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余梓言身着一袭水蓝色长裙, 设计中依然带着些现代的元素,丹凤眼周围隐隐带着黑色的阴影,显然昨夜她也没睡多少时辰。
“都主好。”姬无忧没有站起身,只是微微颔首代替行礼。
“修宁长公主殿下好, 长驸马好。”余梓言也点点头, 不拘泥于礼节。
“昨夜睡得可好?”任似非开口是很普通的问候语。
挑了挑眉, 余梓言也很寻常地回答道, “今天醒来的时候觉得很累, 听心墨说昨日似乎是梦游了。”
“哦, 她有照顾你?”任似非掩下内心得愧疚。
余梓言只是轻嗯了一声,瞟了一眼任似非身旁有些警惕的姬无忧,将白心墨的相关话题带过了, 毕竟这三人的关系不适合, 也不能由她来评论。
“今天来是因为听闻长公主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 所以还是想请长公主殿下协同驸马一起出席今年的五国阅兵典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沉吟和无奈。
姬无忧的身体的确经过了修复和重塑,现在的她非昔日可比的。
不置可否,现在她没有时间管五国的阅兵, 潘家的事情已经让她有过两日就回国的打算。
虽然这样于礼不合, 可她还是想早日回国将这件事情好好调查处理一番。
若不是因为现在洛绯、淼蓝和潘泽儿的状态不允许, 一向沉着的她也想在今日就启程回丰阳的。
“可是出了何事?”心里那样想, 问出口的话却转了个弯。
余梓言发现姬无忧身上的气场更盛前两天, 不由黛眉又挑了一下, 说道,“的确是挺大的事情, 我想如果这次大家不能友好相处, 往后的几年间,五国间的战事就要开始了。”话很重, 口气却很轻。
长公主殿下学着余梓言挑眉的样子挑了挑眉,依旧一副不想留下的腔调,示意她说重点。
于是余梓言叹了口气,“昨天烯国的大皇子和岚国的二公主才刚刚到圣都接替他们的皇弟们,正式代表两国出席这次的阅兵典礼。”
一边听余梓言说话,任似非一边举起手中的奶茶喝了起来,心里想着是什么样的事情可以让余梓言亲自跑到这里来见她们。
“而随他们一起运来的是火枪和大炮。”余梓言说,眼中的光晦暗难明。
“咳咳咳……”任似非一个没注意就被嘴里的奶茶呛了一下,姬无忧忙上前去为她顺着背,面上斥着:“怎么这般不小心。”眼里透出来地却尽是疼惜。
“殿下。”任似非止住她的动作,对于芮国民风已经有了深入了解的任小驸马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这样在外人面前秀恩爱。
“咳咳。”这回发出声音的是余梓言,她淡泊的素面上难得扬起囧囧有神的表情,心中吐糟:‘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那里秀恩爱,真是太太太……不要脸了。’
因为长公主和任似非的颜值加表情,余梓言反常地觉得这个处境有点尴尬,开始认为也许自己选择现在这个时机进来并不是一个好想法。
原本以为她们吃早午饭的时候人应该会比较松散一点,事情会比较好说,没想到她们这对似乎是完全没有进入状态。
看着面前这对着着同款银月白锦袍的人儿,余梓言心中有着深深地本不应该属于她的无力感。
“所以这是应该他们两国终于找到了……‘人才’?”任似非终于缓过劲来,咳嗽得差点连眼泪水都要出来了。
余梓言犹豫了片刻,最后说,“我们还是借一步说吧。”
见圣都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处,任似非这才正视了问题,抬首对姬无忧说,“殿下,不如去我们房里吧。”
姬无忧有些不悦,但还是应了任似非的提议,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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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
余梓言喝了口茶,思索着事情应该从何说起,半晌才幽幽叹气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圣都汇集着那么多穿越者,又怎么可能人人都一条心。很多人都是带着现代思想的,又怎么可能服从圣都的约束?”
姬无忧还没有会意到事情的严重性,任似非脸却一黑,蹭地站起身来,从姬无忧身边走到余梓言面前,急道,“所以你是说这次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批人,他们不是没有资源的偶然过客,是带着团队从你这里跑出去的?”
说完才方觉自己好像有些失态,施施然又坐回了姬无忧身边。
鲜少见到任似非这般作态的姬无忧从自家驸马的态度中嗅出了事情可能的严重性,身子往任似非身边挪了半步,将任似非往自己身上揽了揽,动作结束依旧保持着手搭在任似非腰上的姿势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索着任似非腰间的白锦缎子,静待下文。
“啊……嗯……不……”隔壁房间又很适时宜地想起了娇媚婉转的女声,惹得房中三人都愣了一下。
余梓言其实早早就来了,等在楼外,所以早上隔壁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大概也了解了些。心中暗叹任似非处理事情的方式之独特,也是当世少有。
虽然都主的表情一闪而逝可还是被姬无忧看得真切,眼中染上了淡淡的笑意,望着任似非的神色更是柔软。
“额……咳。”余梓言又咳了声,切回正题,努力找寻了一下往日慵懒的状态,最终放弃了,“其实圣都本来就分成三派,主战派、主发展派和主平衡派,当然这里面还有很多分支,就不是今天的重点了。”
“嗯。”任似非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些年,因为平衡派的人比较多,首领又比较懂得平衡方方面面的关系才一直压着其他两派,都主之位一直都在我们手上。可虽然也竭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还是会有极端的总是在跳。”说道这些,余梓言露出的笑容在姬无忧和任似非看来有些苦涩。谁说圣都都主平日里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就是好当的?
她说这话,任似非可不觉得可以全信。
忍耐着姬无忧在腰间的骚扰,任似非开口猜测道,“所以,最近来了新人?打破了你们极力维持的平衡?”
点点头,余梓言说,“大约在两年前,手下人在外出访问五国时捡到了一个女人,当时她穿着现代的衣服所以很好认,似乎是因为实验室爆炸被送到这里来的,而且年代远在我们的时代之后。细问了我才知道,那是一个武器开发实验室。于是我将她放在了手下一个研究团队里面,没想到这个人对战争有着近乎痴迷的狂热,不久后成为了主战派的主力。”
“在圣都难道没有监狱?没有死刑?”任似非插问道。
余梓言明白她的意思,补充解释,“原来我们也会让一些跳得比较厉害的人消失。只是十年前,圣都其实爆发过一场不为人知的内乱,当时三派的分歧实在到达了难以调和的边缘,终于有人忍不住挑起了战争。”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五国都知道十年前圣都封闭了一段时间,但具体是为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那一次,主战派的所有人几乎被其他两派杀尽,但也有一些出逃到了其他国家,等待东山再起的一天,之前烯国所向披靡的铁质武器应该就是他们的杰作,只是因为不想惊动圣都的人,所以这些年他们一直没有太大的动作,默默吸收着力量。”
“到我这一代时,因为圣都内战的关系,资源已经比往昔削弱了不少,无奈之下,三方约定今后没有三方共同盖章谁也不得对穿越来人下死手。可由于三方意见主张本就不合,基本上,约定就变向成为了:但凡是个穿越的都不能动。渐渐我对另外两派的制约就淡了。”
停了停,说道这里,余梓言又啜了口茶,缓了缓才继续用更加凝重的语气道,“半年前,那个蠢女人找到了能完美代替火箭燃料的材料,造出了火箭,终于让主发展派的头领也按捺不住动了杀机,可她还是在主战派的保护下成功逃离了圣都的控制范围。现在看来,主战派这些年可能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安分。”说道这里,余梓言忍不住愤愤咬牙。
“嗯,明白了。”任似非点点头,表面上对她的说法全盘接受,内心却打了很多问号,显然她隐瞒了很多事情。
“那这些年,你们有去烯国调查寻找过那些人吗?”一群有野心的人能逃到别的国家去可不是小事,圣都不可能轻易放他们就这样离开。
余梓言摇了摇头,“那些人就像泥牛入海,从此了无音信,这些年烯国一直在我们的观察范围内,不然那蠢女人的动作我们也不可能第一时间知道。”
姬无忧消化着听到的信息,也明白了一个大概,在任似非的目光中对她点点头,转过身对余梓言说:“本宫和驸马会出席的。”
“好,殿下你要相信,我这样做绝对是为了大家都好。”余梓言点点头,见姬无忧没有再继续谈下去的意思,便识趣地起身说,“既然这样我就不多做打扰了。”语毕便起身告辞了。
“就不远送了。”姬无忧点点头,不甚在意,径自思量着自己的事情,手上依然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任似非的腰际。
待余梓言走后,姬无忧索性揽她入怀,让任似非坐在她腿上,抱着,说:“非儿怎么看?”
任似非还是略羞赧地象征性挣扎了一下,才说:“多事之秋。刚刚她说的话有多少真假先不论,她的用意也不明朗,加上如果她说的烯国和岚国的消息属实,恐怕这两个国家的心思也不单纯。”
“余都主迫不及待来找我们,恐怕背后牵扯没她说得那么简单。”姬无忧对余梓言说的武器没有什么概念,多疑的个性使然她对余梓言的话不会全信,可从任似非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若五国的平衡真的被打破,主张平衡五国的一派基本就失去了意义,所以,现在最着急的人不会是我们,而是这个圣都都主。“姬无忧阐述事实。
任似非放弃挣扎,依进姬无忧怀中,说出来的话却不接前话话头,有些跳脱,“殿下有没有觉得自己似乎变……霸道了些?”
姬无忧一怔,环着任似非的力道松了松,复又坦然笑了,“非儿不喜欢?”
在任似非看来,此刻的姬无忧比之从前更让她喜欢上半分,深沉红眸中的王者之气更甚从前,她搂着她的力道稳若泰山,饶是她有一颗二十七八的御姐心也不禁想得到她的宠爱。
“无忧,如果我告诉你,余梓言口中的火箭火枪都是顷刻间可以取下人的性命,甚至只一枚就可以将整个村落移位平地的呢?如果这里的什么内力武功都没有办法抵挡呢?我们这次带来的刀剑在这样的武器面前都是浮云呢?”
每一代武器和工业技术的进步都伴随着战争和流血,总有人想试试新的武器,总有被新时代淘汰的人们想要发泄怨气。
听到任似非的话,姬无忧明白了刚刚任似非的担忧为何,余梓言脸上些微的焦急是为什么。
长公主殿下也意识到这次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可能问题会有点大。
第72章 算策
姬无忧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说道五国会不会发生战乱这样的话题,她早有准备,只是现在有了牵挂,似乎是变得软弱了些。
任似非见姬无忧双眉紧锁, 探出白嫩的手去将姬无忧的眉头抚平。
“嗯?”姬无忧把她箍得紧些, 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淡淡奶香。
第一次用这样的姿势抱着任似非, 舒服自在得就好像之前做过很多次, 又好像她就应该这样依在她怀里似的。
“殿下可信我?”任似非抬头, 小手圈住姬无忧如白玉雕琢的皓颈。她还是比较喜欢叫她殿下。
“自然。”姬无忧敛去刚刚有些意乱的神情, 温婉地笑了。
任似非转头看向窗外很远的地方,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就算可能要用到更加残忍的方式?”
姬无忧不语, 只是在任似非的视线重新移回她身上的时候, 对着她又笑了。
明白长公主殿下笑中的含义和放纵, 任似非将头靠在姬无忧肩窝里面,感觉这儿就是自己最终的归宿和港湾。
“就算改变全世界我也无所谓。”任似非在姬无忧肩头找了一个舒服得角度,在姬无忧耳畔呢喃道。
姬无忧觉得这句话比世界上任何甜言蜜语更让她心动不已。
之后, 任似非找到陈澈泱, 三人在房中关了一整个下午。
等从房里走出来的时候, 陈澈泱已然一副精疲力尽被严重摧残的模样, 没办法, 谁叫这时候只有他一个顶用的, 洛研不方便呢?
