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休战 分手!


    早在刚和宁湘确定恋爱关系时, 宁湘就未雨绸缪地问过陆殷是不是变态,当时陆殷说“暂时还不是”。


    他会这样回答不是觉得自己有做变态的潜质,而是因为每个人对变态的评定标准不同, 鉴于喜欢的人是个杠精, 说不定哪天他会因为走路先迈左脚被断定成变态,陆殷才会这么回答的。


    当然也有逗宁湘玩的成分。


    真是没想到,这项指控竟然会在这时候以这种方式到来。


    “变态怎么啦?”陆殷目视前方开着车,随口说,“这么大声说话, 你是瞧不起变态吗?”


    宁湘本来就不是什么多好的脾气,能憋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尤其对方还是陆殷。


    她都放下戒备心,不嫌陆殷家里乱,不介意因为经济差异可能让自己受到的无端猜测了,陆殷竟然敢背着她从一个温柔体贴偶尔烦人的帅哥变成不顾人伦的绿帽癖变态!


    他甚至都不辩解!


    宁湘深感委屈,再也忍不住, 也不打算忍了,对着陆殷大喊:“停车!”


    虽然被误会了,但这不是多大的事情,陆殷本来还想和宁湘开开玩笑, 一听她语气是真的受伤了, 陆殷心里一软, 放慢速度靠边停了下来。


    车子停稳后, 他解开安全带倾着身子朝宁湘靠近, 笑着说:“真生气啦?我和你闹……”


    “分手!”


    含笑的解释被冰冷的两个字打断,陆殷脸上的笑僵住。


    沉默了两秒钟,他轻声说:“难怪特意让我先停车, 怕我情绪激动和别人相撞?这时候还记得安全隐患,想得真周到。”


    宁湘冷着脸不说话。


    陆殷看看她,缓慢开口:“分手总要有个理由吧。”


    宁湘当然有理由,但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卑微,于是嘴硬说:“不喜欢你!”


    陆殷点点头,说:“看出来了,你要是喜欢我,就不会当着我的面答应摸别的男人了。”


    一句话差点让宁湘心里的火喷出来,她愤怒地转过头质问:“到底是谁先答应的?!”


    陆殷心说果然是这个原因。


    事情未定前不能说出来扰乱宁湘的情绪,他只能自己背下这口黑锅,说:“我是信任你才说都行的……看擦边男跳舞还能说只是个消遣,没想到你胆子也挺大,现实里碰见送上门的竟然也不拒绝。”


    关于信任的考验,原本是个合适的理由的,可惜在宁湘说出“分手”俩字后再拿出来,显得有点欲盖弥彰,陆殷只好叹着气提起擦边男,并摆出一副失望模样来转移重点。


    果然宁湘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憋了一下,最后色厉内荏地说:“偷看我手机,你没素质!”


    陆殷:“……你可真敢说。”


    发烧烧糊涂的时候敢说,现在冤枉人的时候也敢说,关键说完就忘,还反过来理直气壮怪别人。


    陆殷没谈过恋爱也知道,这时候声明是宁湘烧糊涂时自己说出来的只会让她恼羞成怒,是在火上浇油,所以他没那么说。


    “我猜的,刚确定关系的时候我说要学擦边舞那会儿,你眼睛都亮了。”陆殷说,“湘湘,真的确定要和我分手吗?确定的话我就不继续学了噢。”


    宁湘面红耳赤,又想说他是变态,还没开口,听见陆殷又说:“开玩笑的,分手也学,学会了跳给下一任女朋友看。”


    宁湘刚因为羞耻而泄力的拳头重新握紧了。


    才提分手他就考虑下一任了,陆殷果然不是真的喜欢她,他只是教养好,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又因为在非洲偶遇时自己太惨了,才会说想要和自己谈恋爱。


    这样一想,宁湘觉得自己看起来好可怜。


    一个孤儿,如果对外表现得很可怜,那么不管她多么优秀,人们看见她的第一想法都将会是怜悯她。相反,如果表现得暴力又不讲理,别人只会觉得她又穷又横,少招惹为好。


    相较于被人怜悯,宁湘情愿被嫌弃。


    她不想解释,觉得还是直接把陆殷打一顿潇洒分手算了。


    正在犹豫这样算不算打架斗殴、会不会进局子,陆殷那边再度说了起来。


    “分手就分手吧,反正你这人一点也不真诚,把自己说得那么厉害,又是老式不讲理女友,又是杠精,实际上容易内疚自责,不讲理的时候也不过是挠我两下……”


    “再说杠精,刚才我说是因为信任你才说都行的,这句话明明可以理解为PUA,你却没想到这么反驳,你算什么杠精?你明明是一只只会红着眼睛发疯的小兔兔。”


    这话既直白地剖析了真实的宁湘,又十分恶心,让宁湘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强行掰开外壳的河蚌,羞耻又恼怒。


    她也不管什么会不会进局子了,解开安全带,按着座椅转身朝着陆殷扑了过去。


    拳头捶过去的时候,人也扑到了,被陆殷一手抓着胳膊,另一手扶着腰托住。


    他的手掌大又宽,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覆在宁湘腰上时,温热的触感伴着酥麻感一起攀升,宁湘扭腰想要躲避,却被那只手用力一压,直接趴到陆殷身上去了。


    趴下去的瞬间,宁湘感觉到陆殷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身上的肌肉有点硌人,又结实得让人脸红。


    不过她正在气头上,很快把陆殷当做一块大石头,心想趴着就趴着吧,还好借力。


    宁湘一边挣扎着要打着陆殷,一边说:“你才不真诚!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陆殷抓着她手腕问:“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


    “你要是真心喜欢,就不会不在意我是不是和别的男人亲近,不会不在意我的衣着打扮,不会不对我有男朋友该有的想法!”


    两人一个挣扎着一个防备着,话赶话,心里原本不想说的顺口就出来了。


    宁湘实在生气,没注意到陆殷听了这话后眼睛里闪过的奇异光芒。


    她只知道下一刻陆殷抓着她手腕的力气突然加重,让她动弹不能,宁湘下意识愤怒地抬头,看见陆殷凝视着她问:“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有那些想法?”


    宁湘已经忘了自己说了什么,正在迷惑,听见陆殷问:“意思是看见你和男同学说说笑笑,我可以吃莫名的醋?可以在你故意撞我时搂住你?可以在你穿短裙时盯着你细白的漂亮小腿、腿上的疤痕和晃动的裙摆看?可以上手,甚至做更过分的事?”


    一连串直白的问话直接把宁湘问住了,她眨着眼,还没想清楚要怎么回答,陆殷的手机响了。


    手机刚才被两人碰掉在了座椅边缘,正摇摇欲坠,两人循声一起低头,看到了叶歆助理的来电显示。


    陆殷松开抓着宁湘手腕的那只手接通了电话。


    “小陆总,您让陆长烽租赁的那间房子今天被人非法闯入了,需要报警处理吗?”


    陆家的少爷再穷也用不着租房子住,陆长烽租赁的只能是宁湘的小家,会非法闯入的也只能有宁家人。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了动静,宁湘比陆殷还激动,慌忙撑着陆殷的胸口伸手去拿手机,胳膊肘硌得陆殷直皱眉她都没发现。


    拿到手机后宁湘急慌慌问:“是不是宁成樘?他都拿了什么?”


    叶歆一点也不在意说话的不是手机的主人,回答道:“是他,我只从监控里看到他进去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拿走了什么东西。”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叶助理。”宁湘道谢。


    “不客气。”叶助理说,然后问,“宁小姐,能让我听听小陆总的声音,我得确定他不是被绑架了。”


    宁湘:“……行。”


    她拿着的手机往上一抬,差点砸到陆殷的下巴。


    陆殷侧着脸避了一下,再错开手机低下头,先瞥了眼还趴在他怀里仰脸看着他的宁湘,这才对着手机说:“放心,你的饭碗很稳。”


    “那就好。”叶歆长出一口气,放心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还维持着原来的打架姿势的两人一时没话可说,气氛有点尴尬。


    尴尬了几分钟,陆殷率先开口,问:“继续打,还是回你家看看?”


    宁湘:“……回家。”


    陆殷:“那先起来,我开车,安全起见,路上休战。”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用“休战”这个词,宁湘莫名地感到羞耻。


    她往陆殷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慢吞吞从他身上爬起来,挪回到了副驾,而陆殷只规规矩矩地扶了她一把,没再说那些让人答不上来的话,也没往宁湘坐回去时撩动的裙摆上看。


    但宁湘还是有点不自在。


    明明她的裙子长到膝盖,不算短,明明车里没开空调,为什么她却总觉得小腿凉嗖嗖的……好像在被人盯着看一样。


    可陆殷明明在专心开车。


    宁湘压着裙摆,刻意把腿往后屈。


    这样很不舒服,动了没几下,刚调转了方向的车子再次停下,陆殷解开安全带转身,把放在后座的西装外套拿了过来,摊开盖在了宁湘腿上。


    盖好后,他眼眸一抬,与宁湘对视着,眼神清明又坚定,语气也一本正经,说:“安全起见,还是遮一下比较好。”


    宁湘:“……”


    她的脸再一次爆红。


    作者有话说:


    最近收到好多月石,谢谢~


    第32章 想法 我很抱歉。


    因为陆殷那句话, 宁湘脸上的热度一直没下去。


    她腿上盖着陆殷的西装外套,能嗅见和他身上一样清爽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好像还有一点淡淡的体温, 更加让宁湘不自在。


    这就导致车开到一半,宁湘才记起来她是要和陆殷分手的,既然提了分手,就不该再让陆殷送自己回家的。


    可转念一想,她家里只有个房子值钱, 宁成樘要是真从里面拿了什么东西,肯定也是陆殷让人放进去的东西……宁湘根本就不知道陆殷都往她家里放了些什么。


    还是得带着他一起回家。


    谈恋爱就是这点不好,分手的时候不能立刻斩断所有关联。


    不过也可能是陆殷的诡计,这人阴险的很,签租赁合同前说租客是陆长烽,签完了就不装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导致正儿八经的租客和房东对屋子里的变动都一无所知。


    宁湘越想越气,都不觉得羞耻了,往腿上盖着的陆殷的西装外套上用力捶了一拳。


    力气有点大,捶得她腿疼, 于是转过脸狠狠瞪向了陆殷。


    自陆殷把外套盖到宁湘腿上后, 车厢里就静悄悄的, 两人不吵架、不打架, 也没有眼神交流了, 突然宁湘凶狠地瞪了陆殷一眼,把这尴尬又静谧的氛围打破了。


    先前被叶歆中断的话题还没有结束,陆殷本打算到宁湘家之后再继续的, 看见宁湘满是凶光的眼神,心里一痒,趁着红灯踩了刹车,身子一歪就凑到了宁湘身旁。


    然而还没说话,宁湘就板着脸扭过头,抓起腿上的外套蒙住了脸,拒绝和他有任何交流。


    陆殷瞟了眼前方的红灯,再垂下眼,目光落在宁湘抓外套时不小心卷到膝盖上方的裙摆以及更下方白净的小腿,喉结动了几下,又转开眼,看了看用他的外套蒙着脸的宁湘,最终安分地坐回了司机的位置上。


    两个城市相距不远,但中间有段路出现了交通事故,导致两人耗了双倍的时间才到。


    抵达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陆殷停车后,朝着沉睡的宁湘倾斜着身子,一手搭着副驾的椅背,另一手托着她的侧脸轻轻晃着。


    等宁湘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陆殷凑得更近,声音温柔地问:“我好不好看?”


    谁能不喜欢帅哥啊?尤其这还是自己男朋友。


    宁湘脑子还没清醒,一睁眼在昏暗的车灯下看见这么一张近在咫尺的大帅脸,下意识点了头。


    “那你喜不喜欢我?”陆殷又问。


    宁湘被问得脸上微红,正羞涩,睡着之前的记忆涌回了脑海中,她表情一顿,笑意顷刻间褪去,绯红的脸颊也很快转变成一张冷脸。


    她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大帅哥,说:“变态!”


    陆殷遗憾地退开一点,帮宁湘把安全带解开后,说:“都说了我还不是变态……”


    话没说完,早就滑落到宁湘腿上的外套被她抛了过来,陆殷接住,再想说话,宁湘已经无情地下了车,留给他一个“砰”地甩上的车门。


    陆殷跟着下车,大步追上宁湘,想去牵她的手,被甩开。


    “再碰我我就报警了!”宁湘大声说。


    时间很晚了,但小区门口还是几个逛夜市才回来的人,听见这话纷纷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宁湘顿时有点羞耻,拉上陆殷快步进了小区,进去后松开他,低声警告:“你现在是前男友,请你遵纪守法。”


    陆殷:“……行。”


    他没再尝试去牵宁湘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宁湘的家,到地方后,宁湘先检查了下门口,确定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再去看电子锁,见电子锁也干干净净的,疑惑地回头看陆殷。


    房子“租”出去后,她手机上常常会收到开锁关锁的提醒,知道是陆殷让人营造出的房子里有人正常居住的假象,就没过多关注。


    现在她很疑惑宁成樘是怎么知道电子密码的。


    “针孔摄像头。”陆殷说。


    简单五个字让宁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后退一步要重新检查门口,陆殷下一句已经过来了。


    “原本是装在楼道顶上的,叶助理安排的人戴着帽子假装成你的样子,配合地暴露了电子密码后,让人借着搬送书架的机会把摄像头毁了。”


    说完他声音轻了几分,说:“没事的。”


    宁湘不想接受他的安慰,抿着嘴唇打开门,在玄关处开了灯,朝屋里打量了下,发现客厅干干净净,乍一看和她走时没什么区别。


    想要再仔细看看,听见身后陆殷说:“不用换鞋,直接进就行。”


    这话说得跟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宁湘本来还因为针孔摄像头的事惊恐和愤怒,听了这话立刻回头瞪陆殷。


    “有什么问题吗?”陆殷从容不迫地说,“现在我是住户,你只是房东,这里该是我说了算吧?”


    明明是在把宁成樘的事情揽到他自己身上,却非要这样讲话,让宁湘想感动都感动不了。


    她气呼呼地进了屋,进去后乍一看没发现客厅里有什么变化,仔细一瞧,发现玄关的柜子上多了个首饰收纳架,上面随意摆放着的几个亮闪闪的手链、项链和戒指,沙发上多了些类似游戏手柄的东西,而客厅角落里多了一个快顶到天花板的立式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和一些很有古典风味的摆件。


    多出的这些东西宁湘一个都不认识,但想也知道都很贵。


    在宁湘打量客厅变化时,陆殷已经把客厅的监控调了出来——是他刚把房子“租”下来时就让人安装的隐形摄像头,是用来取证的,宁湘早就知道。


    里面清楚地显示着宁成樘进来后先在房子里逛了一圈,发现两间卧室的门打不开后,就一直在客厅徘徊。


    他先拣起玄关处的首饰看了看,动了动桌子上的水杯,又把客厅抽屉和柜子打开翻看了下里面的东西,然后翘着腿悠闲地躺到了沙发上。


    躺了十几分钟后,宁成樘重新在屋里挑拣了一番,最后从书架上拿了一样东西走了。


    陆殷站在书架前粗略扫了几眼,说:“拿了个打火机。”


    宁湘很失望,“这么多值钱的不挑,挑了个打火机……”


    陆殷瞟她一眼,说:“那个打火机是法国限量高定款,价格在五十万以上。”


    “……”


    宁湘一下子没了声音。


    她感觉头有点晕,张了张嘴,好一会儿后,她重新扫视了一下客厅里多出的东西,默默退到门外才开了口,说:“房子租出去后我是第一次过来,我什么都没碰啊……租出去就和我没关系了,你要是有东西丢了,就去报警!”


