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姐姐。”
虽然沈情在这方面叫姐姐从来就没有什么好事,但好歹这次突然转性问了她的意见,很难得, 也很意外,可她犹豫着最终还是偏过了头。
姜望舒没同意, 沈情耍起了无赖, 将东西放到一旁, 走近她, 用脸颊靠在她肩膀上瞎蹭。
“好不好嘛。”
姜望舒被缠得没办法,扭头看向洗手池里的东西, 又红着脸迅速移开视线, 将沈情的脸颊推开。
磨人精一个。
说句实话, 姜望舒对沈情诚恳的保证持怀疑态度, 毕竟仅有几次的体验都让她隐隐察觉到沈情的疯狂,高岭之花的皮囊下隐藏的恶魔本性。
沈情似乎喜欢极了她在这方面呼痛的模样,每每见到会愈发的兴奋,手下的动作会更加卖力, 却不喜欢她用纹身代偿痛苦。
此时此刻,沈情目光灼灼的看向她,不满得皱起眉来, 她明显感觉的面前之人的走神。
沈情恶劣般将姜望舒拉近,几乎要让她掉下洗手池,意料之中的惊呼声在耳畔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姜望舒惊慌失措的投怀送抱。
“姐姐, 考虑好了吗?”
“就这一次了, 今晚结束就把这些东西扔掉, 好不好?”
姜望舒心软了, 因为沈情在跟她撒娇,她一向对沈情的撒娇没有抵抗力。
况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都拿出来了,难道要叫沈情再放回去吗?
她会伤心的吧。
经历过一系列心理活动,她决定再相信沈情一次,大不了试过这一次,如果很不舒服,结束之后她偷偷扔掉这些东西就是了。
于是,姜望舒羞耻的点了点头。
“下次一定要扔掉,不许太过分,明天还要下床呢!”
“我保证!”
只是没想到,她这样的叮嘱会让沈情更加得寸进尺,还盘算着下次定要买一些看起来没那么夸张的。
而沈情的保证更像是放屁一样,根本做不得数,才说不到两分钟,她就无下限的提出一个又一个姜望舒实在难以接受的要求。
“可以在镜子前吗?”将按键按下,放了进去,微微的电流声与振动声中,沈情掐着姜望舒的细腰,抬头看向面色潮红的姜望舒,乖乖叫了一声,“姐姐。”
姜望舒闻言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沈情在说什么,立马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行。”
太超过了,她的大脑甚至有片刻的空白,来不及思考。
镜子面前玩这个……好羞耻。
然而,在这方面沈情是强势的,不满足普通情、事,且说一不二,“我只想看看你。”
她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事实。
“姐姐。”她又叫了她一声。
姜望舒闻声颤抖了一下,努力睁着眼睛低头看她,沈情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闯了进来。
她说:“你也看看我吧。”
看着可怜兮兮的。
算了,姜望舒想,就纵容一回吧。
就算不是在陈述事实,姜望舒没办法说出那个“不”字。
没办法,谁叫控制她的人是沈情呢。
“好。”
姜望舒本是背对着镜子,此刻身体又瘫软得不行,根本没有力气爬下来,若不是沈情在面前控制着,她根本就坐不住高台。
她选择向沈情伸出手,沈情立马将她牢牢抱在怀中,放在地上,让她背对着她站在镜子面前,看见镜子里那道完美的酮。体。
沈情放在她下巴的手明明没有用力,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下,可姜望舒却本能的应声抬头,与镜子里的两人对视,只看一眼,便如同触电般避开,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是害羞了吗?”沈情明知故问。
姜望舒羞耻的偏过了头,声音随着频率逐渐变调,笑骂道:“知道还问。”
“可那姐姐那天在浴室……”
意识到沈情又要提起那件事,姜望舒连忙抬手捂住她的嘴巴,“别提了,求你。”
她在这方面上没有什么天赋,那天做得不好,沈情表现得隐忍,显得她有些乘人之危,再次提起她很尴尬。
“求我啊。”沈情亲了亲姜望舒的手心,“求人可不是这样求的。”
“那你想要什么。”
“能满足我啊,你是我无所不能的姜望舒吗?”
良久,沈情听到姜望舒犹如深情告白般的承诺。
她说:“我是。”
她似乎想说这句话很久了。
话音落下,沈情滚烫的手掌再次落在她的腰侧,紧紧掐住。
这下像是触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开关,姜望舒下意识抬头,愣愣的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面上的灰尘不多,她很清晰的看到了。
“这样的痕迹跟我腰上的一样,都是荆棘玫瑰,是属于你的特殊印记。”沈情背对着她,弯腰在她耳边,“所以,不要纹身,那样会很痛,是刺痛,而这样是快乐。”
沈情像极了水塘里躲在绿草丛中的游鱼,每一下都显现得灵巧,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那一刻,又突然停下。
一瞬间,感觉卡在某个点上,不上不下,姜望舒顿时呼吸一滞。
全身充斥的怪异感如同漩涡,将她拉向不知名的某处,马上要掉进去。
她好想哭,可沈情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又觉得因为这个哭很没姐姐的威严,于是咬着唇忍住了。
她的手有点冰,被迫与沈情温热的手十指相扣。
不知是不小心还是故意,沈情按下了洗脸池旁的按钮,水龙头被打开,哗啦啦流了一池子的水,还四处溅起来,溅到她们的身上。
不受控制的过程中,水温逐渐变热,浴室冰冷的温度似乎也在升高。
姜望舒闭上眼睛,听着水流声……
她就说纵容没有好处。
下一秒,沈情又按下了一旁的遥控,水流加剧,声音没藏住,与水流声混在一起。
姜望舒敛了敛已经被水糊湿的睫毛,手在空气中挥舞。
乍然抓住沈情身后戴的狗尾巴,又松开,直到沈情伸手抓住她,姜望舒连忙用力回握,紧靠着她。
这一刻,感受层层堆迭,恍如无人之境,她的意志力已经无法帮助她克制自己。
眼前仿佛有一层白雾,她难以想象此刻的表情。
夜深了,桌上的饺子逐渐冷却,表面已经凝上了一层油膜,完全不能吃了,正如姜望舒所想,她们根本没有时间收拾。
做完这一切,姜望舒累得眼睛几乎闭上,一点力气也使不出,两人一起洗了澡,沈情出去找衣服时,顺带换了床上的床单被罩,再将姜望舒抱回床上,相拥而眠。
先前打算在意动情迷时,将戒指重新带回沈情手上,结果沈情根本没给她机会细想别的东西,迷迷糊糊结束,一沾床立马睡着,她愣是没想起来要做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九点,沈情被闹钟叫醒,昨晚玩过头了,差点忘了第二天还要出差,还好定了闹钟。
一同被吵醒的还有姜望舒,因为她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沈情对她的耳语,“我一会儿要出差了。”
“不是才刚要去公司吗?怎么这么突然。”姜望舒立马睁开了眼睛,抓住了沈情的手腕,是她没有伤口的那只。
做完叫得太多,她的嗓子有点哑了,说话时有点黏糊,“不能让王助理先替你去吗?”
沈情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也不想现在就走,可是王助理那边已经在催了。
“王助理早就已经在港城等我了,如果不是她先去稳住局面,事情的发展也不可能允许拖到我出院。”
“发生了什么这么着急?”
见沈情一直没回答,姜望舒急着又问,“是公司的机密,所以不能说吗?”如果是公司上的事情,她就帮不上忙了。
“没有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沈情下床,又将她掀开的被子掖好,“人工关节在港城的试点出了一点问题,港城的合作方有点意见,我需要去一趟,很快就能处理好,你在家等我回来。”
姜望舒跟着起床,帮沈情的行李收拾好,将她送到门口说:“那等你回来,我有惊喜给你。”
“好。”
送沈情离开后,她也睡不着了,虽然这次玩得很刺激,但休息很充足,她只感觉到一点点酸软,也没发烧,比之前好多了。
换了一身衣服,打电话叫了一个保洁上门收拾别墅,姜望舒开着车朝姜家别墅的方向开去。
许久没回来这里了,开车路过在隔壁的沈宅时,她还有种今夕是何年的割裂感。
到了姜家敲门,姜望舒做足了被姜珊再次拒绝见面的心理准备,万幸从小照顾她的保姆没有被开除,她很顺利的到了姜珊的书房。
奇怪的是姜珊似乎认定了自已会来找她,丝毫没对她的突然到访感到惊讶。
而是重重合上手中的书籍,放于旁边,随后淡定的喝了一口热茶,才掀起眼皮看她,“怎么回来了。”
姜珊目光如炬,无论与她交锋多少次,姜望舒始终觉得姜珊看她的目光像是在打量商品,令人不适。
姜望舒深吸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沉声道:“我要回仁爱医院。”
“到处找我就为了这件事?”
姜望舒答:“是。”
“可以。”姜珊很爽快的答应了。
可姜望舒并不觉得她会这么爽快,“有什么要求。”
果然不出她所料,姜珊是有要求的,“看来还是你了解我啊。”
她气定神闲的笑笑,又喝了一口茶,对姜望舒的上道很满意,“医院转来了一个大手笔的病人家属,点名要由你接诊。”
“看来我不找你,你最终也会来找我。”姜望舒说,“这么直截了当的告诉我原因,不怕我趁机敲你一笔,或者拒不入职?”
“你会吗?”
【作者有话说】
被锁,所以改了一些[咬手绢]
第52章 出差
“我同意了。”
很明显, 姜望舒根本不可能拒绝姜珊,更别说像她说的那般,拿病人做筏子要挟她满足自己的要求。
她早就被姜珊绑死在她的船上, 如果她不愿意回仁爱医院,以姜珊的性子, 不可能让她安然进入别的医院工作, 最终的结果大有可能是她离开热爱的岗位。
“我什么时候能正常入院?”
见姜望舒如此听话, 姜珊很满意, 也不拿桥了,“就今天吧, 那个病人很紧急, 你现在就可以去医院行政处走流程。”
说着, 姜珊站起身, 身下的木椅发出“吱呀”一声响,静谧的房间内,刺耳的声音迅速钻进姜望舒的耳朵里,让她难免皱了眉。
“我这次也不是故意将你辞退的, 当时你和沈总的事情风头正盛,虽然只是小事,我也希望看到你和沈总过得幸福, 但架不住每天都有记者蹲守,随时准备采访院里的医生,询问她们是否知道你和沈总之间的关系。”
姜珊慢悠悠走到姜望舒面前站定,拍了拍她的肩膀, 似乎想要拍下她肩头莫须有的灰尘。
“为此我还特地叮嘱了与你共事的几个同事, 让她们把嘴闭上, 并将你停职……”
说到这儿, 姜珊叹了口气,似是无奈,“我本意就是帮你们避避风头,没什么坏心思,都是为你们着想。”
避风头……
“你能理解我的吧。”
呵……理解?!
她还不了解她吗?
姜珊说得冠冕堂皇,本质上就是趋利避害,那段时间舆论愈演愈烈是没错,她被暂时停职也能理解,毕竟她也不想妨碍医院正常的规章秩序。
可她居然说这是帮她们避风头。
在疗养院医生那里得知沈情身心状况后,立马将她开除,不过是赌蒋家家大业大,她们不敢招惹,沈情起不来了,沈氏便无法为她所用,所以立马将她这个用来维系关系的纽带解开。
“嗯?”姜珊见她不回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没有笑意,“望舒?”
