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决定了。”任似非感觉到自己周围空气开始有了实质变化, 适时开口道。
她抬起手,将自己的手伸到姬无忧面前,上面已经因为姬无忧内力中散发的冷气冻成了紫红色。
瞄见驸马已经开始冻伤的手,姬无忧眉峰一凌, 一阵更强的劲风从长公主殿下身上疾速卷向四面八方, 将白心墨周身的立场领域直接抵消。
白心墨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没有想到姬无忧的内力强化了那么多。
施施然坐下, 姬无忧将任似非的双手暗暗握在手中, 触及到的是一片冰冷, 心中懊恼自己到现在都不能很好的控制新的力量,赶紧在桌子底下暗暗为任似非暖着手。
“这个我倒是不反对,只是这个世界分子结构和原来的世界有一点不同, 你已经找到了能代替那些东西的材料了?”周煊开口, 小眼睛斜斜上下打量着任似非, 心中有着疑惑。
在这个世界上最困难的不是理论知识的探索,而是材料的替换,虽然现在世界大体的原子都是差不多的, 可分子的形态完全不同。有很多和原来世界的都不是一样形态, 性状不同, 材料的研究、探索和对号曾经也花费了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外加上现在这个世界的材料资源稀有率和原来的不同, 原来世界中很常有的材料在这个世界上面可能很稀有, 需要重新找别的材料代替。
“未能。还请周老师指点。”任似非对周煊那傲慢的态度实在不喜欢,他是那种难得可以勾起任似非讨厌情绪的人, 只是这人现在不能得罪, 只能恭敬谦卑地顺着毛。
周煊眉头一挑,“作为发展派首领, 我倒是非常希望你们能把方方面面的技术发展起来,毕竟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不好说,只有把自己武装起来,才能更好的因对将来,但这个……是知识产权。”
这一席话和余梓言一派的理论背道而驰,听她都主直皱眉。
周·土肥圆·煊才不管余梓言到底是什么想法,他抓住这难道的机会,就开始给在坐的土著灌输“科技强国”的理论思想。
“况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要做的东西应该是20世纪国际公约明令禁止的十大武器吧。”周煊这个人身高不高,坐在白心墨旁边身子还得比她矮上半截,偏偏看着任似非的时候头还要往后仰着眼睛往下看,模样煞是滑稽。
自从穿越回到芮国以后,周围充斥着俊男美女的任似非对周煊的长相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加上他对人人都是一副鄙视的态度实在是惹人鄙视。
“我死的早,没周老师的知识。在我来的年代里面,人类的和平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些武器的残忍。正是因为发明了这样不人道的武器人们才能意识到战争的残酷,其实同样都是战争,同样都是万骨枯,用什么样的武器在我看来并无区别,之所以这些武器能让世界保持和平,不过是因为用那些杀人太容易看着太残忍罢了。”任似非语气温婉如玉,声线令人很舒服。
顿了顿,任似非复又说,“也不知道周老师是不是真的找到了替代之物,知识产权么……是要保护,可也是要见到了知识才能承认产权问题不是么?”语气平静,似乎半点挑衅都没有。
白心墨听着任似非的语气眼角瞟向周煊,知任似非在这种时候说话越是彬彬有礼,就说明她内心越是生气。
对他明显刁难和鄙视任似非的举动很是不满,可也只是低下头,暗暗下定决心等事情过了以后再从长计议。
姬无忧听到任似非口中那个死字的时候身形微微一僵,双手握拳,心中对眼前这个土肥圆的映像简直差到极点。
如果这是在芮国……不,不管在什么国家都没有人可以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任似非。
第一次,姬无忧和白心墨有了统一的想法,等事情过去以后再从长计议看看要怎么处理和这个周煊的关系。
“倒是挺会说话的。”周煊勾起单边的嘴角,“其实也不是很难,这里应该就能找到一些代替的材料,不过还是和白磷有些不同的。应该要……”周煊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不就是白磷嘛?
“受教了。”任似非又说道,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才能搞到想要的武器图纸,看来从周煊那里拿的计划是可以打消了。
知识产权?只有商人才会提这茬子事情吧?想着,任似非对周煊有了更多的认识。
“当天出场的顺序也要好好安排一下。”周煊并无心这场仪式的成败,只是习惯性地想要掌握事情的主导权,他才不管在场有些什么样的人物,在他的认知里面,这些人都不可能超过他的才智,遂开口建议。
余梓言当场头疼扶额。
一般圣都的政要余梓言都不会邀请她参加,不然每次都会不欢而散,好在周煊本身也傲气,不叫就不叫吧,他心里也是不屑的。
“嗯,我赞成,当天每个环节都要一步步牵引着对方的心理,这样才能更好的达到目的。”看着在场没有人想接话,任似非点点头,接下周煊的话。
想起曾经在大学艺术鉴赏课上面老师教导的,——‘看见这画上杂乱的点了么?你们觉得是不是作者偶然点上去的?不,画面上面的每一个亮点都是作者有意安排的,画者作的不是画,而是人的心理。’
这句话让任似非茅塞顿开,这世上只要是人安排的事情,都是人们刻意为之,也可以在事前编排好,引导事情的方向。
所以每多考虑一个细节,事情的走向就多一分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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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碉堡房中】
任似非的目的和安排现在* 看来的确已经达到了一半,姬无忧给了淼蓝一个“你可以消失了”的眼神,不再看向后者,伸手扶起任似非。
“肚腹都清空了,去进些食物吧。”也不知道任似非现在还有没有胃口。
“嗯。”任似非也已经完全缓了过来,木木站起身。
出了房间,两排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洛绯和陈澈泱呢?”任似非环视一周,没有见到此二人,想知道的还是洛绯之后的反应和态度。
凝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任似非身边,低低回答道:“陈公子身体一时不适,现在洛医令正在旁边房间为他施针。”
“嗯。也是为难他了。”想想这可是他自己亲手做的,看到刚刚的场面心里一定更加不舒服。
“走吧。”不想任似非多想,姬无忧揽过任似非领着身后众人移驾到了位于中间圣都的碉堡,开始了午间各国的用餐。
五国的正式“交流”被安排在了下午,所以现在的午餐是一种开放式的半自助午餐,除了主要人物,下面的人可以自己从餐盘里面取食物吃,各位殿下们则由自己的侍从们挑拣了端过来。
芮国一行人马是最后到的,等两人落座以后,余梓言就宣布可以用餐了,各国的官员也非常有默契的分区开始捡着自己想要的食物吃。
两人刚刚坐下,还没有来得及看真切周围人们的表情。忽然,姬无忧感觉到背后有人,一个转身手一抬将身后人手中本来砸向姬无忧和任似非方向的盘子打开。
“哐啷”一下,大厅安静了。
“恶魔~!你们芮国是恶魔的后代!!!”一个已经被两个彪形大汉架起,身着岚国官服的文弱中年男子一边不停地挣扎一边对着姬无忧吼道。
姬无忧在原地看着那个被一点点抬着远去的身影心中一片坦然,回头望向嵐清,“敢问这是何意?”
闹剧式的一幕已经引得在场众人纷纷看向了姬无忧这边,远一点地方的人三五成群的开始议论起来,大家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有人震惊、有人皱眉、有人眼中透着同刚刚那位岚国臣子一样的愤恨。
芮国的臣子们义愤填膺。
两仪的臣子则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很快无论是什么情绪都被隐藏下来,能到这里的臣子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也不知道这个如此莽撞的袭击者是怎么被挑选进入岚国队伍的。
嵐清背后一凉,姬无忧表情波澜不惊,可从那冻人的气息可以知道对方是动了真怒,急忙稳住语调说道,“这位是我国国子监司院,因为家中独子前不久在边境摩擦事件中战死而悲愤过渡,才会失了常性作出此等愚蠢之事,望修宁殿下看在他新丧子饶他一命。”不卑不亢,说完看了一眼远处正端坐的炎瞿。
心中满是无奈,今日很多事情出乎她的意料。没想到平日里面一向稳重的国子监会作出这样有辱国威的事情。
任似非在一旁暗处扯了扯姬无忧的广袖,楚楚可怜地看了她一眼。
姬无忧收到任似非眼神中表达的意思,抿了抿唇说,“如此,还望大公主能好好约束下臣,莫要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才是。下不为例!”