    这反应把陆殷给看笑了。


    他“哦”了一声,说:“行,房子的使用权现在归我,那卧室也是我说了算?”


    说着他几步来到次卧门口,转了下门把手,没转动,继续道:“有卧室钥匙吗?没有的话,我就只能让人把门锁卸了……”


    “你敢!”宁湘立马箭步冲过来挡在门前。


    陆殷又笑,笑得宁湘脸上有点发热,抬起手推了他一把。


    推完后宁湘从包包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次卧的门。


    这是她的房间,因为门窗紧闭、好多天没住人落了点灰尘,但里面的东西纹丝未动,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宁湘看着看着,又想按着陆殷打一顿了。


    这人虽然老是故意气她,但做事特别周全,一点冒犯也没有,让宁湘分不清他到底是喜欢自己才做得这么体贴,还是因为他本性就是这样的。


    但本性再温柔的男人也不可能任由自己女朋友和别的男人肢体接触吧?


    他一点不高兴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想到这宁湘就烦,拉着脸又瞪了陆殷一眼。


    陆殷接收到了,往前一步来到宁湘侧后方,垂眼注视着她问:“真要和我分手啊?”


    宁湘:“不想跟你讲话。”


    “那你听着就好。”陆殷说。


    见宁湘没和之前一样抗拒,他开口说道:“我怎么不喜欢你啦?我在草原上就对你动了心,不然我会那样跟你开玩笑?我会在救援人员来了之后还亲自抱你上直升机?叶歆就是看见我抱着你不撒手,知道我对你不一样,才会送你民法典想用你吓唬我家那些爱闯祸的人。”


    救援到的时候,宁湘早就晕过去了,连直升机的影子都没看见,怎么会知道自己全程都是被陆殷抱着的?


    不过叶歆对她身份的定位确实一开始就是陆殷的女朋友。


    这些是都没错,宁湘也能相信,就是用她吓唬陆家人这一点宁湘没听明白。


    她想问,记起自己刚说过不想跟陆殷讲话,硬是板着脸没吭声。


    陆殷也没主动解释这一点,继续说:“看见你和男同学有说有笑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可这样显得小气、没自信又不信任你,我才故意装作没看见,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再怎么说我也是堂堂小陆总,你得容许我有自己的骄傲吧?”


    宁湘剜他一眼,心说她在意的才不是这事。


    她在意的明明是陆殷对温立寒的态度。


    “看见温立寒对你搔首弄姿却不阻止……”这是最难解释的,陆殷斟酌了下,如实说,“这事和两家的恩怨有关,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可以理解为我想报复他。”


    这在宁湘听来,无疑是承认了下午温立寒所说的陆殷想让她假扮成周荔菁女儿去刺激她的推论,宁湘一下子皱起了脸,说:“明明是你家C01把人家女儿弄丢的,你怎么好意思去报复人家?!”


    “首先,C01做得很过分,过分到我耻于提起,但闻家小堂妹走丢的事情和我们陆家人无关。”陆殷澄清,然后说,“我说的报复也只是让温立寒丢脸……你看,他今天是不是被你弄得很丢脸?”


    这的确是。


    宁湘不知道陆殷心里的坏主意,觉得这理由勉强能说得过去……相较于闻芒对C06做的事,陆殷只是让温立寒丢脸,不算过分。


    虽然其中逻辑还有点理不清,但宁湘心里已经有点想原谅陆殷了……


    “除此之外,我还想借题发挥,湘湘,你那时候拒绝了温立寒的勾引最好,要是没拒绝,可就被我捏到了把柄。”陆殷说,“我以后会连着你一起嘲笑的。”


    嘲笑你们这对堂兄妹。


    宁湘没能彻底理解这句话,但听出了这是陆殷阴暗的小算计。


    她立刻去捶陆殷,刚扑过去就被搂住了。


    腰间的手臂又紧又沉,把宁湘重重按进了怀里,宁湘想挣开,却听见耳边陆殷低声说:“我早就想这样做了,要不是顾虑着你的意愿,要不是怕你以后为难……”


    正说着,玄关处突然传来“滴”的一声,接着是电子锁的按键声。


    正在挣扎的宁湘和紧紧抱着她的陆殷同时朝客厅的方向看去。


    因为视线被挡,什么都没看见,但两秒钟后,宁湘陡然间打了个激灵,全身寒毛都刹那间竖了起来。


    房子的密码她只给了律师和陆殷两个人,何清每次过来都会提前通知宁湘,而陆殷此时就在她身旁,除了这俩人,知道她房子密码的就只有……


    “宁成樘。”陆殷低声迅速说道,并立即做出决定,“让他多拿几次,将来好判得更重。”


    “好……好!”宁湘声音有点发抖。


    要不是那一天她偶然间在小区里看见了宁成樘,提前做了防备,今天晚上就是她独自在家了。


    宁成樘深夜悄悄闯来是什么意思?


    宁湘气到极点,除了声音,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


    陆殷正抱着她,清楚地感知到了她激烈的情绪,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五十万的入室盗窃金额已经足够让宁成樘坐十年的牢,不必再加码了,今晚就把他抓个现形让宁湘出气才是最重要、对宁湘最好的。


    于是陆殷没有按最早的想法立刻去关灯,而是抱着宁湘安慰她。


    宁湘却不愿意。


    听见七位的密码锁已经被按了四位,她大力推开陆殷飞快地去关灯。


    她因为愤怒心脏狂跳不止,理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脑子里只剩下让宁成樘坐牢坐到死这一个想法。


    气愤化作了速度,帮着宁湘在密码锁仅剩最后两位时成功关掉了卧室和客厅的灯,但同样的,气愤也烧毁了她的理智。


    ——宁湘是先关了卧室里的灯,再跑出去关的客厅灯,这就导致房间陷入黑暗时,她人还在客厅。


    城市里哪怕是深夜也是有些光亮的,可灯熄灭得太突然,大门的密码只差最后一位,宁湘没时间适应突来的黑暗了。


    她两眼抹黑,来不及思考,按照记忆里的方向往自己卧室跑去。


    可她情绪起伏太大,手脚都在打哆嗦,刚走了两步,小腿就不知撞到了什么,一声闷响让她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黑暗中跟来的陆殷敏捷地扶住了宁湘,低声说:“没关系的,十年的大牢足够了。”


    十年是不算短,可万一因为这本来就是他们放的鱼饵、万一遇上减刑、万一宁家人托了关系……宁湘不甘心!


    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随着陆殷话音的落下,电子锁的最后一个密码也结束了,房门“滴”的一声——


    宁湘不甘心地咬牙看着房门,看见门锁“嗡”地一声,发出了提示音。


    “密码错误。”机械声说道。


    宁湘微怔,下一秒眼睛一亮,拉着陆殷就要往房间里躲,被他反手拽回了怀里。


    宁湘急了,就要说话,却见面前晦暗的光影中,陆殷的人影往下一低,宁湘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腰间突然一紧,她双脚离地,被高高抱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让她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随即赶忙闭嘴,搂紧了陆殷的脖子一声不吭地被抱回了卧室。


    卧室门“咔嚓”一声从里面锁上时,外面的电子锁已经重新被按了五下。


    宁湘被抱着,后背抵在门板上,她一动也不敢动,屏住呼吸,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咚咚”跳了不知十多次后,终于又“滴”的一声,外面传来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接着是死一样的寂静。


    寂静持续了好久,久到宁湘的眼睛已经很好地适应了黑暗,能模糊看见陆殷垂着眼看她的柔和眼神了。


    就在宁湘以为刚才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是她的错觉时,突然“咚”地一声,她背后抵着的门板被人从外面敲响。


    突来的声音就响在宁湘耳朵旁,她被吓得打了个寒颤,立刻被往上颠了一下,同时后脑被一只大手护着往下按去。


    她是坐在陆殷手臂上被抱进来的,进来后就被抵在了门板上,此时被迫弓着背,整个上半身几乎都压在了陆殷肩膀上。


    姿势不太舒服,但很有安全感。


    宁湘紧紧搂着陆殷的脖子,侧着脸,目光盯着门把手,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


    这样又过了几秒,卧室的房门把手在她的注视下被从外面拧动。


    像是怕惊醒里面的人,外面的人轻拧了两三下,确认锁死了后就放弃了,然后不久,另一间卧室门也发出了相似的细微的声响,应该是同样没被拧动,不多久,外面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就转去了客厅,很快,有微弱的光芒从门缝中传来。


    “刚才磕到了哪里?”


    宁湘正屏气凝息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冷不丁地听见陆殷的声音。


    哪怕他嗓音很低,传不到外面去,还是吓了宁湘一跳。


    “别出声。”她紧张得浑身紧绷,声音也打着哆嗦。


    陆殷却不听,低声追问:“磕到了哪里?”


    宁湘怕被外面的宁成樘听见,只好用气音回答:“腿……”


    陆殷轻轻“嗯”了一声,又问:“我能给你揉揉吗?”


    宁湘惊得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在深夜昏暗的环境里震惊地望着陆殷,压着嗓音质问:“现在是做这事的时候吗?!”


    “不是。”陆殷靠近宁湘的侧脸,说话的声音很轻,像轻盈的月光,灵巧地落在宁湘耳尖上,“可我的解释已经连续被打断了两次,已经从正经男朋友沦落成了前男友,我忍不了了。”


    宁湘已经不知道说他什么才好了,只能睁大眼睛难以理解地看着他。


    “我就当你答应了。”陆殷道,然后又带着点解释的意味说,“想对女孩子动手动脚这种事,即便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说出来也很奇怪,所以我直接做吧?要是冒犯到了你,我很抱歉。”


    说着,他护在宁湘后脑的手抽了出去。


    宁湘都没反应过来,垂在陆殷腰间的脚踝就猝然一热,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略显粗糙的触感和灼热的温度一同袭来,激得宁湘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想要将腿抽离。


    她还坐在陆殷手臂上,一用力重心就发生了偏离,宁湘身子一仰重新靠在了身后结实的门板上,而陆殷跟着她的重心往前半步,比刚刚更紧密地将宁湘牢牢抵在了上面。


    同时那只手还牢牢抓着宁湘的脚踝不放。


    宁湘打了个哆嗦,只觉得小腿又酥又麻,好像有蚂蚁在爬,她不敢出声,勾着脚尖想要摆脱那只宽大的手掌,那只手却在她脚踝上蛮横地揉了几下,顺着她脚踝的弧度毫不客气地向上摸去,五指大张地爬上了宁湘的小腿。


    黑暗放大了陌生的触感,强烈的刺激下,宁湘差点尖叫出来。


    她无意识地搂紧罪魁祸首的脖子往上蜷着想要躲避,小腿才一动就被用力按着贴到了热气腾腾的小腹上,被紧紧握住,再也不能动弹分毫。


    就在这时,黑暗中,陆殷的声音在宁湘急促的呼吸声里响起,是她从未听过的低沉喑哑。


    只听他不紧不慢地问:“现在还觉得我对你没有男朋友对女朋友该有的想法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湘湘 没关系……


    宁湘没法回答。


    她背靠着门, 蜷着的小腿被陆殷紧紧按着,隔着单薄的衬衫能感觉到他衣服下紧绷的腹肌,宁湘脸上快要着火, 一下也不敢再乱动。


    她呼吸也有点急, 搂在陆殷脖子上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衬衫领子,半天都没说话。


    “不说话是感受不到,还要继续的意思吗?”陆殷抬着头,嘴唇就在宁湘下巴旁,说话时气息一下下扑打在她脖子上。


    宁湘感觉有点痒, 想躲开又想靠近,脑子混沌时,察觉到停留在腿弯处的大手动了动,大有了继续往上抚摸的趋势,她头皮一麻,用力拽了手里的衬衫领子一把,气息虚浮地说:“我要告到殷慧慧那里去……让她把你抓起来……”


    陆殷怎么也想不到她一张嘴竟然会说这个, 一下子笑出声来,吓得宁湘赶紧勒了下他的脖子,不放心地扭头朝卧室门看去。


    陆殷倒不怎么担心,说:“宁成樘就算听到了卧室里有声响也会以为是你在做梦说梦话, 不用怕。”


    说着他把高高坐在他手臂上的宁湘往上颠了颠, 害得宁湘身子一晃, 搂他搂得更紧了。


    陆殷继续之前的话题, 问:“我都解释清楚了吗?”


    解释是解释清了, 但嘴上说说谁不会?


    宁湘仗着屋里黑视野模糊,故意不搭话。


    “我喜欢你吗?”陆殷再问。


    哪有人这样问的啊?宁湘在心里吐槽着,还是不回答。


    陆殷等了几秒钟, 接着问:“还是要和我分手吗?”


    宁湘再不回答,他就又颠她,宁湘只好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那你以后再见到温立寒和像他一样想勾搭我的男人,要狠狠吃醋,狠狠打击他、骂他、给他甩脸色!”


    她是贴着陆殷的耳朵说话的,语气和气息都刺得陆殷从耳朵痒到了心里,陆殷很喜欢,就是话的内容有些令人沉默。


    这无言的沉默被宁湘捕捉到了,她搭在陆殷脖子的手一下子收拢了起来,摇着他凶狠地说:“我就说你是个变态绿帽癖!掐死你!”


    陆殷:“……”


    他压着嗓音提醒:“你声音太大了。”


    宁湘一想到陆殷有可能是个变态绿帽癖就来气,刚刚只记得想掐死他了,忘记控制声音,被提醒后忙捂住了嘴。


    陆殷觉得她可爱,看着她笑,一笑就又被宁湘掐住了脖子,他只好妥协地保证:“知道了,以后再碰见温立寒那种人,我一定狠狠给他甩脸色。”


    这句是在宁湘的催促下才说的,怕宁湘不满意,他又主动承诺道:“温立寒这人竟然想做小三,人品太差了,就算以后没机会碰见了,我也要去点赞他的黑料,骂他是靠家里才火起来的油腻丑男。”


    至于以后温立寒对他会是什么态度、宁湘会不会后悔……以后再说吧,聪明人都是先顾当下。


    幸好这些保证是有效果的,见宁湘终于不再想着掐死他了,陆殷重新问:“不分手了吧?”


    这一天的陆殷有些时运不济,要和宁湘解释的时候连续被打断两次,第三次才堪堪把心意说清楚。


    到了要确认两人和好了的时候,再一次被人打断。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宁湘的声音太大被客厅里的宁成樘听见了,那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陆殷问完这句话后,再次朝着卧室的方向靠近,宁湘又开始屏住呼吸不出声了。


    可陆殷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知道事情不能拖,于是不管外面接近的宁成樘,继续用气音催问:“分手还是不分?给个明确答案。”


    这时候门外的人已经重新到了卧室门口,把最下面门缝里透过的那道光遮了一大半。


    “宁湘?”试探的轻喊声穿透门板,传到卧室里的两人耳朵里。


    刚刚知道宁成樘趁着深夜悄悄摸进自己家里那会儿,宁湘心情正差,被这么火上一浇油,肺都快气炸了,恨不得去厨房拿了刀和他拼命。


    可现在她的注意力早就被陆殷带偏了。


    陆殷都说了他是吃醋的,以后也会继续吃,这让宁湘的心情好了很多。


    心情一好,再看宁成樘虽然还是很恨,但已经不再气到打哆嗦了,反正他的所有行为都被监控录下来了,最好做得再过分点,以后坐牢坐死他!