姜望舒偏过了头,在姜珊的眼里就是油盐不进。
姜珊彻底放下了表情,看起来十分阴狠,涂着红色指甲油的尖锐手指抓着她的手臂慢慢往上,最后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肩头。
姜珊的指尖逐渐泛白,掐得很用力,尖锐的指甲几乎要透过毛衣的缝隙,穿进姜望舒的肉里,肩膀处仿佛被老虎钳夹住似的,疼痛难忍。
“理解。”
“我理解。”
脸上的血色因疼痛而褪去,姜望舒不动声色的拂开姜珊的手指,后退了一小步,违心的说出那句理解。
“理解就好,算是我没白养你,除夕那天沈总说你们没空回来,说是要改天,都过去这么久了,什么时候有时间叫她来家里吃饭。”姜珊眼珠子一转,随后露出笑颜,“要不就今晚吧,时间正合适,你看怎么样。”
“她去港城出差了,暂时没空,下次吧。”
姜珊闻言顿时一脸遗憾,“那看来是没机会了。”
逃亡似的离开姜珊的书房,来到庭院内,姜望舒正准备上车,却听到身后有人小声的叫她的名字。
转头一看,发现杨晔茗站在沈家花园浇花,看到她扭头,还一个劲儿的招手。
“三姑找我有什么事吗?”姜望舒收回准备打开车门的手,朝沈家的院子走去。
沈情将她从沈家带出来后,她就很少过问沈家的事了。
再者沈家人的近况沈情提起得少,她不喜欢她问关于沈夏青的一切,所以姜望舒不太了解,只知道沈夏清入院后,她们还是住在这里,只不过各过各的,一家占据一角,颇有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意味。
“见到你来,总不能连招呼都不打,装作没看见吧。”杨晔茗笑嘻嘻的说。
“听说沈董事长身体好转,康复训练后就可以出院了,真是多亏了你在医院帮忙照顾。”
突然提及沈夏青,姜望舒明显一愣,她都多久没见过沈夏青了。
她知道沈情的意思就是让沈夏青在疗养院里待到死,根本不可能放她出来,可杨晔茗的神色又做不得假。
姜望舒只能尴尬笑笑。
“你们姜家真是帮了我们沈家大忙,等沈董出院,你可一定要向她讨要点东西。”
“比如,干脆叫她为你们做主,成全了你们这段美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沈董应该不会反对了。”
“我可不是网上那群老封建人,一定会支持你们的。”
杨晔茗一看就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谁对她有利,谁就能获得她的三分薄面。
也有可能更多。
沈黛刚去世的那阵子,沈夏青掌家,她便完全按照沈夏青的态度对待沈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是常态,偶尔有的好脸都是迫于无奈才摆出来的。
姜望舒才不信她能这么关心沈情。
姜望舒没表态,依旧淡然的笑笑,“三姑,我还要去医院上班,回头再聊。”
杨晔茗一把拉住姜望舒,眉头紧锁,“你回去一定要告诉阿情,我是无条件支持她所有决策的那个,千万别记成反对了。”
“我保证跟沈宅其她人没有同流合污,我一直是站在她那边的呀。”她虔诚得就差将手指伸过头顶发誓了。
可姜望舒根本不搭腔,她急得不行,情绪激动拦着姜望舒不让走,“你帮三姑跟阿情说说呗,给三姑的卡解了吧,你也知道三姑花钱大着呢,停了卡跟要我命没区别的。”
“望舒,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忍心让三姑没命吗?”
“三姑求你了,答应三姑吧,阿情把我拉黑了,我还不知道你们住哪里,去了公司前台也拦着不让我上去,根本见不到阿情。”
“我已经好几个月没去过美容院,好几个月没买过衣服包包鞋子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不活了。”杨晔茗哭天喊地,满地撒泼,仿佛她们就是那个不让她活在这个世上的罪人。
哭喊声引来了保姆,实在难看,姜望舒左顾右盼,叹了口气,想把手臂从杨晔茗的手中抽出,却怎么也挣脱不掉,只好蹲下身子安抚她:“阿情出差去了,您等几天行吗,等她回来我再告诉她,让她处理。”
此话一出,杨晔茗瞬间安静了下来,行动矫健的从地上爬起,顺带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行,那你千万别忘了。”
*
飞机落地港城,王助理开车接到沈情,往下榻的酒店去。
“林跃的行为直接给我们埋了大坑,她也是够聪明的,劣质的产品全都流通到港城了,难怪我们怎么都找不到那批被她拿走的劣质人工关节。”王助理跟在沈情身旁,抓紧时间汇报。
刷卡进入房间,沈情放下行李问:“赵总那边怎么说。”
“赵总很生气,觉得我们沈氏不守信,这样做就是奸商行径,为了钱不择手段,若是将这样的人工关节投入使用不知会有多少患者受害。”
带上资料再度出门,王助理的声音在漫长的走廊上回响,沈情的脚步突然慢下来,落在王助理身后,面色沉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助理也跟着停下脚步,回头看到沈情这般神色,顿时警觉:“沈总?”
话赶话说得太快了,真实且难听,无论她与沈情共事多年,她也永远是沈情的下属,这样太口无遮拦了些。
王助理突然意识到这一点,顿时有些懊悔,想扇自己的嘴巴。
“没事,你说你的,我只是在想赵总的意思是这批货送来还没有投入市场吗?”沈情走上前拍了拍王助理的肩膀,笑着对她说,并揽着她的肩继续向外走。
王助理很快反应过来,继续回答沈情的问题:“没错,这批货的负责人很谨慎,派人将所有货品一一查验过,发现大量劣质产品,立马上报扣下,并没有发往合作的医院。”
“那就好,还有机会。”
她们一前一后坐上车,前往约见的地点。
此次约见的地点是赵总定的,看位置估摸着是一个类似沿海村落的地方,远离市区,她们从未来过,但她们作为过错方怎么也得答应下来。
车子驶离市区后没多久,她们远远的见到了仓库的影子,只是想再靠近,就被拦下了,仓库任职的工作人员告知只能步行前往。
于是,她们一起下了车,行走在通往仓库的小道上。
前些天下了一场大雨,后来天气一直灰蒙蒙的,时不时还来点小雨,所以小道变得愈发难走,一脚一个泥坑。
不知是不是在疗养院待久了,很长时间没锻炼过身体,她的体能极速下滑,只是走了这几步路,她就喘个不停,心脏闷闷的,总觉得难受。
她想继续走过去,却突然怎么也走不动,脚忽然像是被钉在了泥地里,怎么也拔不出,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心跳还越来越快,快到她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胸口一阵一阵的刺痛。
一瞬间,沈情身体失去了平衡,往前栽去,王助理吓了一跳,连忙搀扶。
看见沈情脸色煞白,王助理也慌了神,一脸紧张:“沈总没事吧,没休息好吗?”
王助理的话在耳边回荡,时大时小,沈情想回应,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味捂着心口,眼前一阵发黑。
“心脏不舒服吗?我带您去医院吧。”
尖锐的叫喊破开了眼前的黑雾,沈情又能看见一脸心急的助理了,心脏逐渐恢复正常。
刚才的难受似乎只是一时的假象。
沈情呼出一口气,推开助理的搀扶,奇怪的摸摸心口,刚才的刺痛感居然淡然无存,朝王助理摆摆手,“没事。”
她确信自己的心脏没有丝毫问题,前段时间在疗养院住着,她几乎将疗养院有的体检项目都做了一遍,全身上下都检查过,没有遗漏,除了一开始从蒋家被救回后的外伤,其余地方都好得很。
奇怪的很,心下还是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想起自己落地这么久了,还没有给姜望舒报个平安,便拿起手机给姜望舒去了一个电话,迟迟未接通,电话转到了留言板。
沈情只好打开wx给姜望舒发去了消息。
沈情将手机塞进西裤口袋,扭头问助理:“赵总已经到了吗?”
“还没,但应该快了。”王助理摇头,还是担忧,“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沈情哼笑一声,给她肩膀来了一个巴掌,“不用,在疗养院那段时间什么检查没做过。”
“别担心。”
“这段时间辛苦了,这次回海城去财务处领季度奖金,给你申请了三个月的工资。”
“谢谢沈总!”一听到能有这么高额的奖金,王助理立马咧开嘴笑了,脸上的阴云密布瞬间消散。
工作这么多年来,沈情是她遇到过最大方的老板,但从GEMINI跟到沈氏,这还是她工作这么多年头一回领到这么多的季度奖金。
在仓库等了许久,一辆库里南停在了仓库前,车门打开,有人走了下来,她们也终于见到了姗姗来迟的合作方,在一众保镖与助理中现身。
原来刚刚只是针对她们的下马威而已。
“赵总!”沈情堆着笑脸迎上前,却被打断。
“不用客套,我需要的是以最快的时间,解决这次出现的问题,不然对接的医院那边不好交代。”她阴沉着脸,直接拒绝了沈情的寒暄。
“还有你已经在线上告诉过我理由了,我不需要你再跟我解释什么,让你过来一起验货,只是我想要一个最好解决方案,我也没有冤了你。”
“小沈,当初你费尽心思找我合作,就是为了将这条线的出口扩大,我会松口答应跟你合作,完全是因为看中了你的赤忱和能力,结果现在造成了这样大的问题,说实话我对你很失望,对接下来的合作也很不看好。”
“抱歉。”
“你的道歉我受了,你们公司这回太过分,你本就该向我们公司负责这块项目的所有工作人员道歉,她们付出了这么多时间在上面,结果一无所获,年底的绩效奖金她们还要不要了。”
赵总的话虽难听,可她最终还是决定给沈情一个机会,没有直接断掉合作,拒绝与沈氏的往来。
原因很简单,也不带任何个人情感,当时让她动容的是沈情看向她的眼神,是最直白的锋利。
明明前脚刚受到重创,躺在病床上浑身是伤,看见对接员工发来的货物细节图,又仿佛狼看见了猎物,仔仔细细打量时,却发现口下的猎物是只死物,难以下咽。
发现这件事的当晚,沈情很及时的发来了线上会议的请求,她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会议接通时,她认出了沈情身后的背景是医院,也看到了沈情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目之所及大大小小的伤口。
结合在海城那边得到的消息,她对沈情深表同情。
事发突然却又联系不上沈情时,她的确非常生气,一度想终止合作,没想到当晚就收到了沈情的消息。
后来,她也很积极配合,直接派来王助理暂代她处理工作。
王助理的能力很不错,与公司对接员工的几次交锋下来,助理的处理方式都令她满意。
也正因如此,沈情为自己争取来了继续合作下去的机会,争取到了出院后,能够飞往港城处理这件事的机会。
“进去看看你们公司送来的这批货吧,正好你们都还没看过有多少,我们员工进行了分拣。”
【作者有话说】
前天中期答辩被喷成答辩了,伤心了一天,今天才更,滑跪致歉[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53章 焦虑
“咣当——”
仓库大门大开, 一股漆黑的阴寒直扑面前,即使她已然治愈,潜意识告诉她不用再畏惧封闭的空间与黑暗, 但看见的那一时刻,她的心脏还是下意识抖动了一下。
几乎微不可察。
沈情将这样的感觉视为了紧张, 深吸一口气, 站在赵总身旁, 由她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前面指引着, 踏入仓库。
沈情见到了那批货物。
粗略看过,不达标准就有那批货物总量的一半之多。
“这些货物你要怎么处理, 随意。”赵总漫不经心的说, “只是这些的款项我不会结。”
做生意这么多年, 她见多了以次充好的商家, 有的推卸责任,将过错推到运输的物流身上,由物流公司买单,有的装死不搭腔, 沈情算是为数不多负责的合作方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道理为不合格的货物买单。
“明白。”沈情点头。
“赵总,从您那里得知这件事后, 我第一时间吩咐现有生产线加快生产进度,少量多次将产品优先往港城运输,以目前的进度来看,最后一批最快大概还需一周时间。”
“你的时间倒是卡的死。”这是她们当时在线上商议出的截止时间。
她还以为沈情做不到, 没想到……
“行了, 就按你说的做, 暂时减少数额给医院提供合格货物, 等你最后一批到了再全部交货。”
“现在叫你们的人来把这些东西带走。”说完,赵总便走了,留下她的其中一个助理协助她们处理。
沈情扭头看向王助理,她见状说:“已经联系好了,负责人也叫来了。”
这批不合规的货物不能再四处流转了,沈情盯着她们带走处理后,才带王助理离开仓库。
阳光重新照射在沈情的脸上,她抬头直勾勾的看着,感受到强烈的暖意,才觉得心头笼罩的迷雾就此散开。
她还是有些不习惯阴暗封闭的环境。
或许习惯还需要时间。
沈情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发现并没有什么未接来电,点开wx,消息页面还停留在她给姜望舒发的那条报平安上,并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奇怪……
姜望舒不是不看手机的人,相反按照往常她回复消息一直很快,尤其是她的消息。
沈情一边朝车子走去,一边再次拨打姜望舒的电话。
结果这次不是没有打通转向留言板的声音,而是直接关机了。
一连多个都是这样,沈情瞬间慌了神。
就像当初在国外治疗期间的心境一样,她身边没有人,无尽的分离与孤独驱使着她做出违心的举措。
即使她内心告诉自己别这么频繁给别人打电话确认她们的存在,她还是无数次无止境的打着。
打给姜望舒曾经被遗弃的电话,打给宣芝,直到有一个人接通,心中那股似被蚂蚁啃咬的骚乱感才渐渐退散。
只是现在比起之前要好许多,她只是焦躁。
沈情停下了脚步,指尖一转,给宣芝去了一个电话,宣芝很快就接了,还没打招呼就听到了一顿输出。
“宣芝,你帮我去我家里看看望舒有没有在家,我几个小时前给她打了电话一直没打通,发消息也没回,现在打过去好多个都是关机。”
宣芝才听完,话没过脑子,脱口而出:“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沈情咬牙切齿,在原地止不住的转悠,似乎这样才能让她好受,“我现在在港城出差,而且她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没回消息过。”
“估计有事去忙了呗,她一个成年人还能玩消失吗?”宣芝听明白了原委,不以为然。
甚至觉得沈情又在大惊小怪,这么多年的朋友,宣芝对她心里的那点想法还是很了解的,“放宽心啦,她又不是你,哪有得罪什么人啊。”
她试图用开玩笑的语气驱散沈情心中的那股焦躁,“就离开几个小时见不到人而已,就这么着急,你在是向刚分手的我炫耀吗?过分了啊!”
