥总说原本今晚不打算吃饭,是为什么?中午吃了吗?”
溥怀砚:“吃了,所以不饿。”
山黛琢磨了下,轻声说:“您的胃病,怎么感觉是您主观饿出来的,不是忘了。您本身就不爱吃饭。”
他莞尔,被人了解的感觉有种情人般的亲密,尤其还是意中人,“是,我的口欲很低,不爱吃。”
“这样,好像不太行,已经发展成病了。”
她说话轻声慢语的,在燥腾的晚高峰里像一阵清风。溥怀砚已经不由自主朝她瞥去眼神。
女孩子歪头,对他建议说:“您中午可以和同事一起吃,边吃边聊工作,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男人但笑不语。
山黛轻挑细眉:“怎么啦?”
软软的腔调扎入心扉,溥怀砚捏紧了方向盘,稳住心头躁动,“除了老板,谁会每天乐意牺牲休息时间,在吃饭的时候谈工作。我的集团很人性化的。”
“……”山黛低笑,捂了捂脑袋,“我一时忘了,不好意思。”
“因为你也是老板。”
“……”
两人相视而笑。
山黛笑完无奈说:“可是这样您就一直不想吃了,找沈秘书陪怎么样?你们是自己人,她应该不会介意。”
溥怀砚深深呼了口气,“她不介意我介意,我胃病不会死,跟她多待几分钟我折寿。”
“……”山黛再度笑了,t?“那怎么办,这样真的,会越来越严重的。”
“山小姐一般几点吃午饭?”
“我?工作日的话,就十二点吧。”她略不自然地说,“我们公司小,事情多,所以我们早上九点就上班,中午十二点才下班。”
“下班你就吃饭了?”
“嗯。”
“那你自己吃吗?”
“不出去的话就自己吃,出去就和朋友同事一起。”
“那你出去的频率多吗?”
“不多,中午我一般也会一边吃饭一边想工作,不会总出去吃。”
“那以后你中午吃饭时候,跟我说一声,喊我一起。”
山黛眨眨眼,茫然地扭头朝主驾驶看去,“嗯?”
溥怀砚:“怎么了?”
“喊您,一起?”
“嗯。山小姐吃饭的时候,给我发信息,说你要吃饭了,喊我一起吃,不然我就没有欲望想吃,没人陪我。”
“……”
山黛浑身蓦地有一阵燥热流动,四肢百骸似有电流在钻,一种不对劲的信号,“我,每天中午,喊溥总一起吃饭……”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其实我一顿不吃没什么,下午三四点胃不舒服的时候,我吃点胃药,或者喝一杯咖啡就可以了。”
好荒谬的言论,山黛下意识说:“不要,您早上就喝咖啡,下午胃痛又喝,这样下去进医院是迟早的事情,溥总。”
“没办法,”他似乎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已经习惯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山黛难以苟同,不由得说:“那我,那我每天就,吃饭的时候顺便给溥总发消息好了。只是,一句消息而已,也不是有人当面陪您吃,溥总真的就会去吃饭吗?这跟闹钟有什么区别吗?”