    宁湘没那么愤恨了,就是听见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喊出来觉得太恶心了!


    宁湘听得难受死了,干脆偏过脸用后脑勺对着门板,努力把门外那令人厌恶的声音无视掉。


    陆殷也皱起眉,看了眼再次被人从外面轻轻拧动的门把手,再微微仰脸看向被他抱着的宁湘。


    停了几秒钟,他凑到宁湘耳边,用气音轻轻喊道:“宁湘。”


    宁湘一愣,转回来低头看他。


    陆殷对她轻轻笑了下,在只有窗外透来的一丁点儿的晦暗光线下,近距离仰视着宁湘,又一次用极轻但很清晰的气音认真喊道:“宁湘,湘湘。”


    声音温柔又亲昵,一下子就把宁成樘的声音带来的不适感盖了过去。


    宁湘听得心里热乎乎的,好像心脏沸腾起来漫出了许多水蒸气,人也有点飘。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昏暗光线下定睛看着她、认真呼唤她名字的陆殷,搂在陆殷肩膀上的手突然往上一挪,再次来到了陆殷脖子上。


    只是这次她没有像刚刚那样掐上去,而是捧着他的脸,低头在上面亲了一下。


    亲完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看着陆殷变得幽深的目光,脸上忽然有点热,目光也不住躲闪。


    但宁湘是个很勇敢的女孩,她闪躲几下,最后还是红着脸与陆殷对视着,小声说:“和好了,不分手了。”


    陆殷听不懂一样没什么反应,盯着她看了几秒,看得宁湘快要恼了,才轻声一叹,说:“早知道我还费什么劲儿,一直叫你的名字不就好了?”


    说着他就低声叫了起来:“湘湘,湘湘……”


    叫了两声就被宁湘红着脸捂住了嘴巴。


    陆殷顺势在她手心亲了几下,也不管外面还在小心试探的宁成樘了,抱着宁湘向房间里走去。


    在宁湘因为失去身后门板的借力而紧张地重新搂紧他后,陆殷一把将宁湘放在床上,压低身子亲吻了过去。


    这样更省力,亲着也方便,就是贴得太紧了。


    刚开始还好,因为两人都没什么经验,亲吻时磕磕绊绊,专注于对彼此的适应和磨合,亲吻了一会儿后,理智慢慢被亲密接触掀起的烈火所吞噬,许多地方就不受控制了,贴得也越来越紧。


    宁湘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座大山压着,这座山好沉好重,又十分硌人,压得她要喘不过气来了。


    好不容易偷得一丝空气,胸腔刚通畅了一丁点儿,陆殷的唇就又堵了过来,湿漉漉的唇含咬着,灼热的呼吸交缠着,黑暗中,两人除了彼此急促的心跳声和剧烈的喘息声,再也听不见别的任何声音。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腰被用力往上按时宁湘终于憋不住气了,猛地拽住陆殷的头发又用力蹬了下他的小腿,总算是让陆殷退开了一点。


    退开后的陆殷剧烈地喘了几下,按在宁湘后腰下的手抚摸了几下,然后松了力气,缓慢地抽了出来,捧住了宁湘的脸。


    他气息紊乱,漆黑又明亮的眼睛凝视着宁湘,低声道歉:“对不起。”


    宁湘也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的脸好像烧了起来。


    不过她还是给了回应,同样低声说:“没关系。”


    陆殷注视着宁湘,用大拇指的指腹在她嘴角轻轻摩挲着,过了会儿,再次低声道歉:“对不起。”


    道歉后,他微微抬了抬腰,声音里多了几分压抑的喑哑,说:“……没控制住。”


    宁湘知道他在说什么,她感觉自己已经快熟透了,窘迫地动了几下脚趾,声若蚊蝇地再次给予同样的回应:“没关系……”


    然后她也和陆殷一样补了第二句,说:“网上说了,处男都这样……”


    陆殷:“……”


    他好不容易咽下哽在喉咙里的这口气,就当没听见宁湘这句话,径直低下头又来亲吻她。


    这次不同于之前暴雨一样的亲吻,他亲得很温柔,像春风一样含情脉脉的,亲得宁湘的心都悄悄开了花,没忍住偷偷笑了。


    陆殷发现了,也跟着笑,边笑边亲。


    氛围正好,突然有手机铃声响起。


    不算很大的来电铃声在没开灯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地响亮,把余韵未消的小情侣吓了一跳。


    宁湘终于记起卧室外面还有一个悄悄潜入的宁成樘,慌忙拿过陆殷的手机把来电挂断,然后朝房门看去。


    门缝中的那道光依然存在,就是没有任何声音了,不知道外面的人还在不在。


    陆殷知道她在想什么,直接在手机上调出了监控,往回调了十几分钟才发现宁成樘在宁湘卧室门前试探了几下后就走了,走的时候关了灯,却在要关门时又故意将灯打开了。


    大概是觉得明天早上宁湘醒来后发现了,也只会觉得是她自己忘了关。


    这人太恶心了,确定人已经毫无察觉地走了,陆殷就不再看他,转而又去亲宁湘。


    但他想多了,这会儿宁湘除了有点不好意思之外,心情是很愉快的,不过她还是接受了男朋友黏黏糊糊的安慰。


    真是个好男友。


    但还不算非常非常好。


    宁湘心想,等下回再见了温立寒,亲眼看见陆殷像他承诺的那样狠狠吃醋、狠狠针对、打压那个讨人厌的油腻男后,他才能真正算是好男友。


    他最好真能说到做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如果 拼死保护我


    没有监控的话, 深更半夜被人悄悄闯进房间里是恐怖故事,有了监控,这就是一次成功的取证, 是将来把宁成樘送进监狱的有力证据。


    不过为了安全考虑, 哪怕宁成樘已经离开了,宁湘家还是不能住人的。


    都快深夜两点了,回学校肯定是来不及的,但这次宁湘没有去住酒店,陆殷也没跟她客气, 等宁湘把两间卧室检查了遍、重新锁好门窗后,拉着她就上了车。


    上车后才开了免提回拨之前的未接来电。


    宁湘想着能深更半夜给陆殷打电话,一定是什么紧急来电,说不定是陆家出了什么大事,结果电话一接通,传来的是一道急躁的少年音。


    “四舅舅,你云嘉路那套房子密码是多少?我在小区门口了!你让保安放我进去, 我要在这住几天!”


    云嘉路的就是上次宁湘差点被陆长烽撞到的那个小区所在,也是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


    这下好了,电话里什么都不用问了,陆殷说了句“等着”就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对宁湘说:“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 介意见一面吗?”


    宁湘还没说话, 他就又说:“应该是不介意的, 你俩会很聊得来。”


    宁湘觉得他在说自己幼稚, 趁红灯的时候往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陆殷立刻皱眉,疑惑地说:“你们都在非洲受过罪吃过苦,难道不是很聊得来?我哪里说错了?”


    这样一说宁湘就明白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当初私自去非洲找陆殷结果把自己弄丢还得了疟疾的两个少年之一。


    那的确和她很有话题了。


    不过依照陆殷的性子,他肯定是故意把重点放在后面好让自己误会的。


    宁湘觉得他讨厌,下了车就扑到他身上去掐他脖子,被陆殷抱了个满怀,两人摇摇晃晃进了电梯,后来考虑到电梯里有摄像头才停止打闹,只手牵着手说话。


    说的自然是这个小外甥。


    陆家人多又乱,有很早结婚的,有四五十才领证的,还有计划不婚不育的。


    陆殷的姑姑属于早婚,孩子十多岁时丈夫被发现吸毒,于是两人分开,姑姑带着孩子回了陆家,结果孩子正值青春期,缺乏好的引导,悄悄尝了禁果,于是陆殷的姑姑早早有了对双胞胎孙子,孙子也是陆家人,在陆殷的管理范畴内。


    父母的不成熟和不负责导致俩孩子从小就叛逆,中二时期更是经常闯祸,很难管教。


    宁湘虽然脾气不算好,但没被人恶意招惹时,一直都是遵守纪律、有礼貌的好孩子,她念书时很不喜欢和那些叛逆少年有交集,不过就像陆殷说的那样,陆家这对双胞胎的父母太不靠谱了,又和她有相似的悲惨经历,所以她还是挺同情的。


    “那你这个做舅舅的还是收留一下吧,十五岁的小孩子大半夜一个人在外面流浪,怪危险的。”宁湘说。


    少年已经被保安送过来了,十几岁的模样,正坐在门前,一脸桀骜,就是鼻青脸肿的,看上去又拽又狼狈。


    看见两人,他站起来,抄起地上的书包甩到肩上,气呼呼地喊了声舅舅。


    陆殷牵着宁湘的手“嗯”了一声,问:“怎么就你自己,保姆和司机呢?”


    “都请假了。”


    陆殷皱了皱眉,再问:“你哥呢?”


    少年说:“死了!”


    陆殷脸色微沉,朝他晃了晃宁湘的手,提醒道:“这是我女朋友宁湘,在她面前要礼貌一点。”


    大半夜看见陆殷带人回来,少年本来就有点惊讶,一直在偷瞄宁湘,听见这话更加诧异了。


    又见陆殷态度严肃,是在认真教育他,少年温顺了点儿,别扭地说:“他在家里。”


    陆殷这才满意,对着宁湘介绍:“D02,陆籍。”


    这兄弟俩常常打架,陆殷习惯了,考虑到宁湘明天还要去兼职,打算先安顿好她再处理小外甥的事。


    他开门牵着宁湘进了屋,D02背着书包跟在最后面,问:“D02是什么?我的代号吗?为什么我要用代号啊?”


    陆殷没解释,想起今天晚上波折不断还没来得及吃饭,就打发他去厨房煎两块牛排,自己则牵着宁湘的手带她去看客房。


    上回过来时宁湘就逛过一遍,豪华大平层,非常让人嫉妒!


    她听着陆殷讲了浴室的各种设施、洗漱用品的位置等等,等陆殷讲得差不多了,拽拽他的手悄声问:“真不用管D02吗?他书包上有血啊!”


    这句提醒让陆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五分钟后,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了宁湘一人。


    她坐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深夜依旧亮着的霓虹灯和永不停歇的车水马龙,面前是刚煎好的牛排和倒好的红酒,手机正在嗡嗡震动,都是陆殷发来的叮嘱。


    宁湘左看右看,觉得今天真是迷幻的一天。


    不过虽然最后出了点意外,总体上还很让她开心的!


    她在客房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里全是消息。


    有陆殷发来的说D01鼻梁骨折了还在医院,他回不来,要让叶助理送她回江城;有叶助理问几点来接她合适的;有陆长烽发来的奇怪的疑问,问她可不可以看在D02是未成年的份上,饶过他这一次;最后还有一个来自温立寒的好友申请。


    宁湘一一回复,到最后一个时本来想无视的,看到好友申请里提示他是通过好友推荐才找到自己的,心里一疑,把申请通过了。


    被问及联系方式的来源,温立寒如实说:【陆殷给的。】


    宁湘回复:【好的,谢谢。】


    另一边的温立寒看宁湘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善,赶紧趁热打铁问:【过几天有个珠宝秀,会有很多帅哥美女,你有没有兴趣来看?】


    很快宁湘就给了他回复:【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看帅哥美女?你是觉得我很肤浅吗?】


    温立寒愣了一下,连忙解释:【不是,你都拒绝帮着陆殷欺骗我婶婶了,肯定是个好女孩,你一点也不肤浅。】


    宁湘:【不拒绝陆殷我就不是好女孩了吗?女性是你能定义的吗?好高高在上啊,真不愧是大明星!】


    温立寒:“……”


    他感觉自己依稀看到了黑粉杠精的影子。


    他有点玻璃心,每次上热搜都不敢看,都是让助理拣着好听的念给他听的,温立寒都想放弃和宁湘套近乎了。


    但想到宁湘瞪他的那个眼神,他又很快重新坚强起来。


    温立寒打字说:【上次的事对不起,其实我就是看见你觉得很有眼缘,想和你做朋友,你能不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吗?】


    消息发出去,收到个红色背景感叹号。


    ……被拉黑了?


    那天温立寒跟闻芒聊了之后,坚信宁湘就是陆殷找来扰乱他们闻家人心情的,但回忆着宁湘瞪他的那个眼神,怎么都没法让自己安心。


    陆家人不可能那么好心。


    宁湘肯定不是他小堂妹。


    为了不让自己再惦记这事,温立寒决定偷偷拿宁湘的头发去做个DNA对比。


    他不相信陆殷,头发只能自己亲手取,所以要要想办法接近宁湘。


    可宁湘看起来很讨厌他,他又除了美色和大明星的身份没有别的拿得出手的,记起几天后的珠宝秀婶婶不会出席,就想邀请宁湘去,好趁机偷她头发,没想到邀请刚发出去就被拉黑了。


    温立寒有点郁闷,给陆殷发了条质问的消息,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复,就把他也重新拉进了黑名单。


    等陆殷安顿好两个负伤的外甥看见手机里的消息,不由得感叹做好人真难。


    做好人难,讨好闻家人更难。


    感慨时收到了宁湘电话,她截图了欺负温立寒的页面发给陆殷,打电话问:“我把他拉黑了,他肯定要气死了,你高兴吗?”


    陆殷说:“高兴死了。”


    这个回答还算让宁湘满意,不过她还是郑重嘱咐:“他们家其实也挺可怜的,小小欺负一下就算了,我已经把他拉黑了,以后只要他不来招惹我,我就不会理他了。你也不要再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出去了,不然我会觉得你把我当做和闻家人斗法的工具。”


    陆殷:“……你还工具啊?你是湘湘公主还差不多。”


    宁湘:“有点恶心了啊,拉黑警告!”


    陆殷心说周荔菁的女儿可不就是万众瞩目的公主吗?


    而且闻芒和温立寒看见宁湘的反应都很大,更加佐证了这事有极高的可能性。


    他很希望宁湘是,却又不能说,只好从旁促进她和闻家人接触,“温立寒说的那个珠宝秀是闻家用来展示新季产品的,除了明星模特还有很多企业家,去看看或许对你的工作有帮助。”


    宁湘有点心动。


    她其实对未来是有点迷茫的,对出版社的工作也说不上喜欢或不喜欢,只是觉得毕业了就该找份工作……要去试试别的机会吗?


    宁湘其实也没那么勇敢,她犹豫了会儿,问:“你去吗?”


    陆殷回答:“自从二十四年前我表姨的工作室因为偷税漏税被封杀后,我家所有亲人就再也没有涉足娱乐圈的了,而闻家是珠宝行业,和娱乐圈来往很多……你懂了吧?”


    “懂了。”宁湘说,“你家被娱乐圈拉黑了!”


    “那倒不是,但确实闻家作为主办方的场合,我们家从来没拿到过邀请函。”陆殷说着叹起了气,“也就是现在家里人都得到了教训,知道低调做人了,不然这满满的黑料……要是发生在现在,你偶像再厉害也救不回来。”


    “这倒是。”宁湘赞同,然后想了想,说,“那我也不去了,我不想和温立寒扯上关系,不然万一被他粉丝攻击了我就惨了。”


    陆殷能怎么办呢?