夜里,任似非在姬无忧怀中彻夜未眠, 脑中飞速计算着方案, 有很多很多的方案在脑中形成又被打散,伴随着隔壁房间隐隐的弥音,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翌日,当姬无忧醒来的时候,任似非早已不在。
环顾四周,企图找寻自己心中想要的身影。阳光洒落在房间的角落,给屋中添了抹生气,窗外传来早起小贩的叫卖声。微敞的窗前点着才燃了一半的凝神香,是自己最喜欢用的。
印象里面,任似非没有比自己早起过,可显然她很“体贴”,是故意的。
“来人。”就算小驸马这般体贴还是引起了姬无忧的不满。
“大小姐。”门外仇璃静的声音响起,没有等她问话便径自答道,“小少爷今晨出门去拜访都主了。”仇璃静恭恭敬敬地回答。
事实上,任似非今天还特意乔装了一番,确定出门没有人可以认出来才在魅的带领下和陈澈泱一起离开出门了。
为什么不告诉她,让她陪着同去?
“知道了,下去吧。”长公主殿下带着冷冷起床气的口吻说着,起身开始穿衣,越想越不放心。姬无忧现在可以理解任似月妹控的心情。
待穿戴整齐走到桌前才发现任似非的留言,上面是用任似非独有的字体写的:莫要找我,等我回来。XXX
姬无忧对着留言琢磨半天也想不出“XXX”是什么意思。最终只能小心地将纸折好收进怀中。
想想自己今天也有很多事情要忙,姬无忧只好按捺下去找任似非的想法,将这次被一同派来的御史找到面前开始讨论应对的计策。
“阮大人认为,现下时局我们该如何应对?”
早膳后,姬无忧换上一身淡黄色的金丝蟒袍,气度更胜从前,她状似一派悠闲地单手支着头,背后长发披散在肩,颇有几分野性,谁也不知道这位监国长公主心中盛满了烦心事。
被称为阮大人的阮佑天撵着花白胡子,眯着眼睛一副思考状,随后不疾不徐地将手边的茶杯端起,打开茶盖,用盖檐一下下拨弄开浮在茶水上的茶叶子,吹了吹,啜了一口才开口道,“依殿下所说,烯国和岚国此次寻来的东西想必是极为厉害的。微臣对圣都研究已久,理论上,圣都的武力应该是最高的,这里汇聚天下神兵,如果连圣都都有所忌惮,恐怕此次我们要费些波折,将事情尽早平复下去才好。”说着又喝了口茶。
姬无忧也没有因为他在君前这般失仪有什么不悦,反而更加有礼地放下原本支着脑袋的手臂,坐正身子,微微前倾,做足了一副倾听求教的样子。
“所以,圣都必定为其他三国送来新的技术,圣都盘踞龙潭已久,一向主张平衡各国太平,就像当初他们将不破盾送入翼国一般。” 阮佑天说道。
“兵贵神速,若烯国和岚国现在就攻打诸国,芮国未必有还手之力。”
姬无忧面上平静,内心却对现在的大臣总是依赖圣都的态度很不满意。若只要圣都在就可以保障这天下太平,芮国皇族还要他们这些谋士做甚?
况且,从最近她亲自了解下来看,圣都这里面的水绝不是外界五国看起来那么简单,余梓言昨天的态度,隐隐给她一种下面可能不在她掌控的失控感,她极力省略了这部分信息,可从她需要向圣都以外的势力交代已经可以说明问题,翼国自不必说,她可能也找了两仪深雪。
“回殿下,臣以为,此次他们带着武器来道圣都展示,作用就是为了在五国间立威,让我们怕他们,实则他们定该没有做好起兵的完全准备,不然他们也不会将大好的奇袭机会放走。”阮佑天神色中一点慌乱的成分都没有,他内心根本不相信驸马所说的什么有些武器顷刻间就能让村庄夷为平地的说法。
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能懂些什么?他真的是嗤之以鼻。
见长公主殿下点点头,他心中一喜,要知道,他阮家已经很久没有得到皇室的器重了,要是这次运气好,说不定能够得到修宁长公主的信任。
遂再接再厉道,“所以,当今之际,微臣以为应该先示弱,再观望圣都的状态。另一方面,我们可以启动……”说道这里的时候,他尽量压低了声音,“在烯国的人马,拿到制造方法,然后如法炮制。待大家实力都对等的情况下,谁都不会再轻举妄动的。”
姬无忧听着,觉得此人思路也算清晰,点点头,并没有明确的表态。
芮国一向注重计策谋略,他的想法太过中庸,不算是良策,终究还是最后不得已之举。
可她还是和他花了比较常的时间探讨这个计划的细节和应该安排的事项。
“就先这样,阮大人先下去吧。”姬无忧见天色已晚,以极慢的速度抬手挥了挥。
“是,微臣告退。”阮佑天说着便起身躬身行礼,慢慢倒退出了房间。
他人走后,姬无忧卸下公式化的表情,菱唇抿成一条直线,柳眉蹙起,“驸马还没有回来?”
一个身影出现在姬无忧面前,蒙着面看不清长相,“回主子,驸马刚刚去了暗皇下榻的客栈,似乎是被暗皇留下要一起用晚膳。”
听声音应该是个女的,只有这名暗卫自己才知道自己现在的额头已经湿热成一片,都是汗。
“下去。”
姬无忧冷冷吐出两个字,不响亮,却很有力。黑影得到赦免立刻化作一缕青烟飘走了一般,消失了。
将手放在前襟上,任似非早晨留下的纸片摩擦着布料发出极细微的声响,她下意识地咬唇,第一次体会到等待一个人回来是如此漫长的事情,尤其是当她知道任似非去见白心墨的时候。
第73章 云涌
当任似非回到房间见姬无忧已然睡下, 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站在床前看着姬无忧如丝缎般的青丝蔓了一枕,带着诱人的卷曲,不禁伸手去摸。
姬无忧的长发一向保养得极好,手感不似她自己的那般柔软, 反而很有弹性。
正把玩着她的头发想着事情之际, 手被一只略带凉意的手捉了住。
“去了何处?”姬无忧语带慵懒, 驸马没有回来, 她岂能入眠?
心里恼着自己因为听到了任似非去拜访了白心墨而生出异样的情绪, 身为芮国长公主居然没有守礼节地等着夫君回房就歇息下了, 不由唇角绷成了直线,也不知道是恼她多点还是恼自己多点。
自从饮血后醒来,她就变得不像是自己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
勾起唇角, 任似非望进姬无忧红色深邃的眸, 在昏暗的月色下仿佛是现代电影中可以魅惑人心的吸血鬼般不可方物,颜值之高,看得天天见她的任似非还是有一瞬间的怔神, 下意识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上午去见了余梓言, 下午找心墨商量阅兵典礼上面的事情。”
“哦?”见任似非如此坦白, 姬无忧坐起身子, 原本蔓在床上的乌发随着她的动作如泼墨般倾泻而下, 披散在身后, 握着自家驸马的手稳稳的,没有半分松懈。
“找她做甚?”和她商量什么?她不喜欢有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的感觉, 尤其是任似非的事情。
况且她还心墨心墨的, 称呼自己的时候总是殿下殿下的。
长公主大人明明摆着一张正经公事公办的脸,为什么在任似非心里总能品到一丝酸味?
没有回答, 任似非只是静静看着姬无忧,半晌,用一种运筹帷幄的样子狡黠地问:“殿下是想知道我和她说了什么,还是我和她做了什么?”还不忘对着姬无忧俏皮地眨眨眼。
姬无忧脸上一热,内心忽然升腾起一种想要将她家小驸马捉过来打顿屁股的冲动。
明明很清楚自己想知道什么不是吗?
手一使力,轻而易举地将任似非带入怀中,鼻尖传来的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儿让姬无忧的心紧了紧,她更加贴近任似非,故意在她脖颈间嗅出声响,末了还不忘在那儿留* 下些热气儿,很快感觉到怀中的小人儿瑟缩了一下。
“似非,本宫在等你回答。”姬无忧用不容带过的声线说。
任似非撇撇嘴,也没指望能从姬无忧那里得到更多有意思的反应,乖乖在她怀中坐正身子,道:“为今之计,剩下的三国必须临时统一战线,是否会爆发战争的转折方向就取决于阅兵典礼上各方面的反应。所以翼国方面,我们需要白心墨从中说话,这样才能够让翼国明确现在处境之险峻。短期内,我们需要争取到这个盟友,这样才可以控制整个典礼上面的情势,所以今天我去见她谈了一下。”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见白心墨,之前她离开时梨花带泪的侧脸和那孤寂沉重的背影都深深刺痛着任似非的心。
就算她不是自己最爱之人,将心比心,她终究欠她太多,即使有些事情很难算清。
“所以,明儿非儿是不是打算去拜访两仪国主?”长公主说话的鼻音重了些,不管是翼国还是两仪国那边她都不是很乐意任似非去。
“嗯。”任似非点点头,大方承认了她的安排,“本来想今儿一起去的,但是今天发展派那里浪费了一点时间,所以晚了。”
不过,七天以后的安排今天就已经如火如荼的展开了,现在在不远的那些角落里面,有人正在加班加点的工作着,为了这个世间的和平和安定。
“那么非儿身上的味道是哪里来的?”任似非不说,姬无忧只好自己问。
“哦。”闻言,任似非的眸子闪烁了一下,道,“今天去见了发展派的头目,那人叫周煊,是他工坊的味道。”
眯了眯眼,姬无忧的思绪百转千回,思索了一下才开口对任似非说,“天色不早了,非儿也早些去沐浴更衣吧。”
本以为姬无忧会多说些什么,自己也想多和她说一点。没想到姬无忧并未多问,便催促她睡了,只好作罢,待明日有时间的时候再说,毕竟现在时间紧迫,有很多事情想和她多多商议,可惜并没有这个时间。
洗漱更衣完毕,任似非掀开被子躺在姬无忧身侧,后者很自然地翻了个身将她搂进自己怀中,一只揽着任似非的腰,一只手穿过任似非颈间来到她的后脑摩挲着她柔软顺滑的头发,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
被这样怜爱着,任似非眼中泛起坚毅的光芒,幽幽说,“我愿为殿下做尽天下人不敢为之事,殿下觉得可好?”