“会的,有区别,我会想着,山小姐正在和我一起吃饭,就没那么孤单没胃口了。”他解释,“其实我总是拖着没吃饭,可能是一种心理作用,以前读书的时候,因为美国各个州的时差区别挺大,我的午餐时间很多时候需要利用来跟其他州联络工作,所以,学业工作压在一起,我吃饭的时间就总是跟别的同学不一样,久而久之,我就不爱在饭点后去食堂吃饭了,没什么好吃的。”
原来如此。山黛不自知地蹙起眉心,
溥怀砚:“我有一个好朋友,就是昨天在多嘉医院停车场碰见我们的那个男人,他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也是耶鲁的校友,同寝。他经常会拖着时间陪我吃午饭,去校外打餐回来吃。偶尔他不在,我就干脆不吃了,一杯咖啡度过去。现在我的环境和那会儿很像,但彼此都毕业了,他在北美工作,十几个小时时差,连远程和我吃饭都没办法了,我也就总下意识在过了饭点的时候觉得,食堂没什么好吃的了,尽管现在酒店会为我送餐,哪个点都有饭菜。”
山黛扭头看他……温柔低语:“是心理作用,也是烙印,被那阵子伤害过的烙印。因为环境没变,它也就一直没好。”
“是,差不多。”他浅笑,“不过算了,山小姐中午自己吃,不用麻烦地管我,当我刚刚开个玩笑。”
山黛马上摇头,略微着急地说:“不开玩笑,我,我给您发,中午的时候。”
“嗯?那谢谢你。有你,我以后不会饿肚子了。”
“……”山黛低下头,脑子在恍恍惚惚中渐渐清醒过来。
她答应了他什么?这个人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博得她的心疼,故而答应他的请求。
因为她感觉溥怀砚这种级别的人,不是会随意跟别人谈往事的,还是学生时代的往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我厌烦异地,溥总。
那家餐厅小有名气, 但没有像梅园一样的华丽装潢与情调,比较平价,因此晚餐高峰期店内大堂几乎人头攒动。
还没下车, 山黛就后悔来这个地方,溥怀砚这样一身行头全是高级手工定制的人进去非常格格不入。
果然下车进店里没走两步就有路人撞到他, 路人跟他说对不起, 他没有说话, 对方边走边回头,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颜值还是在想这个人怎么那么冷漠。
山黛非常不好意思,小声跟他说:“人好多,辛苦溥总陪我了。”
溥怀砚:“下次换个地方, 要谈事去梅园。”
山黛尴尬地浅笑,说:“不是我定的地方。”
溥怀砚瞥她微微泛红的脸, 解释:“我意思是,你来这里, 也不好,我无所谓。”
山黛抬头。
溥怀砚对上女孩子湿漉漉的眼眸, 声音愈发放软:“人太多难免磕了碰了, 你一个女孩子, 要小心些。我给你梅园的会员卡,下次你定, 没人会拒绝去那儿就餐, 别人不定是因为那是预约制, 临时去不了。”
“……”她笑容越发牵强了, “谢谢溥总,我很少有北市的项目的,下次来不知道是猴年马月, 谢谢。”
男人没再说话。
那位庄周娱乐的总监已经到了。真的和沈嘉霓描述的差不多,看着已经是四十出头的年纪,光头,略微发福,穿一件黑色短袖衬衣。
见到山黛的第一眼,眼睛发亮,转头发现她是和一个男人一起来的,他眼底明显飘浮过一丝意外。
山黛跟他打招呼:“翟总,您好。”
“山总。”他不紧不慢地站直起来,伸手,“您好。”
山黛微微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说:“我手受伤了,不好意思。”
“哦,没事没事。您这……”他终于移动锁定在她脸上的眼神,目光落在她裹着厚厚白纱布的手,惊讶地问,“怎么伤这么严重呢。”
“不小心。”
溥怀砚伸手半抱着山黛避开过道的人,将她受伤的手藏在自己身边。
对面的男人这才将目光慢吞吞地顺势移到溥怀砚身上,“这位是……”
山黛看得出他似乎不怎么欢迎她带人来。
“这位是我朋友……溥先生。”她倒是很从容,并不觉得对方在最终得知溥怀砚身份的时候,还会有不欢迎,“我第一次来不认识路,请朋友带路了,他公司也有相关产业,所以来帮帮我。”
对方一副“哦,这样啊”的表情,接着一边落座一边散漫地询问溥怀砚,“溥先生是哪个公司的?”
溥怀砚扶着山黛坐在沙发里边,两人在同一面沙发,末了他淡声说:“宴信时代。”
“宴信??”对面的男人一下子眼神都聚拢起来了,那漫不经心的模样消失殆尽,抱着怀疑的态度上下打量他,“真的假的。”
溥怀砚给山黛放下包,睨对方半眼:“不重要,今天和贵司谈合作的不是我。”
山黛:“……”
翟峰闻言更是半信半疑,“那您在宴信时代是什么职位?”