    他要是再劝宁湘去,八成会被骂变态并附赠一个分手警告。


    于是他无奈地转移话题,说:“那就不去了……看看小腿。”


    “啊?”宁湘没听清。


    陆殷重复了一遍。


    宁湘那边一阵沉默,几秒钟后,陆殷的手机里传来宁湘的尖叫:“再说这种话打死你啊——”


    陆殷快笑死了。


    可能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明知这样容易让宁湘抓狂,他一有机会非要来上一句。


    后来见宁湘真的想要打死他了,陆殷才改口说:“昨天晚上不是撞到腿了吗?是不是撞青了?”


    合理的解释成功避免了下次会面时的一场殴打,宁湘把小腿撞出的淤青拍照发给了他,还把他狠狠教训了一顿,勒令他不许再学油腻男。


    陆殷十分遗憾,但在女朋友凶狠的威逼下还是不得已地妥协了。


    之后宁湘又问了双胞胎的情况,叮嘱陆殷好好休息。


    陆殷嘴上说好,实际上这天没有提前预留出时间去陪宁湘,已经安排满了工作和会议,晚上还有早就定好的酒会要参加,根本没空休息。


    而宁湘则打了一天的工,晚上回去和室友吃饭去了。


    热恋期的小情侣一天没能见面。


    再之后宁湘去了出版社面试,处理了点学校里杂七杂八的事情,等再和陆殷见面已经是两天后。


    陆殷来咖啡馆接她下班,不过这次是晚班,下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也幸好是晚上,人少,宁湘从咖啡馆里跑出来,像一只灵活的兔子,直直冲到陆殷怀里搂住了他的脖子。


    陆殷稳稳地接住她,看见宁湘脸颊红润,眼睛亮闪闪的,里面有开心也有羞涩,他心里一阵发软,抱着宁湘轻轻蹭了蹭脑袋,低头在她耳边问:“要抱着转圈圈吗?还是直接亲亲?”


    宁湘瞪了他一眼,然后扫了眼不远处三三两两的行人,大义凛然地说:“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说完她轻咳了一声,踮脚凑到陆殷侧脸旁,不好意思地说:“待会儿再亲。”


    陆殷听后一个劲儿地笑,笑得腰都弯了,头埋在宁湘脖颈,上半身的重量也几乎全部压在她肩上,害得宁湘摇晃了几下差点摔倒。


    两人跌跌撞撞地退了好几步,默契地挪到了光线稍微暗点的角落里。


    嬉笑着拥抱时,咖啡馆里又出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陆长烽,看见这场面,他很有眼色地避开,一声不吭地去找自己的车了。


    另一个看起来很高,戴着口罩和帽子,捂得十分严实。


    但陆殷还是认出对方了,正是大明星温立寒。


    “又来骚扰我了,真讨厌!”宁湘抱怨着,拍拍陆殷的肩膀让他站起来,说,“亲吧,现在就亲,亲完再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去狠狠骂他一顿,让这个轻浮男离我远点!”


    说着她脸颊微红,带着三分羞涩和七分的正气朝着陆殷仰起了脸。


    陆殷:“……”


    原来刚才那句“待会儿再亲”不是在害羞啊……


    他很想亲吻宁湘,但带有表演性质的,陆殷不太喜欢,而且还是当着温立寒的面……万一以后他和周荔菁告状,还说他不尊重宁湘怎么办?


    他一定会的。


    迟疑中,温立寒已经朝两人走来。


    宁湘看见了,脸往下一拉,又大又圆的眼睛满是凶光地朝着陆殷瞪了过来。


    “……行。”


    陆殷妥协了。


    他实在不想再被喜欢的人当变态绿帽癖了,但亲吻之前需要先得到宁湘的一个承诺。


    “以后如果有人想要杀了我……”陆殷低头注视着宁湘,郑重其事地说,“湘湘,答应我,你一定要挡在我前面,拼死保护我。”


    宁湘一句疑惑的“嗯?”还没发出来,陆殷已经搂住她的腰,决然地吻了下来,用力堵住了她的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头发 用什么借口


    距离两人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三天了, 接吻也是。


    宁湘是第一次跟人接吻,这几天时不时会回忆,回忆最初唇瓣相贴的试探, 回忆渐入佳境后汹涌的浪潮, 也总记得最后温柔的轻触。


    她都很喜欢,好多次差点按捺不住跟人分享出去……真让人脸红。


    陆殷的忍耐一点没比她少,可惜两人都不是演员,在明知有围观者盯着的情况下,再浓厚的情意都无法放任自己沉浸其中。


    在第三次发现宁湘睁着眼缝悄悄往旁边瞟时, 陆殷算算时间,干脆地放开了她。


    一共亲了还没一分钟,这让宁湘有点惊讶,看见陆殷脸上的无奈后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有点尴尬,抿抿嘴唇小声嘟囔:“控制不住……”


    她一这样,陆殷就起了冲动, 捧住宁湘的脸在她嘴巴上亲了一下。


    是真情实感还是做给别人看的,当事人感受得最清楚。


    宁湘又不明白了,疑惑地望着陆殷,又被亲了一下, 然后陆殷侧过身挡住了温立寒的视线, 用指腹在宁湘嘴唇上轻轻擦了擦, 手上动着时, 他人也看着宁湘, 笑着说:“好可爱。”


    宁湘心说她又没有说叠词,可爱个什么?


    不过想到温立寒就在旁边,她没问出来, 搂着陆殷的腰努力装出热恋期小情侣的感觉来。


    抱在一起摇摇晃晃转了个圈,陆殷假装才看见那边瞪大眼睛看着两人的温立寒,拍拍宁湘的后背让她松手,说:“大明星亲自来买咖啡,看来这家店的咖啡的确很合你的口味。”


    温立寒之所以知道这家咖啡店是因为陆殷连续往他公司点了好几天的外送,陆殷这么说其实是有点挑衅的意思的,在暗示温立寒如他所想怀疑起了宁湘的身份。


    看见陆殷抱着宁湘亲吻时,温立寒脸就有点绿了,听见这话,眼神更加不友好了。


    但宁湘不知道内情,觉得这句话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有点生气,用力瞪了陆殷一眼。


    陆殷:“……”


    他只好重新放出狠话,说:“偷看别人接吻,你是变态吗?”


    “他就是变态。”宁湘立马接上,说,“刚才在店里他还趁着后厨没人偷吃别人吃过的蛋糕!怎么会有这么油腻、恶心、变态的人啊!这种人竟然还能做明星!”


    宁湘说着说着都有点崩溃了,好想把这个外表帅气内心变态的男明星挂到网上去!


    温立寒刚才看着两人接吻,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宁湘可能真是自己的小堂妹,把自己想气愤了,现在被宁湘这么一说,气愤全部转变成了崩溃。


    他急迫地解释:“我没有!我那是想……”


    那是想做什么,他最终也没说出口。


    反正宁湘已经认定他不是什么正经艺人了,严肃表示:“随便你想做什么,反正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上回说什么胸肌我也一点不想摸,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说完她看向陆殷,陆殷在她指示下同样狠狠威胁:“再骚扰我们湘湘,就把你的黑料打包发给你对家!”


    宁湘觉得这个威胁不算很有力,但看见温立寒满脸羞愤,觉得勉强也行,就没再说什么,拉着陆殷就走。


    到了车子旁不经意回头,看见温立寒还站在咖啡馆旁边的阴影里望着两人,模样莫名的凄惨,宁湘忽然有种自己在欺负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刚升起来就听见陆殷问:“店长又请吃小蛋糕啦?”


    宁湘“嗯”了一声,随即皱眉,说:“别提了,想起来就反胃!”


    天知道她收拾完餐桌踏进后厨,正好看见大明星拿着她用过的叉子去吃她吃了一半的小蛋糕时的震撼。


    宁湘实在是不能理解,“店里的蛋糕是贵了点,但他一个大明星不至于买不起吧,竟然那样……闻家人是不是都不太正常?!”


    最后一句话陆殷不敢轻易苟同。


    而且他觉得温立寒可能不是想偷吃蛋糕,而是想偷拿宁湘用过的叉子,只是倒霉地被抓了个现形。


    虽然获取亲子鉴定样品的行动失败了,但陆殷还是深觉欣慰,打心底希望温立寒能够不畏恶名,再接再厉。


    他也很乐意为温立寒解释一两句,可惜他也就前不久刚刚才洗脱了变态的称号,眼下只能先自保,于是配合地说:“太变态了!”


    正说着,“新任变态”在两人身后喊了起来:“等等……宁湘,等等!”


    两人回头,看见温立寒迈着大步追了过来。


    到跟前后,在宁湘防备的目光下,温立寒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表情决然地说:“你不用这样防备,我是来道歉的。”


    宁湘不相信,狐疑地看着他。


    “我仔细想了想,确实不该因为莫须有的事情怀疑你、纠缠你,非常抱歉。”温立寒语气真诚地说,“对不起,宁湘,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能做明星的人长得一般都是不差的,又这样低声下气地道歉,宁湘觉得温立寒可能是被刚刚自己坚决的态度和陆殷的威胁弄怕了,想着两人之间其实也没什么深刻的矛盾,就松了口。


    “好吧,接受你的道歉。”她说,“只要你以后离我远点。”


    温立寒面露喜色,感动地看着她说:“我知道了,谢谢。”


    这两人达成了友好协议,陆殷却不能接受,然而不等他有所行动,就见温立寒脚步刚动了一下,就像踩到了冰面上一样身子一歪,朝宁湘倒了过去。


    宁湘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被温立寒抓住了胳膊。


    按理说这时候温立寒该站起来表达谢意的,但他不仅没有,还非常拙劣地假装站不稳继续朝宁湘扑去。


    宁湘:“?”


    她脑中警铃大响。


    宁湘虽然不想得罪有钱人,但也不是能任人欺负的。


    她眉一皱,脸一沉,甩开温立寒的手后,抬着另一只手就要朝着他抡过去。可手刚一动手腕被人用力握住,接着腰一紧,被人搂在怀里强行往后抱了一步。


    有人侧身上前挡在了她原本的位置上,手也紧紧地压着宁湘的长发护在她后背上。


    也就是这人的触感和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宁湘才没使劲挣扎。


    而“没站稳”的温立寒在看见宁湘被人拽进怀里抱走后,瞬间站稳了,就是表情很不好,看仇人一样地看着陆殷。


    陆殷也是服了这个大明星了。


    刚刚宁湘没看见,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温立寒那只手根本就是冲着宁湘的头发去的。


    这招以进为退叠加破釜沉舟的计划很好,让他抱一下宁湘趁机拔两根头发也没问题,但他刚刚那动静哪是“拔”?那分明是“薅”。


    先不说他能薅掉宁湘几根带有毛囊的头发,能不能薅得到,会不会薅疼了宁湘,在他搂住宁湘的刹那,宁湘就能把他的脑袋敲成脑震荡。


    ——没看见她抓着手机的手有多紧吗?


    而且这事早有先例,宁成樘脑门上的疤到现在还没消掉呢。


    陆殷不能让两人真的动手,一边紧紧抱着大怒的宁湘、抚摸着她的长发进行安慰,一边朝着温立寒厉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奸计没能得逞,温立寒深感羞耻又丢脸,还有点怪陆殷,看见宁湘恨不得打死他的眼神后才硬着头皮说:“……没站稳。”


    这话狗都不信。


    陆殷控制着挣扎的宁湘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去后,转身朝着温立寒的脸来了一拳。


    好在温立寒还有点脑子,立刻配合地捂着脸后退。


    教训完这个“变态流氓”,为了不让宁湘再惦记着打人,陆殷上车后立刻搂住宁湘安慰,哄人的同时给她绑上安全带,再往她手里塞了块巧克力,然后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开出去五分钟,都看不见温立寒的人影了,宁湘的怒火还没消下去,气恼地说:“你就不该拦我,我一手机砸他脑袋上,让他破相,看他敢不敢报警!”


    “他肯定不敢。”陆殷温柔地说,“不过万一砸出血弄脏了你的手怎么办?恶心不恶心?他这么变态,说不定还有什么传染病。”


    那确实太恶心了。


    宁湘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晚上十点多基本不堵车,没多久就到了宁湘学校附近,这次陆殷开的是一辆奢华跑车,不想被人看见了说宁湘的闲言碎语,本想隔着一段距离就停下的,宁湘说没关系,让他开到了学校门口。


    停下来后宁湘还有点生气呢,但一码归一码,好不容易见面,分别前还是要好好和喜欢的人说再见的。


    她手里拿着巧克力去解安全带,不小心巧克力滑落到了腿上。


    陆殷塞给她的巧克力正是从非洲回来时宁湘在机场随手买的她很喜欢的那种,本来说回来后要在网上买的,知道价格后就没再想过,没想到陆殷还记着,特意给她带了过来。


    宁湘把巧克力捡起来,就要和陆殷说谢谢,抬起头刚张开嘴,声音还没发出去就被按住后脖颈堵住了。


    不同于刚刚在咖啡馆门口的亲吻,这次是没有观众、没有任何表演成分的接吻。


    陆殷吻得深,宁湘也不知不觉搂着他的肩膀贴了过去。


    这次陆殷是特意控制着的,没有第一次接吻时那么热烈,但两个经验稀薄的人还是亲得有些迷乱。


    几分钟后,陆殷略微退开一点,在车厢内微弱的灯光下捧着宁湘通红的脸,与她唇瓣厮磨着低声问:“亲之前没有征得你的同意,你不会也要拿东西砸我,让我破相吧?”


    宁湘手还搂在他肩上呢,反应过来陆殷是在笑话她,立即挠了他一下。


    陆殷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也亲了亲,又看了看她短短的指甲,放弃给她剪指甲的想法,说:“走吧,送你到校门口。”


    “到寝室楼下吧。”宁湘说,“我心情还不好呢,你再和我说说话。”


    陆殷自然是乐意的,就是宁湘后面又加了句“你能下车吗”让他有点无语。


    陆殷捂住宁湘悄悄往他腰腹瞟的眼睛把她往后推了推,趁机下了车,下车后吹了会儿风才给宁湘打开副驾的门,两人手牵手进了校园。


    这个点儿学校里的人不算很少,大多数都是约会回来的情侣,气氛清幽又舒适,吹着凉爽的晚风漫步,就算不说话都很浪漫。


    但宁湘和陆殷肯定要说些什么的。


    宁湘嘟嘟囔囔地骂着温立寒,陆殷时不时附和一句,心想指望这个笨蛋大明星再过三个月怕是也拿不到宁湘和周荔菁亲子鉴定的结果,可惜闻家老三远在国外……


    “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陆殷突然问。


    他记得宁湘证件上的生日就在两个月后,就是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真实的出生日期。


    “我们孤儿哪有生日啊?”宁湘说,不过后面紧跟又说,“不过我今年的生日已经过了。”


    陆殷:“?”


    “没有生日就是哪一天都可以是生日。”宁湘说,“年初时候姑姑病得很重,怕今年没人陪我过生日,我们就选在大年初一提前把生日过了。”


    陆殷听了这个离奇、悲惨,但又有点搞笑的理由,静默了会儿,最后还是笑了。


    宁湘一听他笑,自己也笑了,跟陆殷晃着手慢腾腾走着,路上看见有情侣背着对方,她退后一步也跳上了陆殷的后背,快到寝室楼下了才下来。


    寝室楼下也有热恋的小情侣依依惜别地拥吻,宁湘看了几眼,偷偷瞄向陆殷,被抓到了。


    陆殷说:“我这人内向,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展现热情。”


    你内向个鬼啊!