此话一出,只觉姬无忧的动作有一瞬间的滞缓,然后是姬无忧轻浅的叹息在黑暗中划过。
之后她说的一句话一直萦绕在任似非心头,让她眼睛一亮,鼻子一酸。
——“可本宫只愿把驸马养在深宫,无忧无虑,这样就无人可以觊觎了。”
“当然,似非若想做什么,去做便是,有本宫在。”
翌日,当任似非醒来的时候,姬无忧早已穿戴整齐在一旁等候。见小驸马睁眼,长公主殿下温温柔柔地来了句,“今日本宫陪在似非身边吧。”
长公主殿下是不可能再放任小驸马只身去见那些洪水猛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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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都阅兵台】
无论如何祈祷,这一天还是会到来。
今天,五国代表人齐聚在这里,每一个都是在自己国内呼风唤雨的人物。
“呜~~!呜~~~!”悠扬的号角回荡在圣都如洗过一般清澈无云的天空中,震耳欲聋,又不失庄严肃穆。
任似非第一次见到烯国皇太子炎瞿,据说他刚过及冠,却已然有了大将之风。
烯国和翼国同踞北方之地,然风格上却大有不同。
炎瞿一身正红大袍,斜领翻出银灰色兽毛,整衣绣着华贵的暗纹,胸口还伏着一只活灵活现好似麒麟的异兽。
任似非对这个世界的生物知之尚浅,不知道是真有此物还是烯国文化杜撰的。
只是从这个国家大开大合的服饰设计到他们其实一丝不苟的装饰方法来推测,这应该是一个民风开放却又不失文化底蕴的国家。
再看看炎瞿那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的俊逸脸庞,搭配北方民族独有的发饰倒也不觉得一个大男人穿着正红色有什么不妥,反而有一种隐隐的威压散发出来,给人一种弑杀的感觉。
他在任似非刻意的安排下坐在一排中最边上的角落,身边做着一个身着粉红色,发型类似的少年,不得不说这个国家对颜色的文化理解还是和天朝或者芮国有所不同的。
光看炎瞿的神情,就知道他对今日阅兵能在五国中脱颖而出是多信心满满,志在必得。
而任似非的手边,也就是这一排位子的另一端,坐着岚国大公主嵐清。这个女子有着和姬无忧不相上下的颜值,同样清冷的气质,白如凝脂,纤腰一束,不盈一握,香肩小露,一袭蓝袍上面是银色渐变的凤凰,清冷的乌丝披散而下,头上扣着一顶极尽华美的银丝鸾凤冠,映衬得嵐清周身都散发着冷色的光芒,倒也是闭月羞花之姿色。
要问和姬无忧、白心墨比之孰高孰劣,只能很客观的说是在伯仲之间,仁者见仁。
与她同席的不是之前在国宴上面看到的那位岚国皇子,反而是一位衣着略显简朴,长相却很妖冶的姑娘家,这里说的简朴自然是比之各位在场权贵的,其实这位娇俏的女子也是一身正装,看样子应该是岚国的朝服。
两人倒也不避讳,嵐清的手就这样放在身旁这位女子手上,一副沉浸在思绪中的模样,倒是和这几天打探来的情报有所不同。
任似非的视线在嵐清身上隐晦地晃了很久,直到腰间小肉一疼,才珊珊收回视线看到自己“夫人”身上,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姬无忧最近开始喜欢称呼她“夫君”,这几天更是形影不离地随着她拜访监工。
本应由她处理的事情交给了仇璃静,让她每次见到那位学姐都被用很哀伤的眼神瞧上半天。
今天的姬无忧穿着芮国最正式的金黄色龙袍,与天朝人民印象中不同的是,她龙袍上的龙是这个世界的样子,带着两翼有力的翅膀,绣得也是栩栩如生。头上带着芮国式样的皇冠,她是如假包换的摄政长公主,一套行头都是照着皇帝的来设计的,和嵐清的凤帔不同,多了三分英气。
芮国没有妇人出嫁盘头的习俗,所以长公主殿下还特意放了一束青丝在背后,为今天的装扮添上一分灵动。
她红宝石般的眸子此刻正一本正经地盯着任似非,眼中带着警告。
“咳咳。”任小驸马干咳了一下,却听见有人“噗”地笑了出来,又引出姬无忧的眉毛在肉眼很难察觉的幅度上面皱了一下。
发出声音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心墨。
今天的她还是黑色蟒袍,设计带着清朝的样式和一些现代的味道,只是眼角泛着一丝倦怠,让白心墨姣好的脸显得暗淡了些,这些天,任似非也常常和白心墨见面,她表面还是装作那天的事情不曾发生一般笑着,可看向姬无忧和任似非的眼神却变了。
不得不说,她是天生的好演员,演技若不是遇上了身为曾经担任她经纪人的任似非也可说是天衣无缝,但是任似非太了解白心墨的个性和演技了。
似乎是感觉到什么,只见白心墨表情一僵,移开看向姬无忧这边的目光,反而望向姬无忧另一边的两仪明微。任似非可以明显看到白心墨在和两仪明微目光接触到的瞬间唇角抽搐了一下。
顺着白心墨视线看到两仪明微那黝黑的双瞳,里面好似夹杂着比她眼睛原本颜色更加炽烈的光芒,仿佛可以燃尽她看到的一切,让一切融化。
原本两仪明微不应该出现在世人面前,尤其是在两仪以外的国家,只是这次的事情比较特殊,所以才将两仪明微带来,以免事情出现什么纰漏。
本只是想安排她在暗中,谁知两仪明微硬是要登台亮相,无奈只能为她易容改装,谎称是两仪新任占天师。
今日她和两仪深雪一样身着在两仪象征皇家正统的紫袍。不知情的人权当是因为这位新任的美女占天师深受两仪皇的喜爱,因为虽然她身着紫袍,但是其衣袍上面并没有象征皇家的金色樊纹花,只有任似非她们知道,只因两仪明微的身份特殊不能识人,所以她的那朵原本应该绣在领口的金色樊纹花标志其实绣在了后领的里层,只有脱下的时候才可以看到。
至于白家兄妹,则坐在白心墨和烯国炎瞿皇子之间,是一直见到的一身翼国正装,白袍虎服,自然,只有任似非觉得那是老虎,其实在这个世界这种酷似白虎的生物听说是和龙一样靠食木和玉石养的。
白清羽自是不必多说,今天连白夜羽也乖乖端坐在兄长身侧,目不斜视地远目眺望着阅兵台下的一切,终因年纪太小还是泄露出不少紧张,也正因为她年纪小,在旁人看来更像是兴奋。
中间主位上的余梓言一件灰色银丝广袖长袍,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慵懒懈怠,转首礼貌地向身边的周煊示意了下便抬手一挥表示仪式开始。
第74章 骗局①
随着圣都都主的号令, 号角声渐次熄灭,只剩下屡屡余音回荡在宽阔的阅兵校场上。
队队阵列早已等候多时,今天就是他们一展雄姿的时候。
没有人真正能预测和明白今天到底会发生什么。
岚国的方阵开始进入阅兵台前的主干道。
五国出场的顺序经过精心安排,看似是抽签决定, 实则早已暗地里下了手脚。
第一方阵是前排持盾卫士, 整齐划一的持盾方阵后面跟着掷矛手方阵, 然后紧接着就是端着枪的一排器宇轩昂的汉子们。
任似非仔仔细细地看着汉子们手里的长|枪, 腰间还有短|枪的枪套。从做工上面来看, 这个百人方阵所拿的枪已经基本是制式生产了, 就算没有多少技术的工业化,起码应该已经有了手工的流水线和制式工具了。
看样子,短时间的批量生产不在话下。
这个认识让任似非呼吸的声音重了些, 在场的只有她身边的姬无忧和嵐清可以听见。
很满意芮国驸马的反应, 嵐清适时开口对在场众权贵解释道:“这是我国最新研发的火器。这种武器威力不错, 在之后的环节里面我国的勇士们会向大家展示的。”
语毕,她回头看了看身旁的女子,设计这种武器的不是别人, 正是她身边这位岚国右相家的二女儿顾瑺之。
顾瑺之妖娆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连骄傲和喜悦也没有, 她只是扫了一眼众人, 最后在炎瞿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就继续旁若无人的看起了接下来的阅兵。
紧接着跟上的并不是在地面的部队, 只见排排长得酷似凤凰的鸟儿列队飞来,上面还骑乘着士兵, 手上拿着弩|箭, 一个个英姿飒爽,神色奕奕。
浩荡的空军队伍在阅兵台上面形成一片浓重的阴影, 几乎遮住了半边天。
在场众人心里都是一紧,这是他们没有在情报里面看到的情况。
任似非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可以骑乘的飞行类动物。
才想到,育龙人的龙应该也是可以骑乘的,只是契约的龙难得,能骑乘作战的就更少了。
如果他们找到了能代替的动物,那么空军力量在数量上一定不止强过别的国家一星半点。
仪式进行到这里的时候,平日淡定的嵐清也不禁有些激动和骄傲,她勾起嘴角,一一环视四周的张张面孔,却没有在大部分人的脸上看见意料中的惊讶或不安,这让她心中有点疑惑。
连顾瑺之也没想到不但没有预期的震慑效果,而且其他国家的人除了现在手已经紧紧握成拳看着自己的炎瞿和炎耀以外,众人皆是一副“这有什么”的表情。
这硬是把嵐清原本上扬的唇角给压了下来。
“空军”之后,岚国还有两个兽骑方阵。这倒是没什么,每个国家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特色坐骑,不过岚国的鞍进过了最新的特殊设计改造,将后部拉高,使人可以更稳的做在上面,方便战斗。
嵐清这时也没有心思管其他,暗自观察着炎瞿的表情,在上面看到了很多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惊愕、有不甘。
她暗自松了口气,所幸还是达到了最初的目的。
接下来是翼国的军队,翼国有辽阔的草原,草原上面没有步兵,所以他们上场就是一队队狼骑兵,当然他们骑的不是狼,而是一种似狼似狮子的动物。
连牲畜都训练有素,步调一致,翼国对训练这种骑兵的能力可见一斑。
战士们浑身重型铠甲,左手上是和原来设计完全不同的小型不破盾,右手长刀,看上去着实有些分量。
经过阅兵台的时候骑上的战士提缰急停,身下坐骑仰天长嚎,发出如狮如虎的吼声,有着仿佛可以撼动山河的力量,气势惊人。
之后跟着的是改良版的投石机阵列和重型攻城机。
装备气度,尽显漠北翼国儿郎本色。
白清羽对后面新造的两台机器没有多做解释,因为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些是用来干啥用的,只是按照姑姑大人的嘱咐摆出一副很自信的样子。
顺便暗地里捅了捅一脸好奇的白夜羽。
姑娘毕竟是宫里长大的,经过兄长一警告立刻换上骄傲的小模样,还不忘挑衅的环视一下。
任似非额头沁汗,好在将翼国安排在烯国旁边,这才不至于让炎瞿看到白夜羽的表情,露出太多破绽。
可嵐清正好坐在她们对面,将这表情尽收眼底,不禁更加疑惑了。
她本就是观察入微之人,自从刚刚开始就发现今天这场阅兵似乎并不简单,可现在情势不明,只得按兵不动另作打算。
接下来是两仪国的仪仗队,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群由皇族女子组成的队伍,个个身披轻薄的铠甲,一片片甲片光可鉴人,闪着银芒,身下类似独角兽马鹿难辨的坐骑踏着盛装舞步般优雅的步子,朝着阅兵台前进。
临近台前的时候,她们一个个飞身跃起,如惊鸿般在空中拉出一道道光带,轻功之卓绝可与魑魅比肩。
看炎瞿和炎耀牢牢盯着她的小辈们,两仪深雪只是轻笑着揶揄道,“这些郡主们可都名花有主了。烯国太子殿下可不好这样看着人家啊。”她们之中大部分也不喜欢男人,两仪深雪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炎瞿不怒反笑,道,“那真是可惜了,如此高贵的女子,如此俊俏的功夫,若是本宫,断是不舍得她们出来抛头露脸的。”
两仪深雪摊了摊手,讥道,“我国男子不如贵国英雄那般骁勇,平日里也只能全民习武强身健体,若真哪天有人打上门来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呀。”对方是太子,自己是国主不必和他较真,也不用和他客气。
“哪里哪里,国主过谦了。”养气功夫不好,门面上的功夫还是有的,炎瞿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暗地里咬牙。
可当他看到接下来出场的重型武器时,还是掩饰不住惊讶,眼神一滞,双拳握得咯咯作响,鼻翼张了张,露出的凶光是掩都掩不住。
男人垂眼望着阅兵台下某处,眼睛里可以射出火来。
那一门门长管子组合在一起不是导|弹是什么?
那女人不是说这定会是烯国奠定五国之首的武器么?
不是别无分号只有她家么?
为什么两仪国的看上去比他们国家的更大,更有威力?