溥怀砚:“总裁。”
翟峰:“……”
山黛干笑,尴尬中及时出场介绍:“翟总,这位是,宴信时代的总裁,溥怀砚先生。溥先生是我……多年好友,今天说来帮我把把关,还请您不要介意。”
男人僵硬的脸色已经要碎掉了,呼吸都不再循序渐进了,瞪直的眼直勾勾盯着一身米白色衬衣,看似风度翩翩却面无表情的男人,几乎无法反应过来。
服务员来点餐才让他及时回过神,接着面上尴尬到不行地起身,弯腰把手递过餐桌,“怎么会怎么会,荣幸荣幸。溥总,原来您是宴信时代的溥总,不认识,实在抱歉,抱歉。”
溥怀砚不在乎任何人的轻慢,但记得他刚刚在见到山黛时那目不转睛的几秒,所以漫不经心地伸手,没有起身,“不客气。”
这下桌上真的很客气了,点菜对方也不碰菜单,非要女士来。
山黛觉得不会在这样的饭桌上认真吃饭,所以随便点了几道就还是让合作方点。
趁着对方低头的间隙,她凑近溥怀砚。
男人屏住呼吸,抑制住嘴角的向上,听她附耳对他说:“晚点我们吃个宵夜,这顿感觉,不会很好吃。”
他几不可察地弯起眼尾,颔首。
这一幕在对面的男人看来,两人一定是一对,他觉得要完了,今天压不了这个初来乍到的女老板,钱没法子多赚,女人也没法子撩一撩,菜还不能少点,真是不合算,关键是见到了宴信时代的总裁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下辈子能去合作得上。
山黛和庄周娱乐在谈一个游戏的衍生开发,这游戏今年上市,蛮火的,彼此讨论了下市场以及对方的预期,她们能给到的设计,后期,宣传,预计达到的效果。
忙起来基本上是顾不上溥怀砚的。
所以也忽略了她的餐碗里一直都有菜,她爱吃的虾,剥好壳的,时蔬,连汤都好像怎么都喝不完。
但她吃得确实也是慢,顾着说事,加上手又受伤,吃起来不方便,所以溥怀砚清楚地知道,她没吃多少。
不知不觉,饭菜还有,事谈得差不多了,大家心照不宣地放下筷子。
到门口时,翟峰想跟山黛握手,t?又想起她受伤了,就把手递给溥怀砚,客气非常地说:“合作愉快。那溥总和山总就慢走,我们下回再见。”
溥怀砚是不会对任何人有微笑脸色的,上位者即使站在喧闹的晚高峰餐厅门口,在色彩过于绚烂而显得很吵的霓虹广告牌下也是向下睥睨的上位者。
不过他会握手,点头。
山黛自己微笑送走了人。
接着,她和溥怀砚往停车位走去,路上轻声说:“多谢溥总今晚作陪,知道了您的身份,谈得顺利很多。”她看得出对方一开始见她带人有些不开心,想必是因此拿捏不了女合作方,更没想到人还是北市几乎最举足轻重的集团总裁。
身侧的男人和她并肩漫步于红色老街石上,一手扶着她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没有接茬。
兰花路灯的光一圈一圈撒在二人脚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为了避让路人,两道本就挨得极近的影子会交融在一起。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溥怀砚想到这句诗,唇边浅浅上扬,忽然在她的话说完半分钟后,回了句:“我的荣幸。”
山黛略微歪头,但是不知道回什么,只能浅笑。
一坐入副驾驶她就马上说:“我们去哪里再吃点东西呢,您完全没吃,溥总。”
“我吃了。你饿么?如果不饿我送你回酒店。”
“您没吃,你只给我夹菜了。”
男人睨她,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你知道?”