说罢,姬无忧将桌上的酒杯端起,只见那酒杯先是在她手中结上了一层冰霜,后一点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了一摊细腻的粉末,随风散去。
做完这些,长公主殿下方才一脸寒霜地重新坐回位置上。
“修宁殿下果然大人大量,嵐清在这里代那不长眼的东西谢过殿下的不杀之恩。日后有机会,嵐清一定登门答谢。”嵐清俯首一礼,把姿态放得很低。
刚刚姬无忧震慑性地动作看在眼中,警告着在场众人要识趣,嵐清离她最近,自是看得真切。
两仪深雪在一旁看着两人间的互动,感叹姬无忧竟是如此护着任似非,刚刚的姬无忧从那凌厉的问话看来完全不是这样的盘算。
照道理,这可是非常好的敲诈理由啊,袭击芮国监国长公主长驸马,怎么也是得割地赔款的,况且还是在圣都都主和其他三国的贵胄面前。
底下的众臣都暗叹这两位长公主的大气和善。
在这种敏感的时刻,其实很多事情都是一触即发的,若换做平时,姬无忧又怎会放嵐清轻易过关?只是现下借着这个档口的机会试探一下岚国的态度,顺便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
不然就凭他想要伤害任似非的行为,在姬无忧心中的标准里面千刀万剐也是不为过的,顺便就当让岚国欠下这一次了。
第82章 只看此处
“啪啪啪啪”嘹亮的掌声回荡在这个没有什么家具的空间, 涟漪起一波波轻微的回声。
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众人看到了烯国太子炎瞿那火红的身影。
“修宁殿下人美,心性也着实美丽,没想到别人都打到脸上了殿下还是那么好的涵养,炎瞿佩服。”说着炎瞿看似豪迈地大笑一声, 自顾自饮着酒, 好像真的只是一时心直口快, 眼中的谋算隐藏极深。
闻言, 任似非刚刚拿起筷子朝向一颗点心的手顿了顿, 带着看似毫无杀伤力的眼神朝炎瞿那边看了过去。
然后, 就感觉到身边的人缓缓落座。
姬无忧徐徐端起桌上凝尘新换上来的酒杯喝了一口,闲闲说道,“哦?可刚刚大公主也弯腰赔礼了不是?若今日换作是烯国朝臣行刺本宫, 太子殿下又该如何处理?”长公主殿下扬起一个微带痞气的笑容。
果然, 和任似非还有洛绯待久了, 学习能力强大的长公主大人也被带坏了,学会了面带嘲讽。
四两拨千斤的问题让嵐清挑了挑眉,按照她对这位芮国长公主少有的了解, 长公主殿下不像是会有这种表情的人。
这个被抛给炎瞿的问题实在难以回答, 答不好要么得罪自国的朝臣, 要么得罪岚国, 要么开罪芮国。
炎瞿没有想到姬无忧会把问题这样抛回来, 脸绿了绿, 显然是蒙圈于姬无忧会这样妙地解决这个问题。
姬无忧嘴角的笑更深了些,料想这个人那走直角的脑回路也给不出什么有创意的答案。
这几天都是她看着任似非发言, 默默在她身旁支持着她的言论, 现在,该轮到她为任似非和芮国的百姓挡去这些不必要的麻烦了。
见炎瞿答不上来, 姬无忧很好心地又换了一个问题,“若太子殿下换做本宫又当如何?”她态度平静谦和,好像是真心要讨教什么问题一样,尽显一国监国大长公主的雍容。
“这……”本来想把姬无忧顶上杠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姬无忧三言两语顶到了杠头上。
“自然还是不会有修宁殿下处理得好,本宫毕竟是男子,血性方刚,说不定当时就将这个不长眼的东西顺势杀了。”没有办法,众目睽睽,炎瞿也只能捡着些不太严重的话绕着弯子回答,牙关发紧,暗恨芮国人都是那么狡猾。
“太子过奖了。”姬无忧也无意于在这个问题上面绕来绕去,便“嗯”了一声将这件事情带过了。
任似非在一旁若无其事地吃着点心,仿佛刚刚所有的演武场景都没发生过,很清楚此刻代表的身份是姬无忧的长驸马、是任似月的妹妹、是芮国。
可此次准备的食物销量明显还是没有过往应该有的销路,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
姬无忧见任似非还是一如既往地只夹点心,便也一如既往地给任似非布了些别的菜。
自从出走事件自己将任似非带回来以后,她对任似非的饮食习惯就有了额外的观察,还特地亲自去安心那里打听了任似非的喜好。
长公主殿下暗暗发誓要曲突徒薪,加强对小驸马方方面面的了解,将会惹驸马不开心的因素储备起来,扼杀于未燃之中。
不然万一小家伙再出走指不定就不是被人家亲了去那么简单了。
说实话,姬无忧还是对白心墨吻了任似非的事耿耿于怀,就算没有怪任似非,也得给白心墨按个罪名。
其他人都知道芮国这种“高调秀恩爱”的习俗也就见怪不怪了。
扫了一眼白心墨,见她低着头没有看向这边,目光也没有多做停留,姬无忧将目光转回任似非的身上静静凝视着。
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喜欢上了自己拥有的这项权利,看着任似非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心口可以很安静,就好像全世界都在眼前,不需要再移开目光去向别处,这种感觉她只是从一些杂记故事里面看到过,原来真的是如此。
任似非只觉右脸一热,偏头,发现姬无忧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仿佛看着一件珍宝一样专注,一时间也有些痴。
姬无忧本身就是极美,加上那恰到好处的气质和今天不似以往的一身正装朝服,此时特别有一种霸道总裁的范儿。尤其是那双眼睛,专注看着自己的时候,仿佛可以吞没世间万物一般在这个时刻更显静渊有谋,真的好像可以透过这双眼睛看见芮国那万千山河。
“咳咳咳咳。”不远处传来一阵咳嗽声,两仪明微好像是被过干的糕饼噎到了,正拍着凶猛咳,眼角还真闪着泪花。
在一旁的两仪深雪又好气又好笑地为她捋了捋背,更是坐实了在场有些人八卦的思想,以为这个就是两仪女皇的新欢。
自家女儿从刚刚开始就黏在白心墨身上的眼珠子两仪深雪也只能假装没有看到,儿孙自有儿孙福,很多事情连当事人自己都没有办法全盘控制,又何况是自己这个局外之人呢?也只能暗暗为她们祈祷她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等大家都吃好了以后,周煊说了句:“今天我们来添加一个环节吧。”然后就冷场了。
在场除了三国的主要人物以外都不太清楚这个圣都长老在这里是什么地位。
任似非夹着一颗酥饼的手一抖,点心从手上跌了下来,顿时露出了一丝心疼之色。
“噗嗤。”姬无忧看着任似非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又捻了一块糕点放在任似非嘴边。
这个动作其实是一种下意识的情不自禁,就像是看见了可爱的动物大家总是会忍不住投喂一些东西一样。
等长公主大人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时,也是一愣,不过并没有把手拿开,只是以眼神示意任似非不会有事,又将手往任小驸马嘴边凑了凑。
见姬无忧的举动,任似非脸红了红,四下张望了一下看见没有太多人在关注这个方向,连白心墨此时也只是看着还没有喘匀气的两仪明微以后,快速的将姬无忧手中不大的点心“啊呜”一口整个吞进嘴里,还不忘将姬无忧的手指含住些许,娇嗔又带着惩罚意味的在上面用舌头轻轻划拉了两下。其实她此刻心情也不算放松,所以才会更加轻易地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出的轻佻举动。
姬无忧呼吸一滞,没有想到任似非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作出这般大胆的举动来,感到心里有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被点亮了,照亮心中一片从未被开垦过的渴望。
她很快压抑下内心的翻涌和脸上直线上升的温度,嗔怪地看了驸马一眼,尽量不温不火。
想必这个极小的动作众人也不易察觉,念及最近任似非压力颇大,姑且放她一马。
第83章 黄雀在后
修整完毕, 已经接近未时,周煊自作主张将大家都引到了场地中间的大平地上面。
风卷着尘土疾速从众人中间穿行而过,任似非下意识往姬无忧身后靠了靠,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也让长公主殿下勾起了唇角。
许是有些累了, 许是注意力全在周煊身上, 所以才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小驸马也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
“退后退后~!”
周煊挺着他那显怀的肚子, 挥着他黝黑短胖的手, 在下人们把一头牲口赶到远处围栏后开始示意众人站到他身后去。
在确定众人都已经站定以后,周煊从怀中掏出一把设计很简单的小手枪,在手指放上扳机的一瞬间, 枪的主体开始很快的解构重组, 向外伸展, 只一瞬就变形成为了一把中型手枪。
在场几个穿越者都用力眨了眨眼睛,养气功夫不好的更是露出痴傻呆愣的神情。
周煊举着枪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一张张或迷茫、或惊讶、或已经懵圈的脸, 得意和鄙视一个写在左眼, 一个写在右眼。
“呵呵!”一声冷笑从人群中想起, 周煊转过头, 刚好看见那个身着红色蟒袍的男子。
眯了眯原本就不怎么能睁开的眼睛, 周煊将粗短的脖子往后扬了扬, 硬是对身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半头的炎瞿做出了一个俯视的表情,特别滑稽。
随后周煊冷笑一声, 瞄准前面的猎物。
他手扣上扳机的时候, 众人见他那黝黑的双眸中亮起了点点星辰。
随后只见一道红色的光芒直直射入不远处那只可怜的麋豚腿中。
不多时,只见麋豚的腿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起了变化, 像是从内部爆炸了一般,表皮开始有一个个鼓包,高低起伏,慢慢隆起,好像一个慢慢被充上气的气球,让人有一种极不舒服的变异感。
任似非紧紧握着姬无忧的手,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只已经不成样的麋豚,心脏好像也被填充了气体一般快要随着眼前的物体到达被撑爆的临界点。
可预想中的爆破和鲜血四溅并没有到来,就在在场观众的心都被提到嗓子眼儿的时候,那只麋豚渐渐消融,连灰渣也没有留下,别说那想象中的点点血迹了,就好像刚刚面前的存在只是幻像一般。
周煊随意地将枪头一转就对准了炎瞿,后者本能地施展轻功直接平移到了场地的另一端,背后已经有了一层冷汗。
标志性地挑了挑眉,周煊脸上鄙夷的神情更深,在众人精彩的表情中将武器收回了自己怀里。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笑着,仿佛一个等待幼儿园老师一边赞美一边给他贴上五角星的孩子。
任似非的心脏在临近被爆破的时候被人戳了一针般闷闷疼疼的难受,有点泄气,有点不痛快。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最危险的东西根本已经超乎了她的预想,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
早就知道周煊来自比她更加先进遥远的未来,可她忽略了一点,——世界上进步最快的科技永远都是武器……
而周煊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不早拿出这样的东西?
看完这一切,任似非一伙人很默契地想起了任似非的嘱咐,——今天无论看到什么都要镇定,不能显了山水。
是的,现在他们要用同样的方法抑制住周煊这边的情势。
但,这可能吗?
