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正面冲突


    江瓷赶紧捂住他的嘴, 压着嗓子急道:“千万别!你还真想名声毁于一旦啊?哥,我怎么觉得你变了,这性子跟以前沉稳做事的样子, 简直换了个人。”


    他很开心,哥哥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哥哥。


    陆时影笑了笑:“我只是想过现在的生活。权力要是攥在手里, 连句真心话都不敢说,连跟你在一起都要偷偷摸摸、遮遮掩掩, 那这权力, 要来何用?”


    江瓷“噗嗤”一声笑出来,整个人软倒进他怀里, 仰起脸就吻了上去。四唇相贴的刹那,迈巴赫中间的隔板缓缓升起, 像一扇幕布,把后排的两个人严严实实拢进了一方幽暗里。


    车厢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与两人交错的呼吸混在一起,江瓷闭上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这样的生活, 已经够了。别无所求。


    …


    傍晚五点, 江瓷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叶曼瑜发来消息,叫他们俩过去吃饭。


    江瓷握着手机犹豫了两秒,到底没好意思拒绝。


    陆时影这次倒没皱眉,只淡淡“嗯”了一声, 似乎也不像从前那样浑身上下写满抵触了-


    陆家老宅是座方方正正的四合院, 围墙简素, 黑白二色,沉静利落得像幅水墨。


    推门进去, 凉亭、竹林依次铺开,风穿过叶子时沙沙作响。侧边正院是祠堂,每年清明,陆家上下都要来这里上香。


    这次回来,江瓷特意走到祠堂前面,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歉疚。


    跟陆时影在一起,说到底等于断了陆家的香火。


    可这念头只在脑子里打了个转,就被他摁了下去。


    他不可能因为一句“有违道德”就跟陆时影分开,两个人捆在一起互相折磨。


    与其那样,不如大大方方去爱。


    院子里有园丁蹲在花圃边上修枝,几个佣人在清理泥尘。


    陆时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还住在这里上学的时候。那时候他总是一个人走。


    而今天,他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客厅里饭菜的香气早就漫了出来,热腾腾的,勾得人胃里一阵悸动。


    叶曼瑜亲自下厨,旁边还站着厨师指点帮衬,灶台上热气翻涌。一桌子山珍海味摆得满满当当,盘挨着盘,碗挤着碗。


    “小瓷,你们来啦!正好最后一道菜,洗手吃饭吧。”  叶曼瑜系着黑色围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笑得眼尾都弯了,灯光落在她鬓角,几根银丝亮晃晃的。


    江瓷赶紧走过去帮忙端菜。陆明域从酒柜里拎出一瓶白酒,搁在陆时影面前,自己先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咱们父子俩,好些年没在这老宅一起吃过饭了。”陆明域语气沉沉的,“我知道你现在恨我。可我打拼这么多年,说到底,不都是为了你?”


    陆时影没接话,沉默地拧开瓶盖,往两只杯子里斟满。白酒落进杯底的声音清冽利落。


    江瓷倒是一心扑在饭桌上想吃美食。叶曼瑜把菜上齐后,佣人和厨师都退了出去。


    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递到江瓷面前,又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虾、蟹、鱿鱼、猪排,每样都挑了个遍,在他碗里堆出一座小山。


    “小瓷,别管他们爷俩喝什么酒,你先吃,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海鲜。”


    “谢谢曼姨。”  江瓷笑着应了一声,低头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的,余光却一直悄悄地往对面瞟。


    陆明域抿了两口白酒,“有件事没告诉你。E国那边,明年咱们不用过去了。你舅舅移民到那边,以后担任卓域集团海外董事长,跟国内这边直接对接。逢年过节偶尔回来一趟,明年开始,我和你妈就正式留在国内上班,帮你分担分担。”


    叶曼瑜在旁轻声接话,声音温和:“时影,以后咱们陪你的时间就多了。以前总想着,等退休了再踏踏实实待在你身边,说不定还能给你们带带孩子……现在想开了,早点把手头的事放下来,什么也顾不得了,就想回来陪你,焦虑症这几个月好些了吗?”


    陆时影攥紧了桌上的玻璃杯,指节发白,半天没吭一声。


    他从小就拼命。别人玩耍的时候他在做题,别人睡觉的时候他还在翻书。


    跳级、冲刺、熬通宵,高考那年,成绩拿下了全校第一、全国第一。


    学那么多东西,熬那么多夜,拼那么多年,就是为了十八岁顺顺利利继承公司,让爸妈能早点回来。


    他也想体验家的温暖。


    可今年他已经二十七了,早不是那个趴在窗台上等电话的小孩。


    他们迟了太久的爱,对他而言,已经不痛不痒了。


    “妈……”陆时影终于开口,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白酒,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他讽笑地弯了弯嘴角,“说实话,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但是,已经晚了。你们回来后,安心在老宅养老吧。公司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也不需要什么帮助和陪伴……现在有小瓷,就够了。”


    江瓷筷子一顿,耳朵倏地竖了起来。他很少听陆时影跟父母说这么多话,一边嚼着虾仁,一边把全部注意力悄悄挪了过去。


    叶曼瑜叹了口气,眼睛有些红了:“不管你什么态度,妈妈始终站在你这边。你要是嫌我烦,我就住这老宅里,不往你跟前凑。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妈,下班了偶尔回来吃顿饭,我就知足了。”


    陆时影没反驳,怀胎十月不易,他从没想过真跟叶曼瑜断绝关系。


    对陆明域,他也始终没翻脸。只是这个人,总是一遍遍地逼他做不愿意的事,把父子俩的路越走越窄,窄到只剩一条缝。


    “……我会的。”他低声应了。


    陆明域一直沉默,直到几杯白酒下肚,脸色涨红,话也随口说出来:“你那个女朋友,说是在交往的,到底是谁?既然不肯让我安排,那你自己找一个总行吧?最晚三十五岁前,必须成婚。”


    陆时影嘴角一勾,又来了。


    陆明域看见他脸上的笑容,中年男人身上那股天然的威压瞬间压了下来。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火气“腾”地窜上来,巴掌狠狠往桌上一拍!


    啪——!


    “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直接说出来!是想跟我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还是打算永远给我这副爱答不理的嘴脸?要真这样,不如干脆断干净!”


    叶曼瑜赶紧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吃饭,先吃饭吧。”


    她又转头给儿子夹菜,想缓解家庭气氛,“时影,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芦笋鲜贝,多吃两口。”


    芦笋鲜贝,叶曼瑜唯一拿得出手的菜。


    陆时影记不清自己几岁时吃过那味道,印象里统共就两回。


    后来父母常年在外面奔波,很少在家动火,就算厨师照着方子做出来的,也再没有当初那个味道。


    陆时影抬眼看了江瓷一眼,弟弟朝他吐了个舌头,就把他逗笑了。这么严肃的场面,还在他面前卖萌。


    中途他又连着灌了好几杯,筷子几乎没怎么动。江瓷看在眼里,一趟趟往他碗里夹菜,他才勉强咽了几口。


    眼瞅着两瓶白酒都见了底,陆时影眼底泛着一层猩红,显然是醉了。


    “哥……”江瓷端着自己的碗绕到对面坐下,伸手把酒杯从他掌心里抽走,“喝太多了,伤胃。”


    陆时影揉了揉太阳穴,酒劲一阵阵往上翻涌,眉头拧得死紧,哑着嗓子开口:“……从小到大,我在老张和陈姨身边长大。小学的时候,大家都笑话我,说我是富豪家的私生子,不受人待见,所以才没爹没妈管,你们那时候在哪儿?”


    “七岁那年我被绑架,落下了肠胃的病根,所有辣的东西吃多了都会胃痛干呕。你们关心过吗?没有。就给我安排了个私人医生,扭头就走了……忙你们的工作。”


    陆明域和叶曼瑜同时皱紧了眉,盯着桌上的碗筷发呆。


    江瓷一怔,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原来哥哥不是不爱吃辣,是根本不能吃。


    所以这些年,他的饮食才一直那样寡淡清素。


    “十四岁参加高考,高中毕业。我是全国首例最小的高三毕业生,没有比我更小的了。别的孩子十八岁才毕业,我跨级、刷题、整宿整宿不睡觉……你们呢?鼓励过我吗?在乎过吗?”


    他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挺可笑的吧。我从来不讲这些话,今天还愿意和你们说……因为小瓷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可现在呢?你们给我安排名媛、相亲、联姻,说到底还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利益。永远把我当成个机器人!”陆时影猛地站起来,拍了下餐桌,杯子摔到地上,白酒淌了一桌。


    “哥!”江瓷惊叫出声,他看见陆时影的手掌按在一把金属叉尖上,掌心被刺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纸巾死死按住那只手,“你别动!流血了!”


    叶曼瑜眼眶一下就红了,声音发着颤:“好好好……时影,是咱们对不起你。我承认,是我和你爸鬼迷心窍,满脑子都是利益和权位,根本没替你考虑过。你别激动,不结婚就不结婚,只要你好好活着,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强。”


    陆时影扯了扯嘴角,笑道:“我当然要好好活着。本来想等到过年再告诉你们……今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我有男朋友,他是我的爱人。江瓷。我以后要跟他结婚。”


    ==========作者有话说:==========


    热闹热闹


    这章昨天改了一整晚


    爽之


    ——


    小声哔哔:(餐桌都快被两个姓陆的拍碎了)


    小瓷:(一惊一乍 )最后:


    第72章 不许打他


    那句话像一记闷雷, 炸在两人耳边。叶曼瑜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碗沿上,整个人僵硬地定在原地。


    陆明域嘴里的茶还没咽下去,猛地呛了一口, 咳得整个人都在抖,满脸通红地望向对面:“你……你说什么?”


    饭桌上本是团圆气氛, 江瓷正夹着一块排骨往嘴里送,听见这话, 筷子一松, 排骨“啪”地掉回碗里。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一下哥哥, 又看看陆明域,脑子嗡地一下炸了:这是在干嘛啊!吃饭, 怎么突然就宣布这事……


    “哥……你喝多了。”江瓷连忙搁下筷子,伸手去推陆时影的胳膊,“我扶你回房休息。”


    佣人踉踉跄跄跑去拿来止血药和纱布卷。江瓷接过来,把陆时影还在渗血的手掌简单包了几圈。


    陆时影纹丝不动,任由他包扎完, 忽然抬起那只缠着纱布的手, 捏了捏江瓷的脸颊。


    他的嘴角轻轻扬起来, 只有盯着江瓷的时候,那双漠然的眼睛里才会浮出温暖的笑意:“小瓷,怕吗?”


    江瓷攥紧拳头,他心底翻涌着一团乱麻。


    当初是陆明域让哥哥把自己领回陆家的, 那时他刚没了爸妈, 无人可依的小可怜。


    可现在他却跟哥哥在一起, 还把陆明域气成这副模样。有种恩将仇报的感觉。


    “我不怕。”江瓷猛地抬头,直直看向陆明域, 声音忽然亮起来,“陆叔叔,你要怪就怪我吧。爸妈走后,我就没有依靠了,哥哥是我的全世界,爱上他是情有可原的事情。我不觉得同性恋丢人!各有各的年代,想法不同而已。你那个年代觉得不对,我这个年代觉得没问题,就这么简单。”


    “你!你们是认真的?!”陆明域的脸从涨红变成怒青,青筋从太阳穴凸了起来。


    “……我看你们是疯了!小瓷。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你这么小,他大了你九岁!九岁!这悬殊的年龄差怎么能在一起?时影一定是病了……医生不是说他有心理疾病吗?我看是精神病!他疯了!”


    江瓷眉头猛地一皱:“叔叔!您怎么能说话这么难听?我爸妈是很明朗的人,他们从小教育我知恩图报、重情重义。您也是这样的人。说自己儿子是精神病,合适吗?”