“知道,溥总一直给我夹菜剥虾,自己基本没吃两口。”她愧疚又感动地抿嘴浅笑,“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我怕您胃痛了。”
“没事。”
怕他还是不想去,山黛说,“这家店不是很合我胃口,好像不是很正宗。览市有一家很好吃的粤菜,就在我公司附近,下次溥总有去带您尝尝。”
“好。”男人点头,接着果然不再说什么。黑色宾利利落地扎入了皇城夜幕下如潮水般的车流中,顺着长龙游刃有余地快速离开了市中心。
山黛也不知道去哪里,想着可能是去梅园。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京城繁华的夏夜,小雨都很有氛围,一串串像针线一样笔直地穿过长街上成片的绿化,坠落在每一把色彩鲜艳的伞面上,再零零落下。
宾利清透的挡风玻璃上,雨刷有节奏地挥舞着,上一秒干净,下一秒又被雨珠糊满,朦胧起来。
这场雷阵雨没有下多久,车子还笼罩在环城路的高楼大厦阴影之下,风就已经把挡风玻璃上残存的雨珠全部吹干。
最后停车的地方山黛一点都不熟悉,不是京郊静谧的梅园门口,而是,一条狭小的胡同。
胡同并不宽,两辆车碰面应该不太方便,路灯也并不明亮,十几米左右树一盏古朴的八角路灯,灯罩外表的绿色油漆被经年累月的风雨腐蚀,已经不像样,锈迹斑斑,电路也不太稳定,隐隐一闪一闪的。
前面二十米左右种有一棵在雨后清风里摇曳的白蜡树。
山黛好奇地想问这是哪里的时候,溥怀砚已经解开安全带,“等我扶你,雨天路滑。”
他下车了,绕过车后方到了副驾驶。
山黛回神,马上解开安全带。这一着急,右手就被弹回来的安全带绳子割到了纱布,掌心伤口处钝痛。
“哎……”她低呼了一声。
车门被由外拉开,一只裹在米色衬衣中的手接过她的掌心。她的指尖被人摁住,一下子极大的外部压力让她指尖发麻,忽略了掌心的疼。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配合着缓解那钻心痛感。
渐渐地,感觉痛感过去了不少,她偏头看出去,伸出左手。
溥怀砚先拿起她的右手查看有没有出血,“傻瓜,下次等我来给你解。”
挨得近,他好像在她耳畔说的一样,雨夜过后的清风带着凉意,男人炙热的气息裹挟着凉风送入她心扉,如枕畔私语般,心疼感泛滥明晰。
山黛不敢动。
溥怀砚放下她的右手,接过左手,扶她下车,再拿手肘撞上车门,握住她的纤细手腕把她牵着走在湿漉漉的黑色街石上。
“这里……有餐厅?”山黛好奇,整条胡同安静得几乎没有人影。
溥怀砚:“有。北市老胡同里,最不缺名贵餐厅。”
山黛莞尔,走在只有徐徐清风的小巷中,莫名的身心都无比放松,“这个地方,冬天下雪的时候,会很漂亮吧。”
“你喜欢雪?”
山黛有点不好意思,“南方人,可能都有点喜欢。”
“览市没有雪么?”他改为扶着她,觉得牵着手腕也不稳。
山黛:“有,几年下一次,小小的。”
男人点头:“今年下雪,我会跟你说,有幸的话,再抽个时间带山小姐看。”
山黛笑了,没有婉拒。
溥怀砚指着前面一扇门头,“是一家面馆?想吃吗?这条街还有不少店。”
“可以,就吃面。”她猜测他把车开到这个位置,应该是知道这家店的味道还不错。
溥怀砚就那么带她走了十来米,拐入一扇非常古朴的木门,店内扑面而来的冷气中夹着缕缕茉莉花香,格外沁人心脾,一下仿佛已经把市中心一路的喧嚣都洗涤得一干二净。
店中大部分地方光线普遍不明亮,只有每个座位上的一盏莲花灯洒下一片白光。
位置并不多,但没有坐满,可能是已经过了饭点,且刚刚雨很大,出来用餐的人就少了。
有一台放在角落的留声机在转动着黑胶唱片,屋里横梁下四面八方丝丝缕缕地溢出歌声。
溥怀砚将她带到靠近胡同窗边的一个位置落座,很通风,雨夜的凉意会钻入衣领,给人的感觉是这条静谧的胡同烟火气十足却又让人心静。
店内陈设非常古朴雅致,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老店了,而溥怀砚一身昂贵的高定和这儿莫名融合得恰到好处,好像他生来就适合在这样高雅的地方静看细雨,吹夏夜凉风,或者坐在梅园的紫檀木餐椅中,闻着最新鲜的花香,漫不经心地谈一宗大额生意,偶尔品一口上个世纪的红葡萄酒。