“这边工作还没处理完,我现在暂时还赶不回去,只能麻烦你了。”
毕竟沈情才大病初愈,这么低声下气也是少见,不想影响她的心情,宣芝立马答应了下来,“行行行,我帮你去看行了吧,你真是我祖宗。”
坐上车,与助理前往酒店,期间她不停的拨打姜望舒的电话,刚到酒店门口,她就接到了宣芝的来电。
“你家里没人,门都是锁的,她会不会是去上班……”
宣芝的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屏幕上姜望舒的电话打了进来,直接挂断宣芝的通话后立马接起。
焦急的声音冲进了姜望舒的耳朵里,将她吓了一跳,“你去哪了,给你打电话没接就算了,还直接关机!”
“过分……”沈情轻声骂道,却感到一阵莫名的鼻酸。
是生病后的后遗症吗?
沈情不愿相信自己这样不坚强,宣芝说的半点没错,只是离开几个小时见不到人而已,怎么就这么着急了。
直到姜望舒柔和的声音跨越无线网传来,瞬间抹平了她心上的那点褶皱,“抱歉,在医院忙了一天,手机关机没注意。”
电话那头还有急促的呼吸声,姜望舒安抚道:“阿情,是我错了,让你这么担心。”
话音落下,沈情这才觉得不好意思,脸颊上是一片绯红,助理还在前面,她居然如此失态,太不应该了,还好她一上车助理见她有事,就非常有眼力见的升起挡板。
沈情放低了音量:“知道就好。”
随后,姜望舒又是一顿安慰。
姜望舒照顾她的这些时日,也算是摸清了沈情的所有情绪,无论在病中还是在病后。
埃米尔离开前也有过叮嘱,预后情绪或许还有残留,情绪敏感,安全感不足都是正常表现,神经重塑与情感修复需要时间,她作为家属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沈情还在使用药物,药量在慢慢减少,她在帮沈情整理出差用品时,将该吃的药分装好了,带了那两天该吃的量。
*
处理完滞留在港城的货物,沈情马不停蹄地赶最近的一趟航班回了海城。
连轴转的王助理即使有着老黄牛般的工作精神,也撑不住整夜不休息,暂时留在了港城的酒店休整。
可心中有牵挂的人是不一样的,沈情还嫌这趟航班时间不够恰巧,一点也等不得,恨不得立马飞回到姜望舒身边。
月光如一层薄纱轻飘飘的盖在她们卧室的地板上,泛着银白的柔光,顺带着勾勒出床上之人身体起伏的轮廓。
到达海城的时间太晚了,姜望舒已经入睡了。
沈情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走到床边站在,听着姜望舒均匀的呼吸声,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突然安定下来。
就好像只要告诉沈情,姜望舒还在她身边,脑海中浮现的人影就在她眼前,触摸得到她柔软的肌肤与**,永远也不会离开,被恐惧禁锢的大脑就会得到救赎。
埃米尔说她好了,但为什么她还是会有这么变态的想法。
难以忍受姜望舒的突然消失,即使她是去工作,导致的没及时接听她的来电。
明明情有可原,但她为什么还是有想要将姜望舒关起来的想法。
这是不对的,她自己都这般厌恶这样的行为,经历过一次差点让情绪全面崩盘,凭什么能强加在姜望舒的身上。
不可以。
“呜……”
姜望舒在睡梦中突然发出一声呓语,许是被子没盖好,冷到了,她无意识翻了个身,结果被子没盖到,睡衣的领口却不小心翻出,扣子掉了几个,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舔舐裸露在外的那片肌肤,甚至还觉不够,她虔诚的俯下身,脸颊几乎靠在了姜望舒胸前的那处柔软,安静的空间里,她似乎听到了姜望舒强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的,像是鼓点声,敲在她心间,告诉她,就在这里了。
她就在这里。
这一刻,像是梦中的场景,令她沉醉其中,彻底沉沦。
她的病一定还没好。
她还是那样病态。
沈情将全身的重量压了上去,脸颊与柔软处紧密贴合,闻到熟悉的沐浴露香气,她深深的舒了一口长气。
港城酒店里的沐浴露不是这个味道,但香味又太浓,她洗过一遍,就彻底覆盖住了身上原有的香气。
找也找不到。
这让她心焦无比。
没有很明显的焦虑,但她切确的感觉到了。
她比姜望舒的重量多上几分,即使前段时间的折磨让她消减不少,姜望舒时常念叨着她变成了骷髅架子,但身高骨头的重量摆在这儿,她也轻不了多少。
这个动作差点将姜望舒叫醒,只见她在睡梦中皱了眉,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一点呜咽的声响,沈情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心跳如擂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紧张。
怕把姜望舒吵醒?
可沈情知道绝对不是。
就算她回家将姜望舒叫醒,她非但不会生气,还会关心她吃过饭了没有,若是她说没有,多晚姜望舒都会起床做点东西,生怕将她饿到一星半点。
可她还是紧张了,不是正常的紧张。
面对这样禁忌的感觉,她还是会心跳加速,大脑会异常兴奋。
她还是不正常。
沈情的手不由自主的伸进姜望舒藏在被子下的睡衣里,细细抚摸着她肚子上的软肉,感受着她的温度。
不叫她了。
这一晚,姜望舒在床上安睡,就连沈情什么时候到家,自己什么时候跑到沈情怀里紧紧相拥都不知道。
第54章 处理
“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没叫醒我。”
昨天姜望舒上了一天班,忙得脚不沾地,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回到家沾床就睡了,半点声音都没听见, 竟不知道沈情什么时候到的家,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上了床, 还将自己抱的那样紧。
真是睡昏头了……
“在港城有没有乖乖吃药。”
沈情一愣, 姜望舒顺手搂住她的脖子,嘴唇蹭过沈情的下巴, 摸着她睡得有些炸毛的头发。
沈情的头发真的很多, 如果睡前没有用发膜和精油打理, 一觉醒来就会四处横飞, 配上深邃的眉眼,就好像在草原上巡视领地的狮子。
“怎么不说话啦?”姜望舒早在沈情焦急的寻找她时,就看出端倪来了,她故意问道, 其实早就知道了答案,只是没有存了故意逗弄的心思,所以没有立马戳破。
沈情不乖。
没有她盯着就会出问题。
沈情哒拉着眉眼, 用力眨了两下,不敢看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蹭姜望舒放在后脑勺的手心。
是心虚的模样。
她也是才想起来,姜望舒似乎在行李箱的夹层里放了每天需要吃的药, 细细分装过, 一个盒子里装着一次的量。
“没有吃对吗?”姜望舒的嗓音虽然柔和, 但沈情还是从中听出了一点不愉。
沈情撇了撇嘴, “忙忘了。”细听还有点委屈。
姜望舒坐起身的同时看到了沈情张扬的眉眼中流露着些许阴郁,在这张脸上显得格外怪异,要是没有发生那样的事,她的眉眼便是冷硬又疏离的,只有她才知道沈情的内心世界,隐于人外的真实模样。
可现在并不是曾经那样。
何时才能让这抹郁色消失无踪。
“没事,在家里我盯着你吃,好不好?”
她的语气里带着耐心的劝导,沈情听话的点了点头。
奇怪,她就是故意不吃药的,姜望舒一定也知道,毕竟在疗养院的那段时间,她早就领教过她讨厌吃药的功力,一遍遍的哄着才能咽下那些令人生厌的大大小小的药片。
可姜望舒就是这样有耐心,即使是她先犯了错,因为她是病人,她就可以得到她的谅解,得到她的安慰。
病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有一瞬间,她都不想好了,拼命沉沦在姜望舒的温柔中,无法自拔,也不愿抽离。
这样的时光再长一些吧,爱再多一些吧,永远也不要回到刚回国时对她的态度。
她愿意献上自己的所有置换。
闹钟声响了,到了该起床上班的时间,沈情起床的动作比谁都快,像是怕极了姜望舒又跟她提讨厌的条件,或者再次提到她不吃药,情绪波动下,还跟她发脾气的糗事。
洗漱完出来,姜望舒靠坐在了床头,看着她在屋内打仗似的忙上忙下。
闭上眼睛缓了缓,又见沈情拿了两套西装出来问她的意见:“今天上班穿哪套西装?”
这段时间从来没问过她的穿搭意见,因为仅有几次孩童时期给沈情的打扮,害她被同学嘲笑太土,于是后来沈情再也不让她帮忙。
结果今天居然破天荒的问了起来。
她是故意的。
沈情手上拎着的两套西装是很正常的商务风装束,可姜望舒的眼前却不自然的浮现出,那天晚上沈情穿在身上勾她的那件黑色的镂空蕾丝西装的模样。
那样的魅,就好像高岭之花一念之间跌下神坛。
引人浮想联翩。
令人燃起了无穷无尽的破坏欲。
最终,她的潮湿流在了沈情的脸上,星星点点,而她心中居然腾升起一股满足的想法。
破坏掉了……她的小狗……
姜望舒眼神乱飘,随便一指。
沈情低头一看,意味深长的看了姜望舒一眼,“这件呀。”
很不巧,她指的正是黑色的,版型与那天的镂空西装大差不差,掐了腰线,只不过去掉了蕾丝的材质,成了正经商务风的一套西服。
“我……”姜望舒瞬间闹红了脸,眼里的惊慌怎么也掩饰不住。
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只是随手一指,就被沈情一脸她懂的模样打断了。
她百口莫辩。
沈情也由不得她辩解。
想想那天晚上的疯狂,心脏就开始强烈跳动,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的那个瞬间,她可再也不敢经历了,她怕承受不住,丑态百出。
在沈情出差的当天早上,打扫卫生的同时,她早就将折磨人的小玩意扔了个干净,抽屉暂时空空如也,沈情已经没有施展的工具了。
这样想想,姜望舒顿时放心了不少。
“姐姐,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不知不觉中,沈情已经穿好了衣服,在她面前站定,还真就是她指的那件。
脸颊的温度还未下去,沈情探寻的目光黏在她的脸上,脸上的绯红隐隐有想要再次爬上来的趋势,姜望舒连忙回答:“在想一会儿要给你做什么早餐。”
“不用忙活了。”沈情抬手看表,计算着路上花费的时间说,“我去公司吃,现在你还可以再睡半小时上班。”
“今天晚上我来接你一起下班,出差前说的惊喜别忘了给我。”
说着,沈情走近了她,手臂按在姜望舒身旁的两侧,靠在她耳边低声落下了一句带有温度的话:“我一直期待着。”
想到自己筹划的惊喜,姜望舒笑了笑,“包你满意。”
*
距离排班表上的交班时间已经超出两个小时了,沈情在停车场等了姜望舒好久,迟迟不见她的身影。
想给她打电话,又怕她正忙,暂时耽误了下班,又或是忘记了下班时间,沈情拿起手机又放下,手指都快碰到写着“姐姐”两个字的电话号码上,最终还是没有拨出。
此时此刻,她就像个矛盾体,顾虑总是那么多,外界的任何回馈都有可能影响她当下的决定。
“有人来接我,就先走一步了。”
姜望舒的声音自远处传来,由远及近,沈情探头探脑,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了姜望舒的方位。
“是不是家里那位?”
姜望舒大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一天的烦躁一扫而空。
沈情降下车窗准备挥手引起姜望舒的注意力,好巧不巧看到这一幕,顿时面色一沉。
等姜望舒开门坐上车,沈情迫不及待的问:“她是你朋友吗?”
语气有些不好,显得这个问题很是尖锐,姜望舒拉安全带的手一顿,继续扣上,抬头去牵沈情放在身侧的手,细细摩挲。
“是啊。”
“我怎么没见过你这个朋友?”听到姜望舒大方承认,沈情心里的那股阴暗劲儿怎么也驱不散,“你别跟她走那么近好不好。”
姜望舒说:“不可以哦。”
沈情皱眉抽出手,从里到外告诉姜望舒她很不高兴:“为什么?我说可以就可以。”
好霸道。
一点道理也不讲。
“她是我的同事,我们处于合作关系,有沟通的需求。”姜望舒心中暗自发笑,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像个小霸王,为了自己着想她还是补充了一句,“就像你和宣芝的关系一样。”
“所以不能听你的,知道吗?”