见炎瞿如此,两仪明微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啪”的一下甩开来,掩面而笑,时不时瞟着姬无忧和她身旁的任似非,黝黑的眼瞳乌溜溜地转着。
想起今天早晨任似非递给她这把折扇并没有多言,现下心中赞叹,幺妹果然还是照顾自己的。
收到这目光,任似非、姬无忧和白心墨同时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位很难进入状态。
两仪深雪介绍道,“这是我国最新研制的武器,能将整座山以为平地。”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炎瞿脸白了白,真的比自家的威力还大?可在场其他人都是一副淡定的模样,好像这也没什么的样子,这时就连炎瞿都纳闷了。
任似非看着那些刻意制造得很粗大的管子,想到了钢铁侠里面的台词。
——【只有你的棍子比别人粗,才能保卫和平。】
在场这些人除了穿越者以外,真正知道这家伙威力的,也只有在国内实验中亲眼见识过的炎瞿和炎耀了。
看到这时,炎瞿的脸铁黑,像是变成了一块寒铁般。
嵐清这边倒是还好,细细的柳眉拧着,手紧紧抓着身边之人。
顾瑺之妖娆一笑,在嵐清耳畔不知说了什么,后者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平复下来。
嵐清忍住皱眉的冲动,她只听说烯国研发了大规模的武器,并没有听说两仪在这方面有什么研究啊?
今日所见,目前为止和情报当中的偏差很大。没想到保密工作也不只自己这边做得好,别人家更是滴水不漏。
接着是两仪国的骑兵方阵,他们个个骑着比大象还要高的庞然大物,身上装备从远程到近战非常齐全,坐骑上面还挂着长矛。
这种兵种一项是两仪的优势所在,底下的坐骑不但高大,坚如磐石的外皮一般铁质武器很难刺破,被誉为战场上的活碉堡。
也正因为如此,两仪的武装科技也有多年没有发展过了,这次他们居然一举将原先配置简单的作战单位全副武装到牙齿,着实令人吃惊又不安。
接下来是芮国的兵马,第一方阵携着新工艺制造出来的长剑和盾牌,每把都和【止戈】一样削铁如泥,看上去不显山不漏水。
第二方阵身着陈澈泱设计的战术服,腰间配置枪套,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第三方阵,则是芮国骑着龙形异兽的斥候,这时候,前面的两个方阵急退到路的两边,第三方阵领头的是个阴柔俊美的少将,他手中金丝长鞭一挥,身下坐骑如猎豹般优雅地立起身,迅猛地往前一跃而起。整个方阵随即跟上,移动速度之快之迅捷令人咋舌。
姬无忧介绍到:“最近我国最新训话了龙马,任何地形在他们脚下都可以如履平地。”长公主殿下扬起自信庄重的笑容,如往日练习的千百万次一样标准。“可惜此良驹在芮国也算珍贵,又桀骜难驯,着实花了不少精力。”
看到这里,两仪深雪倒是有些惊讶,这种兵种如果可以克服一切地形,倒也着实是难应付的,没想到芮国居然创造出了这种作战单位。
若是放在昔日的阅兵典礼上,一定会引发不小的风浪。
这种灵活性正是两仪的猛犸兽所缺少的。
龙骑威力再大,终究是稀缺兵种,也没有陆地兵种那样的灵活性,每一名龙骑的陨落,都意味着大概率一个贵族子弟的牺牲,所损失的资源更是不计其数。
终于到了烯国的仪仗队出场了,众人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背里还是有点湿湿热热的。
姬无忧伸手在长袖的遮掩下握住任似非的手,发现那细嫩的小手早已被汗水沁湿了,现下已经微凉,不由觉得自己的心尖儿也跟着被刺了下。
第75章 骗局②
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姬无忧一定会将任似非揽入怀中好生安慰一番。
现在她只能将头不着边际地转向驸马,用只有她两才能听到的声量说:“原来这些天你那成竹在胸的样子都是装的啊,夫君。”末了把‘夫君’两个字咬得略重了些。
那边的白心墨见到姬无忧的动作还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再听到长公主殿下对任似非的称呼脸更是黑了黑。
轻声绵语落在耳边, 每一个音波的起伏都挠得任似非心里痒痒的, 尤其是那最后两个字, 挠得任似非一个激灵。
她一时也放下了紧张的心态, 抽了抽眉尾, 低低问道, “殿下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称呼?”嘀咕着,心中的感觉很难描述。
姬无忧倾城的面容上扬着好看的笑容,在外人看来, 这位芮国的长公主一点也不紧张, 反而和自己的驸马嬉戏着, 明明刚刚四国之中就属芮国的兵士看上去武装最弱了。
“是……”姬无忧刚想说些什么,烯国的第一个方阵就已经走了上来。
趁着大家都在关注台下的时候,长公主殿下大大方方地转头望了白心墨一眼。
她并没有因为白心墨的脸色不好看而心软。
这些天白心墨天天和任似非一起同进同出, 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长公主殿下认为自己没有当场发作已经非常好脾气了。
她终究是一个女人, 再怎么大度都不可能给白心墨有一丝的希望, 何况芮国女人这方面向来小气。
烯国的第一方阵每人手中是透明的防爆盾, 另一只手持着匕首, 全套都是现代化军事装备,自然也是有枪的, 只是因为没有装备长枪所以没有被出去打探的人看见。
任似非忍着皱眉的冲动, 只能默默祈祷今天的安排一切顺利。
一个个整齐的步兵方阵后面没有骑兵方阵,只有三辆看上去很像是装甲车的汽车跟着, 再后面跟着的是明显比两仪国的导弹小了一圈的导弹架子,可懂的人会发现,这个设计的完成度是很高的。
好在这个世界的条件不好,不然的话,任似非心中捏一把汗,还指不定这个人会造出什么高精度杀伤性武器呢。
姬无忧看着那和两仪国刚刚抬出来很相似的东西,心中因为没有什么概念,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她相信这个东西有着如任似非和白心墨他们说的大杀伤力,可是就像学习一样,能理解是一回事,能深刻的融会是另外一回事。
任似非现在思忖着的完全是别的事情。果然穿越的人需要的是严格的登记和监控。他们一个个像是定时的炸弹,无法预测,无法管束,无法估计。
在来圣都之前,任似非原本对穿越者的理解并不是这样的,因为她来自,或者说去过的是一个和平年代,周围的人就算有些心机,或者用心险恶也不过是为了些金钱权势。
因为有成熟的法律体质约束,因为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核战争和各种世界大战的残忍,看到了科技毁灭人类不再是一种语言,看到了人类的发明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的控制。
所以之前她想的总是搜罗一些穿越者,大家可以在这个世界作出一番事业,安居乐业,她也这么做了。
而来到圣都之后,任似非真正意识到了一个拥有超越时代科学技术教育,或者说是一群拥有超越时代科技知识的人,会对一个落后的时代造成怎样的混乱。
圣都原来能一直维持着这个平衡着实是不容易的,但是事情一旦爆发就不是原来的方针可以应对的了。
“这些都是我国最新研发的武器,比起原来的都有了本质的不同。这几年我们对士兵的装备进行了研究和改造,让装备的应用多源化,可以投入非战争的日常使用,也可以加强熟练度。“炎瞿说着,不担心思路被人学去了,因为这个是二代产品,他们已经有了第三代产品供更加精锐的部队使用。
“啪啪啪”全场掌声响起,五国的仪仗队都已经检阅完毕。
任似非怀着忐忑的心情领掌,终于进入了今天的重要环节。刚刚阅兵有些情报中没有的东西登场,这些都在计算之中,只是岚国的空军还是有些不妙,任何的武器只要会飞杀伤力都会翻翻。
“非儿在本宫身边便好。”姬无忧站起身,牵起任似非的手,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这几天见她为了今日之事废寝忘食着实让她懊恼。
她不能阻止,也基本帮不上忙,这大概是姬无忧此生第一次在一件事情的策划上面完全不能参与核心工作,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第一次体会到了作为“妻子”看着“夫君”主外的感觉。
这些天的讨论中她一直只是默默在任似非身边,偶尔参与一下讨论,大部分时间都只是静静的用着那盈满揉碎了光华的红眸看着任似非。
那策划时运筹帷幄神色奕奕的任似非真的和平时软萌的状态判若两人。
唯一令她不悦的就是她和白心墨做事时的默契,让她原本只是打算陪任似非一天的计划完全改变,老老实实陪了七天,一刻不能放松。
“嗯。”任似非也没矫情,回握住姬无忧的手,任由她牵着和众人一起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位于圣都北部的试兵场。
刚踏上马车,任似非就被姬无忧抱着放在了自己腿上,整个人被霸在怀中,任似非脸一热。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姬无忧醒来,功力和力量提升以后就异常喜欢这样的互动动作。
难道是因为做这样的动作对于现在的姬无忧来说是举手之劳了?
“殿下,车上危险,别这样。”
在姬无忧的怀里习惯性地挣扎了一下,姬无忧连一开始的箍紧反制动作都没有了,只是闲闲地看着任似非自己停下,好整以暇地等着。
任似非象征性挣扎了半天才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停下来就对上了姬无忧有些戏谑的眼眸,原本就滚烫的脸现在都可以冒出青烟来了。
待任似非在自己怀中停止了动作,姬无忧才张开双臂密实的将任似非揽进怀中。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驸马的背。
“古人有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非儿断是不用这般担心。”姬无忧温柔地语调绝对是如假包换的贤惠人妻模式。“就算此次之后真的有战事突起我们还是有些时间的。”
毕竟芮国处于两仪和翼国中间,真要大战打到芮国也还有些时日。
况且不管烯、岚两国拥有什么样的实力等打到芮国的时候也已经经过一番消耗,对上到时候已经准备充足的芮国军队,也不一定有完全的胜算。
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天姬无忧没有任似非担心的原因,但这也是另一个让姬无忧心中多少有些不爽快的原因。
任似非何等聪明,怎么会想不到这点?约莫只是她心中也不希望让翼国和两仪有什么损伤。
翼国有白心墨是任似非的牵绊,两仪更是和任似非有着血缘上的关系。
任似非对两仪深雪从不太过热情,可面对前车那两位两仪的热情任似非也没有太多拒绝。
在姬无忧看来这就是变相默认了她们的关系。
说没有危机感是不可能的,毕竟在姬无忧看来这样的任似非那么优秀,甚至是锋芒太露。
撇开这些不谈,就算任似非什么都不会,一无是处恐怕自己也放不下她了。
“殿下……。”任似非从来没想过攻受什么的问题,可这并不代表她愿意处在一个被动的位置,皱了皱眉,有点不服气的说道,“你也不能总这样抱着我吧。”
“为何不能?”姬无忧霸道地一皱眉,猜测的想法都是自己不喜欢的。
“因为我总有一天会长高的。”
暂时从正在进行的事情中抽离,任似非不想谈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选择了一个没有什么营养的话题和姬无忧讨论起来,她也不能总这样被姬无忧揽得严严实实不是?
哦,原来是这样。
姬无忧松了口气,说道,“夫君应该不会比我高了。”
她勾起单边嘴角,表情显得有些不羁,“不管是任家的女人还是洛家的女子都没有本宫高的。”就连两仪深雪都没有我高,姬无忧在心中补充道。
“就算没有殿下高,总也差不多啊。还有殿下,你这个‘夫君’……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闻言姬无忧但笑不语。
其实刚刚开始的那个早上只是自己一时兴起,想起之前在长丰街上听见一个女子叫自己相公夫君的时候,任似非好像多看了几眼,所以那天自己也想试试。
没想到听见这个称呼的任似非每次都会露出有点娇羞,又有些欢喜,还会有些脑的神态,不禁心中莞尔,原来自家驸马也会在乎这般称谓,可能连任似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如果她真不喜欢或者不在乎,* 就不会一直提起这回事情了。
“夫君。”半晌,姬无忧看着窗外又开口叫道。
“哎呀,都说了不要……”任似非还是很不适应这样的称呼。
“到了。”姬无忧灿烂一笑,马车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任似非的心情一下就沉重了起来,今天要展示的东西姬无忧并没有见过,因为不能在烯国和岚国的眼皮子底下进行试验。
在姬无忧的牵引下步下马车,任似非脸上少女的表情一翻而过,换上认真到不行的表情。
对上姬无忧的眼,“殿下,是不是不管看到了怎样的我你都不会嫌弃?”