    陆明域脸色铁青,肩膀哆嗦了几下,竟一时接不上话。


    叶曼瑜在旁边早已哭得瘫软:“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陆明域虽然在商场上一向铁腕,在利益上寸步不让,可他对朋友、对兄弟从来重情重义。


    江瓷的爸爸江旭城是他年轻时过命的兄弟,那么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他是真心把小瓷当儿子养,打定主意让这孩子一辈子住在陆家,将来结婚也要风风光光地大办。


    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么听话的孩子,怎么就跟他的亲生儿子混到了一起?!


    陆明域忽然放软了语气,眼睛死死盯着他,“小瓷……他有你什么把柄吗?你身体不好,我不想让你生气。你跟我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以后还是好孩子,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行不行?”


    江瓷沉默了。好几秒钟,饭厅里只有叶曼瑜压抑的抽泣声。


    然后他握住陆时影的手,盯着那双因酒意而微红的眼睛,踮起脚尖,在男人脸颊上干脆利落地亲了一一下。


    他转回头,看着陆明域,说:“我是坏孩子,我就是喜欢哥哥。叔叔,如果您接受不了,我们以后就不要见面,各过各的日子,互不干涉,也不会影响到您。既然你说他有精神病,那就交给我照顾。”


    “江瓷!”陆明域暴喝一声,猛地冲过去,右手高高扬起,眼看就要扇下来。


    手掌悬在半空,离江瓷的脸只有一寸。陆明域盯着那张脸,和江旭城一模一样的眉眼,他的手在发抖,怎么也落不下去。


    当初好兄弟江旭城出事之后,他在坟前烧过三炷香,当着墓碑发过誓:绝不会伤害他的孩子,会放在心上照顾,挣来的钱都给孩子们大胆地花。


    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陆时影在旁边盯着那只悬空的手,他也知道,陆明域不会打江瓷的。他只会把火发泄到自己身上来。


    果不其然。陆明域猛地收回手,侧过身,卯足了全身的劲,一脚狠狠踹在陆时影的膝盖上。


    这一脚带着很大的怒气,江瓷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陆时影膝盖一弯,整个人摔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餐椅腿上,椅子翻倒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陆叔叔!你不能打哥哥!”江瓷冲过去拽住男人的胳膊。


    陆明域猛地一甩,这男人一把年纪了还力大无穷,年轻时健身,骨子里全是劲。


    江瓷这小身板被甩得踉跄后退,及时被叶曼瑜扶了一把。


    她吼道:“陆明域!你干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动手是能解决问题的吗?!”


    可陆明域已经弯下腰,一把揪住陆时影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狠狠一巴掌甩下去。


    “啪”地一声脆响。


    陆时影的头被打得偏过去,嘴角渗出血丝,他缓缓转回头,那不屈不挠的目光却丝毫没减弱。


    陆明域从小到大都没打过这个儿子。从来都是好声好气,连重话都没说过几句。


    因为陆时影一直太优秀了,懂事、上进、从来不让人操心。


    他没想到儿子是同性恋,还和好兄弟的儿子搞到一起。


    陆明域扯着他衣领,整个人都在抖:“你再说一遍。你和小瓷……是不是真的在一起鬼混。”


    陆时影笑了一下。那笑容在肿胀的半边脸上显得怪异又刺眼:“不是鬼混。是正常恋爱、约会。以后还要结婚。现在觉得丢人,当初怎么非要生?”


    啪——


    又一巴掌落下来。陆时影偏过头,继续笑着,打也不屈服,反而抬头瞪着他。


    陆明域跟疯了似的,也没了往日那股沉稳,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皮带,对折两下,狠狠地往他身上抽了下去——


    陆时影捂住胳膊,眉头一皱。还没缓过来,皮带又落下了。


    “我今天打死你!!”陆明域吼得嗓子都哑了,“喜欢男人?!我养你长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变成同性恋吗!!”


    叶曼瑜吓得浑身发抖,扭头朝门口的保镖吼道:“愣着干什么!快点进来拉架!!”


    几个保镖站在门口面面相觑。父亲教育儿子,儿子都没还手,他们怎么敢去拉家主?


    在这栋房子里,两个男人一个都不能惹,谁上前谁倒霉。


    江瓷却动了。


    他知道陆时影骨子里太善良,再怎么嘴硬,也不会还手打自己的父亲。但他敢,心想着:又不是我爸。


    陆明域还在举着皮带,第二下即将落在陆时影的背上。


    忽然,他后背啪地一声闷响,剧痛炸开,他“嘶”地倒抽一口凉气,皮带脱了手。


    他缓缓扭过头,看见江瓷站在身后,手里举着从玄关摸来的鸡毛掸子,那根实木棍子,结结实实抽在了他身上。


    叶曼瑜愕然,几个保镖也彻底傻了,恨不得原地消失,待会家主迁怒过来,在场的一个都逃不掉。


    江瓷举着鸡毛掸子,棍尖对准陆明域,冲到陆时影身前挡住:“我……我告诉你!我跟哥哥学了跆拳道!咱们要是真打起来,你还不一定打得过我!不许打他了。”


    陆明域脸色从青涨成紫红,他死死捏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恨不得把这小屁孩好好收拾一顿。


    可偏偏,江瓷有凝血障碍,身体弱得要命,这一皮带下去身上一出血,明天就得进ICU。他被气得浑身发抖。


    突然,陆明域捂住胸口。一阵绞痛从胸腔里猛地窜上来,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浅,他张着嘴想说话,却猛地弯下腰,一口血喷在地板上。


    江瓷吓得立马丢了工具。


    “你……你们是存心……要把我气死……”陆明域脸色灰白,身体晃了两下。


    叶曼瑜尖叫着朝保镖喊:“快点备车!打120!”


    客厅里一片兵荒马乱。司机一路小跑出去发动车子,保镖架起陆明域往外送,叶曼瑜急匆匆跟在后面。


    很快,客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翻倒的椅子、摔碎的茶碗,一片狼藉。


    江瓷跑到陆时影身边,蹲下来急声问:“哥!不会把叔叔给气死了吧……你怎么样?哪里疼?我看看……”


    陆时影坐在地上,酒劲上头,整个人晕得厉害。


    他坐着缓了半天,背上火辣辣地疼,他忽然伸手,捧着江瓷的脸颊凑过去,在那紧张的眉心亲了亲,哑着嗓子说:“我知道他不敢打你,就拿我发泄……如果他敢动你,今天咱俩必须死一个。被气死。也是活该。”


    江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就是嘴硬心软!你要是真恶毒冷漠,刚刚就会直接还手。可你根本不会打自己的父亲。反正他不是我爸,不存在不孝的说法。陆叔叔虽然领养我,可一直都是你养我、照顾我、把我养这么大,我跟他们不熟。我刚刚如果不阻止,你就一直不动,被他打死吗?”


    他蹲在地上,仰头看着陆时影肿起来的脸,声音忽然低下去:“哥,我知道。你一直勤奋学习,十八岁就继承公司。就是为了爸妈能回来身边,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你想有个幸福家庭,你就是嘴硬心软。如果陆叔叔真的死了,阿姨也会在中间为难。你不会伤心吗?”


    陆时影沉默了半天才说:“去医院吧,他可以老死,但是不能被我气死。”


    ==========作者有话说:==========


    小瓷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


    关键剧情太卡了,写不动,写了一天


    第73章 让他出局


    “你看你……就是嘴硬心软。”江瓷一把搀住他的胳膊, 声音闷闷的心疼坏了。


    低头一看,陆时影脸色白得吓人,一只手正死死捂着肚子, 腰弯得几乎站不直。江瓷心里猛地一抽:“哥,怎么了?胃疼吗?第一次见你喝这么多酒。”


    “没事……”陆时影咬了咬牙, 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疼得指尖都在发抖,连说话都打着颤音。


    “我找聂医生过来, 你在家休息, 我帮你去医院看看。”江瓷急得替他揉了揉腹部,眼眶已经有些发热。以前都是哥哥挡在他前头, 如今他也想学着变成能撑住哥哥的人。


    陆时影却摇了摇头,固执地不肯撒手。江瓷只得搀着他上了车。引擎一响, 陆时影靠在座椅上,忽然伸出那只裹着纱布的手,轻轻捏了捏江瓷的脸颊,嘴角轻轻地勾了勾:“宝宝长大了……现在还学会了保护哥哥。”


    江瓷被捏得脸颊微变形,却眯着眼睛笑了出来, 嗓音里透着小时候那种得意劲儿:“我小时候就说过的, 你对我好, 又养我长大,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陆时影笑着搓了搓他的脑袋,眼底那抹温柔深了一瞬。太乖了, 这小孩。


    江瓷从后车座翻出药箱, 外套刚才甩在了一边, 身上只一件薄薄的长袖羊绒衫。皮带抽上去肯定疼,果不其然, 解开纽扣时,青紫的痕迹便一片片露了出来,胳膊上也是一道一道交错的血痕。


    “哥……”江瓷鼻子一酸,眼眶倏地就红了,“他不养你……还把你打成这样,我讨厌陆叔叔了。以前我还觉得他收养我,是好人,现在看来,他缺点太多了。他只对外人很好。”


    陆时影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忍着胃里翻搅的绞痛,声音低低地哄:“不哭,我没事,明天就消了。他这人好面子,意料之中的事。”


    江瓷胡乱揉了揉眼睛,低下头,在他胳膊的青紫处轻轻吹了吹:“我给你涂点消炎药。”


    陆时影点点头,只是看着他,什么烦恼都消散了。


    …


    到了市医院,急诊检查完,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急气攻心引发的轻微心脏神经官能症,开了药,嘱咐静养。叶曼瑜这才松了口气,陆明域被转进了病房休息。


    陆时影站在病房门口,隔着门上的玻璃往里望了一眼。陆明域躺在床上,眉头紧锁,脸色灰败,输液管悬在床侧,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忽然老了十岁。


    江瓷凑过来,小声问:“哥,你难过吗?”


    “难过什么?”陆时影语气冷冷的,“我说过很多次,不是所有人犯了错都值得原谅。今天这一顿打,是因为他是我爸。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他给的。所以挨他几下,我认。但这个家,早就散了。”


    江瓷伸手抱了抱他,笑着抬头:“哥,你现在有新家了。我和你,还有小咪,咱们是新的一家三口。”


    陆时影被他逗得“噗嗤”笑出声来,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叶曼瑜回过头,盯着他俩看了几秒,终于叹了口气,没有再拦:“时影,你也去找医生看看,看完早点回去休息。医生说还得做全面体检,今晚我在这儿守着。”


    “嗯。”陆时影简单应了一声,拉着江瓷转身离开。


    江瓷一路搀着他,走到医院门口台阶时,陆时影脚下忽然一软,整个人往下一栽——


    “哥!”江瓷猛地抱住他的腰,把他死死箍住。


    陆时影扶住旁边的石栏,闭着眼睛缓了好几秒,额头上全是冷汗:“回家……找聂医生看就行,头痛。”


    “好!我马上打电话让聂医生去别墅等着。”江瓷低头看着他紧紧捂着胃的手,心里一阵发紧,“胃还疼?你不能吃辣,更不能喝这么烈的红酒,以后真不能胡来了。”


    陆时影笑了笑,偏过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好,听我家宝宝的。”


    “哎呀——”江瓷耳根一下子烫了。


    …


    医院里。


    陆明域是夜里十二点才醒过来的。他深深吸了口气,胸口那阵闷痛已经缓了些。叶曼瑜坐在旁边,靠着椅背睡着了,显然守了他很久。


    陆明域睁着眼睛盯天花板,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他这大半辈子,勤勤恳恳守着陆家的家业,盼着世世代代传下去。


    结果唯一的儿子成了同性恋,陆家绝后不算,江家也绝了后。他就算死了,都没脸去见江旭城。


    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要是早知道是这种结果,当初江瓷小时候,他就该直接把孩子送到国外养着,把这两个人隔得远远的。


    叶曼瑜听见他沉重的叹息,睁开眼打了个哈欠,见他睁着眼,低声问:“什么时候醒的?一直叹气,不舒服?”