姬无忧眨了一下眼,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牵起任似非的手,示意周围芮国的部下跟着一起离开。
领头人做出了决定,芮国的众人很快静下心来,跟随着长公主大人和长驸马一高一矮的身影缓缓走向常年都是属于芮国的那座碉堡。
按照往常正常的环节,接下来是各国自行商议时间,然后是五国对现在以及将来做出协调平衡的会议。
任似非直至走进安全的领域才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姬无忧神情很自然,并没有什么不同。在她看来,任似非说的对,同样是杀戮,不分用什么武器什么手段,残忍还是不痛造成的结果都一样,所以这些武器在她眼里倒真的区别不大,只有杀伤范围的划分,没有技术层面的概念。
领着任似非和身后的一行人走进位于二楼的会议室,自己坐在了主位上,犹豫了一下,长公主殿下将一直在走神的长驸马安排在了自己身边的位子上。
众位重要官员一一落座,他们就是姬无忧的智囊团,因为之后的六方会议中将会决定各国未来五年的发展,所以每一个国家在这个会议前都有时间好好讨论自己的筹码和计策。
会议室里面的气氛有点压抑,有一部分的官员已经猜到了事情真相,他们都是国之栋梁,芮国有什么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而今天展示的显然不是芮国的东西。
从长公主对长驸马的态度来看,这次的事情很有可能和长驸马有关。
大家都只是猜测,今天的一幕幕都好像不太真实,尤其是最后圣都长老展示的不明武器。
姬无忧一脸平静地沉默着,不动如山。
“殿下,现在的形式非常严峻。”开口的是阮佑天,他捋了捋半白的胡子,“圣都也有很多年没有一展实力了,不知这次是有什么打算,在清楚他们真正的用一之前,我们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阮大人说得有理,只是对方的虚实我们都没有摸清楚,现在说形式严峻未免有些为时过早吧。”一个英俊的男子用平缓的语气说道,玉面般的脸庞上面缀着一红一篮两颗鸳鸯眸子。
任似非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她不禁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目不转睛地端详起眼前这个男子的脸。
“咳。”被那样看着的男子咳了一下。
“长驸马,初次见面,在下是兵部第二席官——洛珈蓝。”
在场的各位官员早就已经接到丰阳来的圣上密旨,上面有长驸马为什么会出现在圣都的官方口径。
叫洛珈蓝的俊朗男子内心指天发誓不是因为长驸马大人有点看痴了而感到尴尬,而是因为长公主殿下向他投来的那寒气逼人的眼神而芒刺在背。
“哦……”任似非收回目光,她刚刚只是单纯在看这个人的那双鸳鸯异色的眸子,侧颜看了下姬无忧那猩红的眸子,想对比看看两种红色有什么不同,却在姬无忧眼中看到了一阵风暴般的漩涡。“额……”
随后的讨论中,官员们分成保守派、中庸派和激进派对当下的局势发展和应对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期间姬无忧始终一言不发,没有表态。
在僵持不下的时候,掌控大局的长公主殿下终于从主位上缓缓站了起来,却只是轻轻挥了挥衣袖示意除了自家驸马以外的人都可以下去了。
“夫君觉得兵部二席分析的如何?”在众人从会议室鱼贯而出以后,姬无忧将任似非从她的位子上揽到自己这边,温柔地问着。
摇摇头,任似非抬头细细看着姬无忧的脸,似乎长公主殿下还没有从刚刚那种高深莫测的状态中缓过来,只觉得现在扯上这个人很危险。
“怎么说?”姬无忧轻笑起来,没想到任似非会这样小心翼翼。
“他们分析得都太大了,其实他们并没有说道重点上面,这次阅兵原本的重点是另外两国在武器上的进步,而现在的问题变成了周煊在此时此刻祭出这样的武器目的何在……”任似非想了想,选择认认真真的找个迫在眉睫的话题说。
“嗯。”姬无忧轻轻点点头,依然没有表态的意思。
任似非继续开口分析道,“听余梓言说周煊是二十年前来到这里的。那时候他应该还很年轻,而他今天展示的武器应该不是他在来到这里以后制造的,是原来世界的产物。他当年都没有拿出来的东西显然是保留到最后的王牌,又或者他认为会招来杀身之祸,而今天他在我们展示了一系列东西以后,最后让这亮相,那么一定有另外的目的,看来这次我们都做了他的陪衬。”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有理。”姬无忧笑得更加明媚了,此时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射在长公主殿下的脸上,在她早晨被任似非精细描绘的唇妆上照出了点点高光,让姬无忧正带笑的唇看起来格外有樱桃的剔透感,很有让人一亲芳泽的冲动。
“人嘛……”姬无忧又开口继续说道,任似非眼中刚刚的小闪光也没能逃过她的眼睛,“不是为名就是为利,夫君认为以周煊为人会为了哪一种?”姬无忧从小阅人无数,她对周煊的判断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为财。”经过刚刚别人不淡定的讨论,任似非也冷静下来分析了周煊的动机,“周煊是发展派的带头人,而发展总是离不开经济的。”所以其实答案本身很简单,而且他拥有这样一把枪并不代表他就掌握了制造的技术,现代有那么多的东西,任似非都会使用,可若是要任似非现在造台电脑手机什么的出来,恐怕她也是办不到的。
姬无忧脸上的表情更加明媚,却又想起刚刚那些臣子一个个守旧的思想,不经意间蹙了蹙眉。
“其实那也怪不得他们,芮国也好,其它国家也是,都实行锁国政策,封闭了他们的眼界。”看出了姬无忧的想法,任似非选择了一种直接的方式来告诉姬无忧现在芮国存在的问题。
“那么周煊要怎么求财?”姬无忧问。
“很可能是向我们兜售一些知识类的东西,比如一些技术或者别的发明什么的。”任似非分析道,渐渐放下心来。
“那……”
“买~!”任似非笑着说,“他有什么我们就买什么,这对我们没有坏处,就算现在看来殿下可能觉得那些东西都是天价的,我们也要买下来。”
从任似非的眼中看见了商人独有的精光,姬无忧宠溺地揉了揉任似非的头发。
“好~,妾身听夫君的。”
有一种挥金如土叫只要你喜欢。
第84章 千金一掷
八边形的会议桌上, 八位位高权重的人物各占一边。
这就是每次五国聚首的重点环节,五国和圣都将在这个会议室内签订新一轮的和平条例。
强大的国家将从他国获得宝贵资源,而弱势的国家则会从圣都方面得到一些技术支持。
原本,这样的会议应该经过数日严密的商榷和讨论后再开始, 但是圣都却规定必须在五国阅兵当天结束, 这考验着在场每一位领袖人物的质地和成色。
“老规矩。”余梓言幽幽开口, 说话的语速较平日缓慢些, 她状似不经意地用眼角瞟了多次身边的周煊。
周煊将手撑在会议桌上, 十指交扣, 势在必得地挨个观察着台面上的每一个人。
两仪深雪坐在白心墨身边,神情自然,非常放松, 注意力似乎一直在白心墨身上。
姬无忧在两仪深雪另一边, 面无表情, 深不可测,偶尔看看身边的两仪深雪和白心墨。
目光不小心对上白心墨的时候,她从对方眼中还是看到了一些电光火花, 不禁分神去想, 如果任似非不是自己的驸马, 是不是就会和眼前的这个人在一起呢?
这想法让长公主殿下心里有些不舒服, 脸上的温度往下跌了几度。
白心墨的面容精致姣好, 姬无忧成长中遇见过形形色色的美女, 可真是没有一个能像白心墨那样给她一种危机感的。
对自己的样貌她是自信的,虽然平日里不那么在意, 可长公主也是初出踏足二八年华的女子, 真到了那个特定的时候,对上特定的人又怎么会真的不在意呢?
不过长公主殿下品质上的优点在于她很快向自己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计较, 而且很快接受了有可能只能打平白心墨颜值的事实。
随后,她将视线转到了周煊的身上。
伸手,姬无忧端起桌上属于自己的杯子,静静感受着上面的温度,手指缓慢的在杯面摩挲着,动作很随意也很温柔,指尖传来的温度就像某人的心温暖着此刻她的心。
如果没有任似非,看见今天这些东西的她现在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坐上会议桌的姬无忧无比冷静地思考着,忽然发现也许师父的批命真的很灵验,——「似非却是应天命,伴君解难且无忧。 」
嵐清冷着一张脸,配合身上的一身蓝袍整个都是冰山气质,也看不清在想些什么。
就连白清羽都保持着自然和煦的微笑,没有露出周煊想象中的表情。
炎瞿挑着眉坐在周煊旁边,以身高的优势自上而下俯视着周煊,这人让他很不舒服。
谁也没有先开口,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都是波涛汹涌的,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第一个打破沉默提出自己的条件,因为他们原来的节奏已经被今天随便乱入的各种道具打乱了。
有些压抑的静谧了盏茶时间,周煊最终忍不住开口道:“其实今天我和团队给各位准备了特别礼物,你们刚刚也看见了我展示出来的武器和实力,”
他扫视了一下每个人的脸,在发现大家脸上的神色依然没有变化以后,才又开口继续说道,“相信各位也看到了,我们手中掌握着更高的科技,并且我们也很愿意分享给大家……”
听到这里,姬无忧的唇角勾了勾。
白夜清的身子往前倾了些,其他人依旧保持着刚刚的状态。
“……我们经过很多时间,花费了很大的经历去研究这个世界的元素和规律,最后编写教材。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会把我觉得最宝贵的东西和大家分享。同时,做为发展派的带头人,我们的愿望一直就是在各位的国家中普及更高级的文明和科学,推动这个世界的时代发展,让大家的物质和精神生活丰富起来。”
周煊周身都发散着一种扭曲现实的光芒,仿佛他就是天神派来普世的使者,能把人从平穷和落后中解救出来似的。
有些人就是有这样奇特的气质,在他们讲话的时候,可以运用肢体和表情的所有细节让听众跟随着他的逻辑和目的,周煊显然深谙此道,可惜这次他的对象换成了一群更加高深的领袖,可能就不那么好用了。
“我想,我们所提供的只是基础理论,就像是一粒种子,单纯的科研是没有生命力的,只有大家学习了,应用在生活中了,才可以得以衍生和发展,我觉得这对我们发展派来说也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事情。”周煊义正言辞。
听到这里,连两仪深雪的表情都有了些许为不可察的变化,她疑惑地盯着余梓言,周煊的一系列行动和说法显然不符合她对圣都的认识。
“这次我们推出了两套不同版本的教材,基础版和豪华版。基础版我想以一千万金的价格出售版权,豪华版是五千万。”周煊强势喊价。
“呵,周长老可知道,一千万金是我们一国半年的国库总营收,长老不觉得狮子大开口也要有个限度么?小心自己吞不下被噎死。”炎瞿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呵呵,有些人对时代的发展和潮流就是有几个阶段的,就是看不见,看不懂,看不起,来不及。强大的道路是从选择开始的,而今天你们的选择就决定了明天你们国家的强盛与否,不过是损失几年的经营,你们就可以得到远超出你们认知范围的漫长文明和科技。这次可是优惠价,如果下次再要,价格可是会每年递增的哦。”周煊说得理所当然。
余梓言听着内心的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没有想到周煊第一次参会就自说自划做出了这般荒唐的事,而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得到情报。
多少年以来他们派系极力阻止的事情今天终于发生了,感到的除了无力、愤怒还有前所未有的……放松。
其实他们都明白,没有人可以阻止事情往这方向发展,不管结果是好是坏,就像没有人可以阻止日出日落一般。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用过残忍的手段,只是终究还是会有这么一天的。
“这个并不算是官方的条件,是周长老送给大家的礼物。”事已至此,余梓言只能表明自己的立场。
圣都方面第一次对外出现了间隙,可这样大家就更加犹豫了,不管周煊提供的是什么,肯定会有有价值的东西在里面,可价格和圣都都主的态度……
这就像你在微信店里面买一样别人手工制作的三无产品,好不好都没有保障,只能看师傅的手艺,赌人品,凭运气。
所以周煊放在大家面前的东西,对每一个国家来说都是一场豪赌,如果教材里面含有大量丰富的知识,那么不买的人一定亏大了,可如果里面只有一般的学术文章,那么购买它的大笔资金会让整个国家变得虚弱,万一有国家没有买就会相对强胜许多。
姬无忧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芮国一向被誉谋略第一,所以即使五千万金,若是加上她自己府上的私房也不过就是一年的经营而已。之前她已经和任似非达成了共识,不管周煊出什么,她们都照单全收。
两仪深雪率先开口,“那就先来一套基础的看看吧,不验货我们怎么知道是不是值得买?”