挑了挑眉,姬无忧不置可否,“自然。就算似非有一天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徒,本宫也不会离弃非儿的。”
说着长公主大人就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在任似非的唇角上印上了一个浅浅的吻,在这场合,做给别人看的成分偏多。
第76章 骗局③
任似非泰然自若地接受了长公主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的举动。
这几天下来她也多少有些明白长公主殿下在想什么, 心中不无欢喜,爱人在乎自己总是令人愉悦的。
姬无忧是王者,也许这就是王者爱护一个人的方式,既然不能小心翼翼藏着掖着, 不如就昭告天下宣布主权, 如果自己对任似非的在乎有一天会成为她的软肋, 不如就这样大而化之地宣布, 这是她的逆鳞。
在场很多人的目光都直直射向这边。
白心墨见了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只是淡淡一笑, 并没有立刻移开视线,眼中划过极淡的殇。
两仪深雪笑着摇摇头,希望这样不会给任似非增添麻烦才好。心里明白姬无忧性格上的变化从何而来, 若是换做以前, 恐怕没有那么直截了当。
不禁感叹年轻真好。
内心倒也满意这样的结果, 有时候太过克制情感不见得是好事。
旁边的两仪明微先是看了下任似非这边,在转头到了白心墨那边,见到她的表情后挑挑眉, 那双深渊一般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白心墨看了许久, 直到白心墨的视线对上自己的眼睛。
白心墨见到两仪明微对着她妖冶一笑, 那一身玄紫外袍更增添了三分邪气。有时候, 她给自己的感觉很像任似非自信的一面, 可任似非大概永远不会有她眸中透露出来的原始野性和掠夺者的气息。
心中本能地感到危险, 白心墨不自然地撩了撩耳旁鬓发,以此遮挡住两仪明微那有些灼人的视线。
她身后的白夜羽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两个女人做出这等亲密的行为也可以那么自然, 景象更是美不胜收, 好像看到了雪莲绽放的瞬间那般,心中有什么东西被沾染上了一层浓浓的暖意。
“皇妹!”白清羽忍不住在一旁提醒, 哪有就这样直勾勾盯着人家看的。
他倒是在场少有脸上带着红晕的人,女女他也不是没见过,只是像姬无忧这般的冷美人带着那种温柔的表情亲吻另一个像是粉团捏出来一般的姑娘,实在是让身为男子的他脸红心跳得紧。
心中不免也有淡淡的悲伤,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美好的姑娘为什么都要找上另外一个美好的姑娘呢?
任似非的聪慧他这几天来又再次见识了一番,也有了重新的认识,心中倒也服气,这般美好的二人是如此般配。
只可怜了他皇姑姑,这几日再也不见如往昔那般神彩奕奕了。
“瑺之,你怎么看?”嵐清勾着唇角对身边的顾瑺之小声问。
“芮国的这位长公主看来很担心她家驸马的处境。”顾瑺之中规中矩的回答,平静的表情配上她妖娆的脸形成一种很独特的气质。
“本宫只是想知道,什么时候瑺之你也可以像那位小驸马一样乖顺?”嵐清用着很正经的口气说道。
又来了……顾瑺之有些头疼,别人可能会被这位公主清冷的外表骗了,她深深明白,这位殿下其实冷面闷骚又腹黑,偏生自己拥有了这样的外表内心却仍是拉不下面子。
“殿下,请注意场合。”也该是自己倒霉,穿越到了这里,穿越到这里也就算了,还偏偏被送进宫当这位太子女的伴读,当伴读就算了,还偏偏发现这位殿下很腹黑,很腹黑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这么多年下来自己还渐渐被她一步步勾引,爱上了这个可怕的人呢?
爱到最后,为她绞尽脑汁挖空心思地想要多为她的国家做些什么,明明知道是不对的,却还是忍不住将枪的设计图拿给了她,为她上高山下盆地找到了灵鹏。只为她能够不再为烯国年年屡犯边境而眉心不展。
可惜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个世界上其实穿越的不止她一人。自己今次也是第一次随嵐清来到圣都,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面早就有了穿越者的足迹。
“场合不错。”嵐清低低来了句。
“……”
“走吧。”逗够了,嵐清冷着脸向前走着。
她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烯国王子们的马车,似乎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来到了岚国专用的楼阁上,这里已经有大臣在等待了。
圣都试兵场上矗立着六座低矮的碉堡,上面还镶嵌着厚重的钢板,内有地下室,建筑结构经过精心计算,外形看上去朴实,可是有一点现代艺术修养的人都可以看出这栋建筑充满了几何之美。
圣都的前辈们非常有远见的将这里设计的牢不可破,以便当热兵器时代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能够在这里掩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也许他们坚信,到那个时候,圣都仍然可以在这片土地上面控制住局面。
当姬无忧牵着任似非走进属于芮国的碉堡时,洛绯、 陈澈泱、淼蓝和安心等人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洛绯见到任似非,带着情绪走上前,用不低的声音问道,“你确定要这样做么?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洛绯神情还是有点激动。
“你也知道我们非这样做不可不是吗?”不然洛绯为什么会拿出那些东西正确的结构给他们呢?
任似非有些无奈,“还在生气?”
洛绯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她曾经一心求死地去支援过战区,那种生灵涂炭她记忆犹新,也最终将她彻底拖入了地狱。
身边的淼蓝伸出还缠着纱布的手微微扯了一下洛绯的广袖,被后者瞪了一眼后,便又小心翼翼地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自那天从房里出来以后,淼蓝对洛绯的态度就变了,变得格外小心和顺从,有时候任似非得空时都会想自己是不是做的有点过火了,只叹终究是一物降一物。
说起前几天,洛绯觉得当时是被任似非的一顿话给忽悠了,也许任似非说的不无道理,这个是最好最快的解决方式,可这样又何尝不是为将来埋下隐患?那一道道可怖的暴露伤口和声声连天的惨叫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让她半夜惊醒,午夜梦回之处是怎么也忘不了的一双双绝望瞳眸。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一个战犯。
陈澈泱在这个时候开口对洛绯说,“二战后奠定世界和平的不是其他,我觉得正是长岛核战争,那是因为世界上最好的武器是只需要使用一次的武器,和平不是因为大家希望和平,只是因为战争的损失远远超过利益。所以今天我们必需这么做。”他来自比较早的年代,思想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红色。
“行了。”姬无忧淡淡叫停,自顾自领着任似非走到最高层有四面防弹玻璃的瞭望台坐下。
她对洛绯会跳出来当面质疑任似非的举动很不满,在长公主殿下看来这就是标准的以下犯上。
况且她相信任似非,相信她拥有比谁都善良的心,也比谁都坚毅。
同时,伴在她身边的自己也最了解她心中的不忍比谁都要多,不然她也不会问自己那样的问题。
六个看台上的人员已经到位,中间的余梓言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质短笛吹响,拉开了这次关键一幕戏的剧幕。
任似非心里也很明白,从图片看到那些伤口和亲眼看见生灵涂炭是不同的,也许看完了她会后悔,但是此刻已是箭在弦上。
姬无忧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分开,时不时地旋转一下套在任似非手上的羽毛金戒,远目前方,好似此刻她已经坐拥了全世界一般。
“现在开始,是烯国新研制的武器演示,最先展示的是烯国火器。”一个好听的女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响起。
原来是五国碉堡里面埋在地下特制的传声铜管,只要有人在中间圣都的碉堡中用内力发声,五国的碉堡里就可以听见声音,这样即不妨碍各国自己团队间的讨论,也可以实时听到工作人员的解说。
只见场下一群长着犄角的长腿短毛猪被放了出来,任似非认得那叫海棠鹿豚,是一种豢养的食用家畜。
接着,一排端着长管枪的烯国士兵一字排开。
烯国士兵们端着一排枪“砰砰砰”对着海棠鹿豚一顿射击,前面的几只受了伤的被吓到,惊得全场乱窜,有三两只脾气暴躁的居然直接用头上的犄角顶向士兵。
一个年轻的士兵慌乱中对准了一只的颈部就是一枪。一声闷而短促的鸣叫声伴随着一阵血雾蔓延在空气中,惊得剩下的豚鹿也不管身上的伤四处逃窜起来。
“呕~呕~” ,呕吐声是来自陈澈泱的,那张俊秀的脸呈现青灰色,复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被轰断了一半脖子脑袋倒置耷拉着的可怜生物,。
“呕~~呕~~呕~“,他又恶心得更厉害了。
烯国的士兵们其实个个都会武功,镇定下来以后很快控制了场面。
任似非努力咽了咽口水,压住喉间翻江倒海的溢出感。
这时,洛绯上前抓住任似非没有被姬无忧牵着的手,扣住腕上两指将内关穴按住。
正专心按着,下一刻手上一空,抬眼定睛,长公主殿下正寒着脸双手握着任似非的手腕。
洛绯看了一眼姬无忧她们,又看了一眼已然倒地的那头海棠豚鹿,寒着脸又退回自己的位子上。
暖暖的热流从手腕间流入体内,带起体内的内力徐徐运转开来,任似非很快发现胃部平静了下来。
“好多了,殿下。”任似非平复下来,清了清嗓子,还是带着一丝沙哑道。
快速从怀中找出之前准备好的自制果丹往嘴里到了一粒,又塞了一粒到姬无忧手里,接着才走到陈澈泱身边让手下的人扶起来,往他嘴里到了两三粒。
“他们果然一时不能适应这种武器。”任似非说道。
听说被送去烯国的只有主战派的那个疯女人一人,加上原来就在那儿的一些,里面应该是没有特别擅长军事训练的人,不然这几年的烯国也不可能在武器上面频频更新,士兵的素质却止步不前了。
姬无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任似非,眼中满是担心之色。任似非果然还是心软的,如果不是自己……她又何尝会受这般煎熬?
“接下来演示的是烯国的重型导弹,为了各位殿下的安全,我们将在据此次三里的地方发射,并瞄准五里以外的山丘。”好听的女生再次响起,众人的神情都严肃了起来。
第77章 多美
众人的眼睛纷纷看向一里外插着红色旗帜的地方, 一支导弹正斜斜立在那里,朝着目标方向。
“现在开始倒计时。”铜管中的女声说道。
姬无忧无声地挨近了任似非,在这个时刻给与身边之人最朴实的支持,同时也紧盯着远方那个看上去并不太尖锐的导弹, 不太明白这个东西有什么威胁。
“五!四!三!二!一!发射~!”随着女声读秒, 众人的心仿佛也跟着跳在了同一频率上。
“呲……轰……”雷鸣般的巨响传来, 连着脚下的地面也能够感觉到震动。
远方地面上徐徐盛开出一朵交织着尘土和火花的乌云, 烯国的导弹一点点的加速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窜离地面升空而起, 精准地落在了事先画好红圈的位置, 在那里炸开了一个深一米多,直径几十米的大坑。那炸开的碎片四处溅射,云雾更是一寸寸长起来, 里面还翻腾着火色。
导弹落地的爆炸声像是一记战锤, 重重砸进众人心中。
任似非闭了闭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看来侧重的是精度,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他们就没有威力更大的了。”洛绯在后排说道。
姬无忧内心震惊, 第一次看见AOE武器。难怪任似非那么严阵以待, 果真就和他们形容的这般厉害。
“我们终究将更强大的死神带临了这个世界。”任似非开口, 表面很是平静, 真到了看到的时候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激烈的情绪。
姬无忧听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一般, 不想看见任似非这个样子, “就像驸马说的,在你们的世界, 有了这样的武器也不一定带来的就是战争, 也有可能是和平。所以,不管是多么有杀伤力的东西, 还是要看在谁手中。”说着将手搭在任似非的手背上。
洛绯看着远处新出现的大坑久久不语,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身处战争中的那种感觉。
同样震惊的还有其他三国的人。
顾瑺之脸色有点难看,从刚刚看到其他两国国家抛出这样的武器时,她就忐忑着。
在她身边同样寒着一张脸的还有嵐清。
“啧啧啧,母皇,你看这……”两仪明微倒是没有被吓到。
两仪深雪单手支着头斜倚在主位上面,沉着脸,内心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次事件的发展会是怎样的。
炎瞿看着远方的爆炸场景,对皇弟说,“看来他们是吓到了,瞧他们个个脸色都很难看的样子。”
“那是,本宫初次见到的时候都大吃一惊呢。”炎耀在一旁附和道。
“看,两仪大臣都被吓傻了,显然是我们的比较厉害,啊哈哈哈哈哈。”炎瞿爽朗地笑开了,扬头大笑的他错过了背后弟弟阴郁的眼睛。
“接下来是两仪国导弹发射演示。”好听的女声再次响起,好像没有收到任何影响一般。
听到这个声音,任似非双手握成了拳,这几天没有来得及修剪的指甲深深陷入了肉中,可她已经没有丝毫的感觉,因为她全部的心思都已经随着这个声音说的话飘到了远方两仪导弹试射的现场。
“现在开始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发射~!”