“哼。”沈情目视前方,看着停车场内逐渐流失的车辆,一动不动,不理她。
姜望舒见状探过中控台,抬手捏她没有二两肉的脸颊,“不要哼,要说我知道了。”
好半晌,她才松口:“知道了。”
“真乖。”
姜望舒靠回了椅背夸她。
“今天下班好像晚了点。”见姜望舒一脸疲态,沈情又皱了眉,“怎么这么疲惫,医院很忙吗?”
姜望舒之前可不是这样的状态。
以她对医院的了解,仁爱医院属于私立医院,服务对象几乎是她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圈层固定,患者不多,不应该会这么忙才对。
姜望舒叹了口气,眼里都失了光彩,累的,无奈的。
“有个患者家属比较难沟通,就多留了一会儿。”
沈情不理解,问:“反正你们交班的时候,都会将发生的情况全都告知下一个交班的医生,为什么不能换交班医生继续沟通?”
“人家指定找我做主治医生,也是比较信任我,人家缠着你问患者的问题,你也不能就此推脱走掉吧。”
姜望舒说得云淡风轻,可沈情只觉得姐姐累到了极点,眼里都是心疼。
“你先休息,一会儿到家我叫你。”
启动车子准备离开停车场,突兀的铃声却在此刻响起。
是姜望舒的。
她睁开了眼睛,眼里全是红血丝,似乎就刚刚那一会儿的时间,她眯着眼睛就已经睡着了。
摸索着包里的手机打开,上面的备注让姜望舒不自觉揉了揉太阳穴。
wx电话挂断,紧随其后的是满屏的问题,手机丁零当啷震个没完,句句逼人。
“谁啊。”沈情用余光瞥了一眼,没看到。
“先开回停车场吧,患者有事找我。”姜望舒一边回复,一边说道。
沈情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停在了路边临时停车位。
“都下班了还能有什么事找你?让她去找值班医生不行吗?”
“没办法,值班医生想帮她解决问题但是被拒绝了,现在就等着我回去。”
沈情没辙,一脚油门没过几分钟,转了一圈又回到这里。
索性熄火,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你上去,我在下面等你。”
“你先回家好了,也许这边没那么快。”
“先回家吃饭,我解决完打车回,很快的,好不好。”
“你也没吃。”
沈情一脸不赞同,随后偏过头,拿起手机滑动着屏幕,搜寻附近没尝过的店。
“快去吧,等你下来我们去这家店吃饭。”
第55章 惊变
姜珊塞给她的病患家属很是奇怪, 入院这么多天,她就没见到过本人。
但这位家属经常信息轰炸她,全是关于小孩现状、用药、现阶段治疗的问题, 以及告诉她该患者在上一家医院医生的诊断,事无巨细。
只要她没有及时回复, 这位家属就会给她弹wx电话, 一但她接通, 电话那头就立马挂断。
像是做贼心虚似的, 既不让人见到庐山真面目,又不让人听她的声音, 不知道要藏什么, 也不知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如果不是姜珊亲自推过来的wx名片, 她恐怕会怀疑一下这个家属的真实性, 然后进行删除。
这不,她才下班又被叫回来查看小姑娘的状况了。
明明这样小的事情值班医生也能做到,但这位家属总是不愿意让值班医生替她。
即使值班医生的职级比她高,她也依旧不愿意。
姜望舒也提过让她直接去找值班医生, 说自己下班已经不在医院了,她就威胁她,声称要将她这个不称职的医生发上网, 要去找院长评理。
姜望舒拿她没办法,又怕被发上网去,让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舆论,热度因她再度攀升, 所以只好无数次妥协。
她们这个医院就是这样, 拿钱办事, 就得负责到底。
小朋友在上一家医院治疗得很好, 病情暂时稳定住了,除了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外,没什么不好,病房内亮着大灯都没把她叫醒,她在睡梦中也很安稳。
“姜医生,是我姐让你过来看我的外甥女吗?”
原本躺在陪床上打瞌睡的小姑娘迷迷糊糊中听到医生进来的声音,瞬间被惊醒,等在一旁看医生检查好了,才低声询问。
姜望舒点了点头,也控制着音量,“304号床家属出来一下。”
“医生……”
怕在走廊说话影响秩序,姜望舒打断她说:“去我办公室说吧。”
小姑娘点点头没说话,顺从地跟在姜望舒身后来到医生办公室,心里其实烦躁得很。
才住进医院三天三夜,这样的情况已经上演了三次。
她也不知道她姐姐到底要干什么。
转眼来到办公室,小姑娘跟在身后进办公室时没关门,这是医院对医生的要求之一,在她第一次踏入这间办公室的时候,姜望舒告诉她的。
办公室里很安静,隔绝了走廊人来人往的目光打量。
“病人家属,我最后再说一遍,急性白血病的患者不应该送来我们这个医院,也不该来找我,海城最好的儿童医院血液科更适合你们,她们做的治疗对患者非常有帮助,效果显著,你们自己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并不擅长这个方向的治疗,留在这里只会耽误你们的治疗。”
她们是姜珊硬插进来给她的,没有姜珊的同意,家属不愿意的情况下,她也无法给她们办理出院手续,只能好好劝导。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要求让我接手,甚至还找上了院长,难道你们来之前没有了解过我是专攻哪个方向的吗?”
姜望舒的语气变得严肃,很奇怪,这不是一件小事,可患者家属似乎不怎么在意。
面前的小女孩看起来年纪太小了,如果她没看错,她身上穿的应该是海城市第一高中的校服,听其她医生说才上高三。
小姑娘听到姜望舒的这番话手足无措,立马弯下腰给她鞠躬道歉,一声声说着“对不起”。
姜望舒连忙从位置上起来拦住,看到的是小姑娘眼里未溢出的泪花,心中无声的叹息。
“真的非常抱歉,转院这件事不是我做主的,是孩子妈妈决定的,我只是孩子小姨,没办法做主,孩子亲妈在想办法筹医药费,就快回来了。”
姜望舒闻言顿时感到当头一棒,十分不解,“那你们更不应该来这个医院了呀,这里是私立医院,不报销你需要的药物,你会花更多的钱。”
这叫什么事?
从里到外怎么都透露着诡异……
小姑娘早就与姜望舒想到一处去了,可她没办法,只能先点头保证,“我明白,我明白的医生,我已经在尽力联系孩子妈妈了,您再等一段时间好吗?”
“你们尽快吧,别耽误了病情,届时更加棘手。”
姜望舒的一声“可以离开了”,令她如蒙大赦,小姑娘连忙小跑离开了姜望舒的办公室,以至于没看清前路,在拐角处撞了人。
来人漂亮得出奇,好像电视上见过的明星,五官精致,身姿高挑纤瘦,提着饭盒的手骨节分明,只是看着有点瘦过了头,她们相撞的力道不小,差点将人撞倒在地。
好在来人有所防备,长臂一撑,借着墙壁的力道,只是踉跄了一下后,就稳稳当当站着了。
“对不起,对不起……”小姑娘自己都没站稳,就一连鞠了好几个躬,沈情本来没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到,却被零帧起手的道歉惊了一下。
沈情惶恐的扶正宛若惊弓之鸟的小女孩,温声道:“好了别鞠躬了,你没受伤吧。”
“没有,是我太莽撞了,医院人来人往,我不应该跑这么快的。”
小姑娘羞红了脸,说话结结巴巴,紧张得不行,沈情连忙摆手:“没关系,我没事,你不用这般道歉了。”
这小姑娘真有意思,这么实心眼。
沈情笑出了声,如春风拂面,她呆愣在原地,脑海里只剩下这样的笑容。
这附近只有姜望舒的办公室,小姑娘乍然想到姜医生似乎才走不到十分钟就被姐姐叫回来,可能根本没时间吃饭。
越想越愧疚,她先入为主的认为沈情是来找姜望舒的。
一不小心居然问出口:“你是来给姜医生送饭的吗?”
沈情一愣,顺嘴问道:“对,我在下面等了她一会儿,见她一直没下来,就打了饭,她在忙吗?”
“应该不忙,就在前面办公室,左拐往前走几步就到了。”
话音落下,小姑娘低着头忽然看到沈情手里的饭盒。
她提着东西入院便直奔这个方向,显然她曾来过了,而且明显是知道姜医生办公室位置的。
所以她到底在摆弄什么名堂?!
一阵懊悔与尴尬涌上心头,小姑娘的头低得更深了,试图掩饰自己愈发绯红的脸颊。
然而,接下来沈情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诚恳的向她道了谢后,便离开了。
小姑娘呆愣在原地,直勾勾盯着沈情离去的身影,直到沈情走入拐角,背影从她的视野里消失,她才悻悻回头。
这时,才想起要做的事,她连忙拿出口袋的手机,给姐姐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嘟嘟了两声,姐姐便接通了,听到了姐姐的声音的那个瞬间,泪水绷不住了,哗啦啦往外流,擦都擦不掉,“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真的快撑不住了,只要还在医院一秒,她的身心就一直在遭受打击。
对面的声音让她等等,可她又能撑多久,她们像只蚂蝗一样,死死扒着医生吸血,即使医生不说什么,她的内心也依然遭受了谴责。
于是,她更加崩溃了,“为什么还要等,到底要等多久,你这次必须给我个准确的时间。”
“你能等我能等,菲菲的病能等吗?”
质问的话一说出口,声音大到在走廊回响。
走廊周围还在忙碌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齐齐看了过来,小姑娘瞬间噤了声,充当起了鸵鸟。
她的声音变得小声了些,可语气里的心急并没有减少:“没有钱,没有钱……”
“没有钱,你为什么要将菲菲转到这所私人医院,你转之前难道不知道,这里一天的住院费顶公立医院一个星期?”
然而,对面竟然不以为意,只是淡然的问了她们有没有被人驱赶,有没有人为难。
“没把我们赶走,最近这几天的费用全都是姜医生垫的……”
说到这儿,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非常激动,破旧的手机几乎挡不住她刺耳的吼叫。
“她是医生,她帮我们交钱是应该的,更何况……”
小姑娘听不下去了,怒目圆瞪,她的世界观因此被重塑,现在只觉得姐姐就是个无赖,“什么叫应该的?人家与我们非亲非故,还处处为我们考虑,凭啥帮咱们啊,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为什么要死缠着她不放?”
“人家都下班了,硬生生给你叫回来,我刚刚去拿饭的时候跟她家人碰上了,也是来送饭的,咱们不能占用医生的私人时间吧。”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姐姐为什么突然问起医生的家人,她只能傻乎乎的如实回答。
包括那个女人的样貌,大致身高……
得到回答后,电话那头突然变得异样的寂静。
良久,姐姐笑出了声,像是疯魔了般。
她不知道姐姐为什么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她只觉得姐姐在此刻实在是瘆得慌,令她有些害怕。
“姐,你迟迟不回来我就一直没办法去学校,你到底去哪了?”
“你为什么总这样,将所有事情都丢给我做。”
“姐,我高三了,马上要高考了根本耗不起时间,老师找了我好多回,让我回学校念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阿妹,很快了,我们马上就能有钱了,你再等等姐姐,你上大学的钱,姐姐也能给你了。”
“我们今晚就能有钱了,我们都有救了。”
*
【姜望舒:你先去吃饭吧,我可能还要好久。】
处理完患者家属的要求后,姜望舒本来准备拎着包就走,结果刚出办公室门时,遇到了要去值班室找医生的另一位患者家属,看见她还没下班,喜出望外的家属立马进了办公室,拿着报告单问她问题。
看着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姜望舒就给沈情发了条消息。
等到所有事情都解决完,姜望舒疲惫得靠在身后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头脑发胀,一点也不想动弹。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姜望舒张开了眼睛,看见了沈情那双对她含笑的眼睛。
姜望舒惊讶道:“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让你直接去吃饭吗?”
沈情没回答她这个问题,拿着饭盒的手背在身后问:“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既然没人来,她也该走了。
沈情闻言这才将身后的饭盒拿出,晃了晃,“还以为你要很长时间,我打包了饭上来,那就去休息室吃完回家吧,回去开车要挺久的。”
“好。”姜望舒应道。
空出一只手等人主动牵上来,姜望舒心领神会,歪头快步走向她,十指相扣。
给办公室挂上下班的牌子,她们并肩走去休息室,走廊上走着姜望舒想到了放在家中的惊喜,突然叫了声沈情的名字,沈情侧头看她。
姜望舒扭头在她耳边,迫不及待想要问她,想要让她猜一猜:“你猜我准备给你的惊喜是什么?”