“啧啧啧。”周煊摇摇头,“那你看走的那些信息是不是也要付钱?你们要是从前翻到后我可得问大家要全款了。相信我!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也是不强求的。说了,这个是我个人团队分享给大家的礼物,如果各位殿下不能相信我的人品,不买便是了。不过最后你们要是被欺负了,可不要说我今天没提醒你们。”勾起自信的笑容,周煊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他们买不买。
“任何局势都瞬息万变,你们在圣都维持的安逸环境下太久了,应对危机的能力也弱了很多。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可能会有一个比圣都还要强大的存在向你们发起进攻?如果他们人人都拥有今天你们看见的武器,甚至更加厉害的东西,你们要怎么办?”周瑄的话简直就是无中生有,危言耸听。
但周瑄身上的武器实在是太有杀伤力了,没有人能把他说的任何话当耳旁风,也许,这就是周瑄想要的效果。
“一千万金,岚国要了。”第一个决定的是嵐清,她语调淡淡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周煊。
实在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一千万金已经是她可以拿出来的极限了,总得留下军资防着烯国,不然,见识过知识带来进步的嵐清真的想要一套高级版本的,只希望这次大家都是抱着试水心态,没人那么心大直接买了更贵的才好。
“那两仪也来一套基础的好了。”两仪深雪说得毫不在意的,眼睛转向了姬无忧,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白心墨对着自己的皇侄使了个眼色。
得到自己“家长”的允许,白清羽才开口,“一千万金……翼国也一样。”
说的时候白清羽都觉得自己心头的肉疼得很,本来翼国就是五国当中经济最差的,加上前些年一直被烯国骚扰外患不断,如果不是白心墨一直在传递策划回国,整个翼国现在大概已经贫瘠得一塌糊涂了。
周煊眼中一抹金光流转,久久不散,他望向一旁的炎瞿,抛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我们大烯的资源应该每一分都用在百姓身上,要是本宫用子民的血汗钱买了一堆纸回去岂不是要成为朝野上下的笑话?”烯国崇武,是真正马背蛮族,他们的优势在于他们野蛮的血统中异于其他国家的血性和体格,书本什么的对于他们的脑子来说显然是没有用武之地的,况且炎瞿还有着自己的谋算。
周煊眼中隐匿着轻蔑和得逞,他反常地笑了笑,没有在挑衅身边这位烯国的太子。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姬无忧的脸上。
长公主大人故作出犹豫的姿态,最终缓缓开口道,“作为芮国对圣都多年前庇护的回报,再结合本次的所见所闻,本宫愿意支持周长老这五千万金。”
这个出乎众人意料的答案像是一滴冰水掉进了油锅,在众人本就只是看似平静其实已经很灼热的心中炸开了一个个微小的坑。
白心墨盯着姬无忧,在对方状似不经意投来的自信目光中读懂了什么,心中暗叫不好,很快明白过来这一定是任似非给出的主意。
银牙暗咬,从来没有那么恨过任似非在这种方面的敏锐嗅觉和高瞻远瞩。
可翼国……是真穷。
第85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会议的后段, 大家都已无心再谈其他问题,其中三国原本就是站在统一战线,岚国也没有在此次得到太多利益的打算,但求安宁。
烯国太子在看过两仪的火炮效果和两仪在会议上面的态度以后也只能按耐住心中的恼恨, 加上他对这次芮国展示的武器印象深刻, 还有周煊的武器, 这几天阅兵让他认为自己国家的实力要向其它几个势力挑衅可能还是欠点火候。默默同其他四国签订了和上次一样的平等条约。
不过……他看看周围的人, 视线最后落到了周煊身上, 还真是谢谢他给创造了那么好的机会。炎瞿心中暗笑, 阴狠敛在眼底,苍狼般的眼睛中闪着掠夺的光芒,显示出一种马上民族独有的风情。
“为了对芮国长公主殿下的信任表达谢意, 等会儿我会吩咐手底下的人多给一套基础版的让你们一并带回去的。”周煊对姬无忧友好一笑, 合着双手搓了下, 典型的商人作派。
点点头,钱花出去了,作为一个“持家”的女人还是有些心疼。
芮国的经济在五国中排名第二, 十多年前的那场风波动摇了根基, 现在芮国的经济不比百年太平盛世的两仪, 要一下子拿出五千万金不算太难, 可也绝对不是轻松的事情。
姬无忧这么做就意味着她必需从自家府内的收入中拿出不小的一部分来贴补这个冒险的决定, 她就是愿意相信任似非。
“那就多谢周长老了。”看了一眼余梓言不太好的脸色, 姬无忧也拿出官方的礼仪回以周煊一个温婉的笑容,好像初春冰山初融, 差点晃瞎周煊和炎瞿的眼。
两仪深雪则打着不同的盘算, 眼中都是精光。
龙都是喜欢金子的,两仪身为龙的后裔当然也有着敛财的本性, 让她们出那么多钱当然不可能,不过宝物什么的她们也是要的。
先让姬无忧验证一下货物的质量好了。
当众人各怀心思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长公主殿下马上搜寻一直等在一旁的任似非,还有从会议开始时同样守在门前的顾瑺之。
其实任似非倒是想要友善的和这位姑娘聊聊天,只是她那个子和软萌的脸实在不是顾小姐的菜,冷冷地说了句只对冰山腹黑女类型感兴趣就酷酷地再也不说话了。
任似非见姬无忧出来了,用眼神询问怎么样了。
长公主大人只是点点头,上前牵过她的手,“我们走吧,事情都办完了,是时候该回国了。”
芮国内部和潘家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处理,很多事她已经着手让人去调查,但更多可能还是要她亲自坐镇才好办理。
“嗯。”得到姬无忧的安抚,任似非就知道应该是没有问题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操劳许久,她们也是累了。
回头,任似非对上白心墨的眼稍微点点头,又看向两仪深雪,在后者眼中看见了若有所思的精光,心头一跳,那不是一种危险的感觉,可是很难形容感受,总觉得她没在打什么好算盘。
皱皱眉,任似非坚定地看了两仪深雪一眼便不再回头地走了。
“她是什么意思?”两仪明微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翘了翘眉梢,两仪深雪太熟悉那个表情了,也许任似非没有意识到,可真的和她的母亲一模一样,“她在说让我们不要随便乱来,她是不会随我们摆布的。”
“哦?”两仪明薇也跟着挑眉,“话说今天怎么样?”一边说,一边将视线转到了白心墨身上,在后者眼中读到了很多负面的情绪,有伤,有惑。
“发生了很有意思的事情,看看这次能不能也赚一笔。”两仪深雪那黄灿灿的眸子闪着金光,看着姬无忧领着她家小女儿远去的背影嘴角笑得扯都扯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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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驿站的路上,姬无忧在马车上搂着任似非,静静地将头靠在对方的肩膀。
就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黑夜里持久的战役,终于迎来了日出的时刻。
她们心中都很清楚,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
良久……
“本宫穷了,要似非养了。”姬无忧难得好心情地玩笑道,带着小女人撒娇的意思。以前她不认为自己会有需要依靠任似非的时候,可现在她觉得也许可以享受依赖着她的时光。
任似非闻言一愣,略带诧异地看着姬无忧,感觉自从他上次醒来以后就变了,有什么本质上的改变也说不上来,只是很多言行举止上更加奔放了。对于她会倚在自己怀中撒娇,任似非倒是怎么也想不到。
欣然接受了姬无忧的改变,不管是怎么样的姬无忧,她都是喜欢的吧。
“行啊,等以后,我就赚很多很多的钱,不管殿下想要什么,都买下来。”将手绕过姬无忧的脖子,亲亲在上面印上宠溺的一吻。
少女萌萌的脸庞还未长开,若有旁人在,她亲吻着长公主的画面在他们眼中一定是温馨大于情|欲的。
今天早上她们原本还在各自担心另外的问题,现在的心情稍微放松下来,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就看烯国和岚国的反应了。
“从刚刚炎瞿的神色,烯国现在是被唬住了,难免过一阵子不会回过味儿来。”任似非还是有点担心。
“嗯,烯国没买周煊的账,估计是想蓄势待发,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对岚国边境施压,岚国这次和以往不同,不但未露出颓势,反而隐隐有反攻之相,所以这次两国来圣都才会临时更换人选。”
技术的事情姬无忧不了解,政治的东西她很透彻。
“那……”任似非皱眉。
长公主殿下伸手抚过任似非的眉头,“没什么好担心的,即便烯国那边等皇太子一回朝就有所动作,现在该担心的也应该是嵐清。而且这边已经处理得很妥当,之前烯国就没在边境上占到便意,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嗯。”这些大事上,任似非没有经验,听姬无忧给她分析一下,觉得很在理,遂又放心下来。
她觉得自己之前做的那些都值得了,不管今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喜欢姬无忧为她讲解国家大事时的从容和专注。
什么是怦然心动?大概就像此刻,姬无忧抬眸望入任似非眼中,在那颜色纯净的眸中只有纯粹的宠溺,只属于自己一人的宠溺,一瞬之间就是心动。
任似非也没有想到这么一大笔钱姬无忧也只是眼睛眨了眨就花了,她的信任让她感动,也让她有些压力。
顺着任似非揽着她脖子的手臂依进了任似非怀中,解决之后的国家大事之前,她要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解决自家的大事。
软玉温香,长公主殿下独有的味道钻入鼻尖,任小驸马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没有多余动作,任似非静静揽着姬无忧。
没多久,姬无忧有点按捺不住心中的小怪兽,反手扣住任似非,霸道地吻了上去,撬开任似非的嘴在里面巧取豪夺一番后微微退离,接着又重复刚才的动作,不知餍足。
“嗯……”直到任似非有些受不住,发出嘤|咛,姬无忧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事情一旦起了头,心中就有一个声音不断叫嚷着‘还不够’,姬无忧不知道应该再做些什么,才能压下这种不满,忽然,耳边回响起之前洛绯和淼蓝那难以言喻的轻泣声。
正经的长公主殿下开始正经思考起女女之事,看看眼前的任似非,还没有到舐礼的年龄……,觉得最近自己的想法是越来越荒唐了,但,这种荒唐她内心一点也不反对。
“怎么了?”任似非有点不太懂眼前人儿变换的脸色,又开始担心起什么事情了?