“嗞~~呼~~~~~”那支比烯国更粗大的导弹尾部燃起一团浓浓的火焰将导弹直直推向空中。
紧盯着那根柱状物冉冉升起,飞过原本预定的山头,任似非的身体晃了晃 ,最终看见导弹落在了山的另外半边。
“轰~呯~~乓~~~~”在导弹在山头后面消失几秒钟以后,远方的山头火光四起,山崩地裂,震耳欲聋,伴随着悉悉索索的碎石声。
“你觉得节奏怎么样?”任似非回头问脸色已经苍白的陈澈泱,复又看了一眼洛绯。
盯着远方被炸平的山头,幽幽开口,“唬唬乡下人还行吧。”开口的是洛绯。
任似非身体一松,一时间摇摇欲坠,下一瞬间身体就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带着她熟悉的特有气息,令人安心。
姬无忧扶起任似非,上下打量着,才发现任似非的手上已经被她的指甲扣出了深深的血痕,随即将任似非的双手紧紧握在手中,让她不能再这样自残。
“淼蓝。”姬无忧示意自己的医令上前看看任似非是什么情况,说到底,自己对洛绯还是有些看法在。
淼蓝上前搭住任似非的手腕,只一下便垂手放开了。
“回殿下,驸马只是因为一下子从高度紧张的状态放松下来,有些气血不顺畅,并没有什么大碍。但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毕竟任似非不会武功却又身怀深厚的内功,情绪一旦有太大波动还是比较容易走火入魔的。
淼蓝在对待洛绯以外的人时还是和往昔一样,现在她最不喜欢,最怕的人就是任似非了。
“嗯。”姬无忧嗯了声,挥了挥手。
淼蓝退下以后,姬无忧没说什么,只是将任似非拦腰抱起,在众人极力克制的目光下下楼离开了这一层。
众人都识趣的没有跟上,只有沈凝尘远远跟在两人身后。
下层有专门供显贵们休息的房间,姬无忧随便挑了一个位置合适的踢门而入。
这里其实有一扇窗也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象,只是视野没有楼上那么好而已。
这在烯国和岚国看来就是芮国的驸马被两仪国新研发的武器彻底地吓坏了,居然需要长公主抱离到其他地方休息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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烯国的碉堡中想起了一阵阵砸东西的声音,“来人,把那个朱纯羽给我带过来。让她最好能好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哐~!”又一个瓷瓶被运足内力摔到墙上摔个粉碎。
不一会儿,侍卫就带来了一个带着厚厚的眼镜,看上去非常斯文一看就像是女博士后的人。
“殿下,你听我说,他们这是假的,这都是骗人的……,”朱纯羽慌乱地开口解释道,看着满地的碎片脸都白了,“刚刚那个爆炸的时间点不对,爆炸的位置也有很多疑点,看山体现在的状况,分明是有人安放了多点炸药引爆所导致的。导弹是不可能在山体上形成这种形状的。”她一边抹汗一边有点口吃的说道。
“胡说,眼见为实,你说什么这些本王不懂,本王只知道他们的导弹比我们的厉害,你该当何罪?”开口的是炎耀,说着一脚踹在朱纯羽身上。
文弱宅女哪当得起他这样的一脚,当场嘴角渗血晕死在地上。
“拖下去。”炎瞿看弟弟已经帮自己处置了这个贱人,气也消了不少。
炎耀换上斯文的脸对炎瞿说道,“皇兄莫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伤了自己的身体就不好了,这种人打断了手脚丢出去也就罢了。万万没必要和她置气。”
“哼!”炎瞿冷哼一声不予置评。
低下头,炎耀唇角划过极淡的笑意,他终于将这个女人解决了,也算是为烯国、为这世间做了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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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忧将任似非小心翼翼地放在房间中的软榻上,从怀中掏出两块黄色的丝帕将任似非的双手包扎起来。
那盈满水光的双眸满是怜惜,仿佛只一瞬就可以将任似非吸入其中。
“我没事。”任似非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心中的石头也算放下了一半。
因为那些装置都不能在烯国和岚国的眼皮子底下进行测试和排练,所以任似非一直都很担心引爆和落点会出现太大的纰漏,还好算是有惊无险,接下来还有三国的武器要登场。
“你这几夜都没有休息好。今儿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刚刚你体内的真气受到了波动,接下来的演示还是本宫陪似非你在这里看吧。”阻止任似非就要起身的动作,姬无忧将任似非从新压回床上。
觉得这样也挺好的,现在她也只想单独和任似非相处,说对刚刚看到的一切没有想法和震撼是不可能的,现在她更能体会到任似非这些天的担忧和孤注一掷是为了什么。
“有本宫在。”姬无忧用自己戴着金戒的左手轻轻拾起任似非戴着戒指的右手,生怕弄疼了她。
她就是这样,在任何时候都只会对任似非说句简简单单的话,那四个字在长公主殿下看来足矣表明心意。
当任似非再度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她领悟到——原来这就是长公主殿下也许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告白方式。
不是‘我爱你’这样的甜言蜜语,而是‘有我在’这样给人安全感又霸气的话。这句其实是姬无忧内心最深层的真情流露,包含了太多她绝对说不出口的承诺慰藉和温柔软语。
任似非咬了咬上唇有些干涩的皮肤,哽咽了一下。
望着那张绝美容颜,想起刚刚开场前她仿佛一点也不担心,云淡风轻仿佛坐拥天下的面孔,和现在满脸的忧色相比,她更愿意看到刚才她的样子。
于是任小驸马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殿下,你知不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在我心里有多美?”
第78章 凤凰泪
姬无忧很美, 她的美众人皆知,却又只有任似非一个人知道。
长公主殿下闻言不由对上任似非干净认真的眼眸,第一次听到自己驸马这般直白的赞美,她一下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淡淡笑开, 如阳光下的雏菊般不带丝毫世故的天然, 没有往日的清冷。
眨眨眼, 在姬无忧耳廓看见了浅浅绯红, 让任似非刚刚安定下来的心跳又突地快了几拍。
接下来是翼国的攻城武器演示, 那厚厚的城墙在大型攻城机的一次次撞击下只须臾便土崩瓦解,更不用谈城门了。
翼国投射车更是在火油的配合下向中程范围内快速的投掷出了一发发带着火焰的铁球。
虽然没有导弹的威力,但是胜在快速且源源不断, 配合大型攻城武器, 攻占一座城市的进度将不在以月计算。而且经济实惠, 也有自己的长板。
“下面就是我们的了。”岚国碉堡中,嵐清握住顾瑺之的手,那微凉的手心已经因为刚刚两国的导弹演示沁出了细汗。
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刚刚那些的影响, 嵐清牵着顾瑺之来到窗前, 低头看着那灵鹏上面将士的飒爽身影。
只见那只酷似凤凰的灵鸟升空而起, 凌空优雅迅捷地飞行了一圈。
接着, 它在空中停滞, 仿佛悬停在空中一般, 让人叹为观止。
“砰砰砰”上面的将士端起长枪对着地面上的靶子一阵急射,枪枪中靶, 枪法精准。
随后, 只见那位将士轻拍身下坐骑开始盘旋,对着场上一面青砖厚墙“砰砰砰”又是几枪。
墙后早已经被岚国士兵们放置好了木桶, 那些木桶直接被打穿漏出水来。
最后那将士骑着灵鹏做了个炫酷的筋斗动作,稳稳的落在地上。
在场的各国大臣们都惊呆了,第一次看见一个人在空中自由飞翔,大家心中想法大有不同,有惊讶,有害怕,有感叹有跃跃欲试。
“又是那贱女人!”炎瞿的拳头被捏得咯咯作响,红色嗜血的目光直直锁死了对面碉堡上的顾瑺之,这些年来,她没少坏自己的事。
顾瑺之这次也算歪打正着,空军是唯一不怕导弹攻击的兵种,如果岚国大量培植这种军队,烯国的武器发挥的作用将大打折扣,毕竟他们也没有傻到去做那种将好好的城区毁掉的亏本买卖,那些都是可供掠夺的物资。
姬无忧站在房间窗边看着那还在流水的木桶,眼睛微微眯起,心里比对着那堵墙的厚度。
回头,见任似非反应如常,只是脸色因为刚刚情绪起伏有些微白,不似平日里的气色,不禁又走回她身边将她扶进自己怀中,好让她更方便地看见外面的情景。
“那是小型重金属**吧。”任似非垂下眼,“如果制造得再大一些威力就很难说了。”
这种子弹弹头尖硬,可以在固体内贯穿出比较长的弹道,而且精准无比,和刚刚烯国的散弹枪比起来,可操作性好上很多。
说这话的任似非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姬无忧看着这样的任似非,没有说话。
“不过殿下不用担心,这个依靠我们现在的技术短时间内也是可以完成的。”任似非对姬无忧说,有些无力的靠在她的怀里。
任似非本以为自己应该挺适合这般场面的,没想到自己完全不能适应。
姬无忧的心一酸,现在她根本不关心这样的问题,下意识的将揽着任似非纤腰的手收了收。
灿烂的阳光从窗口照进屋内,散射在任似非的身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下面是芮国枪械及手雷展示,温馨提示请各位入座观看。”铜管里面柔美的女声响起。
每个国家武器的标靶都是由他们自己选的,任似非为这次掩饰挑选了一种类人形的猿类,不同的是它们比之一般人要高上一倍,骨骼皮肤更是坚韧无比,是芮国代代工匠们用来为将士制作铠甲的材料。
任似非皱着眉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排被释放在场地中间的野兽,下意识的往姬无忧那边又靠得紧了些,咽了咽口水。
察觉到任似非一系列的动作,姬无忧不忍心地开口说,“若不想看,不看便是。”她不知道任似非下令做了什么样的武器,可聪慧如她也可以从任似非的举动和之前武器的威力中察觉到这些武器一出必定是怵目惊心的狼藉。
“不,我要看着。”说着任似非像是刚刚从姬无忧那里汲取到力量一般,从床上坐起身走到靠着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往外看,校场上一队身着芮国新式制服的人像刚刚烯国士兵一般站成一排,从枪套中取出配置的**,端起瞄准。
任似非有了上次的经验后迅速从怀里掏出瓶子,倒出了两粒果丹含在口中。
“砰砰砰”之后跟着的是“噗噗噗”的闷声,接着是声嘶力竭的惨叫。
场上所有士兵命中目标,有些没有命中要害,却没有出现高大的类人猿像鹿豚那样满场乱跑的情形。
“呕~~~呕~~~~~”,各个碉堡中都开始传出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姬无忧也曾经参加过几场战役,却没有见过这样惨绝人寰的场面。
她是练武之人,刚刚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那些枪管中射出的子弹在进入那些巨猿的身体后炸开,生生将那血肉之躯爆开一个洞来。
场上有一只被击中头部的当场就少了半个脑袋,就算准头差一点只击中四肢的,伤口也将肢体炸得粗了一倍,要是再战场上也就相当于失去了战斗力。
“魔鬼,这是魔鬼的武器。”烯国有一个大臣大叫起来,不管身后几位极力忍着痛苦的同僚劝说。
望着那肉块四溅血浆满地的校场,任似非梗着脖子透过窗户扫视着其他碉堡,想要看看里面人的反应。
两仪深雪抽着嘴角,不敢相信任似非会弄出这样的东西来吓唬烯国和岚国,自己这边着实也惊得不轻,就算很多东西是临时准备的,可什么真什么假她很清楚。
这时候,她再也不能按照任似非事先的要求做到见到什么都装作平静地带过了。
还不等大伙儿平复下来,场上的士兵就开始了迅速地移动,轻功前进到了离那群已经死伤惨重的类人巨猿较远的距离上。
他们从身上取出手雷,拉开保险,奋力一掷,一簇簇白色的烟雾从手雷里面散出,落在那些野兽身上,沾染之处泛起点点火光,然后迅速发展成熊熊烈火,将沾到的部分烧出一个大洞来,皮肉消亡,露出森森白骨,看着比刚刚那种惨烈更上了一个次量级。
至此,那些巨猿已经全部死绝,死相狰狞。
“呕~~~,”周煊坐在余梓言身边压下喉间泛上来的恶心。
“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的。”他看着远处已经变成真实人间地狱的校场说道。
“你看连她自己也受不了了。”周煊见余梓言和白心墨都沉默不语,又补充道,颤颤巍巍指着不远处芮国的碉堡。
白心墨顺着话看过去,发现任似非似乎真的在吐的样子,眼睛有些湿润。
“也许她说的没有错,这是揭露战争残忍最直接了当、最触动人本源的方式。”余梓言看着远方面色都已经开始转白的嵐清和炎瞿说道。
“呵,就用改良的**和**么?”周煊冷哼,有些不赞同,但还是很佩服任似非当时当机立断的魄力。
“呕~~~呕~~~~”,类似白磷的味道混合着浓浓的血腥气息再不久之后蔓延开来,配合那已经血肉模糊的现场,任似非终于忍不住弯下身子扶着扶手呕吐起来。
“呕……。”内脏自发性汹涌的翻搅着,恨不得跟着一起被吐出来,这让任似非原本不好的脸色更加苍白。
姬无忧闪步移动到她身边一手扶持着她那晃动得愈发厉* 害的身体,一只手轻按着她的背再次缓缓引导她体内的真气流向。
看着任似非俨然已经惨白的脸,眼角因为太难受都已经挤出泪花的样子。
姬无忧一瞬间非常难受,接着她感觉到眼眶里面有液体源源不断地滑出似乎不受自己控制。
深深闭上眼睛,姬无忧想以此阻止泪向外奔腾,却适得其反。
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和任似非之前担心的询问,她明明自己也不能完全接受,却义无反顾,没有一丝后悔。
这样的任似非让她心碎,只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才让她这般。
为了她,任似非做着她本身自己也不能接受的事情,所以,她才会问自己是不是她变成什么样都没有关系。
其实,最不能接受这样做法的不是别人,正是任似非自己吧?