“都说是惊喜了,我怎么会猜得到。”
姜望舒晃了晃十指相扣的那只手,一脸不满。
“我猜……”沈情故意拉长了语调,让姜望舒莫名感到紧张,不想让她猜中,又暗暗期待她们心有灵犀。
刷卡进入休息室,里头正好没人,沈情将饭盒放在桌上。
坐下的那一刻,沈情看着姜望舒的眼睛,认真道:“你不会要向我求婚吧。”
话音刚落,姜望舒瞬间僵住,紧随其后的是心中的狂喜,安静的空间内,她似乎听到了两道同频的心脏跳跃的声音。
“咚……咚……咚……”
“我猜对了,对吗?”
她想要的,姜望舒就能给。
她在出差归家的当天晚上,就看见姜望舒脖子上的那条锁着她们各自戒指的项链被摘下了。
于是,她趁机在衣柜里翻了翻,在属于姜望舒的那半边衣柜的最里层,找到了两个小盒子。
不是原装的,但已经努力复刻出原样。
原装的盒子在她那里好生放置着,姜望舒也就之前为她送还戒指时见过,却清晰的记下了原貌。
沈情拆饭盒的手都在颤抖,“我还以为我们这辈子就这样过了,没想到你会这样做。”
“会跟我求婚,会跟我登记,会让我从‘姐姐’的称呼脱离出来,叫你‘老婆’。”
拆了半天没拆掉,姜望舒的手覆在了沈情颤抖的手上,帮她一起用力。
“猜对了,猜得很对。”姜望舒哑然。
“我们注定是一起走向未来的伴侣,不是吗?”
沈情失笑,低下头任由姜望舒拍她的脑袋,“是啊,有些时候,缘分就是天定的,你捡到了我,将我抱在怀里哄着,这辈子都要抱我哄我了。”
吃了两口饭就饱了,她一般晚上不吃太多,怕会积食,坐在姜望舒身旁,时不时靠在姜望舒的肩膀上,玩她的头发。
突然想到意外在走廊听到的消息,沈情发出了疑问:“刚刚听到了一个小姑娘打电话,听到一个小朋友的住院费是你交的?”
姜望舒点点头,她在这个医院从业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交不起医疗费的患者家属,也就顺手帮她们交了。
沈情回来的这段时间大事小事不断,她都想找个时间去庙里拜拜,正好碰见这事,就当作积德行善。
她不要上天的眷顾,她要保佑沈情平平安安。
姜望舒吃掉沈情突然起身夹来的排骨,说起这事一脸无奈,“孩子的妈妈不现身,一直陪在这里的是孩子小姨,听说这个女孩才高三,哪有钱交,也是可怜,我就先给交了。”
“你没刷我给的卡,怎么付的钱?”沈情捧着下巴,看她进食。
姜望舒哼笑了一声,腾出一只手,伸出手指点了点沈情的脑袋:“我的阿情,你是不是有点小瞧我了,我也是有工资的好吗?”
“仁爱医院可是海城所有医院中出了名的工资高,同等级医生至少能高三倍,我又没花掉,自然有钱。”
沈情鬼灵精的合并手指放于太阳穴附近,正色道:“我错了,我检讨,我认罚。”
“可是姜珊介绍进来的,但没有钱,你不觉得奇怪吗?”
“姜院长可是以贪财攀权声名远扬的,一个家境普通,无财无权的患者是怎么搭上姜珊这条线,又是怎么让她松口入院的?”
“是挺奇怪的。”姜望舒附和。
沈情跟着点头。
“好了,我快点吃完饭,我们就回家了,先不想那么多,你还得回家吃药呢。”
沈情撇了撇嘴,无声的说着[才不]。
姜望舒余光看到了沈情的口型,故作生气的模样:“说什么呢?”
沈情顿时一激灵,陪笑道:“没说什么!”
即使姜望舒很快吃完了饭,离开医院时,也已经到了晚上十点,为了快点回去,她让沈情先去停车场把车启动,她将桌上的垃圾收拾干净带走,再走员工通道去停车场找她。
刷卡上了电梯,电梯下行时,隔着透明的玻璃墙,她逐渐看到了沈情在停车场走动的身影,沈情抬头,目光与她相交,她们隔着遥远的距离挥了挥手。
几秒钟的时间,在姜望舒的感知里被无限拉长,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心中想的却是今晚告白时,她要对沈情说什么话。
说爱,说永远,还是说她心中那片贫瘠而充满荆棘的土地因她开满了玫瑰。
停车场异常安静,只有风吹动树梢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响声,电梯内也是如此,只有电梯运行的嗡鸣声。
电梯终于到达地面,“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姜望舒踏出电梯,却听到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去死吧!”
第56章 醒来
“阿情!”
黑夜中, 昏暗的灯光下闪出了一道刺眼的银白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举着一把刀朝沈情悄悄靠近。
沈情没发现,依旧傻乎乎朝停车位走去, 等姜望舒走出电梯后注意到这一幕,一切都晚了。
“小心身后!”
躲在阴暗处的偷袭者看到有人来了, 没有犹豫, 没有慌张, 而是抓紧时机将手中锃亮的水果刀, 狠狠把刀捅进沈情的肚子里。
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划破天际,是姜望舒在叫沈情的名字。
此时此刻, 沈情显然懵了, 低头突然看到腹部插了一把刀, 再抬头看向偷袭者身后奔跑过来的姜望舒, 眼里全是茫然。
她的眼神里似乎在说,为什么……
偏头注意到伤害她的人,沈情睁大眼睛,林跃眼里的阴狠太过明显, 似乎觉得这一下并不解心头之恨。
于是,她又碰上了插进沈情腹部的水果刀,手腕用力使劲扭转。
这一刻, 沈情只觉得肚子上一阵冰凉,紧接着伤口部位逐渐又痛又麻,直接让她软了双腿,“咚”的一声, 重重跪倒在地上。
双手捂住剧痛的腹部, 却无济于事, 伤口不断往外面渗血, 怎么也堵不住。
沈情的眼球动了动,身体在颤抖,她躺在地上像沾满了鲜血的枯枝落叶,残破不堪。
“有钱了,我孩子有救了……”林跃脸上露出惊喜,像癫狂的恶魔,随时准备吸食无辜之人的精血。
“我做到了,你的要求我做到了。”
林跃在对着空气说话,嘴巴一闭一张,在沈情眼里却是无尽的重影,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有些听不清,也没力气听清了。
“菲菲,你有救了!我的宝宝,健康长大!”
沈情愣了两秒,目光落在林跃身上,看着她手舞足蹈,癫狂大笑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说话,声音却因为剧痛卡在喉口。
要死了吗?
姜望舒正朝她奔来,面露惊恐。
比上次还痛,应该是要死了吧。
疼痛迅速向她席卷而来,沈情倒在地上不肯闭上眼睛,像是要把姜望舒的身影永久的印在脑海里,即使走上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也不要忘记。
“姜、望、舒……”
可惜她没在跟前,听不到她叫她,她好想好想再听一次姜望舒的声音啊。
沈情努力睁着即将闭上的眼睛,沾满血污的手指,无措的在地上抓挠,试图借力爬起。
就算是死,也不能带着遗憾走。
这样是会下地狱的。
可是好困,她没办法做到爬向姜望舒,她的眼皮越来越重了。
踩踏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如释重负的闭上眼睛,落入满是清香的怀抱,彻底昏死过去。
*
医院好冷,比大雪纷飞的夜晚穿着单薄的衣服躺在地上还冷,她在医院工作了这么多年,竟然第一次觉得医院令人害怕,打从心底发寒。
姜望舒坐在抢救室门前的长椅上止不住的发抖,身上、手上都是鲜血。
“这才出院几天啊,怎么好好的人又出现了意外,到底是怎么回事。”宣芝刚一听说这件事,连宣筱屿都顾不上了,将她托付给保姆,立马开车来了医院。
看到姜望舒身上的鲜血,腿瞬间就软了,差点晕倒在抢救室门口。
一个成年女性真的可以流那么多血吗?
“谁干的,报警了吗?”宣芝根本坐不住,在门口转悠来转悠去,烦躁得很。
努力回响当时的场景,脑海里全是一身是血的沈情,姜望舒捏了捏拳,忍着喉咙的干涩与痒意回答:“是林跃。”
宣芝脚步顿了顿,扭头看向姜望舒。
“林跃?!”
姜望舒点头。
“她的精神状态不正常,但从她的话中可以窥见一二。”姜望舒说得慢,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有人指使她这样做,她说她做到了,她有钱给孩子治病了。”
姜望舒尽力复述出林跃当时说过的话。
后来,警察也来了,沈情还在抢救,她们就询问了姜望舒的见闻,她一五一十的吐露了个干净。
警方问,她就答,如实告知。
林跃畏罪潜逃,行迹恶劣,事件重大,监控拍得清清楚楚,需要警力大力追捕。
等沈情从抢救室出来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内部脏器好在没有受到损伤,她被推到了病房。
宣芝去帮忙办手续,并打电话给助理调派人手,姜望舒跟在沈情病床旁,准备前往病房。
路过走廊,发现天边竟然泛出一点金色的光亮。
*
沈情不知道自己是已经死了,还是在做梦。
她的眼前出现了她自己尚且年少的身影。
说是她,又不是她,准确来说是不像。
因为眼前的那个她,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周围围着许多家人朋友,似乎在为她庆祝生日,而她坐在中间开怀大笑。
沈情站在屏障之外,隔着一层白雾,眼睛扫过她身旁站着的人。
姜望舒、沈黛、沈夏青、姜珊、杨晔茗……
沈情冷笑,沉默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只觉得刺耳无比。
所以不是她,她只是一个局外人。
她过生日从没有这般热闹过,她只有姜望舒,只有她会记得她的生日。
突然,这个世界安静了下来,屏障内的沈情与姜望舒盯着她看。
其余人依旧诡异的笑着说话,可奇怪的是她们半点声音都不曾露出。
“你走吧,回到你该去的地方。”沈情的声音越显单薄,面色也很苍白。
“去哪?”
站在年少的沈情旁的姜望舒,终于出了声,“回到我身边。”
下一秒,眼前被白雾覆盖,一阵头昏脑胀过后,她的眼皮跳了跳。
耳边似乎传来姜望舒大喜过望的叫唤,以及刚从外面回来的宣芝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按下床边的呼叫键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沈情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
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幸运的上了天堂,而刚刚作为旁观者看到的只不过是她心中最深处梦寐以求的画面。
直到强烈的光线照射进她的眼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医生冷静的声音,“意识清醒了,没事了,放心。”
她没死,她还好好的活着。
沈情闭了闭眼,眼球咕噜转悠,等终于适应了周围的环境,才再次张开。
“阿情!”
姜望舒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醒了!”
宣芝还有点懵,抓住姜望舒的手腕,用力一拉,反复确认道:“是醒了吧,医生说没问题了吧!”
姜望舒激动的点头,见沈情张了张嘴,立马走上前去,“阿情是不是有话要说,是不是?”
“很痛对吗?”
听到“痛”字,沈情短暂的怔住,眼前突然闪现昏迷前的一幕,随后下意识伸手去摸索伤口。
但只摸到了厚厚的纱布,身体里似乎有神经在跳动、狂欢,她的太阳穴隐隐胀痛。
姜望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沈情,生怕一眨眼的功夫她又出事。
发现沈情逐渐露出痛色,不用她提,姜望舒的手指立马按下了镇痛泵,“多上了一些止痛剂,现在会好些吗?”
“是不是想要说话?”
被氧气面罩禁锢,沈情缓慢的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但足够让姜望舒看清。
姜望舒再次凑近了些,耳朵几乎靠在了氧气面罩上。
“你说,我听着。”
她哽咽,但尽力露出笑容,“姐姐,听着呢。”
沈情的反应暂时有些缓慢,过了好久,才一字一句的说得艰难,“我、活、下、来、了。”
这个瞬间,姜望舒的眼泪像泄了闸的海水,瞬间奔涌出来,拼命用手挡着,生怕落到沈情的身上。
“阿情最坚强,最厉害,当然能活下来。”
沈情躺在病床上,看着姜望舒在一旁忙前忙后,一会儿怕她冷了,去调整病房内的温度,一会儿怕被子压到她的伤口,又急急忙忙去找护士换一床轻薄的被子。
而宣芝在病房的外间打电话,她似乎听到了林跃的名字。
以她对宣芝睚眦必报性子的了解,提到她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恍惚间,沈情又想到了晕倒前听到的模糊的话。
她没按照林跃的想法去死,那她拿到钱了吗?