    陆明域摇摇头,声音干哑:“这儿子……算是养废了。得想办法,把他们两个分开。要是让媒体、让公司知道这事,我这老脸往哪儿搁?亲朋好友,谁不背后笑话我。忙了一辈子,豪门世家,竟养出个变态来。”


    叶曼瑜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放缓了:“阿域,咱们好好聊聊吧……我想了好几个小时了。你也知道时影的性子,跟咱们又不亲。不如随他们去吧……要是咱们这次肯退一步,时影会不会跟咱们关系缓和点儿?以后还是一家人。”


    “你说什么?!”陆明域猛地坐起来,输液管被扯得晃了一下,“绝对不可能!你想让我颜面扫地?我认识多少大老板、多少朋友,以后让我在人前抬不起头来?拼了一辈子,儿子是个同性恋也就算了,还是我自己领回来的孩子,给他当老婆?!!”


    “不可能!除非我死了!”他喘着粗气,“明天一出院,我就去找江老爷子,跟他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把人分开。”


    叶曼瑜叹了口气:“不用说了。今天这事我跟江爷爷提过,他早就知道了,没说什么,只让咱们对孩子好点儿。”


    陆明域一听这话,差点儿又气晕过去。心想:江老爷子那么大的年纪,思想竟然开放到这种地步,连脸面都不要了?居然完全不拦着?


    叶曼瑜又劝:“有时候你把利益和面子看得太重了。我夹在你们中间,两头不是人。阿域,放下吧,这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嚼舌根的人都在背后说,干嘛那么在意呢?”


    陆明域斩钉截铁:“不可能!我看你是被他洗脑了!他仗着我给的权势和地位,反过来逼咱们同意?你知道这事要是传出去,陆家以后就是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叶曼瑜眼里那点微弱的柔和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陌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结婚时牵着她手、她怀孕时寸步不离、孩子一两岁时笑着说:“要当天下最厉害的首富,让你和儿子富贵一生,”的人了。


    他在这条路上,早就把自己丢了,眼里只剩下利益和脸面。


    “面子……”叶曼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朋友要是嘲笑她儿子是同性恋,是有点难堪,可仔细想想,她有两个儿子,也未必没人羡慕。


    “陆明域,你真的变了。”她丢下这句话,起身离开了病房,连头都没回。


    —


    陆家别墅的灯还亮着。


    陆时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聂医生刚才来过,开了治胃绞痛的药,又叮嘱了几句话。江瓷一直守在旁边,反复问聂医生他哥身上的伤要不要紧。


    聂医生笑着看他一眼:“他这一身结实的肌肉,皮糙肉厚的,挨几下没什么事,明天就好了。”


    江瓷松了口气,脑子里忽然闪过小时候的事,那次车祸,陆时影胳膊被玻璃划得全是血,还硬撑着冲过去撂倒了一群人。


    聂医生收拾药箱时又补了一句,“就是这胃不能再造了。以后盯着你哥,别让他碰酒。”


    江瓷立刻点头:“好!”


    聂医生走后,陆时影懒懒地朝他招了招手。江瓷脱了鞋爬上床,就听见他哥低低笑了一声。


    “你还笑?吃了药胃不疼了是吧?”


    “还敢训你哥了?”  陆时影捏了捏他鼓起的脸颊,低头在他额间又落了一吻:“就是忽然想起你刚才动手打陆明域的样子,觉得挺好笑的。像一只气急了的小兔子,抱着根棍子去砸大灰狼。”


    “你才兔子!”江瓷一拳捶在他胸口,跟挠痒痒似的。


    陆时影把他往怀里一带,低头贴着耳朵,语气温和:“我之前说过,要是真想在一起,陆明域拆不散我们。因为哥哥想跟你结婚。这事早晚都要说,所以我今天干脆摊了牌。”


    “挨他这顿打,咱们之间两清。他小时候给钱、养我长大,等他老了,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这些钱我自然会还回去。所以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不会再认这个父亲,也不会再喊他一声爸。”


    江瓷抬起头盯着他。难怪今天他哥一直不还手、不反抗,原来是做好彻底翻脸的准备。


    这一切都是陆明域自己作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江瓷皱着眉问,“看现在不同意,以后肯定还会打你,或者想方设法拆散咱们。何况他是集团董事长,位高权重,想逼你就范应该不难。”


    陆时影嗯了一声:“所以我们要先动手。他现在股份只比我多百分之十,我只需要慢慢把老股东手里的股份收过来,把他底下那几个老人一个个换掉,全部安插自己人。到时候开董事会投票,让他出局。”


    ==========作者有话说:==========


    对抗路父子开始了,开干


    这种眼里只有利益和地位的人,就应该让他失去所有利益和地位。


    ——


    下一本是写《我不是小鸡,是小鸟》萌宠文


    超级萌的小鹦鹉,也是爹系攻


    第74章 父子反目


    江瓷心想:这要是搁古代, 妥妥就是篡位了吧?


    陆明域那样的大人物,人脉盘根错节,资源深不见底, 对付起来,怕是比啃一块铁板还难。


    陆时影的手轻轻落在江瓷头顶, 不紧不慢地揉着:“收拢人心这种事,急不得, 得花时间。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 公司会忙得脚不沾地,陪你的时间肯定要少。不过……”


    “你有凝血障碍, 陆明域再浑,也不至于找人动你, 这点我倒放心。这人缺心眼,但杀人放火的事还干不出来,不然这些年也不会老老实实做公益,又是救灾又是扶贫的。他不会伤你,我心里有底。”


    江瓷一听, 立刻仰起脸, 笑得眉眼弯弯, :“嘿嘿,那可太好了。我这次课程成绩很厉害,班里排第一,补课都不用啦!那我也去公司呗, 就在你身边待着, 给你端茶倒水, 你瞅着我干活,是不是更有劲儿?”


    陆时影闻言一愣,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画面。


    上班时江瓷就坐在旁边,时不时抬头冲他笑一下,端杯茶递过来……那确实,干活都得带风。


    根本不需要江瓷做任何事,坐在那里都开心。


    他忽然想到,过几天陆明域回公司,要是撞见他俩在办公室都腻歪在一起,那张老脸得气成什么颜色。


    光是想想,都有点期待了。


    陆时影弯了弯嘴角,声音低低的笑道:“好,来陪哥哥。”-


    卓域集团。


    第一天,陆时影把季安承叫到跟前,让他把公司所有老股东的底细翻了个遍,连带着他们跟陆明域这些年合作过的每一笔账、每一段交情,都捋得清清楚楚。


    然后,开始悄无声息地切断他们在外面业务上的人脉,一条一条,换成自己的人马接上去。


    季安承心里直打鼓,怎么这父子俩突然就跟仇人似的,刀兵相见?他也不敢多问一句,只能闷头照做。


    第二天,公司里的闲言碎语就悄悄长出了苗头,茶水间、电梯口,到处有人咬耳朵。


    “听说了没?总裁这两天挨个约股东进去谈,一个一个谈……上头都在传,要换董事长了。”


    “真的假的?你哪儿来的小道消息?”


    “我可是八卦界的半仙儿!董事长这回回来,按理说是给陆总帮衬的,谁知道这父子俩怎么就杠上了。”


    “啧啧,有热闹瞧了。”


    …


    第三天,陆明域终于现身公司。左右各跟一个秘书,前面还有人专门领路按电梯,那排场,像帝王出巡。一路上碰到的员工个个低头问好,毕恭毕敬,高层领导见了他,腰都得弯三分。


    而此时,陆时影正窝在办公室里,目光钉在屏幕上,十指翻飞敲着键盘,忙得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忙里偷闲,他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刚放下杯子——


    嘭!


    办公室的第二道门被人一把推开,力道大得仿佛墙壁都颤了颤。陆明域气势汹汹闯进来,身后两个秘书识趣地关上门退出去。


    他几步冲到陆时影桌前,居高临下,眼风冷得像刀子:“你想收购那些零散股份,来对付我?”


    陆时影这才慢悠悠抬起眼,扫了他一下,又垂下去,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像没听见似的。


    陆明域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笔文件都跳了一下:“你这个不孝子!吃老子的喝老子的,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这么孝敬我的?为了江瓷,你脸都不要了也就算了,现在还敢公开跟我叫板?!”


    陆时影的手指终于停下,啪地敲完最后一个回车键,把方案文件发给合作方,然后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目光平静,像一潭死水:“陆明域,你我之间,早就没什么瓜葛了。从我十八岁进公司那天起,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养我长大的不是你,生我的也不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指手画脚,评判我和小瓷的感情?”


    “你——”


    陆明域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愣了两秒,反而低低地笑了两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好。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能清醒过来,老老实实跟乔家联姻,前面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陆家这么大的家业,我拼了一辈子,到头来不全都是你的?”


    陆时影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半步的距离。


    他镇定自若,语气坚定道:“我也再说最后一次。我和小瓷要结婚,只是通知你们,不需要你们同意。”


    “陆时影!”陆明域怒极反笑,连连点头,嘴角的弧度笑得锋利,“好。很好……”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秘书很快去通知各层领导,说十点召开紧急会议。


    十点整,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高层领导们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嗡嗡地响成一片。直到陆明域推门进来,整个房间霎时寂静,连呼吸都轻了三分。


    陆时影坐在侧边的位置,神情散漫,手里转着一支钢笔,漫不经心地在空白笔记本上划了两道杠,从中间一笔劈开,像把什么东西一分为二。


    陆明域坐在会议室讲台的中间桌子上,前一个小时慷慨激昂,把公司的心路历程从头讲到尾,从底层一路杀到巅峰,智能科技和AI业务如何冲出国外,每年给集团带来了多少真金白银。


    中途又话锋一转,讲起近期的财务问题、各部门的人才提拔计划,说还要进一步扩展版图。


    会议整整开了两个小时,陆明域中间连口水都没喝,底下人听得既振奋又心惊。谁都明白,卓域集团能有今天,陆明域功不可没。


    最后,他终于亮出了真正的决策:“卓域集团,是大家的心血,也是全体董事和股东们拼出来的。我知道,我儿子时影这几年为公司做了不少贡献,付出我也看在眼里。但他毕竟太年轻了,明显力不从心。从今日起,陆时影不再参加任何高管会议。”


    话音一落,会议室像炸了锅。


    “这……这不合规矩啊!”


    “什么情况?”


    “陆董,这不合理!陆总接手公司九年了,现在国内几乎所有重大合作会议都是他在主持!”


    “是啊董事长,您一直发展卓域,也是为了公司好,大家坐下来好好商量不成吗?怎么突然就……”


    陆时影忽然站了起来,唇角挂着得体的笑意,朝众人微微颔首:“抱歉,承蒙各位元老和股东厚爱,这是我个人的原因。只不过——卓域集团终归姓陆。如果有一天落到了外人手里,恐怕离一步步走向倒闭也不远了。当然,董事长要是有更合适的人选,我陆时影,愿意退位让贤。”


    “陆总?!”


    “这可使不得啊!”


    “陆总,您年轻有为,公司在您手里这几年明显发扬光大了,您可不能走!”


    陆时影不再多言,趁身后众人纷纷替他说话的热乎劲儿,一把推开椅子,利落的西装下摆随动作往后一飘,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陆明域猛地站起来,脸都涨红了,指着他的背影吼:“陆时影!你给我回来!”


    可那背影连停顿都没有,径直消失在门外。


    陆明域此刻虽是董事长,但并没有权力直接停掉总裁的职务,得经过董事会投票决议。


    他原本只是想先停掉陆时影手上的业务和会议资格,给他个下马威,压一压锐气。


    谁知道这小子压根不慌,反倒当着所有高管的面,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疯子!真是个疯子!反了天了!