可是就算这样,她还是为她做了,为了芮国的地位与和平,为了她不为战争侵略所烦恼。
“啪”,一滴眼泪打在手上。
任似非抬头,见到姬无忧带泪的脸,一下就忘记了刚刚血腥暴力的场景。
是的,姬无忧哭了,不是因为什么大事,只是因为看到了自己难受的样子。
比起姬无忧的笑,她的眼泪大概就可以算是芮国内堪比稀世峥宝的东西之一了吧。
在姬无忧的眼泪和内力催动的双重作用下,任似非很快从刚刚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一时忘了恶心呕吐。
任似非在姬无忧眼中看到了纯粹的心疼和怜爱,那晶莹的眼泪闪耀在她绝美的脸上,让长公主殿下比之平日多了一分娇弱少了两分霸道,惹得任似非心中某个角落也跟着姬无忧决堤的眼泪坍塌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姬无忧看见这些东西后对待自己的反应,有平静的,有欣慰的,有猜忌的等等。却独独没有想到姬无忧作出的是心疼,这种心疼写满了双眼,让她无法读错,让她明白就在她落下这滴眼泪的刹那,她今生最大的魔障便再也逃不开了。
心在这瞬间认命地柔了下来,脸上是同姬无忧一般的怜惜和心疼。
感觉到了任似非的目光,姬无忧睁开眼对上任似非的眸,那双纯粹的眼眸此刻正心无旁骛地看着自己,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人般,这种眼神似乎想要诉说什么,于是姬无忧静静等待着,没有去擦拭自己眼泪的动作。
“殿下,我爱你。”任似非听见自己这么说,可能只是因为在这个氛围下,可能是因为心中的感动,可能没有什么原因。
是的,如果你的表达婉转,那么我来表达就好了。
第79章 阳谋
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前面没有任何铺垫,长公主殿下没有一点心里准备。
愣了一下,一股火热从姬无忧脚底一路涌上心头,让一直平静的心湖整个沸腾起来, 冒出一个个喜悦的花骨朵, 心跳渐渐加速。
眨眨眼, 将眼中剩下的泪眨回眼眶, 她眼前的任似非看上去有些软萌, 眼里面充满了雾气和真诚, 因着刚刚不舒服头发有些散乱,整体看上去很娇弱,像是只纯洁的小动物。
顷刻间, 想起了刚刚开始听闻任似非的时候, 下定决心为了芮国大局求全迎娶她的时候,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国宴上她第一次天真纯净地对自己笑着的时候。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爱上任似非,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在点点滴滴当中, 自己就爱上了这个心思缜密温文尔雅的人儿。
也许是在一次次她展现出才智的时候, 也许只是在每一个平淡着对她微笑的瞬间, 也许是看见她倒在潘府门口血泊的心痛时, 又或者, 其实是在儿时她抓住自己手时那段被埋葬的记忆中。
在之前,也没觉得自己有多渴望得到任似非的爱, 她是长公主, 她是长驸马,得到她的爱是一件像时时刻刻能够呼吸一般理所当然的事情, 姬无忧也从不认为任似非会爱上自己以外的人,直到白心墨的出现,可她也并没有太担心。
当自己听到任似非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姬无忧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希望听见她这样说。
就像看着她父皇和母后,姬友勤和任似月一样,原来自己也是渴望着能得到一份圆满的爱的。
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音节,从任似非口中传到姬无忧耳中不过短短的距离,不重的音量带着无穷的魔力让姬无忧感觉全身酥酥麻麻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实质填满了一般满满当当的。
“嗯。”姬无忧嗯了声,嘴角的笑意不可抑制地盛开,徐徐绽放开来,犹如初春的白色樱花般暖暖的,沁人心脾。
她站在任似非面前弯下腰,一点点靠近她,再靠近她一点。
在任似非眼中,姬无忧的脸无限放大开来。
就在长公主殿下的唇离自己的唇只剩下寸许距离的时候,忽然身子往小驸马右边倾了倾,从任似非左手边的茶几上面拿起盛满茶水的大杯子。
“漱漱。”长公主大人想将水杯放在任似非手上,临看到任似非手上包着的黄手巾时转而将手凑近了她的唇。
“……”
低头,任似非听话的含住一口水,漱了漱口,拿起手边一个空杯子将水吐在了里面,眼睛没有离开过近在咫尺的姬无忧。
想帮任似非擦擦唇角,在怀里摸了半天才想起来两块帕子都用来给任似非包手了。
被她这样一双水眸直视着许久,姬无忧心领神会,干咳了一下,干脆地说道:“本宫听到了。”
这回反而是任似非脸红了,自己竟然在这样的环境下没前没后的就和姬无忧说了这么露骨的爱语。
不后悔,大家都说先说爱的人会吃亏,她不这么认为。
抬起手轻轻拭去姬无忧脸上的泪痕,说,“我没事的,真的,你看现在都好了。”说完下意识的看了窗外一眼,就看见有些清洁场地的工作人员都在吐。
“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走就好了,不管你做什么,你都是我的驸马。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不要为了我和芮国做这些事情。”因为你是我的驸马,是应该被我捧在手心里面的人啊。姬无忧这样想着。
“其实人都是自私的,如果看到你忧虑反而会让我更加伤心难过,所以才这么做的。”
软软一笑,任似非一直认为爱都是自私的,因为爱一个人,看她过得好比自己过得好开心,所以为了让自己更开心才千方百计要让她过的好。
因为她难过自己更伤心,所以不如还是自己难过来的好。
有句话怎么说?我爱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的样子,还有和你在一起时我的样子。
强迫自己面向窗外适应那残酷的画面,任似非牵过姬无忧的手,将她拉进,很自然地依进她怀中。
看着地上一具具倒下的类人猿尸体,很容易就可以想象到人在挨了这些以后是什么样的场景,这也就是为什么她选择这种生物试枪的原因,因为比起四条腿奔跑的动物,这种生物更类似人类,可以引导出进化心理学中的共情能力。
一双略带凉意的手蒙住了任似非的眼睛。
“不想看就不要看。”
姬无忧见任似非还看着,生怕她还会不舒服,刚刚淼蓝说的话还在耳边,姬无忧有点担心任似非的身体情况。
任似非没有马上移开遮住眼睛的那双手,说,“我是不想看,但是还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知道了姬无忧的想法和对自己的立场,任似非从容冷静了很多。
“本宫会替你看着的。”姬无忧说道,语气里面带着坚毅和灼人的温度。
长公主殿下拿开自己盖在任似非眼前的手,捧着她精致的脸,强迫任似非不要再看向那令人作呕的画面。
任似非将手搭在姬无忧捧着她脸的手上,就这样静静看着她,仿佛世界的一切都静止了。
请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吧,就算未来再美好,她也不在乎,因为她说‘本宫会替你看着的。’
任似非很想亲吻她,转瞬想起刚刚的状态也只能作罢,只是像往日那般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索着她的手背。
在任似非看来,在自己该说出‘我爱你’之前其实她们还有太多没有经历,可是那有何妨?