将注意力拉回到任似非脸上,姬无忧继续倚在任似非那尚显窄小的怀里。
“本宫只是在想……御夫之道。”说得声音柔柔,带着笑意和认真。
靠在任似非胸前的脸庞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感受了一下她胸前,姬无忧又觉得其实都是迟早的事情,什么时候做都是一样的。
当自己真正想要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的想去做,有些想法也就自然而然出现了,这是写在最原始本能中的。
姬无忧没有再多说什么,闭眸假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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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在心中产生了一种想法,心里的活动也就跟着改变,像是走过了一扇再也回不去的门,回不到来时的状态。
所以当晚上任似非在房间开始洗澡时,本一向坦然处置的长公主殿下开始不淡定了。
任似非倒是已经很坦然,宽||衣||解||带,慢慢没入浴桶,想要洗净一天一切的劳累和血腥,美美地睡上一觉,明天自然醒的时候就可以返程回国了。
出来了一个多月,不得不说她很想念任似月。
毫无危机意识的任小驸马全然没感觉到此时用那灼热的红眸正盯着自己的长公主殿下。
觉得自己真的是着了魔,姬无忧接受芮国教育长大,今晚面对任似非那还很青涩的月同体时有了很莫名的悸动和渴望,好像有着最原始最强烈的吸引力。
任似非从浴桶中站起来,一张浴巾就这样从背后包裹住她。回身,迎上的是一双满是欲||念的红眸,任小驸马也是愣了一下。
姬无忧瞥见任似非身前两点尚未成熟小粉|红,如果含|在口中……是什么样的感觉?
随即很快上前一步将任似非整个抱起放在了床上。
“还真是……不一样了。”
面对这样的姬无忧,任似非仍然保持着永远不变的温柔态度,就像两人指间的羽毛金戒一般轻柔而包容,可心中还是有些羞赧,不着一缕的身上悄悄染上了一层淡红。
第86章 早有蜻蜓立上头
将任似非轻轻放在床上, 仿佛一件珍贵易碎的物品。
姬无忧依照意愿张口含住了盘中其中一颗小草莓,感觉很像是世界尽头里面一道叫慕斯的甜点,姬无忧这样想着,觉得自己身上快要烧起来了, 随即她听到了小驸马隐忍的抽气声, 不禁抬眼望去, 却不怎么舍得放口。
任似非被自己的声音惊醒, 对姬无忧笑了笑, 这无疑是一种鼓励。
姬无忧没有在任似非的眼中看见想象中的任何一种情绪, 无论是羞涩亦或是不适应的排斥,于是打算继续低头专心做事。头顶上却飘来任似非好听的声音,“无忧, 先沐浴如何?”
不是任似非有意要阻止, 只是今天真的已经很累了, 若姬无忧没洗好等等自己一定是要再去洗一遍的,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犯懒,只好出言打断长公主殿下的好兴致。
说道心理准备, 其实从刚刚在马车上开始她已经有了。任似非可以欣然接受这一切的发生, 如果对象是姬无忧的话。
世事很多时候没有理由, 不过是顺其自然而已。
在成长的过程中, 我们会学会不再为一些事情的发生推算理由, 有时候只是因为太年轻才会去寻求出路和解释, 当我们不喜欢的事情发生时,其实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我们满意。
而任似非早已不再是那样的年纪。
听到任似非的话, 姬无忧顿了顿, 松开现在全身上下只遮了一块布的小驸马,扯过一旁的被子为她盖上, 说,“嗯,夫君说的是。”放下床幔,起身唤来下人为她换上洗澡水。
虽然对被打断有些不高兴,不过有轻度洁癖的长公主殿下很快接受了这个提议。
被围在床幔中的任似非渐渐散了热度,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觉得眼皮真的有千斤重。
于是当我们的长公主殿下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又很迅速地洗好,同时只围着一块浴巾撩开床幔的时候,印入眼帘的便是任小驸马像小猫一样蜷着,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浅睡的哼哼声。
这个温暖的场景瞬间浇熄了姬无忧心田某处的小火苗,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温度。
叹了口气,运起内力循环了几个周天,平复了自己体内的燥热以后,姬无忧才解开身上的浴巾掀开被子上床抱住同样身上没有什么布料的任似非,在这样深秋的夜晚格外舒适,睡意很快袭来,其实今天她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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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圣都主城门口
任似非坐在经过改装的平缓马车上,一手撑在车窗沿,握拳抵着下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想起今天醒来的时候两人肌肤相亲,姬无忧早已享受着每天早晨她醒来之前望着她的时刻许久,心中就是一阵懊恼,为什么昨日没有披上件衣服再睡。
知道昨晚两人没有发生什么,很难说清醒来那一刻的感觉。
姬无忧似乎看出了任似非的尴尬,好心带过了,唤人打来洗脸水,两人洗漱完毕以后,长公主殿下牵着任似非的手到铜镜前,自己端端正正地坐下,将一支精压的柳条放在任似非手上,表情肃穆,很有一种仪式感。
任似非调整好心情,同样抿起唇,心无旁骛地为她描眉。随后两人下楼和同来的一群人用了早点,下人们早已经将行李都打包放在了座驾上。
回想着从来到圣都以来的种种,任似非还真是有些感谢此处这个地方。
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探头往前一望,好家伙~!城门口站着一排身材迥异的人。
瞄了一眼,余梓言、周煊、白心墨还有两仪深雪都来了,而且除了余梓言个个都是盛装。
“修宁殿下,这是贵国的东西,听闻殿下今日启程回国我特地加急赶制了多几套,还加制了印版一套供贵国使用。”第一个上前的是周煊,见到姬无忧她们的座驾一到,便上前在外叫道,面对“顾客”时候的周煊仍然很硬气。
见这番阵仗,姬无忧只得领着任似非下车,今天她们只是穿着一般的正装,并非上朝时的那种,也是料想到有些人会在路上等候,没想到人到的这般齐全。
“有劳了。”姬无忧给以不咸不淡的回应,看了看顶着黑眼圈的周煊和他身后的几个包装完好且很华美的箱子,看得出来,对自己的“产品”,周煊还是很用心的。
见姬无忧的态度,周煊倒也还是笑脸相迎,识相的带着自己的人收队离开了。要知道,昨天下会的时候,他们已经拿到了全款契约书,随时都可以去芮国边境的银号领钱的,芮国长公主这般爽快操作高兴得周煊昨夜都没有怎么睡。
接着余梓言走上前,对着任似非和姬无忧说:“请你们记得第一次见我时说过的话,有些技术是潘多拉的盒子,能不要碰就尽量少碰。”
周煊的胡乱操作完全打破了圣都各党派间的规则,知道这群人不好约束,没想到只是一次的宽松就是致死量。
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一步规划一步了。
心里把周煊这次的帐记得明明白白的,脸上换上友善笑脸,“一路顺风,我想有人会想你的,任似非。”
话是对着任似非说的,可是看向的却是姬无忧的眼。
今晨被任似非画得极好看的眉抖了抖,姬无忧转眼盯着白心墨,在后者眼中什么也没有看见。
此时的白心墨只是用一种淡淡空洞的眼睛看着任似非,眼底好像是一片虚无,又好像已经包容了万物。
“别这样。”吸了口气,任似非用带着关怀温度的声线说道。
“呵。”白心墨笑笑,闪身平移到任似非面前,在姬无忧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倾身吻在任似非的脸颊上,却在第一时间被姬无忧一掌拍开,连退了好几步,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平静下来。
“暗皇殿下,请自重,如果殿下忘了,本宫可以再提醒你一遍,似非是本宫驸马,这一生都不会改变!”姬无忧上前一步,一手横在任似非身前,隔开了白心墨和任似非之间的空间,对自己没及时反应过来有着懊恼。
“那是她欠我的,这辈子。”白心墨稳住身子,没有想到姬无忧的身手进步了那么多,一边抹着唇角的血渍一边说道,言语间夹杂着一些嘲讽。
眨眨眼,任似非没有多余的任何动作或言语,只是用一种很轻的神情看着白心墨,不接受也不否认。
别人的心,自己怎么可能有能力改变?任似非眉宇间有着无奈。
“保重。”再说千言万语也不可能让白心墨满意。
任似非相信,这个等了她那么多年的人没有那么容易改变,同时也坚信,总有一天她会得到她的幸福,更好的,更适合的。
“嗯,你也是,我想你的时候会去看你的。”说着白心墨又看向姬无忧。
长公主殿下有些不爽快,但毕竟众目睽睽,也不能那么没有国威。
“嗯。”任似非淡淡应了声,走到姬无忧身边牵起她的手,算是一种模棱的表态。
“那……先走了。”最后看了任似非和姬无忧一眼,白心墨很清楚任似非肢体语言中表达的含义。转身,消失在了空气中。
见前面三个要办的事情都办好了,两仪深雪走上前去,手中拿着一个皮箱子,上面还带着奇怪的锁扣。
“小修宁,这个送给你,相信会对你有帮助的。”两仪深雪笑容里面带着深意,对她眨了眨右眼,让姬无忧原本礼貌性要接过的手顿了一下。
见姬无忧接过箱子,两仪深雪伏在长公主殿下肩头用她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朕想,里面应该是你想要的东西哦!对朕的小女儿好些,不然……”
女皇陛下没有说下去,只是带着和任似非很像的邪气笑容盯着姬无忧,在后者的眼中看见无数情绪闪过。可以的话,她很想知道姬无忧看见箱子里的东西时会是什么表情。
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任似非的肩膀,对她说:“我们不会强迫你什么的,只要你过得幸福,便是好的。”话说得很轻,基本只有任似非和姬无忧两个人可以听到。
说完,没有带任何随从的两仪女皇也像白心墨那般消失在了一个转身之间,空留下芮国的一行人马。
被两仪女君关照过的两人有些无语,任似非不明白两仪深雪是哪里来的自信,一副百分百确定的样子?
两仪深雪的话无疑是在提醒姬无忧她还有任似非的身份问题需要解决,算算时间,还有一年多,不管解决如何,备案总是要有的。
“我们启程吧。”姬无忧掂了掂手中的箱子,对任似非说道。
“嗯。”任似非看着下人们手脚麻利地将周煊送来的东西打包装车,牵着姬无忧的手也上了他们的座驾。
姬无忧打开箱子,任似非看了箱子里面一眼,里面全都是用两仪文字写成的书,自己有点看不懂,五国的语音发音虽然很像,但是文字字体上面却相差很多。
只是当姬无忧很大方地当着任似非的面打开其中一本开始正经翻阅起来的时候,任似非整个都懵了,忍了一会儿又去观察姬无忧的表情,可对方脸上还是一脸自然的样子。
任似非不禁在心中赞叹,只能假装别过头去看风景,那可是女女XX图!