姜望舒拿回了新的被子,沈情趁机抓住了姜望舒的衣服下摆,“林跃怎么样了。”
这时,宣芝刚好挂掉电话进来,神情一愣,而姜望舒的眼皮跳了一下,笑容凝固在嘴边。
不知是何缘由,她心脏跳动的速度变得飞快。
“她?”姜望舒再次努力抬起嘴角,嘴角抽搐了两下,似乎不太想提起这个人,想起这事又十分沮丧,“暂时还没抓到。”
“但是警方已经在调查了,宣芝也派人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能将她抓住,伤害你的人应该付出代价。”
姜望舒恨自己的无能,居然让林跃在眼皮子底下跑走,而自己只能守在沈情身边等医生抬担架过来,无法对她进行制衡。
“让宣芝的人回来吧。”沈情的声音很轻,可在这个落针可闻的病房内,她们都听得一清二楚,“让警察处理这件事就够了。”
姜望舒惊呼:“阿情,你说什么呢?!”
“回来什么?”宣芝气笑了,“你的圣母病不会又犯了吧。”
沈情说:“由法律制裁她就够了。”
“王助理取消了给她女儿的治疗费,我知情,但放任,说到底她是为了她女儿,走投无路……”
宣芝听到这儿头都大了,质问道:“走投无路就能杀人了吗?!”
她知道沈情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让她放过林跃。
可是凭什么。
“是她犯错在先,你开除她没有任何问题,毕竟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给她女儿足够的资金治疗是你心善,如果不是她突然作妖,王助理怎么可能取消对她的资助!!”
“说到底是她自作自受啊!”宣芝气得头痛,“沈情,你别傻了。”
“以前是我,现在是林跃,不同情别人,不出手搭救,不牺牲自己会死是吗?”
“因为缺钱就想要你命,这样的人,你能收起你那无私奉献的精神吗?”
宣芝说话越来越难听,姜望舒皱着眉头,怒斥道:“宣芝!”
“你闭嘴!”宣芝对姜望舒吼了一声,又走向沈情,怒意写在脸上,“嫌我说话难听是吧!”
“我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
“林跃都要你命了,你还让我们的人手放过她,你怎么想的……”
沈情嗫嚅的说:“她估计是听信了蒋蓉母亲的话才这么做的。”
话音刚落,宣芝的脑袋里瞬间炸开了锅,视线与沈情对上,难以消化似的颤了颤,“你说什么?”
“她需要钱,她的孩子就住在这个医院,急性白血病,而蒋蓉的母亲能给她足够的钱,但需要她对我下手。”
姜望舒顿时联想到了她手下最近刚收的病患,“她是菲菲的妈妈?”
沈情点头。
这些天太混乱了,以至于宣芝这时才想到安排去监视蒋蓉的手下报回来的近况,以及成果。
“蒋蓉在国外受到过一次袭击,小命差点不保。”其中就有她的推波助澜。
宣芝以为自己做事已经很隐晦了,结果还是在这么短时间内让蒋家人查询到踪迹。
这一次对沈情下手,一定是蒋夫人对她们的警告——
她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但她们若是还敢对蒋蓉出手,小命难保的会是她们。
一个也跑不掉。
“靠!”
想到这儿,宣芝恶狠狠的踹了一脚房门。
准备进来的小姑娘被这个声响吓得一颤。
她畏畏缩缩的走进来,看了处于暴躁中的宣芝一眼,声音如蚊子叫那般,“姜医生。”
姜望舒搬走了沈情床上的厚重被子,为她盖了一床新的。
“你怎么来了。”知道这位小姑娘是林跃的亲妹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语气淡淡。
“我是来为我姐姐道歉的。”
这话一出,宣芝立马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往跟前拽,“你就是林跃的妹妹?”
小姑娘虽然惧怕宣芝,但还是大方承认了。
“我是。”
宣芝冷笑一声,死死拽住小姑娘的衣领,咬牙切齿,宛若林跃就站在她跟前,“你现在来为你姐姐假好心什么?”
“宣芝……”沈情弱弱出声,可惜没人理会。
只引来了小姑娘的目光,一脸哀凄的看着她。
姜望舒见她又想说什么,站在她身侧,为她整理被子,挡住了视线。
“不说话。”姜望舒命令道,“不许心软。”
沈情只好把话咽回去,她其实想说被子已经很整齐了。
宣芝对着面前这位看起来同样可恶的小姑娘面露讥讽,从不显露的上位感,在此刻显露无疑,“如果你愿意承受沈情那样的痛苦,你的道歉倒不会显得那么廉价。”
随后松开她,宣芝一步步逼近那个女孩,将她逼到墙角,退无可退,“你敢做到吗?”
“被你的好姐姐捅了一刀还不够,扭转着水果刀就是想置她于死地。”
“你能做到受这一下吗?!”
“我……”小姑娘忍不住摇头,想解释什么,却被宣芝打断。
“还是说,你只是想用轻飘飘的道歉来获取我们的谅解,好为你的好姐姐开脱,说你姐姐的不容易!”
“既得利益者配说这样的话吗?”
小姑娘说不出话了,红着眼眶求助的看了姜望舒一眼。
她心里的姜医生心地善良,温柔和善,每次说话都是轻轻的,让人忍不住靠近。
可她想错了,这一次她们之间并不是简单的医患关系了,所以姜望舒对她的求助无动于衷,冷冷漠视宣芝对她的恶语相向。
她也想知道这位她曾倾心帮助过的小姑娘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第57章 舍弃
“你在看谁?你想求得谁的帮助?”
还是年纪太小, 一言一行都不懂得遮掩,宣芝早就看到了她试图向姜望舒求助的眼神。
姜望舒漠视她,她又转而看向沈情, 表情依旧是那样的可怜兮兮,是准备用这样的方式求得沈情的原谅吗?
宣芝冷笑道:“你觉得我们作为受害者家属哪个能帮助你?”
“还是你觉得只要你装装样子, 就能让这位躺在病床上的受害者原谅你姐姐的所作所为?”
“我告诉你, 想都别想, 绝无可能, 你就等着你的好姐姐去吃牢饭吧!”
宣芝的嗓门不小,一声又一声的质问让面前的小姑娘抖了抖, 眼里全是惊恐。
“对、对不起。”小姑娘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眼睛和鼻尖都是红红的, 想要鞠躬道歉, 却被人拎着领子没办法做到。
沈情看着这一幕无奈的闭了闭眼眼睛,宣芝为她好,她知道,说她圣母心泛滥, 她也不反驳。
她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每次看到别人将自己放在弱势地位,她就会觉得她可怜, 抑制不住的想要及所能及的为她们提供一些帮助。
没办法有大的动作,沈情只能去轻轻晃动姜望舒的衣摆。
“姐姐。”
听到声音,姜望舒俯下身靠近她,她小声道:“让她离开吧, 姐姐, 我困了。”
姜望舒闻言叹了口气, 想了想, 最终还是起身走上前来拦宣芝的手,“放手吧。”
“什么意思?”宣芝怔愣片刻,怒极反笑,“我不理解,你这是要原谅她?在抢救室门口说要林跃付出代价的人是谁?”
“是我。”姜望舒沉声道。
“宣芝,我不可能忘掉昨晚看到的画面……”
姜望舒停顿了一会儿,沈情看着她的背影,心头一震,又听到她说:“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忘不掉沈情浑身是血的样子,忘不掉她濒死休克的样子,更是忘不掉她昏迷前还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见她的样子。
从沈情受伤昏迷到清醒的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有睡着,根本不敢闭上眼睛。
魔怔似的一遍又一遍去探沈情的鼻息,时不时轻轻趴在她胸口听她的心跳。
姜望舒一脸疲惫的摆手:“让她说吧,她的目的没达到就要一直在这里耗着,时间到了,阿情该休息了。”
她刚才确实有注意到沈情在打哈欠,不管这是不是沈情为小姑娘开脱而找的借口,失血过多确实容易犯困,睡觉也是很好的恢复元气的方式。
于是,宣芝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了小姑娘的衣领。
此时正好一个电话打进来,她就顺便跑出去接了。
得到自由的小姑娘对着姜望舒连连鞠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吧。”
姜望舒双手抱在胸前躲开,严肃道:“算了,想说什么就说吧,别道歉了,说完就赶快离开这里,我们这里并不欢迎你来。”
小姑娘俨然一副天塌了的模样,想上前看看沈情又不敢,“我知道我姐姐做错了事,也不敢来求你们的原谅,我来只是想来看看受害的沈总。”
室内有一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姜望舒皱着眉,打量着这位小姑娘。
她是林跃的妹妹这个身份已经足够让姜望舒警觉。
究竟是真心实意来探望,还是给姐姐通风报信,沈情还没有死的事实,姜望舒分辨不出来。
“我记得我为你们交了不少医药费吧,我做这些从没想过得到你们的回报,可你们是怎么做的。”
“恩将仇报?”
“我们不欠你们什么,但你现在来真的只是为了探望病人吗?还是说你准备告诉你姐姐一些关于沈情的信息?”姜望舒满眼都写着不信任。
小姑娘连忙摇头,蜷缩的手指垂在身侧,无助的抓了抓校服裤腿,“我从未想过我姐姐会对沈总下手,她联系过我,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信息。”
说着,她慌里慌张从兜里拿出手机,调出与林跃的聊天界面。
正准备上前一小步递给姜望舒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下又一下掌声,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被吓了一跳,她差点拿不住自己的手机。
“厉害,真是厉害!”
小姑娘扭头一看,发现是宣芝在挑眉看她。
“哟,这是在干嘛呢?”
宣芝故意走近一瞧,“哦我知道了,你这是大义灭亲来了。”
“怎么,准备向我们投诚,然后一起把你那个好姐姐送进局子里吃牢饭啊!”宣芝故意笑得很大声,可想到刚刚听到助理打探来的消息,脸色瞬间沉下来。
“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宣芝嗤笑,“你觉得我们信吗?”
“不是的……”小姑娘面红耳赤,还想解释,宣芝却再也不给她机会了。
“你成年了吧,蒋家给了你姐姐多少钱,打到你的卡上了吗?”
直击灵魂的扣问。
这个秘密的暴露让她更加无地自容,惊慌恐惧的情绪向她席卷而来,想藏也藏不住了。
受不住几双眼睛的同时打量,她想跑,迈出一步,却被宣芝挡住了。
“很惊讶、很害怕我会知道?”
“既然这样,跟你姐姐聊天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藏着掖着,你不知道这所医院四周都是高清无死角拍摄的摄像头吗?”
她知道了一切。
意识到这点,小姑娘拔腿就往外冲,可惜宣芝话没说完是不可能放人走的。
宣芝挡在门前,拦住她的去路,“听说今天早上你为你的外甥女办了转院手续,这一百五十万你拿着不心慌吗?有没有问你姐姐这么多钱是哪来的?”
“海城儿童医院应该评估过治疗急性白血病的所有费用,大概在五十万左右,而你的成绩还不错,上四年大学学费加生活费保守估计花个十来万,剩下的钱应该是用来扶养外甥女长大的吧。”
“顾虑可真周全啊。”宣芝讥讽惊叹道,“看来她还是挺舍己为人的,为了你和你外甥女愿意跟蒋家达成这样的交易,残害她人性命。”
小姑娘的眼泪不值钱似的,哗啦啦的流,反驳道:“我姐姐她也是走投无路了,被沈氏突然开除,那点赔偿很快就花完了,还没钱给菲菲治病,她就得死。”
所以林跃就找上了蒋家,得到了姜珊的助力。
怒意直灌天灵盖,从未这么生气过的姜望舒再也做不了理性的旁观者,“林跃私自挪用侵占公司货品倒卖,是你口中的受害者沈总提出可以保下她,仅开除,不将她的所作所为告知业内,还给菲菲提供了大额资金用于治疗!”
姜望舒抿了抿嘴,眼里的怒意都可以将她击穿,“可你姐姐怎么做的,私自录下我们的私事放在网上,掀起一阵猛烈的舆论风波,又凭什么认为我们会继续对她提供帮助?!”