市区喧嚣的餐厅与他显得方枘圆凿,龃龉不合。
山黛忽然闻到自己手上有一抹浅浅的酸醋味道,刚刚那家餐厅里有一道凉拌前菜是加了酸醋柠檬的。
“我想去洗一下手。”山黛说。
溥怀砚点头,为她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走路小心些,店里光线暗。”
“好。”
不算近也不算远,山黛过去的时候,洗手间刚好出来一个头戴渔夫帽的女生,擦肩而过后,弥漫着花香的洗手台就只有她自己。
她一边洗手一边看了看自己脸上的淡妆,今天天气很好,妆容也保持得很好,只有口红淡了些。
但想着又要吃东西,她就没补口红,她本身的唇色也还不错。
出去的时候,听着歌曲慢悠悠闲走,真是很惬意。山黛设想起冬天的时候,胡同里落满了雪花,她和溥怀砚依然坐在窗边往外看,应该很美很美的。
拐个弯,脚步忽然刹住。她扶着墙静静望着远处原来的位置。
溥怀砚没有坐着,而是站在附近窗前空阔的一处地方,头顶一盏灯洋洋洒洒飘下一圈柔和如水波的光。
留声机在哼唱着上个世纪的老歌——如果让我遇见你/而你正当年轻/用最真的心/换你最深的情。
溥怀砚单手插在西裤口袋,一只手搭在了窗台上,姿态很是慵懒。
他面前,站着一个戴渔夫帽的女孩子,穿一条白色无袖连衣裙,女孩子侧脸对着她的方向,正脸看着溥怀砚,手中比划着什么,笑容满面。
溥怀砚嘴角带笑。
山黛几乎没有在外面见他露出过笑容……
她捏了捏手心,转头靠在了拐角处,歪头偷看那一幕,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恍惚间好像想起了昨夜她醉酒,溥怀砚在她耳边说,她已经成长了,不会再被男人的三言两语哄骗了,下次就能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自己隐晦的影子,再偏头去看那一幕。
正巧溥怀砚朝这看来,隔着半个大厅,彼此视线在朦胧光线中不偏不倚相对。山黛只能站起来,往那边走去。
她前面有一个男人,也往窗边那一块儿走。
溥怀砚虚揽住走近的她,低声问:“没事吧?”
“没。”她微笑。
一扭头,戴渔夫帽的女人盯着她的脸完全发呆。
溥怀砚对山黛说:“给你介绍一下。”他手指轻点眼前的女孩子,“这位是我在耶鲁的学妹,是我在美国公司时的特助,上月刚完婚,蜜月回来,刚好来出差,中文名叶西,英文名是cici。”说着又指了指上一秒停在她身边的一位男士,“她老公,我朋友,绥源。”
轮到山黛发呆,沈秘书怎么说,她以貌取人,她发现自己呢,自己怪会看图说故事胡思乱想败坏溥怀砚名声的。
可能也是这个曲子氛围t?太伤感,嗯,把她带进去了。
女人已经回神了,深吸口气,笑容甜得要化:“天,天呐,嫂子是个仙女。”
山黛:“……”
她老公笑,冲山黛说:“你好。”
山黛红着脸点头:“你们好……”
溥怀砚在听到想听的称呼后,才微笑再次介绍,指着山黛对他们俩说:“山黛,青山黛色的山黛,江南的文娱公司老板。我们刚应酬完,换个地儿吃饭。”
“哇,嫂子好厉……”cici刚张口,溥怀砚轻咳一下,打断,“我的朋友。”
“哦,哦哦哦……不好意思,太搭了溥总和山小姐,站一块儿简直,打眼一瞧就是一对。”女孩子无奈甜笑,“sorry。”
山黛:“……”
“但是真的好厉害啊,女老板,自己创业呢,是我最崇拜的那一类人。”说罢她拿手背轻轻拍了拍老公的胸脯,侧头望他,“你什么时候能给我投资一下,我真的不想给你们轮流打工了,一辈子挺不起一根腰杆。”
三人均失笑。
山黛眼里,她才是真的优秀,耶鲁出身,毕业就是溥怀砚的特助。
他身边的人都好优秀。
夫妻俩很快告辞,让他们用餐,他们吃好了,要走。
溥怀砚扶着山黛落座在他们的位置。
桌上的菜单是一张带有一点厚度的牛皮纸,除了多款店里的特色面条还有很多小菜点心,山黛眼看这张桌上就放了一份菜单,如果让溥怀砚先点,他肯定不会要。
所以,她起身换个位置,到桌子的竖排坐下,然后歪着身子把菜单放在自己和溥怀砚之间的桌面,“溥总一起点吧,吃个面可能太少了,多点两个菜。”
她过来的那一瞬间,溥怀砚已经不吃饭也心满意足了。
雨夜清风将她身上的香味小送几缕入他怀,原地荡漾两分,再慢慢消散。天公作美。
溥怀砚配合地微微低头看菜单,这一页都是面,“想吃什么?”