第87章 劫匪
马车经过任似非团队的精心改造, 行驶起来格外平稳,可任小驸马此时的内心却有些颠簸。
她的人生中创造过很多戏剧性,也经历过很多戏剧性,只是, 能在恋人面前如此堂而皇之看小黄书, 姿势还能那么优雅的是头一回遇见, 况且还是自己的恋人, 她的长公主殿下。
此刻, 姬无忧正一脸风轻云淡地看着两仪深雪送给她的“教程”。
在芮国的教育中, 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难登大雅之堂。
长公主殿下仔细地一页页翻着,当然不是每一页都像是刚刚任小驸马看见的那些生动图片,里面还有文字描绘的理论, 有些则是记载了一些女女故事。
时不时, 任似非会看向带着一点点尴尬假装望着窗外, 其实一直在偷偷瞟她的人儿。终于在又看完其中一本的时候忍不住对任似非开口,“在想什么?”
“咳。”正欲再次望向姬无忧的任似非看见她正看向自己,假咳了一下, 说:“殿下你, 你……”你看这书敢不敢不当着我的面?可惜任似非对着姬无忧你了半天也没有你出个所以然, 深深吸了口气。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姬无忧到底是接受了什么样的教育才能在自己外表十四岁的驸马面前看得心安理得的?
勾起好看的嘴角, 姬无忧单手支着额头, 横卧在宽敞的马车里,慵懒优雅地打了个哈欠, 欣赏着任似非少有的窘态, 脑中闪现着刚刚看过的一些内容。
直到自己觉得看够了,她才对任似非勾了勾手指, 说:“过来。”
一边说一边对着任似非露出一个妖冶而摄人心魄的笑,仿佛颠倒众生的女王。
咽了咽口水,这回任似非犹豫了,综合从昨晚到现在的一切,不能怪她有什么不纯洁的想法。
她是不排斥这样的事情,也不代表她就不在意时间场合啊。
“噗。”姬无忧不禁对任似非一脸‘我想的很多,殿下你要干嘛’的表情莞尔,身形一闪,在任似非一阵眼花之际将她掳到了自己怀里。
看着怀里的人儿,这才是她正确的“座位”,姬无忧带着宠溺的神色手指轻轻点在任似非圆润挺翘的鼻尖上,说,“让你不从。”语气带着难得的娇媚。
对上长公主殿下柔的好像点过滴眼液的那一剪水眸,任似非只觉得自己胸口像是压了千金重的铅块似的呼吸困难。
“无忧……”任似非有点看痴了,口中下意识地喃喃着姬无忧的名字。
又来了,她家驸马又露出了这种纯洁小白兔似的萌态。姬无忧学着任似非平日的样子眨眨眼,天晓得她最不能抗拒的就是任似非这种令人很想咬一口的状态了。
就在姬无忧顺着内心想法俯身想要衔住任似非饱满的嘴唇时,马车骤然间一个急刹车,姬无忧赶紧调整姿势将任小驸马护得更紧了些。
“何事?”简简单单两个字,冰冷至极。
低头看了一眼,任似非乖乖待在姬无忧的怀中,没有慌张,也没有任何挣扎。
姬无忧抱着她,不动如山。
“回禀长公主,有人拦路。”车外一个男声传来,语气中没有丝毫慌张,显然身经百战。
车队外,一群穿着迷彩服装,头戴钢盔的人拿着刀一字排开挡在官道上。
“杀。”姬无忧眸中一冷,浑身都散发出肃杀的气息,镇住整个队伍。
“是。”
之后,远处开始有打斗声,由远及近,直到快要接近队伍中间姬无忧的车。
“折耳!”任似非轻唤一声。
“嗷~!”龙鸣划破长空,随后是一片惨叫。
黑色的小龙偶尔有用武之地格外兴奋,况且经过前段时间的成长身上的鳞片也变得坚硬起来,在高空中由上而下吐着一团团蓝色的冰雾,玩得不亦乐乎。
任似非的声音又适时响起,“看看清楚再下手,要是把自己人给误伤了,就罚你一个月没有木头吃。”
“嗷~!”任小龙悲鸣一声,任似非是了解它的。它乖乖盘旋了几下,看准了目标随后才又事一顿攻击。
“砰~~”的一声,远方传来枪响,马车内可以听到外面人一个个应声倒地。
心念一动,小黑龙心有灵犀地立刻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俯冲而去,犹如一道惊雷般劈中了远方某处。
同时,一抹光从车帘外闪过,气劲将姬无忧她们所在的马车窗整个都掀了下来。
车外正在打斗的人似乎是找到了目标,领头的人带着红色醒目的袖章,双手朝着马车一挥,剩下为数不多的刺客立马蜂拥至姬无忧的座驾前。
“护驾!”不知道谁喊出在任似非听来有些狗血的这句台词。
眼看着刺客已经上门,姬无忧也不是什么娇弱的主儿,刚想提剑参战,手却被任似非死死捉住。
“别去。”任似非稳稳地说。
姬无忧给了她一个不会有事的安抚性眼神,意在让她不要担心,却被任似非捉得更紧,“外面刚刚有远程射手,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你武功再高也是血肉之躯。”口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这不是在商量和建议,而是决定。
和刚刚软软的任似非判若两人,姬无忧定格了一瞬,淡淡的笑染上唇角,一边挥舞着【止戈】向背后隔着车窗弹开了三两个踏空而来的刺客一边凑到任似非耳畔,用很磁性带着点柔软和宠溺的声音说道,“是,非儿。”
感觉到姬无忧有些儿戏的状态,任似非眯起眼,左眼忽然从褐色* 转为了金色,左手的龙纹从皮肤下层渐渐浮现点亮,任似非下意识地透过折耳的眼睛看见了外面的情况,远方竟然还有三队人马从三路赶来。
看见任似非变换的眼睛,姬无忧一惊,差点被不远处射来的袖箭打中,间不容发之际,姬无忧随手一拍,便将射来的箭矢化成了粉末。
专注于左眼中折耳看见的影像,任似非搜索了一圈,没有看见第二个狙击手的身影才微微放下心来,尤其是在看见三路人马中最大的队伍的领头人时更是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小组队伍忽然加快了速度朝着他们的队伍后方赶来,眨眼间他们纷纷施展轻功,落在了马车上见到箱子就提走,也不管身后同伴的安危,迅速离开,手脚非常利落。
队首的侍卫们正忙着对付前面的刺客,有点应接不暇,眼看着后来的那波人将一个个行李箱子带走。
这时,在前面的兵荒马乱之中有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追了出去,将后来那批人一个个打翻在地。
“要活的!”任似非从车窗里面看见了这个场景,对着那个侍卫喊道。
身旁的姬无忧又“扫落”了一片刺客,期间眼睛半刻都没有离开任似非。
手腕翻转间,姬无忧手上挽出的剑花在空气中漾起一圈圈涟漪,却没有取走任何一个人的生命,她时刻记得,任似非送她的剑名唤【止戈】,况且,现在她也有这个实力,不会让任何人伤及她们分毫。
有了姬无忧的半参战,战局的天秤很快一面倒,可是第一队来人没有人逃开,都一直死战到底,他们就是负责在前方拖住我方的死士。
透过折耳的眼睛,任似非看见其他两队人马也加快了接近的速度。
后方的小队人马正在帮助队伍尾部的侍卫们,他们手持长弓,将带着东西逃走的劫匪们一一射下,不同的是他们箭箭毙命,非常精准。这些人大大方方的穿着两仪的护卫服饰,装备很是精良。
最后的一小撮负隅顽抗的精英最终也在一个熟悉悦耳的女声中湮灭,“全部给本宫拿下!”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思妹成魔,最后亲自带队来到边境的——任似月。
“非儿你没事吧。”车外还有依稀的打斗声,任似月的声音却已经来到了车前,“我进来了哦。”
贸贸然进去一定只会被姬无忧一剑劈翻在地,任似月按耐住性子说完才打开了马车的门。
“姐姐。”此时的任似非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对刚刚和任折耳共视能力,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她看见许久未见的自家姐姐,任似非像个小孩子一般很自然的从姬无忧的怀中扑向了任似月怀中,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皱了皱眉,姬无忧将剑收起来,“师姐怎么来了?你怎么能从宫里出来的?”
荒唐之类的评语在长公主嘴边转了一圈,没敢说出口。
要知道,出了宫的任似月不再是芮国悦妃,是天师门这一辈的大弟子任似月。
“还不是算到你们此行颇多阻碍,一时不放心。”没放开任似非,反而将亲亲妹妹的脑袋往自己胸前按得更紧,没有错过刚刚姬无忧眼中一闪而逝的小小不快。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借口,能算到她们路上有阻碍,自然也能算到这种程度的只是小阻碍,以姬无忧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应付不来。只是太想念自家妹妹,才找了借口向皇上和太后开了先例出宫而已。
“我听说两仪这次出席的是两仪的女皇,两仪深雪?”也不拐弯抹角,任似月直言不讳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这才是让她在邀月宫里坐立不安的主要原因。
“我们已经知道了。”像是问句又像是肯定句的语气,一语双关。
姬无忧自然是知道任似月抛砖引玉的目标,很爽快的给出了回答。
“这样啊?”闻言任似月好看的凤眸敛起笑意,嘴上挂着阴阴的笑容。——两仪莲!已完蛋了!
第88章 本该这样
【圣都边境 芮国别宫】
“是吗?非儿的眼睛……”刻意压低了声音, 任似月理了理衣服,缓缓落座在主位上,染得亮红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发出“嘟嘟嘟”的声音。
“嗯。”姬无忧只是轻轻应了声, 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 视线从那张酷似任似非的脸上移开, 认真地看着桌上的香炉升起一缕缕袅袅烟气, 仿佛将长公主殿下的精神带到了远方。
“通灵瞳……么?”——在七种瞳色中, 只有黄色眼瞳的人才会拥有的能力。
也是另一个两仪皇族不太为人知晓的秘密。
两仪身为崛起千年的最早一个皇族, 甚至有一些机体能力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的。
通灵瞳就是其中会出现在非常少数两仪皇族能力中的一种,历史上前一个拥有的人,就是两仪的上一任皇帝, 两仪冥。
“天下……要乱了?”良久, 久到任似月觉得姬无忧已经神游的时候, 她慢慢吐出了这几个字,轻若初冬细雪,落地消融。
闻言的任似月动了动身子, 将身体斜靠到香炉旁边, 一手下意识的将那涓涓烟流撩乱, 一边喃喃:“该是不会的……吧。”随后唇角浮现丝丝盎然生气, 将视线落在了姬无忧的身上, 上下扫视了一下说, “乱不乱还得看你。”
姬无忧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茫然语塞,背脊一寒, 似曾相识的感觉浮上心头, 一种不是很妙却也很妙的感觉。
回顾被任似月坑的每一次,似乎结果都很妙。
姬无忧走到窗边, 举目眺望,芮国边境外一切场景如常,亦如她们离开时的模样,阳光明媚,却照不进她心底。
“就算两仪深雪说的都是真的,充其量也就是个红瞳。通灵瞳……说不定只是我们对两仪血统了解不深。”姬无忧不想往最坏的方向想了,跟随着事实的揣测已经越来越荒唐。
“呵,如果真是,到时候可就真刺激了。”任似月自嘲,护了大半辈子的孩子,她妹妹一直是个再乖不过的好孩子,可惜她身上没一件事情可以让她省心的。
“这事儿不能让别人知道,非儿也不行。”不用多想,任似月和姬无忧很快达成共识,如果知道了只会给她带来负担。
姬无忧点点头,“大不了似非的舐礼我们可以减少参加人员,……干脆……别公开办了。”
“那不行,任家等了那么多年,怎可能轻易就放过,现在他们放任她不管是因为没有办法正式她的血缘,万一到时候我们横加阻拦,反而更欲盖弥彰。”
“这事儿现在我们也商量不出个四五六,还是得从长计议,先来说说方才那活儿人的问题吧。”转身坐回位置上,姬无忧的心思显然还在天外,下意识伸出手一搭一搭地撩着香炉里钻出来那一线袅袅青烟。
长公主殿下的心不在焉之态落在任似月眼里,她的烦躁也不比她少多少,敲击桌面的手速变得越来越快。
“刚刚那伙儿人目的很明确,他们尾随你们一路,就是为了在你们快到达边境,防备开始降低时直接把想要的东西抢走,你们从圣都带了什么回来?”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大费周章一路尾随,又有两仪的人一路跟在他们后面?