大脑“嗡”的一下,小姑娘彻底懵了,哑口无言,心里的那股劲儿,如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原来是这样。
这件事她知道,事发当晚,她下课前往医院照顾菲菲的时候就看见了。
当时,她有问过姐姐,可姐姐是怎么说的。
她说:【大人的事,小孩别多问。】
她还说:【我这是为我自己报仇。】
姐姐当时还拿了一张网友们扒出的模糊照片放在她眼前。
【记住她的样子,她把我们害惨了!】
现实中的沈总比照片上的沈总好看得多,在医院第一次相遇时,她居然没有认出来。
被姐姐询问到她遇到的女人时,她正处于崩溃之中,只会一板一眼的回答姐姐的问题,愣是没意识到姐姐的用意,姐姐也没明说,似是不想将她牵扯进来。
她一直以为姐姐是无辜的,是被逼无奈才报仇的,是这位沈总自作自受。
可真相的来临,打破了她的所有幻想。
宣芝说得一点没错,她还以为寻求受害者的谅解,就可以对姐姐从宽处理,可现在看来从头到尾错的人都是姐姐。
而她这副既得利益者的嘴脸,可真丑陋。
“咣当”一声巨响,宣芝身后的病房门被人暴力踹开。
明明门没有上锁,只是轻轻掩着,可她们似乎是为了彰显她们的来势汹汹,直接用脚踹开,挡在门前的宣芝难免受到了点波及。
“靠!谁啊!”
这时,一群黑衣保镖蜂拥而入。
无一例外,她们三人皆皱着眉头,望向来人。
“你这病房还挺热闹的。”
尚未见到人影,就听到了熟悉且厌恶的声音,沈情愣了一下,惊讶的张了张嘴,正巧与姜望舒四目相对。
随后轮椅碾过瓷砖的声音在走廊回响。
许久未见沈夏青了,她竟然老了这么多,看来中风后的康复训练做得没有达到预期,她依旧嘴歪眼斜,细看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不过她有些意外……姜珊居然背叛了她。
果真是厉害墙头草,风吹两边倒,沈情想笑,可一笑伤口就隐隐作痛,她只好忍着。
早就想过这一天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迅速。
姜珊推着沈夏青进来的那个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中流转着诡异的氛围,小姑娘趁机离开了病房。
沈夏青带来的人很多,许是吃一堑长一智,生怕沈情又对她做什么手脚,不敢独自一人面对这个小疯子。
她坐在人群的前列,看向沈情的眼神里只有森然的冷意。
从她们开始各自下手时,她们之间就不再是母女了。
“很意外、我能出来吗?”沈夏青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好了,略显滑稽。
宣芝站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笑却不敢笑。
“不意外。”沈情艰难的坐起身,护着肚子上的伤口,借着姜望舒手上的力气,靠坐在床头,气势上不愿输给沈夏青。
“姜珊是你沈夏青的狗,海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本来就没觉得她会对我有多忠诚。”
压不住喉咙的痒意,沈情咳了一声,“给她花点小钱就能折磨你一顿,让你体会一下我当年的痛苦,这样想来还是很划算的。”
“你……”沈夏青的大脑嗡嗡作响,看着她的“好女儿”咬牙切齿。
她素来强大,没想到竟然在这小年轻上摔了这么大的跟头。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应该狠下心掐死尚在襁褓中的沈情。
沈夏青歪头盯着她腹部的伤口,死死抓住轮椅的扶手:“被捅的感觉怎么样?”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别让我出来,要是让我出来,我一定会玩死你。”
两天前的上午,沈夏青照常在病房里做着康复训练,一群不速之客突然闯入了病房将她蒙眼带了出去。
到了地方重获光明,第一眼看见的是蹲在面前曾背叛过她的姜珊。
沈夏青下意识以为是沈情搞出的把戏,正想打姜珊几个巴掌出出气,却听到姜珊说,要放她回沈家。
沈夏青很讶异,抬起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在姜珊的脸上。
后来听姜珊诉苦,听她说沈情的逼迫,又说救她出来的不易。
其中有蒋家人的推波助澜,她们要的是沈情的命,林跃也是她们安排的,听完蒋家人的打算,姜珊愿意相助,只是需要她们帮忙让沈夏青重回沈氏。
此言此举正中沈夏青下怀。
被姜珊安顿在姜家,看着她为她忙前忙后,沈夏青对姜珊的感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仔细想想,姜珊为她做了很多事,听话好用,她也给足了姜珊面子,许她跟随出入各种场合,让外界知道姜家背后靠的是整个沈家。
可姜珊居然无耻的背叛了她,实在可恶。
感情就是这样复杂,强大如她都处理不好。
虽然不知道这回姜珊与蒋家人是怎么商议的,但对她来说这是一个重新掌权的机会,她绝不可能放过。
所以,趁着沈情被刺入院,第二天早上,沈夏青在沈氏露了面,大发雷霆辞退了沈情一手提拔上来的一众员工,包括沈情个人。
“嗡——”
两方对峙,没有人说话,静谧的空间里,手机铃声总是那么明显。
沈夏青缓缓敲击轮椅的扶手,颤了颤嘴角问:“怎么不接电话?”
“或者,你可以看看是谁给你打来的。”
沈情攥紧了手机,用余光瞥了一眼来电名字,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下一秒,她接通,旁若无人的听电话,“沈总,我被辞退了。”
挂断电话后,沈情不顾伤口的疼痛哈哈大笑,“最近几个月跟项目的员工几乎都是我提拔上来的,尤其是王助理,许多核心项目都会过她的手,你大动干戈的将她们辞退,影响的是沈氏现阶段的发展。”
“至于沈氏,我本来就不稀罕。”
见打击不到沈情,还自讨没趣,沈夏青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她的病房。
春日的雨总是细密的缠绵,她们三人带着少少的行李,也出院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几章正文就要完结了[撒花]
考虑番外ing
第58章 转变
沈夏青心狠, 心眼比针尖还小,被她开除的员工,或多或少都被打上了不安分的标签, 没有一个企业会冒着得罪业内龙头企业的风险录用她们,即使她们的能力与学历都是一等一的强。
在完成项目期间, 她们与王助理的关系还算不错, 在找下家的这段时间里纷纷给王助理来了电话诉苦。
已经回到GEMINI工作的王助理于心不忍, 思索再三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尚在家中养伤的沈情。
此时, 沈情刚换完药,被姜望舒强压在床上休息, 她去厨房准备午餐。
前几天固执出院已然伤到了她的元气, 伤口几度开裂, 天气越来越暖和, 有些地方甚至开始红肿发炎。
姜望舒多次要求她重新住院,但沈情说什么都不肯再去医院,从医院出来,再另找医院住进去, 那多麻烦。
她已经闻够了医院里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无处不在,只要呼吸, 这样的味道就立刻往脑子里钻,令人作呕。
于是,只能劳烦姜望舒帮她换药。
她想得其实挺美,龇牙咧嘴的等着姜望舒为她换药, 还能得到姜望舒的一阵怜惜, 多美的事情。
接到王助理的电话时, 沈情其实没多意外, 沈夏青是典型的商人思维,允许站队,所以容不下与她思想相悖的下属存在,也不会让她们带着资源跳槽,更何况还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员工。
“不必担心,我会处理。”
沈情得知那群员工被开除后,出院的当天晚上,她就联系了近一年与她合作十分愉快的公司。
放低身段,卑微讨好,最终只有赵总愿意接纳。
赵总是个惜才的人,这些天由沈情牵头,只要她们愿意,这群人几乎都拿着裁员大礼包进了港城赵总的公司。
赵总主动提出薪资在原工资基础上提升了百分之二十,皆大欢喜。
虽然在这期间沈夏青无耻的启动了部分相对高层员工的竞业协议,但在职场上辗转多年的员工们依旧有办法进行魔法对轰。
赵总的公司允许使用各种花名,同事之前也只称呼花名。
为了避免被沈氏现员工知道她们跳槽到同类型公司,赵总也同意她们伪装自己的身份,有涉及到沈氏的合作,同意进行线上会议,并使用变声器,直至竞业期结束。
有些员工有家庭不愿意离开海城,如果适合进入GEMINI从头开始,她也会安排,如果这些方案都不合适,沈情私下里也给了额外的补贴。
总之,这件事因她而起,也理应由她结束。
“那你呢?沈情。”电话即将挂断,赵总问她,“请允许我这样叫你,也请你原谅我的冒犯。”
“海城没有公司愿意冒着得罪沈夏青的风险接纳你的下属,我愿意,沈氏现下回到沈夏青手中,你该何去何从?”
沈情一愣,不知该如何开口,电话里只剩下她们的呼吸声。
这些时日,她深知自己是在家中逃避现实,如果不是王助理告知前员工现状,她不会拿起手机联系业内人士。
赵总提到了她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
对啊,那她呢?
把别人的未来都安排好了,那她今后该做什么呢?
沈情突然陷入迷茫,抓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用力。
宣芝应该在GEMINI给她保留了职位,但目前她无法去公司任职工作,于是便让王助理先行顶上。
可她还适合做那份工作吗?
听宣芝说过GEMINI扩展了许多业务,逐渐向娱乐公司方向发展,旗下除了模特,还签了不少演员,所以一定少不了恰谈业务的场合。
可医生说过她近期受了那么多伤,还在服用多类药物的情况下,要忌烟酒,清淡饮食,身体状况不允许劳累。
况且她留在海城,出去谈业务真的不会被沈夏青下绊子吗?
她无法保证,也不想占着要职却做个闲人。
“你的业务能力很不错,但出去找工作应该也没有企业敢收,但我可以收你,要来港城吗?”赵总说出了最终目的,开出了令人心动的条件,向沈情真诚的抛来了橄榄枝。
沈情顿了顿,答道:“……可我不是孤身一人,也担心现在的身体状态无法全身心投入工作。”
“我可以等,这不是什么难事,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她的语气依旧是那样严肃,“你好好考虑一下,有想法了再给我回电。”
说完,她便率先挂断了电话。
赵总的话让她直面内心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沈情拿着手机迟迟没有放下,盯着一处地方,试图思索出答案。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来了好消息。”
宣芝的声音自门后传来,随后“咣当”一声巨响,闯入了她的房间。
见沈情拿着手机,赶忙收了声,上前悄悄问她:“在打电话吗?”
沈情这才迟钝的回过神来,放下手机摇头。
“你刚刚进来在说什么?”她没听清。
宣芝再次恢复刚刚进来时的一脸喜悦,抓着她的手,好似曾经得知死对头遭到报应的喜悦感,“林跃被抓到了!”
沈情又皱眉,看起来在怀疑她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危险事情。
宣芝连连摆手,“啧”了一声,不满道:“你可别做这个表情哦,我们的人可没有出手,警察查案是效率可是很高的。”
说起这件事她就惊叹。
“林跃够聪明,也很能躲,抓她可真够费劲的,翻山越岭地找她,果然藏在山沟沟里,那个地方可没有监控,要不是沿途的监控拍下她的行径,要抓她还不是个容易事儿。”
然后,宣芝举起手,做出发誓的动作,保证道:“剩下的事情我全都交给律师解决了,我绝对不插手,独善其身。”
沈情听她这么说松了口气,“你不插手就好,乱来容易出事,安分点总没错。”几次遇险,她渐渐养成了这般佛系的心态。
其实她并不是怜惜林跃的不容易,这种人就没什么好同情的。
只是宣芝脾气火爆,又极其护犊子,在国外那么多年,她将方熙然的作风学了个十成十,一旦出手,都比较偏激,有些事能让专人负责,就不应该沾手,免得被人抓住了小辫子,惹了一身腥。
宣芝知道沈情的顾虑,也想明白了其中道理,“我懂,我懂,蒋家人就是一群神经病,估计都是基因里带的,还是少招惹为妙,一天默念三百遍。”
沈情闻言终于笑了,面上的郁结一扫而空。
这些天宣芝回回来都是见她沉默的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呆,急得她想再叫埃米尔来给她看看,是姜望舒劝下了她。
——她只是暂时迷失了方向。
人生当中,她走的每一步路都是被外界因素推着走的。
与她一起生活是,出国读书是,回国是,争夺沈氏是。
虽然这些她渐渐得到了自洽,但失去沈氏还是,确实对她打击不小。
别看她跟沈夏青说她不在意,但拼搏的事业是她自己选的,达到了一些成就,就做不到对自己的碌碌无为坦然相待了。
姜望舒说,靠她自己吧,她会想通的。
于是,宣芝焦急的心情神奇的被她抹平,平时来沈情家,也只是吃吃喝喝,聊聊家常,不再提要让埃米尔再来一趟。
看沈情心情好了,她也跟着高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斜靠着休息。
“无业游民。”宣芝调侃的称呼她,“身上伤好了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沈情沉默了几秒,认真思索了一番,回答她:“不知道。”
还以为能听到沈情深思熟虑下的宏图霸业,结果居然是这样,宣芝被逗笑了,打趣也不再小心翼翼,“有人帮着赚钱就是硬气啊,今年打你卡上的分红花完了吗?”