    宁湘用肩膀撞了陆殷一下,跟他抱了抱,转身往寝室跑。


    刚转身再次被拽了回去,陆殷搂着她问:“今年生日已经过了,那我想送你礼物的话,用什么借口比较好?”


    宁湘下意识又想拒绝,话到嘴边改了口,说:“我还可以过阴历生日嘛,随便定个日子就行啦!”


    她还朝陆殷得意地挑眉,“没有固定生日就是这点好啦,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不过你不要送太贵重的礼物哦,因为我比较穷,以后送你礼物的话只能送些便宜的。”


    陆殷大惊:“你打算穷一辈子啊?”


    宁湘:“……”


    她又往陆殷肩膀上捶了一拳,接着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再推开他朝着寝室楼跑去了。


    而陆殷看着她在灯光下倒退着和自己挥手的样子,同样朝宁湘挥了挥,然后摸了摸被她亲过的下巴,思索起该送什么礼物才好。


    礼物不太好选,但去哪里挑他已经想好了。


    闻家的珠宝设计向来出名,宁湘一定会喜欢——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再碰到闻家什么人,以至于要用翻倍的价格才能买下他看中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这本是短篇,很快就会完结。另外再说一次哦,因为之前熬夜太多,心脏很难受,之后会尽量避免熬夜,所以凌晨十二点半还没更新的话,就是次日白天更了,不用等哦,谢谢各位。


    第36章 偶遇 一只斗志昂


    回到寝室时都快十一点了, 室友们一个在看小说,一个在敷面膜,还有个刚从家里搬回寝室的钱墨雪在收拾东西。


    宁湘刚推门进去就遭到了严厉的拷问:“说!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


    宁湘脸一红, 没来得及狡辩就被无情揭穿了。


    “我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都看见了!”敷面膜的室友大声指证, “脸没看清,不过身材是真不错!”


    证据确凿,宁湘只好承认了,还把陆殷送的那一大盒巧克力分给室友们吃。


    俩室友大惊失色,纷纷指责宁湘心肠歹毒, 竟然想害她们长胖,只有钱墨雪多看了几眼,说:“你男朋友挺大方的,送这么贵的巧克力。”


    四人里钱墨雪家境最好,另外两个都是普通家庭,一听这话也不担心长胖了,好奇地凑过来小尝了一口。


    尝完就是审问了, 问陆殷是怎么和宁湘认识的、年纪、学历等等。


    虽然宁湘去非洲报的是小团,去的是比较偏僻的小国家,为的是躲避宁家人的纠缠,但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她家的烂摊子, 让人知道她抽空去了趟非洲旅行总是会招惹出闲话的, 因此宁湘没和室友说过这事, 自然也就没法说清楚和陆殷相识的始末。


    而且说是流落异国他乡认识的, 怎么都感觉陆殷像诈骗犯……


    还是不说了。


    “旅游认识的。”宁湘模糊了下信息, 只和室友们说了个大概。


    即便这样几人也听出来宁湘这位男朋友年轻帅气又有钱,叫嚷着要看照片。


    “你不会觉得自卑吗?”


    正闹着,冷不丁地钱墨雪这么问了一句, 寝室氛围霎时间冷了下来。


    俩室友相互看了看,解围的话还没说出来,宁湘已经中气十足地给予了回复:“完全不!一丁点儿都没有!”


    还自卑呢,就算有宁家人拖了后腿,就凭陆家那些违法的烂事和奇葩亲人,那也是陆殷高攀了她。


    殷慧慧当年恋爱时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宁湘觉得自己虽然比不上偶像,但大哥不说二哥,陆殷是没资格嫌弃她的。


    “我们俩在一起时,常常是他自卑得抬不起头。”宁湘肯定地说。


    特别是提到陆殷堂叔、表姨、姑父时……还有那个做了很过分的恶作剧的C01,陆殷至今都没脸把他做的事说出来呢。


    “那当然啦,我们湘湘性格好又漂亮,肯定是他自卑!”一个室友这么接了一句,另一个跟着打着哈哈,很快就把这事揭过去了。


    不过这都是表面现象,一分钟后,宁湘手机上收到十几条来自俩室友的吐槽。


    考研失败的那个室友说钱墨雪今天心情不好,一直在抱怨没能去国外读研,她好心安慰说已经比她厉害了,得到一句“我还能连你都不如吗”。


    另一个说大小姐火气大,把洗漱台弄得一团乱,几人一起买的漱口杯全都被打乱了。


    俩室友都很生气,想着要毕业了不想闹得太难看,才继续忍了下去。


    几人吐槽着,小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宁湘正跟她们聊着,收到了个好友申请,备注是“闻芒”。


    看见他宁湘就想起今天晚上的事,真是没想到温立寒不仅变态还是个色狼,做大哥的不是好人,这个骂过她“丑人多作怪”的弟弟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湘有点生气,通过后立刻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不过因为记起温立寒的事情,宁湘顺带想起还有个问题没有回答陆殷。


    因为太晚了不好发语音,她就打字说:【不会的,你是例外。】


    打完字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复,宁湘就放下手机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才看见陆殷昨晚给她的回复。


    陆殷:【什么例外?】


    估计是猜到宁湘已经睡着了,后面还发了个小兔睡觉被狂亲的表情包。


    宁湘觉得是他想像图片里那样亲自己,有点嫌弃陆殷的直白和卖萌,又对他的问题有几分不好意思,打字回他:【不会砸你。】


    陆殷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语气疑惑:“什么不砸我?我怎么听不懂。”


    宁湘还在寝室呢,说不出太亲昵的话,把他电话挂断,打字说:【就是昨天说的那个啦,不砸你脑袋,不让你破相。】


    陆殷:【?】


    突然说这个怪让人不好意思的,而且说到这份上陆殷还没明白,宁湘有点怀疑他在装傻。


    但她又不能确定,因为昨天说到这个话题时是一句话带过去的,两人并没有仔细说,也可能陆殷真的不记得了。


    正想着,陆殷发来新的消息:【早上有个会,先去忙了,忙完再回你。】


    这话宁湘一点都没怀疑,因为陆殷虽然经常陪她,但实际上挺忙的,刚从非洲回来的那一个星期里好像除了来见宁湘,基本上都在加班处理累积的工作。


    宁湘本来也不知道,还是前几天陆长烽看见陆殷在咖啡馆待了一整天,跟宁湘说他精力旺盛,宁湘才知道原来陆殷周末的时候也很忙。


    有时候忙各个分公司的事,有时候是因为家里人,不然就是酒会应酬。


    后来宁湘也问过陆殷,陆殷说忙是忙,但工作上要做的基本都是裁决、听下面的人汇报和签字的事情,其余的虽然不太自在,但也不算太累,他还反过来问宁湘是想做忙碌的“湘总”还是有双休的“小宁”。


    这不是废话吗,是人都想做权财双收的霸总。


    而且“小宁”太惨了,听上去也不像是有双休的样子,是个朝七晚十、做六休一的打工仔还差不多。


    不过他去忙了也好,省得待会儿看见自己的解释了笑话自己。


    宁湘这样想着,慢吞吞打字:【就是昨天说的,你亲我抱我是不用提前征得我同意的,我不会用东西砸你,因为你是我男朋友,是例外。】


    打完字本想收起手机的,结果很快收到另一条消息。


    陆殷:【真的?那下次闹别扭我可就不哄了,先按怀里急头白脸亲一顿再说,到时候可不能打我。】


    宁湘脸一红,打字质问:【你不是去忙了吗!】


    陆殷:【忙里偷闲。】


    现在宁湘确定他是故意的了。


    不过陆殷能忙里偷闲,宁湘不能,毕业前的这一小段时间对她这种不读研、不考公的人来说,可能是最后一个能安心做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的阶段了,可惜宁湘有经济压力,得去赚钱。


    她又去咖啡馆做兼职了,兼职在下午开始的话,上午她就在寝室写写文稿,兼职在上午开始的话,下班会比较早,就跟陆殷去约会。


    日子平静又快乐。


    当然烦恼也是有的。


    寝室这边,钱墨雪最近频繁回来,她脾气不好,正好那个决定回老家的室友比较闲,几乎整天都在寝室,这俩人相处的多了,常常吵架,搞得寝室氛围很差。


    和宁家的官司因为那边的不配合,一拖又拖,宁湘真怕拖到八月她正式工作了,到时候她总不能在试用期频繁请假去法院吧?


    再有是宁成樘……这个应该算是好消息。


    他每隔一两天就会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宁湘家里翻翻找找,有时候是工作时间,有时候是深夜,全都被监控记下来了。


    考虑到他和宁湘有亲属关系,累计到第五次他试图撬开卧室的门锁时,陆殷才决定采取行动。


    这种事情让警察上门抓个现形才是最有力的,为此,陆殷特意让陆长烽这个租客请了假提前去宁湘家里蹲守。


    宁湘作为房东倒是不急着过去,等警察通知了再出现不迟。


    这事太让人激动了,宁湘从知道陆殷决定收网这一刻起就没静下心过,可偏偏等了一天一夜,宁成樘那边忽然没有了动静,把宁湘急得坐立不安。


    她无心兼职,陆殷干脆把她接来约会,晚餐的时候宁湘也不专心,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刑事案件。


    但还没得到通知就过去,有刻意而为的嫌疑。


    ——这是事实,不过为了不影响宁成樘的判决,陆殷不建议她提前去。


    “他又来骚扰你了吗?”为了转移宁湘的注意力,陆殷提起了温立寒。


    “没有。”宁湘说,“都拉黑了。”


    陆殷叹气,说:“我可还被骚扰着呢,我们陆家对他们家有亏欠,想拉黑都不行。”


    这是真的,温立寒联系不到宁湘,就把陆殷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可惜那时候陆殷在忙没看见,温立寒以为他故意不回消息,把他骂了一顿重新拉黑了。


    陆殷把聊天记录给宁湘看,看得宁湘火冒三丈,也把温立寒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放出来后,她打字问:【在吗?】


    温立寒:【在在在!宁湘!你找我有事吗?】


    温立寒:【我这边在准备走秀,就要上台了,你稍等我一会儿!】


    宁湘:【我有事要问你,就一分钟。】


    这句话发出去,宁湘果断地把温立寒重新拖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些,她把手机拿给陆殷看。


    陆殷:“……”


    他轻咳一声,搂着宁湘用下巴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说:“谢谢湘湘,有女朋友保护真好,好有安全感,湘湘以后也要这样保护我。”


    宁湘嫌他装可怜恶心,抬手去掐他的腰,陆殷不让,拽着她的手想把她撕扯下来,打闹中不小心把餐盘打翻,茶水溅到了宁湘裙子上。


    宁湘打了陆殷两下,去卫生间处理了。


    这是一家据说不对外开放的高级私人餐馆,是陆殷选的——因为他坚持不能掉了他霸总的格调和脸面。


    高不高级的,宁湘一个土包子看不出来,就是觉得这里餐点的味道真的很不错,环境也很隐蔽,就连卫生间都比商场高级——是完完全全单独隔开的,只要客人想,不管是去解决卫生问题还是补妆,都能不和任何人打照面。


    宁湘新奇地打量了下周围环境,擦洗裙子时,听见外面有人问:“有没有姐姐或者阿姨在啊?”


    听声音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声音有点为难,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好处理的事。


    宁湘就要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已经有人先一步开了门,一道听着年纪略大的干练女声问:“怎么了?”


    小女孩说:“阿姨,我裤子沾上血了,你能帮我打电话给我妈妈让她过来吗?我妈妈就在外面。”


    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可外面却忽然没有了声音,只有小女孩忐忑地问:“阿姨,你怎么了?”


    “……没事。”那道女声不知为什么变得沙哑,清了下嗓子后才勉强恢复原来的干脆,但温柔了很多,问,“记得你妈妈的手机号吗?”


    “记得。”小女孩说,接着报出了一串手机号。


    中年女人帮忙打通了电话,但没立刻走,又关心地说:“这是来月经了,是很正常的身体发育,每个女孩子都会经历,不用害怕。”


    小女孩说:“我知道,妈妈跟我说过,老师也讲过。”


    中年女人又没有了声音,等小女孩担心地再次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时,她才嗓音低哑地说:“没有。”


    又过几分钟,好像是小女孩的妈妈过来了,跟那个中年女人道谢后带着小女孩去处理了。


    这就是一个小插曲,宁湘没放在心上,只是等她擦好裙子出来时,绕过一片爬着蔷薇的竹架又听见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性,虽然上了年纪,但气质很好,有点威严,哪怕没戴什么名贵珠宝也能看出来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职业女性。


    她好像在打电话谈向洪灾地区捐款的事情,张口就是一千万。


    宁湘心想好有钱啊,要是将来她也能这么有钱就好了。


    据说有钱人都比较注重隐私,宁湘本想快步走开的,可那个中年女人用手捂着眼睛,好像是在哭,宁湘还听见她哽咽着说:“……万一她在那里呢?”


    宁湘听不懂,觉得这时候的对方应该不想被任何人惊扰,踌躇了下,最后站在竹架后面安静等着了。


    等了会儿又听见那个中年女人说:“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可你告诉我我该去哪里找?我还能找得到吗?就算能找回来,我也已经错过了很多,在无数个她最需要我的时刻,我都永远地错过了!”


    她说着说着忽然歇斯底里,最后一句几乎是朝着电话那边吼出来的,吼完后一把将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被摔得弹跳两下不动了,而那个女人两手捂着脸,崩溃地大哭了起来,声音压抑又凄凉。


    一瞬间她身上所有的伪装都卸下来了,宁湘觉得她脆弱得像一只被拔去所有防备武器的刺猬,看着十分可怜。


    宁湘不知道她怎么了,出于尊重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蹑手蹑脚地躲着,不再朝对方看去。


    迷迷糊糊中她想原来有钱人也是会有痛苦的,又想万一被发现她在偷听,对方会不会起诉她,那就真是宁家一家人整整齐齐都有案底了……


    这样等了大约有五六分钟,不远处模糊传来了陆殷和人说话的声音。


    宁湘转头看去,还没看见陆殷的人影,那个情绪崩溃的女人已经像一只被惊醒的狮子陡然间抬起了头,她脸上满是泪水,眼睛里却泛着凶狠的光。


    一瞬间宁湘都要以为她会冲向发出动静的人,把对方活生生撕成碎片。


    不过幸好她没有。


    那个打扮精致、眼角带着细纹的中年女人颤抖着手掏出一小瓶药吞咽了几颗,然后擦擦眼睛迅速转身,迈着大步回到了卫生间。


    这时候宁湘才敢动,她往前一阵小跑,在拐角处看见了陆殷和一个女服务员。


    陆殷跟服务员道了谢,笑着来牵宁湘的手,“迷路啦?我正想让人去找你呢。”


    “没有。”宁湘抱着他的手臂小声说,“碰见有人吵架了。”


    陆殷皱眉问:“牵扯到你了吗?”