    陆明域只觉得血压蹭蹭往上蹿,眼前一阵发黑,往后趔趄了两步,旁边的秘书吓得赶紧递上降压药。他接过吞下去,好半天才缓过那口气。


    可冷静下来一想,就算真把集团拿下,把陆时影赶走,陆家企业也等于塌了半边天。


    那些元老级的人一走,后面根本没人能接得住。


    他扶着额头,闭着眼,满脑子乱糟糟的,既不想看着公司倒闭,又想有个靠谱的继承人把这份家业传下去。


    可身边亲戚晚辈里,年轻点的也就陆时影和叶霖安两个,偏偏那飙赛车的臭小子,太不靠谱。


    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又哑又疲:“我上辈子……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下午,陆时影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的热搜,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卓域集团发生内讧


    #陆家太子爷要求退出公司管理层


    #卓域集团面临破产危机


    #陆明域回国后疑陷股权纠纷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陆明域到底是老了,斗不过年轻人的脑子。他越是主动退一步,股东们心里的危机感就多一分。


    卓域集团未来起码还要续航一百年,是交给一个正当盛年的年轻人,还是继续绑在一个即将退休的老头子身上,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陆明域最大的劣势就是年纪摆在那儿,一旦他露出半点撒手不干的苗头,急的只会是那些股东,怕将来没人领航。


    咚咚咚——


    “进。”


    门缝里先探进来一颗黑乎乎的小脑袋。能敲得这么轻、还鬼鬼祟祟的,除了自家那位宝贝还能有谁。


    陆时影抬眼看见那张笑盈盈的脸,眼角都柔和下来,朝他招招手:“过来。”


    江瓷立刻蹦蹦跳跳地冲过去,轻车熟路地往他大腿上一坐,仰着脸邀功似的说:“我今天的课全补完啦!开始休假,可以天天陪你上班!你今天住公司吗?”


    ==========作者有话说:==========


    送上门的小肥羊来陪睡觉


    谁懂这句,我要和小瓷要结婚,只是通知你,而不是让你同意


    陆明域下台写不长,很快结束。


    跟年轻人比,不堪一击


    再大的权势,人已经老了,胜任不了公司。所以很快就会解决,解决完就快大结局啦


    好长时间没有12点更新,很忙,所以都这个点更了


    第75章 想尝试了


    “嗯, 晚上还要见个客户,吃完饭得加班到十点。”陆时影低着头,目光从眼尾扫过来, 唇边那点笑意漾开,“你来陪我睡?”


    江瓷想都没想, “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眼睛亮亮的:“对啊!对啊!我陪你一起加班。你要是睡办公室里那间卧室, 我也赖这儿不走。”


    “送上门的小肥羊?”陆时影低笑一声, 尾音还没落地,唇已经压了下来。舌尖一顶就撬开了他的齿关, 钻进去缠住他的舌头,吮得又狠又缠绵。


    江瓷被迫仰起頭, 下巴繃出一道弧線。嘴唇被反覆碾磨,呼吸越來越急,後腦勺被男人的手掌扣住,不容分說地往前按。吻勢越來越猛烈,舌尖掃過他口腔每一寸, 像要把人整個吞進去。


    江瓷腦中嗡鳴一片, 像被猛獸叼住了喉嚨, 連推拒的本能都忘了。


    “哥……唔……呼吸不过来了……”


    陸時影的偏過頭,嘴唇貼到江瓷耳邊,低低說了一句話,氣息又燙又癢地鑽進耳道, 江瓷耳根瞬間燒起來。


    半小時後。


    江瓷整個人癱在他懷裡, 手指都不想抬了, 只有胸口還在起伏。


    陸時影低頭親了親他泛紅的臉頰:“宝宝,真敏感。”


    江瓷一拳砸在他肩上, 撑着发软的腿爬起来:“我去卫生间。”


    他提着裤子往卧室里走。总裁办公室那间独立卧室宽敞得很,卫生间也大,他站在门口的时候耳朵还是烫的,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真是坏极了。


    …


    晚上六点,会议室。


    陆时影对着投影讲方案,语速不快不慢,每个节点都卡得精准。对方几个负责人频频点头,连中途翻资料的间隙都带着一种“已经被说服了”的松弛。


    陆明域站在门口看了半场,目光从儿子脸上扫到甲方手里的签字笔,不管说什么都能让人信服,产品还没落地就有人追着下单,上亿一台的智能机器人照样抢着签合同。年轻有头脑,不服不行。


    陆明域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总裁办公室里,江瓷窝在卧室床上打游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打到八点多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自动门先开,然后是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脚步声不轻不重地踏进来。江瓷猛地坐起来,他身上套着陆时影那件白色长袖工作服,没有换洗衣物,只能穿这个。衣摆够长,刚好遮住膝盖上方。


    他跳下床,光着脚推开卧室门,兴冲冲地往外跑:“哥!”


    笑容僵在脸上。


    门口站着陆明域和季安承两双眼睛。


    “啊——!”


    陆明域目光一沉,先扫过他的衬衣下摆,再扫过他脖子侧边那两道已经淡了的吻痕。眉头狠狠一拧。


    晚上吃饭时听说陆时影上班把弟弟带在身边玩,以为是耳背听岔了,竟然是真的。加班住公司,还把人叫来一起过夜?荒唐!


    江瓷两步蹿到季安承面前,一拳头捶在他胳膊上:“你干什么给他开门啊!”


    季安承苦着脸,俯身压低了声音:“小少爷,董事长吩咐的,我也没办法……您回头让总裁把指纹锁和密码锁都换了吧。”


    “安承!”陆明域一声厉喝,“你是哪边的人?跟他嘀咕什么?”


    季安承闭上嘴,干脆利落地一转身,溜了。


    门关上。陆明域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又抬眼看江瓷身上的衬衣。


    空调开得暖,那件单薄的白衬衫底下隐隐约约能看出身形的轮廓,脖子上的痕迹虽然淡了,但落在视野里还是刺目。


    这成何体统!!


    就算分不开,这种事也得在家里做吧?这俩人是疯子,都是神经病!


    “小瓷。”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不听我的话,我过来跟你谈。你这样对得起你爸吗?在公司里住在一起,有辱斯文,底下的员工看见了怎么议论?你身体本来就弱,要是怕没人照顾,以后跟着我和曼姨,我们也能护着你。不一定非要跟他。”


    江瓷拽过陆时影搭在椅背上的黑色披风裹紧,走到他面前,说:“陆叔叔,您是专门来找我说这个的?我跟哥哥的意思一样,只想在一起。您跟我说没用。”


    陆明域翘起腿,点了根烟,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空调的暖风里散开。“你不怕我把你们的丑事捅到学校去,让你连毕业证都拿不到?别逼我做绝了。这些年,我和你曼姨是真心疼你,盼着他把你养好。你倒好,恩将仇报。”


    “小瓷,我真的没办法。想把他开除,却又是我儿子,陆家以后的家业怎么办,你想过吗?我白养这么大的孩子……就算是没有陪在他身边,但是他吃的喝的穿的,那样不是我提供的??”


    “叔叔已经走投无路,你是个好孩子,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


    江瓷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声音却冷下来了:“你就算去学校公开我的事情,我也不怕。只要有我哥在,供我到博士都不是问题。江家的集团也在我哥手里,您真要撕破脸,我们两个未必会输。”


    陆明域盯着他。小时候那个乖乖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小孩,和眼前这个冷冷顶回来的年轻人,在视线里叠不到一块儿去。


    他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怎么了。


    烟燃了半截,他几度握紧拳头,想收拾这领回来的儿子,最终也没动手,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起身走了。


    走廊里。陆时影刚从会议室回来,迎面碰上陆明域从办公室出来。


    父子俩对视一眼。陆明域从他身边擦过,丢下一句:“不知廉耻,伤风败俗。”


    “你如果很知廉耻,怎么生的我?”陆时影冷不丁补刀,又说:“下次你再进我办公室,或者来烦他,我就把小瓷和我接吻的照片,发到家族群里。”


    陆明域猛地顿住脚,转身瞪他:“你敢!你敢把这事捅出去,我直接打死你!!”


    “呵。”陆时影终于偏过头,“陆明域,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本来想着你打完出够了气,我懒得计较。你要执意拆我们、去招惹小瓷,你看我敢不敢。”


    陆明域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挤出来。最终转身进了电梯,两个秘书低眉顺眼地按下楼层,门合拢。


    陆时影推开办公室门,指纹锁“滴”一声,他顺手进去删掉了旧指纹,重新设了一套密码,才往里走。


    江瓷盘腿坐在沙发上,白色衬衣下摆盖住膝头,小小一团。听见动静立马跳下来,光着脚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哥哥,陆叔叔刚才来了。”


    “知道,碰见了。”


    “他好烦,”江瓷把脸闷在他胸口,声音瓮瓮的,“还想劝我离开你。怎么可能嘛,他没打你吧?”


    “不会。”陆时影的手拢住他后脑勺,“公司几个股东已经有意思下次董事会上动议撤他了,我手里股份也收了些。迟早把他弄出去,没有利益和地位,他就没有底气再管我的事情。”


    江瓷从他怀里仰起脸,这才笑了:“那就好。”


    陆时影弯腰,一把将他横抱起来:“累了。睡吧。”


    卧室里,陆时影先去洗了澡,出来时发梢还滴着水。他拿毛巾随便擦了两下,打开床头抽屉,取出凝血因子的药瓶。


    按着两天一次的周期,抽药、排气、推注,动作比以前更熟练。针头拔出来,棉签按在江瓷手背上,他低头看了看,又按了一会儿。


    “哥。”江瓷半靠在床头,忽然开口,“我觉得这药真有用。晚上我在办公室画画,美工刀不小心划了一下手指,按了一会儿就止住了,一点都没肿。”


    陆时影手上一顿。眼皮跳了跳,家里、画室、公司,他到处都给江瓷备了画板,可能是公司没准备自动削笔器,结果在这也能把自己弄伤。


    “我看看。”他拉过江瓷两只手翻来覆去地看。右手拇指侧面确实有个极小极小的口子,已经愈合了,周围皮肤稍微有点红。以前哪怕是这么小的创面,也会先肿起来。


    陆时影猛地把他搂进怀里,低声道:“太好了……小瓷,你的病有好转,新药起作用了。但是在学校也得给我注意,画框必须包边,铅笔用削笔器,钉子、金属画钉,所有危险的东西都不准碰。让保镖给你弄好。”


    “知道啦知道啦——”江瓷拖长了调子笑,往他怀里拱了拱,“哥,你根本就不像我哥,你像Daddy,啰嗦死了。”


    陆时影翻身把他压进床垫里,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嘴角勾起来:“多喊几声。”


    “什么?”


    “刚刚的称呼。”他低头吻了一下江瓷的唇角,嗓音沉下去,“我喜欢这种管着你、控制你的感觉。”


    江瓷垂下眼,指尖在他胸口画圈圈,往陆时影怀里钻了钻,嘴唇贴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喊:“Daddy……Daddy~”


    “嗯。”陆时影眯起眼,开心极了,一天的烦恼全部消散,“乖。今晚奖励你。”


    江瓷趴在他身上安静了几秒,忽然爬过去,趴在男人胸口上方,低笑道:“我觉得每次都用手没意思,今天想试点新的,行不行?”


    “不行!”


    “为什么?”


    陆时影内心忐忑。相关的知识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步都熟悉,可真到了这一步,他怕没分寸,怕把小瓷弄伤。主要是没经历,也没经验,怕控制不住。


    “宝宝,等解决完手上的事情,再慢慢来,希望你的病再好一点,我才敢碰你。”


    ==========作者有话说:==========


    审核你就放过我吧,我的读者说我的文是晋江最清水的!!!我真服了,


    不管每次我写什么都会被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76章 终身归属


    江瓷垂下脑袋, 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半晌才嘀嘀咕咕地冒出一句:“我看你就是不行……白长那么大了。”


    陆时影抬眸,眼底带了几分审视:“什么?”