“看得眼花缭乱,蟹面,卤面,手工拉面。”山黛手指在一个个名字上挪下来,“要不,我点个拉面吧,记得以前学校附近有一家拉面非常好吃,一碗才七块钱。”她浅笑,“也试一试北市的拉面。”
“我也试试。”
“好。”山黛又将菜单翻过面看小菜,“溥总还想吃什么,再点几道小菜。”那个面不多,感觉不够一个成年男性的胃口,而且他中午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吃。
溥怀砚下意识看虾,她爱吃:“还吃得下虾吗?”
“可以。”她点点头,“刚刚那家店的海鲜做法不是很好吃。然后呢?”
“你点。”
山黛认真拿起菜单看,盯着那一道道看着都不错的小菜,很难下决定,“溥总平时比较爱吃什么呢?”
“除了甜口的,其他都行。”
“甜口你不吃。”山黛歪头看他,“那我以后喊你吃午饭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跟你说一下菜色,然后你可以跟我吃一样的,我很少吃甜口的。”
“那就劳烦山小姐了,谢谢。”他唇角上扬。
山黛默默低头看菜单。眼见她难以抉择,溥怀砚的手碰了碰上面一道,是水晶蒸饺,“不用全点菜,点两道你爱吃的小吃。”
山黛马上点头,蒸饺饱腹,正好可以弥补面的稀少,拉面的分量一直是不大的。
她又再加了一份小吃后,喊来侍者。
短暂的第三人一来一回,桌子又安静了。
“刚刚站那儿干什么?”溥怀砚一边倒茶一边问。
山黛蓦地抬头,极为不自然地侧眸望他。
溥怀砚淡淡瞥她一眼:“以为我跟女孩子热聊,不打扰呢?”
“……”天,溥总为何心思如此敏捷。
眼看她低着头没好意思承认,溥怀砚把茶杯挪过去,“试试比得过你送我的吗。”
她端起来轻抿一口,“好喝,一个餐厅用太平猴魁待客,很好了。”
“我觉得不如山小姐那一罐。”
“……”话里有话。
“你觉得,你婚姻出状况的消息是我告诉你的,然后,我也是那种人?”溥怀砚问。
山黛差点被茶呛到,掩了掩唇,她马上说:“溥总单身,想和谁来往就和谁来往,这个没问题的。我只是觉得不好来打扰而已,不是说,嗯,我们一起吃饭,然后您就不可以和其他女孩子说话了。”
他偏头递来一道隐隐约约看不清意思的眼神,“那离婚后,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样的?”
“……”这和表白有什么区别?山黛没忍住委屈嘀咕,“您好像在问,刚准备创业的公司打算什么时候上市。”
他失笑,无奈浅笑了会儿,摇摇头喝一口茶,再道:“没心思了?”
“嗯?”
“不然,模糊标准有吧,比如,长相,家世,性格。”
“……”
“嗯?山小姐要什么样的?”
她脸色在白炽灯下酡红起来,“溥总问这,做什么?”
某人开始睁眼说瞎话:“关心一下朋友,有幸的话,想给山小姐把把关,免得再被欺负。”
“……”山黛一本正经地叹息,“男人是会变的,您同样作为男性,不觉得么?”
“我知道,但或许,真心喜欢你的人,他就不会变。”
“……”
“嗯?”他轻挑眉峰,“真没有具体的要求?”
安静须臾,山黛无奈开口:“我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如果非要说的话,拒绝那些动不动出差几个月的吧,我有点,厌烦异地了。”
溥怀砚忽然深呼吸,一对桃花眸在朦胧的光线下,直勾勾盯着她。
山黛眉尾轻扬,“怎么啦。”
溥怀砚:“我,是经常要出差。”
“……”所以呢,所以呢??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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