    宁湘摇头。


    她觉得那个中年女人看起来十分骄傲和强势,肯定是不愿意让人知道她有那么狼狈的一面的,于是也不再多说,晃晃陆殷的胳膊说:“我什么事都没有。走啦走啦,挑过礼物好去对付宁成樘!我跟你说,我现在浑身是劲儿,我能一巴掌把他的脸打歪……”


    陆殷偏脸看着她,看见她眼睛里闪着光,像张牙舞爪的小兔子毛发一抖变成了一只斗志昂扬的小狮子。


    他笑了下,就要说话,余光扫到侧前方的角落里有一抹反光,再看过去,发现是一只掉落的手机,已经被路过的服务员捡起。


    于是他也不再过多注意,听着宁湘气势汹汹的战斗宣言,和她牵着手往回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礼物 可能是我忘


    谈了一场双方经济条件相差很多的恋爱, 最让人头疼就是是否该接受对方的高价礼物。


    放在初相识时宁湘会坚定拒绝,现在她只是犹豫了一下,很快就选择了接受。


    原因有很多。


    一是因为陆殷说了, 送女朋友的礼物如果上不了台面, 他将被亲友圈子里的所有人鄙视,更甚者,被温立寒、闻芒等人发到网上嘲笑。


    二是谈都谈了,不收显得矫情。


    三是陆殷太不客气了,他需要宁湘、给宁湘拉仇恨、添麻烦的时候可一点没手软。


    关于这一点宁湘已经有过很多次前车之鉴了, 而且可能很快会经历第二次。


    就拿这次让陆长烽去她家请君入瓮等宁成樘来说,陆殷就事先提醒过宁湘,接到警察电话后,不管那边发生了什么离奇的事情都不要惊慌。


    还不惊慌呢,光是听见这句话宁湘就已经开始害怕了。


    ——虽然她根本想不到只是在她家里睡一觉,等人闯进来,然后报警, 这么简单的事情能怎么离奇。


    除非是动刀子出人命。


    宁成樘只是想抢她的房子、和她结婚,应该不会带凶器,那就只能是陆长烽了。


    虽然他人憨傻憨傻的,但想想陆家长辈们那刻在刑法上的往事……


    “你提前跟他说了报警流程, 叮嘱他不能动刀伤人了吧?”宁湘不放心地问。


    因为正在珠宝柜台挑礼物, 她靠陆殷很近, 声音很低, 嘴巴几乎贴到陆殷脖子上去了。


    陆殷低头, 也跟做贼一样小声说:“我想说的,怕他听不懂。你知道的,长烽他……哎!”


    坦白说, 陆长烽人还是不错的,干活也很实在,不怕脏、不怕累,这才没多久,已经成功获得了店长和所有员工的一致好评。


    人是个好人,就是不擅长动脑子,只听得懂简单的指令。


    宁湘非常理解陆殷的担心,但他再笨也不至于把“千万不要动刀子”记成“拿刀砍他”吧?


    她这边担忧着呢,陆殷已经请柜台小姐拿了两套首饰在宁湘身上试戴。


    宁湘没戴过这么贵的首饰,一边惊奇又小心翼翼地当摆件,一边抓心挠肝地担心着陆长烽,直到不经意从镜子里看到了陆殷的表情。


    他正在宁湘身后给她戴项链,项链戴好后拢着宁湘长发的手也没松开,然而他本人也没有在看项链,而是弯腰偏头,目光紧紧落在宁湘脸上。


    偷看就算了,他还眼中带笑,嘴角轻扬。


    宁湘猛地一转头,正好跟他近距离对视上了。


    她算是想明白了,陆殷根本就是在骗她。


    也不想想,陆长烽要是有那个胆子和能力,能被闻芒耍那么多次、能不卖车卖房而是安分在咖啡馆打工赚那几千块钱吗?!


    可恶的臭男人,竟然敢耍她!


    宁湘凶狠地瞪了陆殷一眼,陆殷却因为猝然撞进那双黑亮眼睛里而失神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俯身过去亲一口,刚动了下,记起旁边还有柜台小姐,最终嘴巴没亲过去,腰却还是弯下去了。


    “不好看吗?怎么板着脸?”陆殷假装无事地问。


    宁湘剜他一眼,心说要不是有外人在得给这位陆总留点脸面,她高低得给他一下子。


    两人各怀鬼胎,后来是在柜台小姐的询问下才双双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试戴的首饰上。


    首饰是一套的,项链、手链、耳饰、胸针都有,亮闪闪的,很漂亮,至于材质、切割、打磨、设计什么的,刚开始宁湘是听得懂的,后来柜台小姐展示了太多,她就弄混了。


    不止把材质做工弄混了,后来因为被闪花了眼,审美疲劳,连美丑都分不出来了。


    她想可能这就是穷人的悲哀。


    “这样可不行。”宁湘坐在椅子上机械地看着那些贵重的首饰时,陆殷弯腰凑到她跟前,捧着宁湘的脸轻轻晃了晃,笑着说,“你要学会辨认和区分的。”


    “谢谢。”宁湘说,“你会就行了,反正除了和你在一起,我这辈子都碰不到这些东西。”


    陆殷挑了挑眉,未对这话做评判。


    鉴于宁湘已经失去了分别美丑的能力,也说不上喜欢哪个,最后是陆殷做主选择的。


    要宁湘说也可以不买,但陆殷说他们有钱人规矩很多,比如带女朋友逛珠宝店如果空着手出去,男人会成为圈子里的耻辱;买首饰不买整套,会被人耻笑;价格的高低更加关乎男人的脸面。


    “脸面这么重要啊?”


    “男儿脸上有黄金,没听说过吗?”


    宁湘没听说过,她只听说过“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过陆家家底丰厚,这点消费对这个继承了绝大多数股份的小陆总来说,远没到“活受罪”的程度。


    他出手也很大方,除了给宁湘买了一套,他还给殷慧慧、下个月要过生日的三姐姐选了一套,本来还要给太奶奶的,最后因为闻家的成品首饰更适合年轻和中年女性而放弃。


    刷卡的时候柜台小姐问:“先生贵姓?”


    “姓殷。”陆殷面不改色地说。


    刷完卡柜台小姐去打包时,宁湘像小鬼一样飘到陆殷身边用气音问:“现在脸上没有黄金了?”


    陆殷咳了一下,说:“该省的时候还是要省的。”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主要这栋商场楼是闻家的,是当年周荔菁让闻家生意起死回生的锚点,也是现在每季新品最先上市的分店,还是由周荔菁亲自管理的……他们家店员对‘陆’姓敏感,一个电话过去,万一那边的周荔菁这会儿心情不好,价格翻上百倍也是有可能的。”


    宁湘懂了,两家有着海一样的深仇大恨,平时互不招惹就算了,一旦在闻家人的地盘上碰到,闻家人会往死里坑姓陆的。


    “那去别家买嘛。”宁湘说,“他家的设计是很漂亮,但别家也有好看的嘛。”


    陆殷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继续回答:“在他们家买有挑战性。”


    这下宁湘是一点也同情不起来了,拍拍陆殷肩膀说:“那被发现了算你活该。”


    陆殷只看着她笑,不知道为什么笑得挺招人烦的。


    宁湘好想挠他,觉得刚收了人家的礼物就对人动手不太好,好不容易忍住了,陆殷低头在她耳边悄声说:“万一暴露了,周荔菁把价格翻了一百倍,就把你抵押给她。”


    宁湘一听,立刻在他无名指上狠狠掐了一下。


    陆殷反捏回去,相互捏了会儿,柜台小姐把首饰打包好送来,陆殷却还是不肯走,说要再给他自己定制一套袖扣,不仅特意强调是“小兔兔”的,还要宁湘拿出她一直带着的那个断耳小兔吊坠作为参考。


    那个吊坠就是个夜光的塑料小玩意,宁湘根本就不好意思在人家珠宝柜台前拿出来!


    然而更丢脸的还在后面,闻家稍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都在忙这两天的珠宝展,柜台小姐让陆殷留联系方式,陆殷拒绝了。


    不拒绝不行,不管是他还是他那几个助理秘书的联系方式对闻家人来说都不是秘密,他今天敢留,明天就能被臭骂一顿拉黑。


    “留张字条吧。”陆殷不嫌丢脸,一派沉稳的绅士模样微笑着说,“我把要求写下来,过段时间再过来商量具体的设计细节。”


    宁湘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袖扣的事情了——但凡他先说这事而不是先刷卡,柜台小姐一定会把他当做神经病撵出去。


    确实太神经了,都二十一世纪科技盛行的年代了还有人靠手写字条交流?


    这么神经的人竟然还是她男朋友!


    宁湘感觉脸要被丢光了,要不是拽不动这个人高马大的健硕男人,她真想直接把陆殷扛走,抗到外面扔垃圾桶里扔掉算了!


    两人在这家珠宝店硬生生磨到快十二点,离开时宁湘都犯困了。


    前一晚她就因为惦记着陆长烽那边的事情没怎么睡,这会儿困得睁不开眼,上车后强撑了一会儿,结果没两句话陆殷就亲了过来。


    这人做什么都认真,行动力也很强,比如答应了太奶奶会照顾好C、D这两辈亲人,就不辞辛劳地帮着解决烂摊子;喜欢摄影就找机会跑去苍茫的非洲草原观察野生动物;说要和宁湘谈恋爱就仔细规划、一步步发展。


    现在到了接吻的阶段,他自然也是没少下功夫的。


    最近陆殷接吻的功法逐步增长,已经从一开始全凭本能的摸索、试探、亲昵进展到了有目的性、阶段性、服务性的享受。


    宁湘先是被狂风暴雨一样席卷过来浪潮弄得头皮发麻、手脚发软,无力又贪恋地搂着陆殷时,他恰到好处地温柔了一会儿,又猝不及防地发起进攻,弄得宁湘一会儿舒服得小声哼哼,一会儿使劲扯他的衬衫,但不管怎样,整个过程中身子是一直往他身上黏的。


    没有接吻前宁湘只觉得陆殷身材好,大长腿和宽肩窄腰都很迷人,接吻后她就喜欢上了肢体接触,尤其是被整个按进怀里,按得紧紧的,让她动弹不得的那种。


    这会让宁湘感觉很安心。


    宁湘觉得这可能是自己从小就缺爱的缘故。


    姑姑是很爱她,但那还不够。


    人的一生那么长,需要好多爱呢。


    她搂着陆殷的脖子沉浸了进去,迷迷糊糊地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嘴巴一痛睁开眼睛,看见陆殷的脸放大在自己眼前。


    他低头对着她笑,边笑边声音温柔地问:“还要不要接警察的电话啦?”


    宁湘懵了一会儿才记起自己一直在等陆长烽报警,混沌不清地问:“几点了?”


    “凌晨三点半。”


    宁湘“哦”了一声,然后不可思议地问:“亲了三个半小时啊?!”


    陆殷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下子笑趴在了她身上,笑得浑身震颤,都传到宁湘身上去了。


    他太沉了,也靠太近了,笑的时候气息都扑在宁湘脖子和锁骨上,弄得她痒痒的。


    她伸手去推陆殷才发现自己没在车里,而是躺在一张大床上,感受到的光线也不是车厢里昏暗的顶灯,而是旁边的一盏台灯。


    宁湘睡迟钝的大脑终于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在车里就睡着了,然后被陆殷抱回他家,躺床上又睡了两个多小时才重新被唤醒。


    想到自己刚才问了什么,她的脸瞬间充血,手脚并用地要把还趴在她身上狂笑的陆殷推开。


    好不容易把人掀开了,就要翻下床去,腰间一紧,宁湘又被拽着躺了回去,下一瞬,陆殷重新压到了她身上。


    众所周知,床是一件非常危险的家具。


    宁湘身上只有一张薄薄的毯子,还滑到了腰间,她感受着身上沉重的躯体和男人身上的清爽味道,有点紧张,两手撑着陆殷下压的肩膀,脚背不自觉地弓着,脚趾用力地抓着下面的柔滑又舒适的床单。


    但陆殷并没有做过分的事情,他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宁湘,捧着她的脸,说:“怎么能可爱成这样子?”


    说完低头在宁湘鼻尖上亲了一下。


    亲完又笑眼看着她说:“要了喜欢你的人的命啦!”


    然后再次低头亲在宁湘嘴角。


    这实在太肉麻了!


    虽然早就知道陆殷很会夸人、很直白,但这样还是太过了!


    宁湘被说得面红耳赤,羞耻极了,怕陆殷再说些什么,抬起手要去捂他的嘴。


    陆殷不愿意,抓住她的手按在了他的心口。


    宁湘感受到“砰砰”跳动着的有力心脏,被那双满满都是自己的带笑的漆黑眼眸注视着,感觉自己好像着火了,并且快要被融化了。


    快要撑不住时,旁边的手机突然响起。


    陆殷低头最后温柔地亲了宁湘额头一下,然后揉揉她的脑袋,伸长胳膊把手机拿来递给宁湘的同时,自己也从她身上起来了。


    宁湘还有点迷瞪,看见手机上显示的“110”,精神一震,被勾走的魂儿刹那间归位。


    她猛地坐起来,拨了拨凌乱的头发,再深吸一口气,这才郑重地接通了电话。


    通话很简短,一共就持续了一分钟,总的来说和宁湘预计的一样,就是通知她她的租客被人深夜入室抢劫了,而小偷自称是她的堂哥。


    就是罪名有点奇怪……


    挂断电话后,宁湘绞尽脑汁地琢磨,还是想不通警察说的那些事情,呆愣中,陆殷端着一杯温水递到了宁湘嘴边。


    宁湘喝了两口就摇头拒绝,然后疑惑问:“说宁成樘入室抢劫我能理解,C06被逼急了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把他打成重伤送去医院我也能理解,但……”


    宁湘按着太阳穴困苦地问:“……猥亵未成年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陆殷说,接着从床边站起朝着宁湘伸手,在宁湘扶着他的胳膊下了床之后,仿若不经意地问,“对了,我有和你说过D01、D02兄弟俩和长烽的关系很好经常一起玩吗?”


    “没有。”宁湘说。


    陆殷:“哦,那可能是我忘了。”


    说完他径直往房间外走去,走出几步见宁湘没跟上,回头看去,见她仿佛被雷击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表情是,头发也是。


    陆殷看着她,又一次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案件 纯情少男心


    又是深夜疾驰, 陆殷在宁湘的星星眼期待下重新开上了之前深夜兜风的那辆跑车,凌晨三四点的马路十分通畅,到达宁湘家是也不过凌晨五点。


    宁湘在接电话后就有了猜想, 迈进家门, 看见里面的情形还是再度震惊。


    此时她那个两室一厅的小家里有三名警察,两个在检查房屋,一个在做笔录,旁边的陆长烽懵懵的,而宁湘曾经见过一面的十四五岁的少年鼻梁上贴着纱布、穿着睡衣、顶着鸡窝头正在……正在淡定地写作业?


    两人的敲门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了过来。


    其中一个警察看见宁湘, 开口说:“你好,请问是房主宁……”


    话没说完,有人“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喊:“四舅舅,我被人欺负了!”