    江瓷“嗖”地一下钻进被窝, 把自己裹成个茧,侧过身背对着他, 闷声道:“没什么!”


    陆时影愣了几分钟,怔怔地盯着那团鼓起的被子, 脑子慢慢转过来, 他在说那档子事。这小色狼。年轻气盛的孩子,真是他低估了。


    从小跟在自己身边长大的一小屁孩, 也不知被谁教坏成这样。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掰过来:“小瓷。”


    江瓷别别扭扭地抬眼看他。


    “这是你自己挑衅我, ”陆时影俯下身,声音低低的,“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怪不得哥哥。到时候可不许埋怨。”


    江瓷眼睛一亮,好奇劲儿全窜上来, 凑近他脸前, 清亮的应道:“好!”


    陆时影忽然翻身下床, 走到衣柜前,翻开最里头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转身在江瓷面前晃了晃。


    江瓷瞪大了眼睛。


    “陆时影!!”他一嗓子喊破了音, “你早就准备好了, 还跟我在这装!你个装货哥——”


    陆时影捏住他的脸颊, 低声斥道:“没大没小。再说脏话,有你好看的。在一起后, 我就一直备着,起码有备无患。”


    江瓷哼唧两声,兴奋地爬过去,一把将被子拽起来往两人头上一罩。黑暗里窸窸窣窣,衣服一件接一件被扔到地上。


    “哥……”江瓷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点儿试探,“你学过吗?”


    “嗯。”


    “跟谁学的!” 声音陡然拔高。


    “网上。”


    被窝里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江瓷憋不住的笑声,他哥这个老古板,还悄摸的去学这些东西。


    ……


    翌日天蒙蒙亮,六点还差一刻,江瓷就醒了。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脚尖刚探到地上,腰上忽然一紧。


    “去哪?”陆时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手已经牢牢扣住他的腰。


    江瓷浑身一僵,回过头一脸窘迫:“回去画画……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没画完。”


    陆时影眯起眼,语气冷飕飕的:“不继续了?耍我呢?”


    江瓷抓紧被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昨天陆时影伺候小糯米糍,他倒是舒服了。


    可等到关键时刻,太疼了,他直接又骂又叫,嚎得跟杀猪一样求饶,哭得太吓人,陆时影生怕把人弄伤,最后愣是没做成。


    陆时影后来再想尝试,被他闹得一整晚没合眼,最后不得已放弃了。


    江瓷又想溜,结果被陆时影一把按回来,冷眼盯住他:“光顾着自己舒服,就不管别人的死活?”


    “我没有……”江瓷心虚地别开脸。


    “那就继续。”


    江瓷猛地睁开眼,整个人都懵了,他那个温柔的哥呢?体贴的哥呢?特别关心他身体的哥呢?全都人间蒸发了!


    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神清气爽,一个出了名成熟稳重的、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失态的男人,竟然……这么能装。


    ……


    第二次尝试终于成功了。只是江瓷事后瘫在床上,感觉自己半身不遂,一闭眼就再也没醒过来,昏天黑地地睡了一整天。


    陆时影今天出门开早会的时候,九点一刻,迟到了整整十分钟,办公室的灯六点就亮了,愣是现在才上班。


    会议室里几个老董事面面相觑,还当这位太子爷真撂担子不干了。


    下午,江瓷悠悠转醒,一睁眼就赶紧把被子蒙过头顶,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哀嚎。


    早知道他就不好奇了。


    简直是要命。


    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腿和腰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使唤不动半分-


    门锁转动的声响传进来时,江瓷正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势趴在客厅地板上。


    他两只手肘撑着地,膝盖蜷起来,腰胯却使不上力,整个人像条被晒蔫的毛毛虫,一扭一扭地往卫生间方向蛄蛹。


    T恤下摆卷到了胸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腰,上面还印着几个浅浅的指痕。


    江瓷愣住了。


    陆时影就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了半截,显然是匆匆赶回来的。


    他微微歪着头,视线从江瓷那张涨红的脸,一路滑到他撅在半空的屁股上。


    江瓷瞬间把脸埋进地毯里,闷声闷气地说,“你为什么现在回来,快闭上眼睛。”


    陆时影挑了下眉,慢悠悠把外套挂在衣帽钩上,又走过来把人抱起来:“这么严重?看来要送去医院了。”


    “别别别!!”


    江瓷立马精神了,猛地抬头,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没事!我真没事!一点事儿都没有!根本不疼——我很舒服,真的,特别舒服,千万别送我去医院,放我下来行不行?”


    陆时影没理他,一手抄过膝弯,一手托住后背,轻轻松松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江瓷悬在半空,小腿蹬了两下,又龇牙咧嘴地骂。


    “你再动一下,”陆时影低头看着他,嗓音带着点笑意,“我就真抱你去医院检查室了。”


    江瓷立刻不动了,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根本就不是我眼中的温柔哥哥,你这个闷骚的男人。”


    “嗯,一起生活了十三年,你才知道。”


    “……”


    陆时影把他抱进卫生间,放在洗手台边上坐好。


    江瓷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他恼羞成怒,攥起拳头就往陆时影胸口捶,毫无杀伤力。


    “你故意的!”江瓷哑着嗓子控诉,“你就是故意的!我都说了停下来,完全不听我的命令!你根本就不宠我。”


    “嗯,我故意的。”陆时影坦坦荡荡地承认,拧了条热毛巾过来,捏着他的下巴给他擦脸。


    毛巾的热气扑在皮肤上,江瓷的睫毛颤了颤,还想再骂,被陆时影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先洗漱,”陆时影把牙膏挤好,把牙刷塞进他嘴里,慢悠悠替他刷牙,“待会儿给你涂点药。我看了,没流血,没事。”


    江瓷含着一嘴泡沫,含含糊糊地骂:“……一点也不好玩。”


    陆时影听见这话,没忍住笑出声。把人圈在怀里,低头在江瓷的嘴角亲了一下,牙膏沫沾到了他自己的唇上,他也不在意。


    “这么可爱,”他蹭着江瓷的鼻尖,“真的体验感很差?我做过那么多功课。”


    江瓷抬手拍了他几巴掌,不想承认其实还可以。


    漱完口,江瓷已经被折腾得眼皮打架。打了个哈欠。


    晚饭也送过来了,很清淡的营养粥和小米糕。陆时影坐在他身边,端着碗一勺一勺的喂。


    江瓷眼睛已经闭上了,嘴巴倒是还记得张开,吃了两碗后,就开始打瞌睡。


    陆时影把碗放下,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把人拢进怀里。


    江瓷的呼吸均匀地扑在他锁骨上,热烘烘的。陆时影的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捋着,心里那块悬了太久的地方,终于安安稳稳地落了地。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江瓷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宝宝。”


    江瓷含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见没有。


    “还有一周开全体股东董事会,”陆时影说,“卓域集团三个月一次的那种,这回赶上小年了。这个年,我没法陪你过了。”


    江瓷在他怀里拱了拱,眼睛都没睁,嗓子哑着:“……没关系。哥你好好工作……我下周也返校,年度素描绘画大赛……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好。”陆时影收紧手臂,“等这事儿办完,以后就好好在一起。安心等你毕业,然后结婚、领证、出国旅游。”


    江瓷笑了两声,脸埋在他怀里:“……我期待那天。”


    陆时影的手掌滑到他后腰,不轻不重地替他揉着:“还难受吗?”


    “……嗯。”江瓷的尾音拖得老长,“困……晚安。”


    两个字说完,他嘴里咕噜了两声,像只小猫打呼噜,彻底没了动静。


    陆时影低头看着他。


    暖黄的床头灯光落在江瓷的侧脸上,睫毛投出了一小片弧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又漂亮又可爱的小朋友,乖得不像话。


    “小瓷,你一辈子都逃不掉了。”


    陆时影盯着那张睡脸看了很久,他抬手,指腹极轻地碰了碰江瓷的眉骨,又沿着鼻梁滑下来,最后停在唇珠上。温热、柔软、真实的触感。


    这个人终于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身体、精神、每一寸呼吸、每一次心跳,统统都是他的。


    陆时影把人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江瓷的头顶,温柔地拍着他脑袋,像小时候哄睡一样。


    那么小的萌团子,一眨眼就长这么大,还成了他的老婆,想想也觉得很奇妙。


    好像是一种特别的缘分。


    陆时影闭上眼,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抱着怀中的男孩,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一周后。


    董事会如约而至。卓域集团顶楼那间最重要的会议厅内,陈设极尽奢华,十九位股东全部到场。


    陆明域稳居正中主位,陆时影坐在他旁侧。


    众人围桌而坐,商议着公司的发展规划与未来走向,也反复权衡着这一次关键抉择背后的利弊得失。


    陆明域此番铁了心要与儿子对抗到底,看看他是否真的要舍弃这个公司,没了钱和地位,他还怎么富养江瓷?


    而陆时影对这位父亲也早已不剩半分情谊。台下那些股东大多一头雾水,没人真正弄明白,究竟是哪根导火索被点燃,才导致近期公司股价一路疯狂下挫。


    ==========作者有话说:==========


    补药锁了真求求了,这都大结局了,不过分吧!!


    第77章 突发意外


    董事会上, 股东们交头接耳,目光在陆明域与陆时影之间来回游移。


    一位年纪稍长的股东斟酌着开口:“董事长,您和陆总现在持股比例相当, 我们也都清楚,有些事……私底下怎么解决都好说。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 无论缺了谁,公司往后都寸步难行。”


    陆明域眉心紧锁, 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沉声道:“他的初心早就变了,心里装的已经不是卓域。今天我召集各位来, 不是要撤他的职。停职三年,让他好好想清楚, 再来接手。”


    “可我们实在不明白,陆总到底犯了什么错?”有人追问。


    “是啊,话总得挑明白。”


    陆明域沉默不语,会议室又变得安静下来。


    在场十九人,全是卓域的核心股东。乔妤禾早年受陆家资助, 在E国分公司掌舵多年, 最近刚调回国内, 分管华东分部。


    她缓缓站起身,朝陆明域微微鞠躬,语气不卑不亢:“董事长,这里没有外人, 有什么话不如摊开了说。公司内部的流言蜚语, 您当真没听过?”


    陆明域握紧拳头。他当然知道, 陆时影每天带着江瓷来公司,两人一进办公室就把门反锁, 主卧里甚至摆着江瓷写作业用的课本。


    他训斥过,可陆时影充耳不闻。那些闲言碎语像潮水一样,早就漫过了茶水间、电梯口,甚至传进了会议室。


    乔妤禾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您突然提出撤职,是因为您儿子是同性恋,和他养大的弟弟在一起了,对吗?”


    “啪!”陆明域猛地拍了下桌子,桌面上的茶杯震得一跳。


    底下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声此起彼伏。有人面露惊讶,但更多人神色平静,这件事在公司内部早就被猜透了。


    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午休,江瓷放寒假了,画画写作业都赖在陆总办公室,陆时影还把门锁密码换了,谁都不让进。


    有时候找不到陆时影,只要问一下江瓷,就能找到人。


    管理层私下早就在传,陆时影是不是把弟弟养在身边,带出感情来了,所以出柜了。


    陆明域脸上肌肉抽动,还在强撑:“都是谣言!妤禾,我本意是想让你和时影联姻,这事跟你父母都提过了,是陆家对不住你。”


    乔妤禾却轻轻摇了摇头:“如果这场股东大会的起因是这个,那我的格局还没那么窄。幸福这种事,强求不来。但您执意要开除陆总,我今天会投您一票。董事长,您年纪也大了,其实可以考虑退休了。”


    又一位股东插话:“如果只是谈恋爱……陆总只要把公司管好,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事也不至于影响大局。卓域的企业这么大,谁能让它倒?”