姬无忧捏了捏鼻梁,连日里高强度的脑力工作和视觉感官冲击、当年的真相、潘秀霖、任似非的血缘身世,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压在她的肩头,她的脊梁骨上。
“从现场来人使用的武器,有三种可能性,烯国、岚国、圣都。”姬无忧比了个三的手势晃了晃,“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冲着这次我们买的圣都书册教材来的。”
长公主殿下把圣都阅兵时任似非的表现、岚国烯国拿出的武器、圣都内部现在分裂的情势、白心墨是暗皇的事情、周煊给各国推销的产品和任似月说了一下。
任似月责怪她太大胆,仅凭任似非的一句话就花费那么多。
姬无忧倒不在意这个,“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本宫不介意赌赌国运。”
比起其他一桩桩一件件,花钱这种在长公主殿下眼中都不算是个事儿。
“也许是该赌赌。”
任似月飞速把获得的信息解构消化。当个迷糊的人和做个清醒的鬼,知道和不知道之间到底哪种活得更开心,更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
事已至此,也由不得她们想不想知道。
感觉有什么不对,任似月歪了歪头,细细品了品姬无忧告诉她的,对于一次有目的的出行来说已经不能更多了,是她想多了?
此时门被推开,任似非穿着金丝睡袍,披着湿哒哒的头发跑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任似月脸色一变,马上挂上和煦笑容,对任似非招招手,宛如冰雪初融的初春。
小驸马刚出浴,加上身上的金丝月牙白袍,脚上还穿着木屐,活脱脱就是一只小玉兔,走起路来“哒哒哒”的。
正要往自己姐姐那里跑,结果被姬无忧一伸手就捞进了怀里。
“怎么这般穿着?”眯起眼,姬无忧一见到任似非就把那些大事都放下了似的,可谓演技绝佳。
笑了笑,任似非把姬无忧推了推,不想弄湿她的衣衫。
这个动作被看做是更想去任似月那里,于是不由箍得她更紧了些。
看到姬无忧这样的反应,任似月有点哭笑不得,不由调侃道,“我是她长姐,修宁你至于么?”
话不说还好,一说姬无忧反而认真思考,点点头。
“噗。”姬无忧点头的样子逗笑了任似非,抬起头,任似非说,“殿下也去沐浴更衣可好?”
颔首,缓缓将任似非放开,又从上到下看了遍任似非,转而递了任似月一个眼神才转身步出了任似月的房间。
接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入她耳中,耳力超群的她听见了任似月的声音:“非儿,没想到有朝一日,芮国的长公主也会乖乖听你的,嘿嘿嘿。”
“姐姐……”任似非靠近任似月,给了她一个软软的拥抱。
“非儿。”一边揉着任似非半湿的头发,欲言又止。
“说吧。”任似非轻松一笑,她们一定讨论着什么事情,也知道任似月一定是知道自己身份的。
“你……的确是两仪皇家的人,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母亲她……”任似月没有再说下去。
任似非将揽着任似月的手臂紧了紧,“我知道了。”
她仰起头,暖暖一笑,“但我们还是姐妹。”
“对,你是我妹妹。” 似是无声叹息又像是释怀。
前世的自己并没有从亲人身上得到多少理解和支持,他们总希望沈墨能够按照他们的想法活下去。
直到在这个世界上遇见了任似月,才得到了任似非一直渴望的无私甚至偏执的宠溺,这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恩赐。
她一直坚信,不管世界多么尔虞我诈,真心总还能存在于有些人心底的角落,它们或被伪装,或被掩盖,但是会在那些人心中。
而这样普通又平凡的真心,是值得被捧在手心里面好好呵护的。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任似月心中某处是更加沉重的疑云。
“非儿,你会不会想为天下霸主,成为一国之君?拥有呼风唤雨的权利?”想了想,任似月还是打算坦白问出口。
抬起眸,纯粹又无辜的神情被任似非演绎得很好,下一刻,小驸马脸上却染上了邪魅的浅笑,“世人均认为有权有势,傲立于群雄便是好的,在我看来,还不若在姐姐怀里待着。”当然还有长公主殿下。
“哼,我看是修宁的怀里吧。”任似月傲娇道。
“才没有……”这时候是打死也不能承认的。为了讨任似月开心,她把淘气的妹妹角色演绎得很好。
任似月满意了,别怪她做姐姐的作弄妹妹,要是任似非知道其实以在旁边房间沐浴的姬无忧的耳力是可以听见两人对话的,不知道她会不会像刚刚那样回答呢?
接下来,任似月又给妹妹讲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一边讲一边舒服得揽着任似非斜靠在软塌上,感觉回到了儿时。
于是,姬无忧重新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有爱的一幕,若不是事实证明她们是亲姐妹,恐怕长公主大人都不能忍。
冷脸看着这“恩爱”的姐妹两,微微蹙眉,手指微曲。
小驸马眼尖,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任似非也很是明白长公主殿下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于是她很识相地起身到姬无忧身边,牵过她的手来坐下,为了防止任似月生气她便随口问道,“六驸马怎么样了?”
挑眉,任似月心里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这样对姐姐真的好吗?
“一直在监视下,似乎真的和平时的不同了,非常擅长作画,整日里也是奇奇怪怪的,终日喜欢待在你店里,不愿意回府,嚷嚷着想要见你。他对六公主也和往日不同,一开始的时候不愿意接近,后来则变得十分体贴。”任似月对妹妹说明道。
“嗯嗯。”闻言,任似非的心也安了下来,随后又觉得有点可惜,虽然人已经找到,之前的帐却只能和潘家清算了,也不知道真正的驸马漂流到了什么地方去,或者是死了?
任似非吸了吸鼻子,鼻腔里面传来姬无忧熟悉而独有的味道。
那是姬无忧宣布不用香以后,任似非特别问洛绯定制的精油,可以舒缓她的情绪,这种味道也让任似非安心。
第89章 新年更新
【当夜】
姬无忧坐在卧房软榻上面, 白玉般的手指间翻转着一块银色的物体,块状物泛着金属光泽和丝丝纹理,把玩在手上很轻很轻,它与生俱来的光泽并不来源于密度。
想起今日稍早些任似月对她说的话。
“无忧, 你不觉得自己动作太慢了吗?大局当前, 该有些危机感了。”任似月往她手里塞了个锦盒。
任似月的话回荡在脑海, 她这师姐有时候比她还理智, 一向有问题解决问题, 居然让她用这玩意儿。
这风格……倒是和任似非之前种种的对症下药很相似, 她感叹血缘的奇妙。
抚着任似月塞给她的绯银松,长公主殿下没想到自己也有用上的一天。
这东西只对相悦之人的有爱之事有助兴作用,也用来测试新选拔的妃子是不是心甘情愿归属于皇上, 之前就在它的帮助下查出了好几个被派到芮国来的细作。
瞧了眼, 任似非正在认真地研读着今天的“功课”,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家姐姐打包好,准备送入别人嘴里了。
一直认为自己聪明伶俐的小驸马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没什么武学方面的天分, 不过她认真妥协的态度还是让长公主殿下甚为满意。
反复把玩着手上的东西, 姬无忧对这东西倒是没什么心理抵触, 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也知道任似非的迟钝。
趁着小驸马专心致志, 长公主殿下打开手边的香炉, 随手将东西往里面一丢,然后很温柔地对自家小驸马说:“非儿, 到这边来看。”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任似月给的东西效果太强, 姬无忧一开口就发现自己浑身开始燥热起来。
没有异议,任似非乖顺地蹭到了长公主身边, 一脸正经地继续看着。
长公主殿下从手边随便拾起了本书,用书本遮挡,静静观察着小驸马的反应。
任似非全神贯注看着书,没什么异常的样子。
在任小驸马看不见的角度皱着眉,姬无忧忍不住打开香炉,把里面只燃烧了一角的绯银松拨了拨,这不开还好,一开香炉,绯银松蒸腾起的热气扑在脸上,整个人就更热了。
压下躁动,在任似非背后看着一动不动的小小身影。
怎么还没反应?难道她心里不想?难道任似非其实心底深处不是真正喜欢她的?姬无忧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了。
此刻,任似非正极力保持认真读书的姿势,然后用眼角瞟啊瞟,终于看见了那本书的书名,——是两仪文字。
渐渐,耳边姬无忧的呼吸开始变得深沉,连带着任似非听了都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唇有些发烫。
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任似非对姬无忧试探性问,“殿……殿下,你要水吗?怎么那么热?有什么味道?好香……”
她怎么觉得房间里有一种让人很舒服放松的味道?而且不是来源于姬无忧的。
“呼……。”只闻姬无忧舒了口气,晓得是她有了反应,身形一闪将想要离开倒水的任似非迅速拉入怀中。
小驸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有一个更加炙热的柔软贴上自己的唇,在自己的双唇上重重地碾过,却带着极好的克制,生怕弄疼了自己。
加上沁着香味的灼热鼻息喷在自己的脸上,像是可以直接浇到心里一样。
丁香有些强硬地撬开任似非的贝齿,软软的,甜甜的,掺杂着姬无忧刚刚喝过上品茶叶的味道,每到一处都带着一串串电流,让任似非觉得呼吸困难,下意识地想要退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谁知道最后一丝接触还没有断开,姬无忧一个皱眉,重重地咬上任似非的唇,疼得她重重倒吸一口凉气。
听到惊呼声,姬无忧清醒了一瞬,但是也只有一瞬而已。
松开任似非的唇,转战而下,姬无忧的声音响起在唇与颈子的微笑缝隙间,“本宫也有点热。”
身上一凉,又迅速变得热起来,任小驸马意识好似清醒,又好像被抽离了一般。
下意识瞟了一眼香炉,脑袋很快被姬无忧掰了回来。
“专心点。”姬无忧背上已沁出薄汗。