现在这样也很好,——平平淡淡的相濡以沫。
“这句话,我爱听。”可行性不置可否,但是这句话很美妙。
“咳咳。”
就在两人感觉像是可以相视无言到天荒地老的时候,一个丝毫不带尴尬的咳嗽声响起。
淼蓝正好整以暇地半倚着门看着她们,脸色有些苍白,见二人见到自己也没有分开或避讳的意思,眼里多了一分戏谑。
“午膳时间到了。长公主殿下,长驸马大人。”淼蓝的声线依旧平直,只是怎么听都带着一些似有若无的揶揄。
姬无忧在淼蓝隐晦地视线划过任似非时,从中读到了之前没有的忌惮和敬畏,不禁也觉得很有意思,看来任似非的策略还是奏效的。
让她想到五日前在银月楼上……
一个可以容纳五十人的房间里面,此刻只有寥寥数人,直径三丈的桌上只有八个位置,疏疏密密占了圆桌的四面。
姬无忧带着任似非坐在朝南的方向,左面是两仪深雪,右面是白清羽和白夜羽兄妹,对面有三人,坐在正中间的是周煊,余梓言和白心墨则分别坐在他两边。
周煊有着标准土肥圆的外表,留着一头颇有艺术家气质的长发束在脑后,加上外表黝黑,在任似非这个光纤的城里人初见时就被定义为了一个标准的乡下人,可仔细看看他那双鎏着贼光的细长眼睛,就可以从中窥见到此人的智慧和傲气,当下让人领悟这是一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在首次拜访了他的工作室以后,任似非更是对这个现任圣都长老会成员兼发展派首领的能力深信不疑。
虽然他没有透露自己是来自什么年代的,任似非也能猜出他起码来自比她穿越来时更加先进的未来,因为他的颈后神经中枢的位置有一个没有刻意遮掩的金属接口,闻所未闻。
厢房内是死一样的沉默,之前两天,任似非和余梓言还有白心墨已分别给两仪深雪和白清羽兄妹解释了将要在阅兵仪式上面发生的事情。
周煊只是静静将双手交握抵着下巴看着任似非。
许久,周煊终于耐不住性子,挑了挑他粗黑狂野的浓眉,带着有点不削的口气说道,“说吧,到底想怎么样?大家别浪费时间。”
在这个房间里面,其实他才是最占有优势的人,手握大量的技术和资源,甚至比主和派的余梓言还要多得多,大概是整个房间里面唯一觉得因为几颗导弹这样严阵以待简直就是没有情商的人。
话毕,周煊勾起一边的嘴角,头往余梓言那里偏了偏。
这些年发展派被压制了那么久,周煊对这次的事件也有自己的谋算,自从两天前余梓言带着任似非来找他,他就知道属于发展派的日子到了。
往日若不是因为主和派根基深重,他又是穿越来的不像余梓言这样武功卓绝,加上偏偏周煊又是一个惜命得紧的人,似乎并不想要走上圣都的权力高峰,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有他这样一号人的存在,不然以他拥有的知识储量也不会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的名号。
任似非其实就是在等周煊开口,之前的一次拜访,周煊为她展示了很多新奇的技术和创意,但是提到烯国和岚国这次的问题他却对插手此事兴趣缺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感觉周瑄应该是在拿乔,连余梓言都有些着急的事情,这个周煊却还是老神在在,应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也不在意烯国这种程度的武器?
她想从周煊那里得到额外的资源和技术支持,一时间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来说服周煊,只能先将大家约来讨论一下自己初步的想法。
若真要付出什么额外的带价,任似非还是要视情况考虑的。
“我今天找诸位陛下和殿下来,是想讨论一下面对这次烯国和岚国带来的麻烦的解决方法。”任似非照着周煊的样子交握住手,将下巴抵了上去,模仿周煊的动作。
在任似非对面的白心墨见到她的表现后扬起会心的笑容,镜像对手的动作是沈墨经常在谈判中用到的招式,通常这样的时候就说明她对对手的心思没有把握。
这种细节沈墨一直处理得很好,无数次让她谈成了完全没有可能的合同。
“如果我们不能在这剩下五天的时间里面拿出与之匹敌的武器,不如将剩下的时间放在心理的博弈上吧。”任似非展开了一个最职业化的迷人笑容,让一旁的姬无忧脸绷了绷。
来了,这样的开场白是白心墨所熟悉的,通常任似非这样说的时候,就说明任似非要开始……骗人了,——兵道诡也。
白心墨那了然的表情和意味极深的笑容,落在姬无忧眼中就像是被刚刚熄灭的火柴头戳在心上,烫烫的,有点刺痛又不是那么干净利落得给个痛快,无法发作。长公主殿下暗暗决定等一切事情结束之后一定要好好收拾让白心墨做出这般表情的小驸马。
第80章 以智破局
“哦?”发声音的还是周煊, 他保持着一根眉毛上挑,一根眉毛微皱的表情,赤果果的鄙视毫无保留地写在脸上。
在他看来,所谓后现代社会提倡情商高于智商, 都是因为智商不够所以才需要情商来补, 就像武力不够的人才需要智谋破局一样, 如果有压倒性的优势谁还会去动这个脑筋?直接一只手指碾死便是。
所以在周煊眼中, 任似非等人就是不折不扣的弱者。
周煊周身都散发着看不起人的气压, 在空气中一丝丝化为莫名的压力扑向任似非。
接受到这样的信息, 任似非也有些不高兴,自己也不一定非要周煊出手帮忙不可。
“我有一策,谈不上有把握, 只是好过现在就放弃投降。”努力忽略身上不符合逻辑的沉重感, 任似非尽量保持沉稳地说道。
“ 说说看。”两仪深雪马上出来接话, 还不甚清楚周煊是何许人也,所以对他对着任似非的态度也不好当场发作,毕竟他的位置是在白心墨和余梓言两人的中间, 一个占用了都主主位的人一定有什么花头。
所以她选择假装没有看见这个人和他的态度, 一面接着任似非的话, 一面暗中观察。
余梓言和白心墨同时对任似非点了点头, 这些事情前一天她们已经事前商讨过是可行的。
“只要我们拿出看上去比他们更厉害的武器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任似非说着又不自觉的伸手, 想要去推眼镜, 当然又扑了个空。
姬无忧坐在任似非旁边,那双红色的剪眸就没有离开过任似非的脸超过须臾, 只是静静的, 并没有一点要发表意见的意思。
在开始之前,任似非刻意用深沉的目光回试对面带着轻蔑眼神看着自己的周煊。
“首先, 按照当天的流程安排,一开始的武器展示上,我们可以拿造型看上去比较厉害的道具去展示。然后,在演示环节利用特效制造出应该有的效果。这样一般人看到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其实任似非想说这样在本土人看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反正他们都没有见过,不过因为姬无忧也是本土人士,任似非很护短的选择了比较平等的说法。
“简而言之就是弄虚作假,试试看能不能糊弄过去咯?”白夜羽对任似非的印象本来还是挺好的,不然也不会想抓着她做自己的驸马,没想到这人原来是个那么没下限的人。
“胡闹,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闭嘴。”白清羽在一旁低声喝斥道,心里想的是:‘妹妹啊,你这个不分场合就说大实话的毛病什么时候可以改改啊,不然哪天引发了国际战争都未可知。’
“额,曦公主(白夜羽的封号)如果一定要选择这种表达方式也可以。”任似非坦白承认了,作为一个情商较高的人,她下意识的选择用婉转一点的方式表达她的意思,也不代表她对这种行为有什么羞耻感,需要粉饰。
“继续说。”白心墨瞪了白夜羽一眼,警告的意味溢于言表。
姬无忧这下听了不爽快了,牵过任似非的手,在上面拍了拍,温柔的对她说道,“说吧。”肢体语言充满了对她的支持和认同。
前一天晚上任似非和她说计划时很多细节之处她都不能想象,但是总体的思路她还是能够理解的。
没想到平日里一副正人君子样子的任似非也会对她说:‘兵不厌诈,不管怎么过关,只要结果是理想的,那么就是自己实力的体现,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智商情商税,蠢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
“当然这是不够的,如果可以,还是希望能找到一个方法挑拨烯国和朱纯羽的关系,彻底切断他们的技术供应链最好。”任似非将交握的食指松开又重新握了握,继续说道,“这个其实也不难做到,只要让烯国太子觉得朱纯羽设计的武器在其他国家人眼中一无是处,在场面上的威力也没有我们的大便可。”
“听皇姑姑说,这次烯国的武器可是相当有威力的,我们到什么地方去找能看上去比他们那什么导弹威力还要大的武器?”白清羽是个实诚人,听完当下问道。
“这个会由余都主的人马解决,各位只要记得在那天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便可,只要不露出震惊害怕的表情反而一副……有些轻蔑,好像他们的东西都是司空见惯的,便可以了。”任似非说道,又想想还是应该解释清楚。
“阅兵当日,我们在目标地埋下火药,可以将整个山头炸平的剂量,会比他们的导弹威力大上两三倍,配上已经开始制作的只能飞行一段距离的道具模型,只要当中衔接的时间点理想看上去就会像是真的一样。”这种事情对常年混迹于娱乐圈的任似非和白心墨来说简直就是亲车熟路信手拈来的把戏了。
周煊没想到任似非会提出这样的计划,心中对她的看法有了些改观。
“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他们早晚会发现的,到时候我们还是一样要面对他们的攻击。”两仪深雪抿着唇说道。
“不,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时间,只要能争取到一定的时日,这些武器我们也是有能力做出来的。”余梓言说道,瞥了一眼身边坐着的周煊。
据余梓言的情报消息,其实发展派的军库里面应该存放着一定量的先进武器,只是多次地暗示下,周煊依旧没有想要将它们拿出来的意思。
而主和派的人一直认为将这些东西制造出来放在那里本身就是很危险的事情,好比你身上常年带着一把刀,指不定什么时候一时冲动就会拿出来在别人身上试试。所以主和派的库房里面最多也只有一些枪械以备不时之需使用,就算是圣都内战也不可能会用到导弹这样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
“不,就算我们能生产出更加厉害的武器也不能阻止一个帝王扩张疆土的野心,想当年烯国不是一样在圣都的眼皮子底下攻打了翼国还差点就成功了么?”任似非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所以?”白夜羽又插话问道。
“所以还是应该从根本上告知他们两国,战争不是未来的方向,经济和发展才是,合作共赢更好。”白心墨冷冷说,神情有着翼国大长公主的风采。
任似非想什么,她在清楚不过。
“是呀,所以我们应该趁着这次的机会让他们充分认识到战争的残酷性。从根本上面打消他们总是想要挑起战乱的想法,让他们知道手上的武器对人能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任似非接着说道。
姬无忧看着任似非和白心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觉得自己的修养都要被磨光了。
“据我所知,其实岚国本无心战争,他们之所以走上了武力强国的道路也是被烯国常年在他们边境上面的动作逼迫的。”两仪深雪在这时候解释道,“我倒是觉得其实岚国这次将武器带来展示的目的更加倾向于自保。”这两天两仪深雪也对岚国进行了调查,结果倒是比预期中的好上很多,希望手下人的报告属实。
“那么你想怎么做?合作共赢?你们之间有什么资源技术可供互相交流的?要合作,还是应该找我们比较快。”一直没有再开口的周煊开口了,语气里还是带着一丝看戏似的玩味。
“好言相劝什么的一定不适合现在的情况,所以还是以暴制暴吧。我们三国其中一定要有一个国家在这次展示些不太人道的武器,那样的视觉效果应该是令人终身难忘的。”任似非垂下眼说道。
她曾经在一次网页浏览中不小心看到了一些世界战争禁用武器在人身上造成的伤口图片,那种怵目惊心的实体感受是成千上万张和平主义宣传海报加起来都不能比的。
所以任似非对于引导别人有着一种特别的看法,——如果要一个人不要去做某件事情,一定要让那人设身处地地做参与到这件事情另一个对立面的角色中,这样才能让人感同身受,才会激发起本能中最原始的战栗。
“所以我要……”之后任似非又进行了一连串的说明。
“不行,这个你怎么没有告诉我?”白心墨跳了起来,“这样做你心能安么?”那可是臭名昭著的**,“况且你在这个世界能在一时间找到代替白磷的材料吗?”
她太了解任似非了,心里难受,她竟然要为了芮国做到如此,真的很符合她的个性,——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要到位。
任似非对上白心墨的视线,“这也是为了希望保持和平的在做各位所制定的计划。”
“不行,我反对。”白心墨斩钉截铁,她最懂任似非是什么样的人了,最后一定是她自己躲在没有人的角落里面哭。
“这是芮国的事情,暗皇殿下想必以什么身份反对都不合适吧?”姬无忧终于最后忍无可忍地开口呛声道。
白心墨也不怕,“凭我是任似非的朋友。”是的,做不成爱人,但是朋友的身份任似非总不好否定吧。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死死黏住对方的,因为内力已经到了一定境界,同时释放出来的威压相交仿佛可以将周遭的空间扭曲。
姬无忧尽量告诉自己不要当着众人的面发作,所以两人只是静静对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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