    陆时影站了起来。


    他不再遮掩,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里:“舆论是真的。我深思熟虑过,迟早有一天,我们要领证,要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与其等到被人拍到、被人扒出来、上热搜再慌慌张张地公关,不如现在就摊开。江瓷是我从小养大的,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出柜也是我先开的口。”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不想过那种见不得光的日子,只有在家才敢牵手,出门就要保持距离,带他吃个饭都要挑包厢……这不是我想要的。既然今天已经说开了,如果你们觉得同性恋就不配坐这个位置,我没什么好辩解的。”


    前面几个股东还在点头附和,但反对的声音也冒了出来。


    一个中年股东皱眉道:“陆总,您真的不再考虑考虑?这事一旦曝光,舆论压力太大了。江小少爷虽然和您没血缘,可他一直住在陆家,会被人辱骂的。”


    另一人接道:“而且江董事长和陆家交情那么深,您把他儿子带偏了,传出去对卓域的名声也是重创,同性恋实在是……有点难堪啊。”


    陆时影正要开口反驳,桌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齐鑫力”三个字,江瓷身边的保镖队长。


    这种重要会议开始后,下属绝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进来。


    他心头一沉,立刻接起。听筒里,力哥的声音慌得几乎变了调:“陆总!不好了!绘画大赛颁奖刚结束,讲台顶上那盏水晶灯突然松了,掉下来的时候砸在小少爷身边。还好他反应快躲开了,没砸到头,但胳膊和小腿被碎片划了好几道口子,已经送急诊了!现场好几个同学都受伤了!”


    “哪个医院?!”陆时影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一截。


    “第一人民医院!”


    陆时影挂断电话,目光骤然转向陆明域。


    陆明域迎上他的视线,面色阴沉,一字一句地说:“我没卑劣到那个地步。”


    陆时影已经转身往门口走,身后几个人同时喊住他:“陆总!这会不开了?集团内部调动方案还没定下来!”


    他脚步一顿。这一幕竟然又出现了,当初陆明域和叶曼瑜,不也是在儿子生死攸关的时候,选择了坐在发布会上继续谈生意吗?


    他终于明白了那种感觉。


    在全世界最重要的场合,得知心爱之人出事的瞬间,什么公司、什么股份、什么权力,统统都变成了碎纸屑。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重要的人在身边,才是什么都有了。


    “我不是你,也不会成为你。”他头也不回地撂下这句话,大步跨出会议室。


    陆明域望着他决绝的背影,长久地愣在原地。手握实权,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有钱有地位,什么都会得到。


    可现在……他得到的东西,为什么正一点一点从指缝里流走?


    是他错了吗?-


    走廊里,陆时影快步冲向电梯。季安承站在门外,见他出来,愕然地迎上去:“陆总!怎么回事?董事会不开了?”


    “不开了。”陆时影语速极快,“你现在马上去江城美院绘画比赛现场,检查所有配套设施,灯怎么会掉下来?查有没有人动过手脚,有可疑人员,宁可错杀,也别放过。”


    “是!”-


    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区,走廊尽头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酸。


    陆时影跑过来时,手术室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叶曼瑜坐在长椅上,江爷爷被两个保镖搀着,旁边还站着江瓷的两个同学,时雾和谢叙,两人校服上还沾着灰尘,脸色发白。


    他忽然意识到,哪怕江瓷父母不在身边,还是有很多人真正在乎他。


    “爷爷。”陆时影上前,低声问,“您怎么也来了?您身体不好,先回去歇着,这里交给我。”


    江爷爷抓住他的手臂,苍老的手指微微发抖:“我今天去学校看小瓷比赛……就跟过来了。现场……小瓷流了好多血……”


    “没事的,爷爷,没事的,您放心,这里的医生,都是我高薪从国外调回来的专家,小瓷一定会平安无事。”陆时影抱住老人,轻轻拍他的后背,随即给保镖使了个眼色,两人才把老人扶下去休息。


    他自己站在手术室门口,握紧的拳头却在发抖。他抬头看向时雾,那少年吓得往后缩了一步:“陆、陆哥……我们当时就觉得头顶灯有点暗,但谁也没想到吊顶的灯会掉下来……”


    “现场有可疑的人吗?”陆时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时雾摇头:“最近也挺安稳的,而且,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年度绘画大赛,以前每年都有。”


    叶曼瑜走过来:“时影,你也别太紧张,可能就是普通意外。董事会那边,你直接跑回来了?”


    陆时影冷冷打断她:“都走,别在这儿碍眼。把比赛场地负责人给我带过来。”


    叶曼瑜没再说什么,使了眼色,最后大家都离开了。


    负责人被拖过来时,腿已经软了,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陆、陆少爷……现场真的反复检查过很多次,设备都是按标准来的,谁想到会突然出事故……”


    陆时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他站在门口像一尊雕塑,走廊里只剩下护士急促的脚步声。


    护士推开门,又拿了第二袋血进去,门缝里漏出的消毒水味呛得他喉咙发紧。


    十分钟,像十年那么长。


    聂医生终于推门出来,白大褂上溅着零星血迹。陆时影脸色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竟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血止住了。”聂医生摘下口罩,“胳膊被溅起的玻璃划破了血管,凝血药加到最大剂量,堵了很久才止住。小腿也有几道伤,幸好这几个月打的凝血因子起了作用,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还要观察,提防二次出血。”


    陆时影松了口气,身形晃悠,扶着墙缓了半天。他看向旁边的学校负责人,直接抬腿狠狠踹在了男人胸口上。


    “在你们安排的位置出了事,就是负责人的原因,别想推卸责任。把他拖走,回头再处理!”


    “是。”


    这时候季安承匆匆赶回来,递过一张照片,监控截图,前天凌晨三点,一个穿工装的身影从赛场侧门离开,帽檐压得很低,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侧影。


    “装修设施都查过了,只有天花板最高的水晶灯有问题,螺丝有松动迹象,是人为。应该就是这个人,监控被损坏,看这手法是装修工人,初步判定是受人指使。”


    陆时影接过照片,以前的那些仇敌都已经赶出江城,眼线也都拔干净了,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要暗算江瓷。


    世道险恶,有时候都想离开城市,带江瓷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猜猜谁干的


    ——


    今天终于不用等晚上更了


    第78章 只在乎你


    江瓷昏迷了三天。病房里亮着灯, 光晕昏黄地笼在床头,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


    陆时影坐在旁边,这几天心惊胆战没合过眼。眼眶熬得通红, 眼底布满血丝,面容苍白, 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衬衫皱得像团揉过的纸。


    他把江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拢在掌心里, 贴在自己脸上。那只手凉得像块玉。陆时影侧过脸, 亲了亲男孩的手掌心:“宝宝……有时候我真希望,咱们两个都是普通人。”


    江瓷的手指忽然颤了下。


    陆时影整个人弹起来, 扑到床边坐下,两手撑在江瓷枕侧, 俯身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睫毛颤了两下,慢慢掀开了。


    “小瓷!”


    “哥……” 江瓷嗓音干哑。


    “哥哥在呢。”陆时影猛地牵住他的手,嘴唇落上去亲了亲手背,“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喊医生?哪儿疼?你跟我说,伤口疼吗?”


    江瓷摇了摇头。那张本该鲜活漂亮的脸, 此刻白得像窗外的月光, 嘴唇也干裂泛白, 几乎没有血色。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就剩一双眼睛还亮着,那点光薄薄的,有一股病态的美感。


    陆时影看着, 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疼得喘不上气。他漂亮的宝宝, 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来,先喝点水。”他把床头柜上的杯子端过来, 插了根吸管,另一只手掌心托着江瓷的后脑勺,动作很轻。


    江瓷咬着吸管,一小口一小口地吮,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吞咽声。喝了大半杯,陆时影拿开杯子时,他嘴角还沾着一滴水珠。


    “头晕……”江瓷软软地栽进他怀里,声音恍恍惚惚的,“哥……董事会结束了吗?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这是在哪儿啊……”


    陆时影一手环着他的肩,一手轻轻抚摸他的发顶:“你昏迷了三天。血管被玻璃碎片割破,失血过多才头晕。输了好多血才把你抢回来的。快被你吓死了。”


    江瓷在他怀里慢慢仰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皱了皱眉:“那岂不是……耽误你重要工作了?会议结果怎么样?是职位被停了……还是?”


    陆时影摇了摇头,眼神里一点别的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三天没看手机,就盯着你了。我根本不在乎什么职位,也不要面子和金钱。你平安无事就好。董事会爱怎么选怎么选。哪怕一无所有,我就找个很远的、很安静的别墅山区养老,只有咱们两个。就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江瓷怔怔地抬起头看他。以前陆时影总说,那些利益他看不中,也不想要钱,以为是随口说说,竟然都是真的。


    哥哥真的抛下了所有,权利、财富、地位,统统丢在身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虽然是陆明域的亲儿子,但是和父亲截然不同。


    江瓷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整个身子都在抖,伤口一抽一抽地疼,眼泪顺着眼角滚下来,他疼得吸气,一边哭一边笑,说:“全天下……再也找不到比哥哥更好的人了。”


    “别笑了!”陆时影板起脸,手掌轻轻按住他胳膊伤口,声音凶巴巴的,眼底却全是心疼,“待会儿伤口裂开,有你受的。”


    江瓷仰头亲了一下男人的喉结,又吻向男人的双唇,“我太开心了……你居然当着全部股东的面直接跑过来找我。那岂不是,他们全都知道了?”


    “嗯。”


    “啊,完了。”江瓷眯起眼笑,“明天你去上班,要被骂死。”


    “反正不敢在我面前骂。”


    江瓷想想也是。以他哥的脾气,谁敢当面说他是“同性恋变态”,他真能一脚把人踹上西天。


    咚咚咚——


    “进。”


    门推开,季安承从外面走进来,穿着一件灰色大衣。能当特助的都是精英,人脉、执行力样样顶尖,这会儿手里捏着一沓资料,脸色沉稳,走过来站定。


    “陆总,人找到了。”


    陆时影眼神一凛:“谁?”


    季安承几页文件递过去:“苏知宥。”


    这三个字落下来,病房里的空气像冻了一瞬。


    陆时影一愣,他居然把这脑残小子给忘了。


    苏知宥脑子笨,当年是拼了命才考上研究生,结果父亲入狱,前途一片漆黑,事业单位的门都对他关上了。


    这小子成天做富豪白日梦,想当总裁、想过有钱人的日子。


    苏家破产后,江铃兰职位也丢了,他走投无路,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报复。


    江瓷气得心脏突突跳:“我还以为是单纯的意外……苏知宥是我亲表哥,他怎么这么毒蝎心肠啊!”


    “有其父必有其子,别生气。”陆时影轻轻抚了抚他胸口,“我想过那么多权势滔天的同行、仇敌,从没想过这么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也能暗算你。是我疏忽了。”


    江瓷拍了拍他的手:“不怪你,这谁能想到呢?他这么久没动静。”


    “那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陆时影咬牙。苏知宥看着蠢,倒有几分小聪明,凌晨三点动手,只安排一个人,哪怕有监控,天黑难查,连季特助都费了三天功夫。


    季安承在旁边补充:“那位装修工人的孩子被苏知宥抓走了,才不得不听命。他是以前江城美院的电工,水晶灯的螺丝被他改良过,位置掐得刚刚好。孩子已经找到了,装修工人也关押了。苏知宥三天前,找了个理由,说和同学去国外旅游,早就跑了。”


    “我跟江铃兰说了,她吓得六神无主。苏茴知道后,气得亲自去国外抓人了。”


    陆时影挥了挥手:“你不用管了。他姐是真心待小瓷好的,肯定能把人揪回来。”


    “嗯,那我先走了。”季安承转身走了两步,又偏回头,“陆总,您待会儿看下热搜。”


    门合上。


    江瓷盯着关上的门板,喃喃道:“难怪能当特助呢……就没有季特助查不到的东西、抓不到的人。情报也是一级能手。他长得又高又帅,又有男人成熟的魅力,怎么不找女朋友啊?”