想更进一步,又生怕任似非着凉,姬无忧将任似非打横抱起,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完满。
“嗯。”被姬无忧忽然间的动作惊醒,任似非反应了一下,然后顺从地窝进姬无忧怀里。
尽量平静地吸气,却觉得肺上压着千斤重的东西一般怎么也吸不进气来。
“噗。”感觉到任似非紧张,姬无忧轻笑出声,“我会很温柔的,夫君~。”
伸手,顷刻间,罗裙丝绸散了满地,杖幔随着长公主一挥手倾泻而下,只能透进一点点光线。
两人的香舌在彼此的口中寻找着对方的慰藉,美好与美好交缠。
姬无忧觉得小驸马还小,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不过目前情势已经等不及花儿完全盛开了。
绯银香让任似非脑袋有点空白,她无意识唤着,“殿下……殿下。”
“你……我的……是我的。”姬无忧呢喃,殷红的眼眸快要燃烧成火色。
任似非皱了皱眉,随后紧紧拥住姬无忧,感觉整个世界都被长公主眼底的红色吞没了。
……
深夜,任似非已然窝在怀中睡去,姬无忧回想着刚刚任似非犹豫的表情,那一丝挣扎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一切皆很美好,除了任似非的犹豫不前,在姬无忧心中留下了一片小小阴影。
任似月果然非常了解任似非的想法,哪怕她自己可能都还没想到。
第90章 雨后
清晨的空气带着雨后潮湿的青草芳香, 丝丝缕缕从缝隙钻入房间,唤醒了熟睡中的姬无忧。
睁开眼,是任似非安睡的容颜。
犹如这个暴雨过后的早晨,又是平凡一天的开始。但什么东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感觉到任似非不着寸缕的贴合, 姬无忧忍不住倾身轻吻她的唇, 然后, 情不自禁地不断加深这个吻, 直到将任似非吻醒。
迷糊中的任似非发出了一声嘤咛, 看清“凶手”后便是一阵没有章法的回吻。
这显然又在长公主殿下的意识中点了一把火。
重重推开任似非,长公主殿下眯起眼睛,带着一丝警告意味, 任似非的这种吻法实在引人犯罪, 若不是念及她初经人事……
“嗯?”还在迷糊中的任似非只是凭借昨夜的本能在行动, 不知道姬无忧为什么将她推离。
她皱了皱小眉毛,噘着嘴抬起褐色的双眸。
“……”姬无忧内心轻轻叹了口气……罢了。
“再睡会儿吧。”语气温柔,绕着任似非的手臂轻轻收了收。
“嗯。”显然昨夜也是累了, 被强行唤醒的任似非并不清醒, 应着姬无忧说的话又沉沉睡去。
犹豫了一下, 长公主殿下并没有马上起床, 本能地感觉这个时候她应该体贴的等着任似非睡醒。
事实上, 任似非并没有再睡多久。在门外守了一夜的任小龙, 天刚刚完全亮起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按捺不住想要进她们房间一探究竟了。忍了许久,房间里面已然没有动静, 于是它仰起脖子, “嗷~~~”的咆哮一声,像是一只打鸣的公鸡。
龙鸣直冲天际, 任似非在一惊之下转醒,带着淡淡的不悦表情,哼了一声。
“嗯~~。”深吸一口气,任似非发出了一声叹息,扭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一个更舒服一点的姿势才睁开了眼睛。
“任折耳!”任似非咆哮道,却牵动了身上的某处,微微皱起眉来。
小龙听见,心虚的逃走了。
带着一点委屈,老大不高兴地扑闪着翅膀,飞向远方。
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任似非抬头看向姬无忧,甜甜笑了,凑上前,眼中带着虔诚,缓缓吻上姬无忧的唇。
“可有什么不舒服?”一吻完毕,捕捉到任似非刚刚的表情,姬无忧有点担心。
“嗯,是有一点。”任似非说着又扭了扭身子,检视了一下身上的状态。某处的不适让她心中有一种异样的、前所未有的感觉升起,一种类似归属感的东西,心里某个部分被充盈。
闻言,姬无忧脸上染上了一层担心之色,有点自责自己昨夜还是不够温柔,起身命人打了温水进房。
“殿下……你要做什么?”看到姬无忧毫不犹豫地拧着一方丝帕就来了,任似非顿时觉得事情有点不妙了。
“当然是……”难得见到任似非有点慌张的小模样,姬无忧故意顿了顿,“你想的那样,别动。”
于是在一阵脸红心跳过后,当姬无忧为任似非打理完了一切后,任似非觉得全身已经可以烧起来了。
姬无忧让任似非坐到房间里的软塌上,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收起了床单,看到床上嫣红如梅的血迹,姬无忧又想起了任似非昨夜的举动,——她明明想碰她,最后却没有。
“似非……”不想要本宫么?姬无忧轻轻喊着。
“嗯?”任似非才回头,有点不好意思看着她的动作。
“没事。许是昨夜有些累了,一时失神。”这种问题,身为一国的长公主,以一个倾国女子的骄傲,姬无忧是断问不出口的。
任似非察觉到姬无忧的犹豫,轻声说道,“别多想,我很好,殿下。”
“如此甚好。”收起刚刚自己心中产生的不满情绪,姬无忧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难道这是传说中的欲求不满么?
摇摇头,不禁觉得皇兄常说的“女人心海底针”是确有其事。
将床单收到自己随身的行李中,心中不禁有些异样的感觉。
办好一切,姬无忧令人传来了一些食物,自己则去了任似月那边。
+++++
【任似月房间】
推开门,任似月已经在主位上翘首以盼了。
今天的任似月带着很薄的淡妆,看上去不似在宫中那般庄重沉稳,反而多了些闲散的味道,更像是她进宫前的样子。
月牙白的绫罗长袍加上任家紫色的双眼,搭配她慵懒又华贵的神态,让此刻的任似月看上去就像个出游凡间的散仙。
“如何?”嘴角染上邪魅的笑,眼底尽是满意的神色。
“……”没有想到任似月会问得如此直白,姬无忧竟一时语塞,这样最最私密的闺房之事她实在不想与之他人分享,就算这人是任似非的亲姐也是一样的。
任似月见到这番表情,也没有多言,她等着。
深深知道,若昨夜如意,长公主殿下是不会一大早来见她的,而且看着她步履轻快的样子,绝对是……
房间里,一下陷入了沉寂,姬无忧觉得外面的声音都可以听的一轻二楚,这更让她感到烦躁。
自从起恢复记忆醒来以后,她的情绪就变得不那么好控制了,连带着透露在脸上的信息也多了那么些许。
叹了口气,姬无忧最终还是认输了,谁叫这个人是任似月呢。
可任似月将姬无忧逼到这里之后,她又主动开了口,“她没要你。”
昨夜,早在她将那东西丢进香炉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未曾想到任似非居然在最后一刻收了手。
“她是喜欢的,这点你也清楚,我也清楚。”任似月悄然叹了口气。“她,总是想的太多。”考虑的太多,被束缚的太多。
姬无忧依旧没有说话。
“也许你不想听,但那就表示,在她心中……有着离开你的可能性。”任似月说道,眼光黯了黯,那也就意味着,她的妹妹认为未来可能会离开自己。
“不可能。”姬无忧条件反射般回答道,语气极快极轻,带着急切的否定。
“非儿聪慧至极,却也优柔至极,她瞻前顾后的毛病,我想,你也是很清楚的。”任似月想了想觉得也像是任似非会做的事情,她这个妹妹醒来以后做事总是步步小心,就是因为珍爱,所以更加犹豫。这点,真是像极了母亲,而自己则更像她不择手段的父亲。
姬无忧皱了皱眉,并没有搭话。
“看来,还是魅力不够。”任似非觉得有可能性并不代表她主观上面愿意,也并不表示她的可能性就会发生,天没有塌下来,任似月依然调侃着。
任似月的这句话就像是在问男人“你行吗?”一样的挑衅。饶是姬无忧这种经历过大风浪的人都经不起这样的质疑。
银牙一咬,凤眸轻眯,姬无忧散发出一种以前不曾在她身上出现的妖冶。
这幅场景不禁让任似月看花了眼。那种散发出的野生魅力,怎么也不是曾经这个宫中精心教养的长公主姬无忧可以有的。
“看来,你也遇到了新的机缘。”——重生,是她临走前自己为姬无忧算的结果。
姬无忧没有搭话,只是沉浸在刚刚任似月的说法中。似是燃起了斗志,似是有了奋斗的目标。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一个问题,问了太多方面。
“哪方面?”姬无忧问?
“殿下想好了哪方面?”任似月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非儿那么喜欢你,稍稍努力,一定……。”说道这里,任似月想了想,话锋一转,“我可以教你,如何?”
怎么引诱自己的爱人这种事情对姬无忧来说可能有点难,但是对任似月来说确实轻车熟路,况且对象还是自己妹妹,不客气的说,这个世界上论对任似非的了解,除了她这个做姐姐的也没谁了,就算她有着不同寻常的经历,不过古话说的好,“三岁看到老”,那些心灵底层的性子不管是什么环境的锤炼都是很难改变的。
见任似月一脸十分有把握的样子,长公主殿下的脸色沉了沉。
会对她说这种话的人,除了任似月这个妖孽也没谁了。
她堂堂一国监国长公主,论容貌、论手腕、论智谋,若是这种“私事”也需要请教别人,让她情何以堪?
“再说吧。”拒绝的话刚要开口道舌尖的时候却打了个转,虽然有点羞恼,可说话留一线的好习惯还是要保持的。姬无忧坚决否定那是因为自己真没有什么把握的想法。
任似月欣赏够了姬无忧那千年难见的不定表情,才换上稍稍正经地脸,说道,“我是断不会让非儿离开的。”
“她会一直在本宫身边的。”人是她的,姬无忧也不可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一句话终结了这个有些尴尬的话题,姬无忧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慢饮了起来。
“潘家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置?”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已经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任似月换了个话题往下。
“后宫……不得干政。”不是不相信任似月,只是她已经布置妥当,这个时候把任似月拖进来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当年的事情,等时间到了,自然会给非儿一个交代。当年的事,在定性前,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挑了挑眉,任似月也没有被这话激怒,只说了句,“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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