    宁湘这才注意到茶几和沙发的角落里还有第六个人,是个和写作业的少年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


    这个少年头发凌乱,睡衣皱巴巴的, 左边脸颊和嘴巴都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冒着血丝,而他本人正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凄惨地坐在地上大哭,嚎叫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如果说真的有未成年遭遇了不好的事情, 肯定是眼前这个了。


    “D02, 你见过的那个。”陆殷提醒, “看他右眼。”


    宁湘这才认出哭泣的这个才是她见过的D02, 右眼还有淡淡的淤青呢。


    陆殷再指向刚才在写作业的那个, 简单说道:“D01,鼻梁骨折的那个。”


    双胞胎连同陆长烽一起乖乖跟陆殷打招呼,四哥、四舅舅一通喊后, 陆殷先让D02停下哭嚎,再和宁湘一起向警察了解了情况。


    大概就是双胞胎又吵架了,因为房东只给腾出一间卧室居住,两人只好一个跟着陆长烽睡卧室,另一个睡在了外面沙发上,结果大半夜有人开门闯了进来,睡得迷迷糊糊的D02含糊不清地问了句“谁啊?”,就被人扑倒了。


    D02连亲哥的鼻梁骨都能打断,深更半夜被人偷袭,他能有什么好反应就怪了。


    他也不管这人是来报仇的双胞胎哥哥还是别的谁,一点也不客气地反击了回去。


    打到一半,屋里的D01听见响动出来了,开了灯看见个是个陌生人在跟弟弟打架,捋起袖子就加入了。


    这对双胞胎平常吵架互殴都能把对方鼻梁打骨折、眼睛打乌青,对自己人下手都这么狠,对外人更不用说。


    反正等警察收到陆长烽的报警电话赶过来的时候,宁成樘已经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了,还是警察给送去医院的。


    照这么说吃亏的是宁成樘才对,可警察在电话里提了猥亵这事……


    就算是个男孩子,人家也才十四五岁,还是初中生呢,宁湘见D02哭得那么凄惨,又看他脸颊和嘴巴都冒了血丝,担心宁成樘那混蛋真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陆殷对自家人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不信D02真吃了什么大亏,但还是冷下了脸,把D02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沉声问:“他怎么欺负你的?”


    “他亲我!”D02哭着大喊,还拿起茶几上的抹布在已经破皮的脸颊和嘴巴上狠狠擦着,崩溃道,“我初吻没了!再也不会有女生喜欢我了!我以后再也谈不了恋爱了!”


    “……”


    真的很惨,想到宁成樘是把D02当做自己了才这么做,宁湘就觉得恶心,她对D02又心疼又愧疚,但D02最后一句实在是有点搞笑了,让她又有点难忍。


    旁边几个警察的嘴角也都抽了几下。


    陆长烽对今天的事一知半解的,怕说错做错,在旁边一声不吭,只有D01接了话,说:“你长这么丑,本来就谈不到恋爱。”


    D02大吼:“我再丑也比你个猪脸好看!”


    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相互攻击着彼此的相貌,D01淡定表示:“猪脸咋了?反正被玷污了初吻的不是我。”


    D02“嗷”一嗓子哭着要去打他,被陆殷按住了。


    陆殷作为一个负责的好舅舅,声音悲痛地安慰D02:“这不是你的错,以后你放低姿态好好解释,总会有女生不嫌弃你的。”


    纯情少男哭得更大声了。


    看纯情少男因为初吻而伤心好笑是很好笑,不过入室行窃、伤人、猥亵未成年人,属于严重的刑事案件,警察很快绷住表情,专注和负责人谈起案件处理。


    首先是宁湘这个房东兼盗窃犯的亲属。


    宁湘坚决地拒绝为这个堂哥负责、拒绝去医院探视,并严肃声明自己和宁家人因为姑姑的遗产正在打官司,有法院进程、专业律师何清作证之外,她还有第一次在小区遇见宁成樘时就去警局进行的备案记录,非常清楚地表明了立场,并再三强调自己从未把家里门锁密码告知过宁成樘,更绝不可能邀请他来家里。


    她最多可以帮忙提供下宁家大伯的联系方式。


    再是陆殷这边,作为当事人们的哥哥、舅舅,这事由他全权负责。


    他的证据更齐全了,从宁成樘第一次非法入室偷窃、在卧室门前徘徊试图撬锁,到今天的所有监控完完整整,涉及被盗窃的金额更是高达两百多万。


    看着这些强有力的证据,警察都笑了。


    此外陆殷还特意拿出了当初签订的合法合规的租房合同,有了这东西,只要租客不追究,宁湘算是被摘出去了。


    一行人在现场聊过大概情况后,转移去了警局,在警局做完详细的笔录,天也亮了,陆家的律师和何清都急匆匆赶来了。


    陆家的律师是行业大佬,何清见到时眼睛都亮了,不过职业素养还在,该做的事情做完了,就要带着宁湘去事务所详谈。


    陆家的律师来了之后,陆殷倒是也能走,但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虽说就算让警察知道了两人是恋人关系,知道了房间里的贵重物品都是陆殷特意放的,宁成樘的罪名也是板上钉钉的,毕竟入室行窃完完全全是他个人的自主行为,而非被人逼迫或引诱……但宁湘还是觉得不要表露得太明显比较好,于是她也没多说什么,跟着何清就走了。


    在警局门口上了何清的车,陆殷却跟了出来。


    “稍等。”他在车窗旁弯腰,视线越过宁湘对着何清客气说道。


    何清明白两人是有话要说,点点头戴上耳机转向了另一边。


    “初吻被糟践对纯情少男来说是致命的打击,D02闹着要去医院打死宁成樘呢。”陆殷说,“我做舅舅的得看着他,还要帮他狠狠报复回去,就不陪着你了。”


    这是很悲伤的事情,宁湘本来不想笑的,忍了忍,因为那句“纯情少男”还是没忍住,眼睛弯成了一条线。


    她两手趴着降下来的车窗,朝外仰着脸问:“那你什么时候才能陪我啊?”


    “还要等等。”陆殷抓着她的手说,“双胞胎平常内讧打架就算了,这次打到外人头上,虽然打的是坏人,因为是自卫以及未成年可以不受惩罚,但……这样不好。”


    宁湘明白,意思是俩人正值中二时期,三观都还在塑造中,要是因为这个尝到甜头,以后保不准会更加放肆,为了避免让双胞胎走上长辈们的后路,陆殷这个做舅舅的有必要跟进下后续的教育和善后工作。


    真是个好舅舅。


    “你先回学校还是去云嘉路等我?”


    宁湘想了想,说:“我想去找范熙悦。”


    “行。”陆殷点点头,“见完了我这边还没结束的话,我再找人送你回学校。”


    宁湘觉得自己坐高铁回去也行,不过她要是这样说了,陆殷肯定又会说这样会让他这个有钱人丢脸。


    她腹诽着,嘴上说:“知道啦!”


    然后朝着陆殷摆手,催他回警局。


    陆殷却没立刻回去,不仅不回,还和宁湘相反,朝着她勾手。


    等宁湘朝着车窗外探身了,他长臂一伸勾着宁湘的脖子压了下来。


    宁湘以为这是告别吻,虽然因为旁边有人不好意思,但他都这么热情了,自己多少得有点表示。


    然而她刚要回吻过去,陆殷的唇就先一步离开了。


    他的唇离开了宁湘的唇,人却并没有退开,压着宁湘脖子的手臂也没有放松,而是看着宁湘红润的嘴唇,低声说:“只有我亲过。”


    说完他勾着宁湘的脖子朝着自己一送,歪头让宁湘在他嘴唇上也轻轻亲了一下,接着说:“只有你亲过。”


    说完又直视着宁湘,冲她轻轻挑眉,像是求证,又像是在问她听不听得懂。


    宁湘懂,他是说宁成樘想想也不成,她只有他亲过,他也只有她亲过。


    这太幼稚了。


    可宁湘拼命忍着,还是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她往前一凑想要搂住陆殷用力地亲吻。


    陆殷显然看出了她的想法,松开了勾着宁湘脖子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在车窗外弯着腰对宁湘一本正经地说:“不可以,人家没那么开放。”


    说完他绕去了另一边示意何清可以了。


    车子开出后,何清余光瞟着满脸笑的宁湘,没忍住问:“那是你男朋友?”


    “嗯。”宁湘点头,然后实在憋不住了,捂着脸大声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停下来,她深感难为情,不好意思地看何清,何清没多做点评,就只平静地说:“挺好的。”


    宁湘也这么觉得。


    她还想和何清说陆殷有多好,想起那些被网友吐槽的烦人情侣,艰难忍住了,最后只从包包里掏出两块巧克力放到了驾驶座前,笑眼弯弯地说:“请你吃。”


    何清刚说了谢谢,下一秒宁湘没来得及拉上的包包里掉出了七八支口香糖。


    何清瞟见了,打趣地问:“口香糖也是为恋爱准备的吗?”


    “不是不是!”宁湘红着脸把口香糖捡起来,说,“这是室友给的,她最近喜欢嚼这个,总要分给我们……你要吃吗?”


    何清不喜欢吃这个,摇头拒绝了,不过还是夸了一句,说:“你们室友关系挺不错的。”


    宁湘也不喜欢,所以才不知不觉积攒了这么多,但不喜欢也得收,不然钱墨雪又会不高兴。


    至于室友关系……昨天早上寝室里还因为有人乱动别人的东西吵了一架呢。


    宁湘捏着口香糖回想着最近寝室里频发的矛盾,心说早知道刚才在警察局里把口香糖分给陆长烽他们了……D02就算了,还是不要继续刺激他受伤的纯情少男心了。


    宁湘想着想着,心里热了起来,嘴角也又扬了起来。


    纯情少男心……陆殷也有一颗纯情少男心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规划 太丢脸了!


    宁湘跟何清去了律师事务所, 主要还是谈宁家的官司。


    那一家子都没什么文化,估计是知道自己胜算不大了,开庭在即, 竟然又开起了直播哭诉白眼狼占据亲女儿财产, 哭这个也就算了,还口口声声说法院不公正要逼死他们乡下人。


    打遗产官司或多或少会遇到些倚老卖老和道德绑架,何清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之前她就嘱咐过宁湘不要看网上的言论、不要在网上进行任何回复、不要和宁家人见面,现在宁成樘坐牢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宁家人为了捞他,肯定会再来找宁湘。


    何清把那些话又郑重重复了一遍,还让宁湘做好心理准备,说这可能会影响到她的工作。


    “没关系。”宁湘说。


    宁家大伯就这一个儿子,为了捞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宁湘连他接下来的行为都能预测了:先是在宁成樘住院期间大哭辱骂她和陆家,再是污蔑和道德绑架齐上地问陆家要天价医药费。


    人家有专业的律师团队, 他肯定是要不到的。


    陆家不好对付,然后就要来针对她了,流程大概是去家里堵、去学校追,同时散播谣言辱骂并诽谤, 这期间如果能碰到, 八成还会对她动手。


    估计等到检察院正式逮捕的时候, 大伯才会知道威逼利诱都没用, 那时候就该带着宁家爷爷奶奶和宁湘的养父母下跪求她了。


    早上从警局离开时那边传来消息, 说宁成樘被打成了脑震荡、右臂骨折,另外还有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需要住院治疗。


    等他出院后完成初步审讯、移交检察院、提审等必要的司法程序到正式逮捕, 少说得两个月,这期间,宁家人闹得最厉害,宁湘面临的危险也是最大的。


    “我已经想好了,真影响到了工作的话我就继续做兼职,反正我还有点存款,我也才二十三岁。”


    宁成樘实在太恶心,不让这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宁湘根本不能安心回自己家。


    现在属于他的法律审判已经拉开序幕,宁湘的心头重担终于放下,整个人轻松不少,也更加乐观了。


    她思考着说:“实在不行等这事彻底解决后我就读研去,研究生有补助,我再做做兼职,生活肯定比现在好!”


    宁湘这样对何清说,也这样和范熙悦说。


    “那就去考嘛。”范熙悦非常赞同,说,“毕业后可以去做历史老师,平时上上课,寒暑假出去玩,反正你就一个人,可以在保证稳定经济来源后尽可能的让自己过得轻松点。”


    “可做老师很麻烦啊。”宁湘跟范熙悦一起趴在床上闲聊着,说,“那些初中生、高中生很难管的……”


    比如陆家的D01、D02,这两人帮宁湘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宁湘非常感谢,已经在想买礼物答谢两人了。


    但这样两个莽撞、爱打架、下手狠的少年要是成了她的学生,她应该会是头疼更多。


    “这倒是。”范熙悦点头,说,“现在小孩子普遍早熟,打架还能管管,就怕哪个学生给老师写了情书……”


    不管是恶作剧还是真情实感的,这都不亚于一场惊天噩梦。


    宁湘打了个激灵,赶紧让范熙悦闭了嘴。


    “可文科专业,不做老师,还能做什么呢?”范熙悦问,接着出主意,“不然你去考理工类的研究生,到时候就好找工作了。”


    宁湘拿不定主意。


    她高中毕业才四年,其中毕业后的第一年很轻松,后面三年都忙着学业和打工赚钱了,没有仔细琢磨过后面的人生道路。


    她又是个孤儿,没有父母为她规划前程,也没有可靠的长辈给出建议,只能靠自己摸索,不像那个喜欢她的男同学、钱墨雪,以及陆殷。


    陆殷虽然是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但接受的教育一直都是顶尖的,有着完美的成长路线。


    想到陆殷,宁湘拿出手机看了看,果不其然看见了他发来的消息:【只顾着和好朋友聊天,忘记和喜欢的人说晚安啦?】


    宁湘觉得他厚脸皮,回道:【别担心,我刚才和他说过了。】


    陆殷:【?】


    宁湘偷笑,过了会儿才又回他:【还没睡呢!】


    陆殷说她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嘱咐她今天好好休息,宁湘答应了,又问他在做什么,陆殷说在教育双胞胎,然后顺便问了宁湘一个问题。


    陆殷:【你觉得人之初到底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


    宁湘哪知道啊,回他一句“睡饱了就是性本善,睡不饱就是性本恶”,然后飞快说了晚安,继续跟范熙悦聊天去了。


    范熙悦就跟她趴在一起,看见了最后两句的聊天内容,瞪大眼睛问:“你俩谈恋爱私下里都聊这么哲学的问题啊?”


    宁湘:“……”


    不是,陆殷会这么问明显是在教育双胞胎时产生了感触,但被这样误解显得他们好有文化,宁湘不想否认。


    她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有思想深度的人是这样的。”


    范熙悦:“我没有思想深度,而且我觉得正常情侣不会平白无故聊这些东西,除非是精神病。”


    宁湘听后爬起来推着捶了她几下,差点把她捶到床下去。


    不过就算被推下床范熙悦对这个话题也是没有一点想法的,她问宁湘,宁湘说:“我也不知道,但说生下来就是善良的,可能不太精准。”


    就像刚长牙的小孩子把大人的手指咬出血、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脚狠狠踏在别人小腹上,还有三四岁的小朋友徒手捏死毛毛虫一样,他们只有身为动物的本能,根本不知道善恶和害怕。


    这种天真又残忍的本性会在人类的内心存在很久,最后因个人接受的教育程度不同而有不同的表现,于是就有了把鞭炮扔到行人身上的孩童,有了因为不喜欢某个老师而恶意造谣的学生,也有了蓄意伤人、抢劫等无视法纪的犯罪份子。


    不同的是前两者是心性、三观没有完全成熟的未成年人,还能通过教育纠正,并可能在多年后记起这事时忏悔内疚,而后者是宁成樘那样心智成熟却依然蔑视法纪的恶徒,甚至法律的制裁都未必能让他们真心悔过。


    “你觉得呢?”


    宁湘说完去问范熙悦,范熙悦打着哈欠回答:“有道理,好深刻,真让人振聋发困……发聩!”