    陆时影的脸瞬间阴了,低头盯着他,眼神危险:“他有我帅?有我聪明?”


    “那肯定没有。”江瓷答得飞快。


    陆时影捏了捏他的脸,问:“想吃什么?我让厨师做了送来。”


    “嗯……芒果干,还有麻辣小龙虾,有吗?”


    陆时影盯着他的眼睛,慢慢掏出手机:“算了,不能听你的。我来安排。”


    江瓷嘴一瘪。


    陆时影点开微博。几天没看,卓域已经炸了锅。


    #卓域集团高层大变动#


    #陆明域辞去陆家集团董事长#


    乔妤禾给他录了董事会的全程视频,他点开,画面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陆明域坐在主位,面前的麦克风把他的声音放大得格外清晰——


    “本人自愿退出董事会,名下全部股份转赠于长子陆时影。即日起,不再担任公司董事长。”


    陆时影盯着屏幕,瞳孔慢慢缩紧。


    陆明域活了一辈子。手握权利和荣华富贵到死都不肯松手的人,竟然自愿放弃,全部交给他?


    他嗤笑了一声,可转念一想,如果被投票踢出去,陆明域以后更抬不起头。


    董事会已经决定了未来的接班人是他,年轻人上位势不可挡。陆明域选择主动退场,是给自己留最后一层体面。


    正想着,叶曼瑜的微信弹出来:小瓷醒了吗?我熬了补气血的汤和饭菜。


    正好不用等厨师做了。


    陆时影把手机锁屏,低头亲了亲江瓷的额头。他多停了两秒,才慢慢直起身:“你先睡会儿,我回家一趟,给你拿饭菜来。”


    “嗯嗯!”


    陆时影看着他乖乖闭上眼,把江瓷搁在外面的手轻轻塞回被子里,空调又调高了两度,掖了掖被角,转身跟门口两个保镖叮嘱:“好好守着,谁都不让进。”


    门带上,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陆家老宅的厨房里飘着热气。


    叶曼瑜围着碎花围裙,把砂锅里的汤一勺一勺舀进保温桶。旁边的保温盒里整整齐齐码着时蔬、白灼虾、猪肝汤、一小碟蒸蛋,还有两个剥好的水煮蛋,搁在格子中间。


    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扭头一看。陆明域回来了。黑色羽绒服随手脱了搭在椅背上,身后两个保镖搬了两箱东西进门。


    叶曼瑜擦了擦手走过来,外面天冷,她顺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语气温和:“手续办完了?要不跟我一块儿去医院看看小瓷吧?你过去送趟饭,说不定孩子一高兴,就不跟你置气了。”


    啪——


    陆明域猛地抬手,把水杯狠狠掼在地上。玻璃碎片炸了一地,叶曼瑜被吓了一跳,吼道:“你发什么神经!”


    陆明域胸膛起伏着,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凸了出来:“让我去送饭?拉下脸求原谅?我只是退出公司,把所有陆家企业留给他,这已经是最大的退让了!你觉得我真的能接受,我亲儿子和另一个养子搞在一起?我想想就恶心!”


    “就算……就算我能忍受他出柜,为什么偏偏是江瓷,我都把他当儿子对待了……”


    叶曼瑜怔怔地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淡下去。让佣人过来把地扫了。


    “你没发现,他们两个孩子在一起,很快乐吗?我好久没见过时影笑得那么开心,我这个做母亲的,本就没有尽到陪伴的责任,现在也满足了。”


    陆明域揉了揉太阳穴,心烦道:“我不想再看到那两个逆子。你以后也别帮他们说话。”


    叶曼瑜静了几分钟,才开口:“陆明域,我们离婚吧。”


    ==========作者有话说:==========


    大家都忘了还有苏知宥。出场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噢


    ——


    哎,有时候又觉得陆爹挺惨的。


    舅舅气他,侄子气他,儿子气他,小瓷气他。董事会也让他退位,现在老婆也不要他了


    陆明域的背后空无一人


    但是陆明域本身就是个很矛盾的人,可以来说,他根本不爱自己的儿子。


    年轻只想站在高位。中年了又想控制儿子。总是以自己的想法,强行施压加到孩子身上。


    所以注定这种人最后会一无所有


    ——


    明天不知道还有没有更新,如果写出来了就有。


    第79章 福大命大


    “你说什么……”


    陆明域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从未想过, 叶曼瑜竟会主动提出离婚。


    他们相识于高中,一起学科技程序,后来又并肩读金融管理。她是职场里的精英女强人, 处理事务向来有理有据。


    夫妻二人携手走过无数难关,眼下好不容易熬出头, 她想散了?


    叶曼瑜不紧不慢地收拾餐具,扣上保温盒盖, 金属搭扣“咔嗒”一声脆响。


    “陆明域, 你从前说过,等咱们有了钱, 就多陪陪孩子。这话你说了多少年?兑现过吗?我说过很多次想回国,你一次都没答应。现在好不容易回到孩子身边, 你每天却对他们恶言相向。”


    “我累了。你以前怀疑我把孩子带偏了,后来又怀疑我和弟弟想要你的位置。结果都猜错了,你可曾向我道过半句歉?”


    “时影刚坦白时,我也觉得别扭。可转念一想,他既然已经出柜, 这辈子也不会找女朋友了。与其便宜了外人, 不如把自家的小白菜给他, 至少江瓷那孩子,踏实、本分,是个好孩子。”


    她拿纸巾擦了擦手指,声音不高不低。“明天我会把离婚协议书拟好。城西区我买了套新别墅, 跟以前的老闺蜜同一个小区。陆家老宅和其余财产都归你, 我只要那套房子。”


    叶曼瑜转身欲走。


    陆明域猛地攥住她手腕, 斥道:“叶曼瑜!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两个男人在一起,你觉得能长远?你也不嫌丢人丢到娘家去?就为这事跟我闹离婚?”


    他声音拔高, 在空荡的客厅里撞出回响。


    门外,陆时影已经站了五分钟。


    他默不作声,原本是担心叶曼瑜接受不了陆明域离职的事,回来看看,没想到撞上这场争吵,比预想中更激烈。


    叶曼瑜眼底全是失望,迎上他的目光,“你还以为我是因为孩子的事跟你离婚?是你永远放不下身段。哪怕现在一无所有,还是要面子。与其这样天天吵,不如早点散了。”


    陆明域死死攥着她的胳膊,眉头拧紧:“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当初把孩子留在国内养,你也点了头。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翻旧账?非要我答应他们两个在一起,你才肯罢休?他们年轻气盛不懂事,你也不懂吗!”


    “叶曼瑜……你真的决定了?”


    女人眼眶倏地红了。那些年死心塌地跟着他的画面,一帧一帧在眼前闪过。


    她什么都听他的,亏欠孩子的,欠了整整十几年。如今只想弥补,偏他陆明域,就是不肯弯一下腰,不肯让这个家圆回来。


    她压下喉头的哽咽,“你如果真的疼我的孩子,现在就去看小瓷,把饭菜送过去,给他们两个道个歉。我们还是一家人。”


    陆明域僵在原地,沉默了半晌,他慢慢松开了手。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你会后悔的。等你身边那些朋友都笑话你有个同性恋儿子、还是个养子的时候,你就知道多可笑了。咱们陆家往后连个继承家业的人都没有……为什么你觉得错的是我?以后下去了,怎么面对那些列祖列宗。”


    叶曼瑜摇了摇头,无奈又疲倦,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她没再回头,径直转身离开。


    陆明域站在原地,紧紧锁着眉,终究还是拉不下那张脸。


    门外。


    陆时影侧身立在廊下,正好与出来的叶曼瑜迎面碰上。


    女人抬手飞快抹了把眼角,抬头时已换上淡淡的笑:“怎么回来了?”


    “预料到你们会吵,回来看看。”陆时影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她泛红的眼尾。


    叶曼瑜理了理肩上的白色羊绒披风,手指发颤,提起保温盒拉了拉他的袖子:“没事。”


    陆时影没动,盯着她的脸。


    那两道泪痕一路滑到下颌,还在往下滴。她明明还爱着陆明域,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和江瓷的事,他们也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车上。


    季特助启动引擎,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吹出来的微风声。


    陆时影坐左边,叶曼瑜坐右边。她挺直背脊,故作镇定,嘴角勉强牵出一个弧度:“怎么样,小瓷身体还好吗?”


    陆时影没有接话。


    沉默了几秒,他偏过头,“离吧。我把陈姨调过去陪你,她能照顾你。”


    “他经常对你大吼大叫,你没发现吗?爱一个人,不是把自己的怒火泼到另一个人身上。”


    叶曼瑜鼻尖一酸,声音哑得发哽:“你爸以前不这样……他情绪很稳,跟你一样,温柔内敛。后来位置越坐越高,就越来越放不下面子。我只是想让他给你道个歉……都这么难。”


    陆时影:“我不需要他给我道歉,他把公司主动让给我,是舍不得企业落在外人手上。”


    叶曼瑜看向窗外,抹干眼泪,“我会和他离的。”


    陆时影没再开口。


    小时候那件事,他始终无法对父母真正敞开心扉。但叶曼瑜这些年一点一滴的悔过,他看得见。


    他低声开口:“妈,你总觉得我没原谅你。可我根本没恨过,只是我们太生分了,一点温情都没有——因为你一直不在我身边。以后,大概也还是这样。不过逢年过节,我会回去看您的。”


    “但是,我不会和父母一起住。我和小瓷也要有单独的私人空间。”


    叶曼瑜愣了一瞬。随即,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里,亮起了温柔的光。她笑道:“肯定的,你们两个人住一起……妈妈不会过去打扰你们的。我以后自己住在新房里。只要你肯认我,还肯来看我……妈妈已经知足了。”


    陆时影也没说话,浑身不自在,便低头看手机去了-


    太阳刚落山,病房里光线柔和下来。


    陆时影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昏睡了一整天的江瓷,这孩子每天靠营养液撑着,脸色白得像纸,肯定饿坏了。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把人叫醒。


    “小瓷,醒醒,先吃点东西再睡。”


    江瓷迷迷糊糊睁开眼,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整个人显得更加单薄。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揉眼睛,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窝里拱出来的小鸟。不过嘴唇倒是恢复了水润,不像上午那样干裂起皮,气色看着好了些。


    “还没睡好?”陆时影伸手摸了摸他脑袋,“饭拿过来了,吃饱了再睡。”


    江瓷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点头。陆时影把保温盒打开,热气腾起来,熟悉的香味在病房里散开。


    江瓷鼻子动了动,下一秒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悚地往后缩:“又是猪肝汤?!”


    “小瓷,不能挑食哦。”叶曼瑜刚把一束向日葵插进床头柜的花瓶里,正调整着花枝的方向,听见这话忍不住回头笑,“这是补血的,你这阵子流了那么多血,不补怎么行?我这几天可把厨艺都练出来了,保证比以前好喝。”


    江瓷苦着脸,求救似的看向陆时影。陆时影只当没看见,低头摆弄碗筷。


    叶曼瑜看他精神头不错,也放了心,拎起包往门口走:“曼姨就先回去了,你慢慢吃,好好休息。”


    “好,谢谢曼姨。”江瓷乖乖应声。


    门轻轻带上,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陆时影把饭菜端出来,猪肝汤放在离江瓷最远的位置,先递过去一碗温热的粥:“不想先喝汤,就喝点粥垫垫肚子。你看看你,又瘦了一圈。”


    江瓷张嘴喝了口粥,拿没受伤的右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手机:“哥,你看我比赛了吗?我的油画和素描打分,都是年级第一!”


    陆时影点头,可恍惚了几秒,眉心不自觉地拧起来。很快他又松开,垂下眼,舀了一勺粥递过去,顺势拿纸巾擦了擦江瓷嘴角的米渍:“看过了,很棒。”


    “……你怎么不是很高兴?”江瓷歪头看他,声音小了下去。


    陆时影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他怎么高兴得起来。


    江瓷昏迷的第一天,他把比赛现场的影像翻来覆去看了几百遍,每一帧都刻在了脑子里,闭上眼就能重现。


    画面里,赛场结束,江瓷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刚刚接过奖杯,脖子上的奖牌还没来得及摘下来。他侧过头跟旁边的同学笑着合影,闪光灯亮起来的那一瞬间——


    天花板的水晶灯忽然发出咯吱的声响。


    江瓷听见了,还没来得及抬头,台下已经有同学嘶吼着喊“危险”。


    他下意识往左边躲,脚下一滑,整个人从领奖台上摔了下去。身后“轰”的一声巨响,水晶灯砸得稀烂,碎片像冰雹一样四溅开来。江瓷抬手护住脸和眼睛,碎片密密麻麻扎进胳膊和小腿,血瞬间涌了出来。


    旁边几个同学也受了伤,趴在地上哭喊着疼,老师和保镖冲上来,现场乱成一团。


    江瓷坐在碎裂的水晶残骸里,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胳膊和小腿上不断涌出的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呆呆地坐在那儿,连哭都忘了。


    陆时影想起这个画面,心都要碎了。


    聂医生第一时间冲上去止血,可血根本止不住。雪白的大衣被染透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江瓷疼得手指抽筋,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血还顺着胳膊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监控到这里就断了。


    他看不见后面发生了什么,但那一幕,他看了几百遍。


    陆时影不敢再打开那段影像。他放下粥碗,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把江瓷轻轻揽进怀里。


    “幸好你没事……”


    江瓷在他脸上亲了两下,笑道:“不怕啦,我福大命大。”


    ==========作者有话说:==========


    是有主角光环


    现在更新不稳定哈,写出来了就更,反正日更不断更,明天还有。


    第80章 恶有恶报


    陆时影听到这句话,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到每年雷打不动去寺庙给江瓷祈福,香火缭绕里跪得笔直,是不是老天真的保佑了他。如果江瓷的病能彻底痊愈, 他什么都愿意给,命都行。


    江瓷张开嘴, 陆时影一勺一勺喂着他吃饭,“好吃好吃, 这个虾仁, 再给我来一勺。”


    “慢点吃,还有很多。”


    江瓷的小腿被纱布缠了一圈, 还伸出来搁在陆时影腿上晃悠,踩他的腰, 病成这样也不忘调戏他哥。


    陆时影拍了下他的脑袋:“别动,手脚都受伤了,还要动。”


    “嘿嘿,想让你开心点嘛。快笑一下,板着脸真吓人。你怎么处置苏知宥的?苏家唯一的孩子, 姐姐肯定烦死了, 就这么一个亲弟弟, 还不省心。”


    陆时影语气淡淡的:“送监狱,蹲几年大牢。”


    “那就行,你别插手管。”


    “嗯。”-


    第二天晚上,江瓷按往常一样醒来。他左顾右盼, 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七点了。


    按理说公司早就下班了, 哥哥怎么还没来?


    江瓷摸出手机,给季特助打电话。铃声却在门口响起。


    季安承从外面进来, 神色如常:“小少爷,我一直都在门口。总裁今天外出了。”


    “外出?去哪里?他怎么没有通知我。”


    季安承故作镇定,眼神却飘到了别处:“卓域集团这几天闹得厉害,还有人员调动。他这几天升董事长,所以到处忙,也不确定在哪个位置。”


    江瓷半信半疑,又打了陆时影的电话。竟然不接,连着都没接听。


    “不对,我哥不会不接电话……”江瓷艰难地爬下床,手腕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我要去找他。肯定出什么事了。”


    季安承立马拦在他面前:“别动,你左手胳膊还裹着纱布呢,别乱跑。我实话跟你讲吧。苏知宥中午回来的,陆总亲自去逮的人。把人狠狠揍了一顿,谁也拦不住。他还想把人带回去关起来,谁知苏知宥急匆匆挣脱跑了,在马路上被一辆货车给撞了。还在警局那边录口供。”


    江瓷睁大了眼睛。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他急忙爬起来,结果牵扯到伤口,痛得脸色发白:“不是!他……他不是答应了我别乱来吗?到底想干什么啊!!完了完了……苏知宥不会死了吧,那我哥会不会也有责任……”


    “不碍事,陆家的医疗技术已经把人救回来了。只是双腿不保,成残疾了。”季安承叹了口气,“哎,自作孽不可活。今天晚上能出来,放心吧。”


    江瓷松了口气。还好是苏知宥自己跑的时候被撞到的,如果是陆时影带回去的路上出什么事,他肯定也得担责。他气性也太大了-


    陆时影是晚上九点才回来的。医生和保镖在门口守着,个个愁眉苦脸。


    他过去询问情况,才知道江瓷晚上不吃饭,也拒绝打针,到现在还不理人。


    陆时影推开门。江瓷看见他回来,立马坐起来,一脸欣喜。等人走到床边时,他又跌了回去,缩进被窝里生闷气。


    “宝宝。”陆时影把他捞出来,避开他受伤的胳膊,晃悠了两下脑袋,“怎么了这是?”


    江瓷不搭理他。


    陆时影猜想他可能都知道了,又把人抱在怀里拍了拍背:“我这不是没事了吗?还没人敢把我怎么样。”


    江瓷仔细看了眼他。除了拳头前面有点轻微淤青,身上没什么伤。他又哼了一声,脑袋扭向一边。


    “吃饭,好不好?”陆时影揉了揉他脑袋,低声解释道,“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算是老天帮我收拾了他。苏知宥在市一区医院,双腿残疾,出院后在家服刑。顺便把这小消息告诉了监狱里的苏兴珵,他气得昏过去了。”


    江瓷抬头看着他。陆时影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讲出这些话。


    虽然罪有应得,但是这种事情,他总是亲自去处理,不怕把自己连累吗?


    陆时影见他一脸难以置信的目光,低声问了句:“怕我?还是觉得我对你表哥太狠了?”


    江瓷抽泣了两声,眼泪掉了下来。陆时影瞬间慌了神,急忙把他搂进怀里安慰:“好了好了,不哭。我道歉,我道歉,是我做人不留后路,是我太狠毒了,没考虑到他也算是你哥。对不起……”


    “不是这样!”江瓷生气吼道,疼得手抽搐了两下。


    陆时影急忙掀开病号服,看见手腕和胳膊的纱布都没有溢出血,才放下心。


    “别乱动,别生气,都是我的错。”陆时影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江瓷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我姑父从小就待我不好,害我爷爷,那是他罪有应得。我表哥想让我死,那也是他罪有应得……姑姑想霸占父亲给我留的遗产,最后什么都没有了,那也是她的命运。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是生气,为什么你每次不听我的?不能和平解决,把自己拉进危险。”


    “假如苏知宥死了,那就是命案。你权势滔天,真的能脱身吗?如果你也进去了,我怎么办?我一个人在外面守着你出来吗?陆时影!你总是想替我讨回公道,但是我不想让你去以身犯险啊。”


    原来是关心他,陆时影眼角弯了弯,低头在他唇前落下一吻,舌头探进去,舔了舔他嘴里的舌头,又勾在唇角咬了咬。


    把人按在怀里吻了十几分钟,最后安静了,才放开他。


    果然没什么是一个亲亲解决不了的。


    “我很开心,你是为了我着想。宝宝,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江瓷红着脸,刚要说什么,又被吻住了双唇。


    “唔……”


    陆时影放开他。江瓷眼睛一瞪,还想发火,结果又被按在床边枕头上,低头堵住了嘴。那舌头非常灵活,每次弄得他无法呼吸。


    “唔……唔……”


    陆时影再次放开他。亲了半个多小时,江瓷终于安静了。


    “你这个混蛋。”


    “嗯,我是混蛋。乖宝宝,吃饭。”陆时影戳了戳他的脸。


    江瓷冷哼,被彻底亲好了,幽怨道:“下不为例,以后不许干这种事。安安稳稳地和我在一起。”


    “好。”-


    门外几个人趴着偷听。聂医生和季特助笑了笑,还得是陆时影,哄人一套一套的。


    江瓷吃完饭,聂医生给他挂上了凝血因子。手背上有很多淤青,陆时影正坐在旁边,慢慢给他涂着药。指尖在白皙的手背上轻轻按压转圈,药膏凉凉的,一点也不疼。


    “我姐是不是很难过?苏知宥是不是疯了,他还敢来杀我。”


    陆时影又挤了点白色的药膏,在他手背上继续涂抹:“苏茴很淡定,因为苏家重男轻女,这弟弟总是不给她好脸色,还骂了活该。但是没想到会出车祸。江铃兰在医院一直哭,跪在我面前一直求饶,希望能出谅解书。”


    “他把你害成这样,影响了身体治疗进度,我会出谅解书?哪怕生活不能自理,也可以判实刑,关押在监狱医疗监区。”


    “他父亲入狱后,即便是读出来,也进不了事业单位。就辍学了。江铃兰管不了他,他自己也承认了,说你害他爸入狱,他妈失去职位,所以一直都想报复你,没找着机会。”


    江瓷叹了口气:“真的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他们俩是不是不想奋斗,想去吃监狱的免费牢饭啊?我真不知道怎么想的。以前我爷爷就说,苏兴珵面相看着不是什么好人,我姑姑非要嫁给他,现在好了,全家完了。”


    陆时影捏了捏他的脸:“事情都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不管去哪里比赛还是户外活动,场地都有陆家来安排,才万无一失。”


    “嗯!”


    咚咚咚——


    病房门口传来敲门声。两人同时望去,是捧着一束鲜花的江铃兰和苏茴。两人一前一后,盯着他们两个人满脸尴尬。


    陆时影满脸烦躁:“如果又是来哭哭啼啼的,就直接走人。不要影响小瓷的身体恢复。”


    江铃兰进来后,把花放在床头柜。江瓷愕然了两秒,她头发竟然全部白了,看起来沧桑了许多。这才多久。


    “我不是来求情的,只是来看小瓷。知宥也有了报应。就算求你也没用,警方说了肯定会判。没想到苏兴珵带出来的儿子和他一样。我只是来向小瓷道歉。”


    苏茴走过来,坐在床边,叹了口气:“小瓷,你好好休息,别操心这些事情。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苏知宥违法犯罪,我也不会包庇他,被车撞了也是他活该。你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可以吗?”


    江瓷抬头笑着回答:“我挺好的。”


    陆时影却冷冷道:“很好?他本该活蹦乱跳的,现在每天都要打针用药。凝血患者血管修复很慢,起码三个月都在打针。手都快打烂了。”


    他的目光扫过江铃兰,像刺一样扎人,“这就是苏知宥害的。你还觉得自己儿子很惨吗?”


    江铃兰低下头:“抱歉……是我的教育有问题,太宠溺他了,我也想开了,这次过来,真的是替他给小瓷道歉。”


    “不接受。”  陆时影淡声道。


    江瓷拍了拍陆时影的手,说:“算了,咱们以后也算两清,你走吧。”


    苏茴看着他们两个,好奇心极强,多问了一句:“这几天外面有绯闻,说陆家大少爷和弟弟……你俩真在一起了?”


    江瓷愣了愣,不好意思回答表姐,直接钻进了窝里。


    “哎呀,竟然是真的,你俩真行啊。”  苏茴还想说什么,已经被江铃兰拽走了。


    ==========作者有话说:==========


    大结局倒计时啦


    苏兴呈入狱,苏知宥双腿残疾,江铃兰失去了工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陆明域只想拥有权利和地位,还想儿孙满堂的人,最后一个人孤独终老。


    小瓷的病也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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