    说完她倒头就睡,完美诠释了对此类问题的不感兴趣。


    宁湘也就是随口一说,没在这个问题多做深思,把范熙悦往旁边推了推,打开手机重新给陆殷发了句晚安。


    发完后放下手机,又拿起来,补发了个噘嘴亲亲的表情包,然后悄悄抿嘴笑了笑,才关灯准备睡觉。


    熄灯后房间里安静了会儿,范熙忽然记起一件事,又说:“对了,我们小区里最近来了一群做公益活动的大学生,说什么要帮助失散父母、儿童寻找亲人,登记相关信息可以领一篮鸡蛋,我奶奶惦记好几天了,让我问问可不可以填你的。”


    宁湘差点就睡着了,被她推醒后含糊地说:“随便。”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亲生父母送给宁家的,再结合她身上唯一能算得上亲生父母留下的记号,也就那只摔掉耳朵的廉价塑料小兔来看,她亲生父母是一丁点儿也不爱她的,所以宁湘从来没想过去找他们。


    不过用这个换一篮子鸡蛋还挺划算的,宁湘也从小就很喜欢范家奶奶做的蒸鸡蛋。


    范熙悦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对她的事情十分清楚,又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那我随便填了啊……一篮子鸡蛋我奶奶看得跟一套房一样,好几天没能睡好了……”


    宁湘听得闷闷笑。


    范熙悦的父母和奶奶回老家去了,宁湘就跟她住了一个周末,礼拜天的时候,陆殷那边立案、教育小朋友等琐碎事情全都完成了,在傍晚时刻过来接宁湘。


    宁湘还挺想他的,结果和范熙悦下楼,看见他靠在跑车旁,穿着一身黑,宽肩窄腰大长腿全都展现得淋漓尽致,拿着花微笑着朝两人走来时,手腕和敞开的领口亮闪闪的,是反射着太阳光的高调钻石表盘和晃动的十字项链。


    这也就算了,才刚一靠近,那股子带着奢靡、迷惑味道的男士香水就先一步闯进了两人的鼻腔里。


    他平常也很帅是没错,但那都是很端庄正经的帅,今天明显有点不一样,有点刻意装扮后的花蝴蝶的感觉,跟刚从夜店出来一样,连旁边路过的行人都不停往他身上瞟。


    范熙悦“呃”了一声,用胳膊肘捣了捣宁湘。


    宁湘捣了回去,在陆殷走到面前时伸手去接花,却被他避开了。


    “你的在车里。”陆殷牵住她的手低头说了一句,再抬头,把花递给了范熙悦,说,“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范熙悦惊讶又迅速地接过花,说:“你好,你好帅。”


    “谢谢。”陆殷礼貌地回复,解释道,“今天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去医院探望了受伤的宁先生,所以特意打扮了一下,见笑了。”


    “去见宁成樘你打扮什么?”宁湘不大高兴,吐槽说,“你跟他约会呢!”


    跟她约会都没这么这样过。


    “大自然界所有雄性在打压同性时都会格外的花枝招展,这是刻在雄性骨子里的基本原则。”说完这句,陆殷继续缓慢说道,“而且我上午去探视时已经展示过优雅得体和成功男士的那一面了,下午展示的主要是帅与风骚,相信我,他已经被你男朋友由内而外地全面打击到了。”


    前面勉强还行,后面就有点没脸没皮了,听得宁湘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范熙悦也被震惊了下,但她很快转为欣赏,朝陆殷竖大拇指夸赞:“做得好!”


    陆殷遇到知音一样还想再说几句,被羞耻得脸上火辣辣的宁湘拽着强行拖进了车里。


    太丢脸了。


    车厢里,宁湘用手抵着陆殷的胸口,裙子下面光着的小腿和被西装裤包裹着的带着蓬勃热气的大长腿紧紧贴着,目光则被陆殷脖子上晃动的项链勾着摇来荡去。


    陆殷还不知廉耻地晃着腿轻轻撞她,边撞边对着她笑。


    笑得宁湘脸红红地想,交了个这样的男朋友,真是太丢脸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检测 没有任何血


    陆殷看起来太轻浮了, 宁湘很想把他按在座椅上狠狠教训一顿,可惜车里还有其他人。


    “直接回去吗?”驾驶座的陆长烽一句话让宁湘收回了按在陆殷身上的手。


    后座的宁湘迅速和陆殷保持了距离,摆出严肃的表情来。


    而陆殷带着钩子的眼神轻飘飘地从宁湘板着的脸上扫过, 把旁边放着的花束塞到她手里, 看向前面,说:“走吧。”


    他打扮得风骚,说话却一本正经的,好像这样做真的只是为了在宁成樘面前全方面地展示自己的风采好把对方衬托成小丑。


    ——要不是他的腿还不轻不重地撞着宁湘的腿,宁湘就真的要被他蒙混过去了。


    这简直是现实意义上的隔靴搔痒。


    宁湘被撞得腿上痒痒, 心里也痒痒的,为了转移注意力,她问:“怎么换车了?”


    开车的陆长烽回答说:“跑车后座太小了,坐人不舒服。”


    宁湘“哦”了一声,心想以后她要是有钱还是不买跑车了,一点也不实用。接着她问:“双胞胎喜欢什么啊?我想买点礼物谢谢他们俩。”


    “不用不用!”陆长烽急慌慌地替俩人回绝了,用坚定的声音说, “为社会除害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宁湘:“……?”


    要不是知道陆家的情况,她都要以为陆长烽是想考公了。


    她转头看陆殷,陆殷只笑不说话。


    他不会说昨天陆长烽糊里糊涂地从警局出来后问他宁湘还要伪装多久、他算不算戴罪立功,更不会说陆长烽悄悄叮嘱双胞胎一定要对宁湘放尊重点, 因为宁湘连堂哥都能送进去, 在秉公执法这方面一点不输殷慧慧……


    哎, 都是殷慧慧女士的形象太过高大宏伟了。


    也算是前人栽树, 后人乘凉了。


    陆殷想着, 膝盖一歪又朝着宁湘的腿撞了过去。


    宁湘等着他解释呢,被这么一撞,手下意识地一伸按在了陆殷大腿上。


    按上去的刹那, 西装裤下的大腿肌肉骤然绷紧,宁湘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就被猛地抓住手腕强行拽开了。


    陆殷身子前倾着咳了一声,说:“你要是真想感谢,请他们吃顿饭就好。”


    宁湘的手被拽开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也有点脸红,低着头说:“哦……那他们喜欢吃什么?”


    “汉堡。”陆殷回答。


    宁湘:“……真的假的?”


    她怀疑陆殷是不想让她多花钱所以胡说八道。


    “真的。”陆长烽作证,“就喜欢汉堡配冰可乐,一个人能吃六七个,不然就去吃自助餐……反正他俩不喜欢去餐厅,嫌等的时间长,嫌麻烦。”


    宁湘:“……”


    她是听说过十四五岁的少年性格急躁、胃口大,但这么接地气又不挑的富家少爷还是头一回见。


    但请吃汉堡是不是太拿不出手了?


    宁湘想了想,说:“那去吃自助好了。”


    她知道市区有一家人均几千的海鲜自助餐,很贵!但相比较把宁成樘送进牢里,值得!


    她这样想,还没说话,陆殷已经开口,说:“请吃汉堡的话下周末就可以,自助餐的话,要再等等……”


    说到这里,他突然记起一件事,靠近宁湘低声问:“毕业典礼什么时候?”


    他一靠近,香水味就把宁湘笼罩起来了。


    这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香水闻着奢靡又神秘,勾人得狠,勾得宁湘脑子都有点晕。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帅脸、那条晃荡着的项链和高大的男性躯体,脸上热腾腾的,低声说:“七月一号。”


    他们学校的毕业典礼一向比较晚,还有大半个月,那会儿估计正是宁家人最生气的时候,万一跑到学校来闹腾,说不定他们学校都得上热搜。


    大学毕业典礼,很多学生家长都会去,那么重要的时刻,没必要因为她的事被搅得一团糟。


    “到时候我大概会请假。”她也抬头,凑到陆殷耳朵旁,小声问,“那天你要陪我出去玩吗?”


    陆殷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手一伸搂着宁湘的脖子把她脑袋按在了自己肩膀上,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宁湘因为这个行为怪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前面开车的陆长烽,见他没什么反应才安心靠着了。


    至于没得到明确答案的事情,她想陆殷估计是在故意吊着她,她都说了,到时候陆殷肯定会抽出时间陪她的。


    而陆殷捏着她的手,腿也重新一下下撞起了宁湘,宁湘忍着那酥酥麻麻的感觉,靠在陆殷肩上嘀咕:“香水都黏我身上了……”


    “嗯?”陆殷没听清,挨着她问了,她却又不说了。


    按陆殷的原计划,他们会在七点左右顺利抵达江城,到时候陆长烽离开,他和宁湘可以一起用一顿烛光晚餐,可惜快到时宁湘接到了室友的求助电话,说寝室出了点儿事,让她快点回去。


    于是到达江城后换陆殷开车,先把陆长烽送回去住处,再送宁湘回学校。


    宁湘说不用这么麻烦时,陆殷回:“还是要的,总不能让我今天白打扮了。”


    最后确实没有白打扮,两人在车里亲了好一会儿,等宁湘喘不过气了还用力抓着陆殷下意识地追逐他时,陆殷退开稍许,摸着宁湘湿漉漉的唇,带着一丝恍然感慨道:“网上说女孩子都喜欢骚的原来不是假话啊……”


    宁湘:“……”


    她面红耳赤地往陆殷肩上打了一拳,被他笑着重新搂进了怀里。


    又亲了十几分钟,宁湘腿都软了,无力地抱在一起平复情绪时,感觉脖子痒痒的,宁湘扭头发现陆殷在往她脖子上戴项链。


    是之前戴在陆殷脖子上的那个晃荡个不停,擦着他锁骨、胸骨的那个男士十字架项链,亮闪闪的。


    “不喜欢戴前天买的那个,就戴这个。”陆殷在她耳边说着,声音很低。


    说着捏着垂挂在宁湘脖子上的十字架在宁湘的注视下塞到了她衣领里。


    项链有点重,滑进夏天单薄的衣服里时带着一点重量砸在宁湘胸前,上面依稀还带着另一人的体温。


    宁湘被这一下砸得脸红得快要滴血了,搂着陆殷的脖子把自己的脸紧紧埋在了他脖颈里。


    等宁湘终于回到寝室已经快八点了,三个室友都在,两个在生闷气,一个在打扫地上的碎瓷片,气氛冷得吓人。


    宁湘把心底的畅快、喜悦、羞涩小心地收起来,抱着花谨慎地说了声“我回来了”。


    没人搭理她,只有打扫卫生的室友跟她对视了一眼,拉着她悄悄去了外面。


    到了楼道里,室友捂着心脏长出一口气,后怕地说:“吓死我了!我都怕她俩打起来!”


    问及原因,这个室友天天泡在图书馆准备二战考研,也不太清楚。


    反正就是另外两个一个确定要回老家工作,一个已经研究生确定录取,两人都没事就天天泡在寝室里,已经闹过好几次矛盾了。


    今天好像是前者说后者偷东西,后者,也就是钱墨雪,说自己家有钱根本看不上她们那些歪瓜裂枣,说着说着就摔砸了起来。


    “你最倒霉了,水杯被碰碎、唇膏被摔裂,桌子下面也全是碎瓷片……我怕打扫不干净害你踩到碎瓷片,才让你早点回来的。”室友解释。


    宁湘跟她说了谢谢,两人在外面说了会儿话,做好心理准备后才重新回去。


    宁湘每天不是出去兼职就是忙着宁家的事情,再就是约会,在寝室的时间不多,对两人的恩怨不太清楚,她猜想可能是临近毕业,大家都不想忍了才会闹得这么僵。


    幸好她不怎么在寝室待着,也幸好距离毕业典礼的时间不远了。


    宁湘收拾好桌子,洗漱完睡觉时收到陆殷的询问消息,她不想把寝室里的矛盾说给异性听,就模糊了过去,跟陆殷聊起别的。


    聊到犯困说了晚安,然后捏着脖子上的男士项链,一会儿把它从睡衣里掏出来,一会儿又塞进去,好一会儿才睡着。


    后面的日子和宁湘猜想的差不多,宁家人去找陆家索赔,可他们一不知道陆殷、D02他们的长相、住处,二没他们的联系方式,只能跟警察和律师周旋。


    他们倒是想打给宁湘,可这事宁湘已经经历过一次,把他们能用的号码全部拉黑了。


    担心他们会找来学校,后面每天陆殷都尽量抽出时间来接送宁湘,有时候实在抽不开身,这任务就落到陆长烽头上,他头脑简单,做司机也非常尽责。


    宁湘觉得生活里虽然有点小波折,但总体是顺畅的,她还是很满意的。


    但陆殷不觉得,他带着宁湘又去了几次闻家的珠宝分行,去催他那对袖扣的进度,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一直没再遇到闻家其余人。


    这天送宁湘去做兼职的时候,陆殷算算时间,问起了温立寒。


    “前几天还给我打过几个电话,被我拉黑了,之后就没联系了。”提到这个大明星宁湘就想起不好的回忆,脸往下一拉,瞪着陆殷,警惕地问,“干嘛忽然提他?”


    还能为什么?


    陆殷想起依然把他拉在黑名单里的温立寒和闻芒,叹了口气,说:“最近闻家人又给我甩脸色了,老是瞪我捶我,不开心。”


    宁湘抱着他安慰了下,放开后熟练地把温立寒从黑名单里拖出来,打字问:【在吗?】


    消息发过去,对方估计在忙,没立刻回复。


    两人也各有工作要忙,没再黏在一起,不过下午宁湘收到温立寒的回复后,很快就截图给了陆殷。


    陆殷是在开会的间隙看到这条消息的,一眼扫过,发现事情很不对劲。


    截图内容很简单:


    温立寒:【刚才在忙工作。不好意思宁小姐,前段时间多有误会,我在这里向您道歉。】


    温立寒:【以后我不会再打扰您了,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再后面是宁湘发的消息,单一个字“哦”,回复她的是一行小字,提示两人不是好友。


    宁湘被温立寒删好友了。


    这很不对。


    陆殷沉思了会儿,让助理给温立寒的经纪人打了电话,声称手上有温立寒骚扰女性的黑料证据,十分钟后,闻家人的电话打了过来。


    但不是温立寒,而是闻芒。


    这人脾气暴躁,但好欺负、好套话,就是爱说脏话这一点不好。


    不过这时候陆殷也没得挑了。


    刚接通,闻芒得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陆殷礼貌地纠正:“不好意思,我要找到其实是你哥,你只是退而求其次。”


    “你少挑拨离间,我不是我哥,不会轻易被你那些伎俩糊弄。”闻芒冷笑着说,“你也不用再试探,我哥已经把那个叫宁湘的女人删掉了,以后不会再信你的任何鬼话。”


    陆殷微微沉默后,疑惑问:“你们终于决定为了周荔菁的财产摒弃人性,放弃寻找你们可爱的小堂妹了?”


    这句话瞬间让闻芒怒了,他破口大骂:“奸计不成竟然反咬一口说是我们不想让小堂妹回来?这么多年来你们陆家人下贱的嘴脸真是一点没变!姓陆的,我们已经拿到你找的那个冒牌货的DNA和我婶婶做过了亲子鉴定,她根本就不是我们家小堂妹!你再装神弄鬼,别怪我不客气!”


    陆殷眼皮猛地一跳,一句“你从哪弄到的宁湘的DNA?”到了嘴边,临时改口,用刻意装出来的决然语气说:“不可能!”


    “就许你陆家人有脑子,不许我们家声东击西?”闻芒声音满是讥讽地说,“不怕你知道,我们老三虽然人在国外,但早就秘密找人去拿那个冒牌货的DNA了!她养父母、她室友、她发小还有她打工的咖啡店那全都拿了,拿了整整四份!检测结果明确显示她和我们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作者有话说: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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