“滚蛋。”沈情龇了牙。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花完了吧。”宣芝摸摸下巴,思考了一下,肯定的点了点头,“也是,你刚给前员工发了不少补贴,还能有剩一点点钱就很不错了。”
随后发出爆笑,嘲弄的意味太过明显,沈情恼怒得朝她扔了枕头。
正巧看见姜望舒进门,沈情指着宣芝破防大喊,“姐姐,把她给我轰出去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好,马上就轰。”
午饭做好了,在保温板上温着,身上的衣服都是油烟味,姜望舒只是上楼拿件衣服换下来,一边应付沈情的叫唤,一边拿着衣服进卫生间,没打算介入她们的争端。
宣芝反应过来,翻了个白眼:“你骂谁呢!”
“谁接我话,我就骂谁。”
“我可是好心来请你回GEMINI工作的,你这个态度我可走了啊!”
沈情满不在乎,甚至朝她挥手,“走吧,谁拦你了。”
“你什么意思,认真的?”沈情的神色不像作假,宣芝觉得不对,立马停下了吵闹,坐直了身体,“你不会真的准备在家吃白饭吧。”
“我记得姜望舒也被仁爱医院开除了,你们俩难道要准备喝西北风?”
沈情说:“有在考虑。”
“别开玩笑,我认真的,真不回GEMINI了?我职位都给你留着呢。”
沈情又陷入了沉默,宣芝看着她神情复杂,身体重重落在沙发上,认真为她考虑,“暂时不回来也行,先养好身体,钱不着急挣,反正你有股份,但等下一年分红也得明年了,要不我借你点?”
沈情撇嘴,宣芝无奈:“不用你还行了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在国外同甘共苦这么多年,她们早就成为一家人了,之间感情已经无法用实物来比拟。
暖意直达心底,沈情想笑又努力憋着,“不用,我有钱,不用你瞎操心。”
“行行行,我不操心,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反正我养宣筱屿一个是养,多养你这一家子也是养,没差别,反正姐现在不差钱。”
沈情勾了勾嘴角,又扔过去一个枕头,“谁要你养了,我俩又不是一个子不挣。”
姜望舒换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沈情立马闭上了嘴,不知道要藏什么,宣芝也配合的没有提,关于未来的商议,确实与伴侣私下商量比较合适。
姜望舒神色如常的叫她俩下楼吃饭。
将宣芝送走后,沈情将碗放入洗碗机的同时,姜望舒走进了厨房。
“有发生什么事吗?”姜望舒边洗水果问道。
沈情抿了抿嘴,没说。
继续整理洗碗机里的碗。
“不想跟我说吗?”姜望舒将水果装盘,擦擦手,拉出沈情的手,“好了,碗已经很整齐排列了,不用排了。”
关上洗碗机的舱门,按下开始键,姜望舒才握着沈情沾染上油污的手来到水槽附近,挤上洗手液,打开热水,试了一下温度,才将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揉搓冲洗。
“你中午吃饭一直心不在焉,好几次叫你吃菜都愣愣的,一看就是有事,不许瞒我。”
姜望舒时隔多日又命令她了,但对她来说十分受用。
“我不知道要去哪。”沈情脱口而出。
姜望舒反应了一下,没懂,疑惑问道:“什么意思,我没明白。”
“赵总想要我加入她的公司……”沈情说这话时没什么底气,轻轻的,几乎要听不见。
“你想去对吧。”姜望舒肯定道。
洗干净了手,姜望舒转身抽了几张餐巾纸,互相擦拭。
“不想。”
“你想。”姜望舒早就看穿了沈情,没有底气的诉说就是证据。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以前不想去争抢沈氏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收尾中了[撒花][加油]
第59章 重启
据她了解, 沈情口中赵总的公司base港城,是她们从未生活过的城市,去到那里意味着重新开始。
她似乎明白了沈情的顾虑。
经过埃米尔治疗后, 沈情学会了尊重她的选择,若是她不愿意离开从小生活到大的城市, 沈情绝不会逼迫。
这意味着她们需要异地。
如果她同意与沈情一同前往港城, 多心敏感的她会不会认为这只是为爱妥协。
“说吧, 有什么顾虑。”姜望舒叹了口气, 挺无奈的,但她还是希望沈情能够亲口告诉她。
沈情垂着眼, 不愿意看她的眼睛, 也不愿意回答。
她陷入了纠结当中, 只能用沉默回应。
姜望舒摩挲着已经干燥的手指, 抬手掐住沈情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怎么不说话。”
明明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大人,长得比她还高了, 怎么还玩小时候回避她问题的那一套。
手从下巴松开,轻轻搭在脖颈的皮肤上,顺着呼吸间显露的软骨一路向下, 经过她的锁骨后,就此停下。
因为姜望舒的注意力全在沈情目前穿的衣服上了。
沈情今天穿的是她精心准备的棉质睡衣,将身体包裹得很严实,以至于她无法继续向下。
她还是太操心了, 生怕沈情着凉生病, 准备了那么严实的睡衣, 想继续向下都无法做到, 实则不必这样。
沈情的身体经过她这样的触碰,微微放松了些,伸手拉住姜望舒本来放在她身上的手指,回答道,“不想去就是不想去,没有顾虑,我只想当米虫,不行吗?”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真是这样,她就不必担心太多,可惜并不是,沈情在撒谎。
她们十指相扣,由姜望舒拉着手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姜望舒顺势给沈情喂了一颗草莓,“行啊,咱俩没有房贷车贷,我之前工作存的钱只要不大手大脚,足够我们的日常开销了。”
“但我需要你告诉我,你是真的厌倦了上班的日子,所以赵总的邀约你不想应下,宣芝给你留了职位,你也不想回去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就是不想。”沈情愣了两秒,嘴硬回答道。
“不想什么,直接说出来,我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姜望舒靠在沙发边上,离得远远的,望着沈情。
但沈情依旧低头,声音嗡嗡响,含糊不清,跟蜜蜂鸣叫没有什么区别。
“怎么不说了,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姜望舒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没骂她,没揍她,更没冷暴力她,结果沈情的脑袋居然越来越低了。
姜望舒的手指在沙发边上敲击,发出闷响,思考着要如何开导沈情去选择。
不一会儿抽噎的声音就冒了出来。
手指的敲击也骤然停下。
“阿情……”沈情带着哭腔叫她。
姜望舒无奈,缓缓张开双臂,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她在等一个人扑上来,然后紧紧抱着她,好好摸一摸她的后背。
这么委屈啊。
连日的打击没让她精神萎靡已经算好了。
“难回答就算了,当米虫也没什么不好。”只要健康就好。
沈情的下巴放在了姜望舒的肩窝上,泪水浸湿了她新换的上衣。
过了好久,久到姜望舒的肩膀都有点酸了,沈情才从她怀里恋恋不舍的出来。
眼睛和鼻尖红彤彤的,看起来好可怜。
“我不知道要怎么选择……”我怕我每次的选择都是错的。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口,但姜望舒大概是体会到了。
她摇头,“选择没有对错,只是看你怎么去权衡利弊,或许你心里现在偏向的选择是目前的最优解,所以没必要后悔。”
“所以,沈情女士,可否告诉你的家人兼伴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望舒这样郑重其事的称呼自己为她的伴侣还是第一回,直接把沈情逗笑了。
不由得想起了她们从医院回家的那天晚上,沈情一进门就看见了姜望舒原先精心布置的告白现场。
玫瑰的花瓣散落一地,簇拥着中间的那术华美的玫瑰捧花。
沈情被姜望舒搀扶着走近,虚弱苍白的脸上也被映衬着多了几分红。
沈情曾经定制的两枚蓝钻正摆放在玫瑰花术的中央,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绽放出绚烂的火彩。
计划被悄然来临的袭击打乱,让这次告白变得不够完美。
在姜望舒的计划中,她们早早的下班回家,在老枇杷树上悬挂的叮铃的风铃声中,取出她订购的那棵枇杷树苗,并携手在已经挖好坑洞的院子里种下。
她们应该一起做一顿烛光晚餐,然后在悠然的曲调中享用。
最后,灯光变换,所有的灯光聚集在这两枚戒指上,她拿起戒指向沈情告白。
结果所有的安排成了泡影,只剩下了为她戴戒指的步骤。
沈情却说,这已经足够了。
这一刻她们等了好多好多年,沈情的心已经寄在她身上太久,结果还是那么的不尽如人意,她还是觉得遗憾。
沈情轻咳了两声,慢慢说出了原因,“我的身份尴尬,不再适合在GEMINI工作了,GEMINI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我不能给宣芝添麻烦。”
姜望舒表示认同,谁知道沈夏青会因为沈情给GEMINI使多少绊子。
“还有就是……”
沈情下意识咬了咬唇瓣,姜望舒很耐心的等待,直到她下决定说出:“赵总邀请我去她的公司任职,但我不觉得自己可以胜任,况且港城与海城的直线距离长达1200公里,我们将会两地分居,我不想……”
“没关系的,阿情。”
姜望舒笑着打断她,“就这点小事很好解决的,你完全可以自信一点。”
“仔细想想,之前我让你争夺沈氏的管理权你都做到了,这可是你从未涉及的领域,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完成那么大的项目,让董事会的人都对你另眼相待,你应该对自己的能力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至于异地问题……我可以跟你一起前往港城。”
沈情的眉梢动了动,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姜望舒捂住了嘴巴。
“你先听我说。”
“我没有牺牲自己成全你,你也不必阻拦或者愧疚什么,姜珊的医院我肯定是待不了了,即使她没有提出要将我开除,我也会主动离开。”
“海城的医院已经不再我的考虑范围内了,姜珊那样睚眦必报的性子,一定会在业内通气,所以我完全可以肯定如果我继续待在海城,绝对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与其被动等待机会,不如主动出击。
“换个新的环境是当下最好的选择,既然你的新机会在港城,我也可以去试试看咯,万一有机会呢。”
性格使然,出现突发状况时,姜望舒总是习惯在最短时间内调整自己要做的事,而沈情顾虑太多,行事犹豫,导致她也习惯指挥沈情的方向。
沈情养成这样优柔寡断的行事方式,她占据了主要的责任——
曾经不顾她的意愿,强逼着她做了那么多事,是她错了。
可现在的沈情就需要她推一把,才能下定决心做出心中偏向的那个选择。
“你看,有人来找你了。”这个时候,姜望舒仿佛变了个人,摇了摇手中抓着的手机,上面显示着拨出提醒。
沈情瞳孔骤缩,因为姜望舒拿的是她的手机。
冲入她的怀中,白皙的手指划过屏幕,想要挂断,对面的人却顺利接通。
电话那头的声音由远及近,细听还有低声的问话,电话那头要找到人此刻正被姜望舒压在沙发上。
“这么快就做好决定了吗?”赵总严肃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回响,“希望你的答案不要让我太失望。”
不可以,她可能还没决定好……
沈情有些抗拒,但此时再挂断赵总的电话实在是没礼貌。
于是,她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柔软且带有温度的身体逐渐与沈情相贴,在耳边流转的气流让她忍不住抖了抖,也让她忍不住听话。
姜望舒在耳边轻声说道:“做决定吧,不要考虑我,只考虑你自己。”
生怕被人听见另一道声音,沈情拿过手机捂住了听筒。
只考虑自己……
沈情咬着唇,很是纠结,姜望舒在一旁看着慢慢也紧张了起来。
“……赵总,我需要什么时候入职?”
听到这儿,姜望舒松了一口气,很欣慰这一次沈情选择了自己想要的,也率先考虑到了自己。
“随时,港城欢迎你,赵氏也欢迎你的加入。”
赵总停顿了一下,严肃的语气化作了一腔温水,“当然,要等你腹部的伤口好全。”
“考虑到你有家属,听说你们的感情很好,但还没领证,要不要领完证再来,我可以提前给你们放婚假,之后就该全身心投入工作了。”
合作了那么多次,她早就想过若不是年龄差巨大,她或许能跟沈情从合作方成为朋友,结果现在居然演变成了上下属关系,不过结局还算令她满意。
一想到赵总顶着张一本正经的脸关心员工婚姻大事就觉得违和,沈情的耳尖泛起热意,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还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但说给古板的上司听……貌似有些奇怪。
“不必害羞,谁没有年轻的时候,都是从轰轰烈烈的爱情中走过来的人了。”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振动,又听见赵总说,“办理入职流程的hr联系方式已经发给你了,自己去跟她沟通吧。”
然后很利落的挂断电话。
沈情拿下手机,不自在的摸了摸滚烫的耳尖,察觉到姜望舒殷切的目光,她咽了咽喉咙。
“赵总问我们需不需要放婚假。”
“啊?”她突然来这么一句,姜望舒有点懵了。
为什么要放婚假?
“哦,不对。”
沈情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红了脸,“她问我们要不要领了证,放完婚假,再去港城入职。”
她们走向人生中每一个的重要阶段,好像一直都缺少仪式感。
“也不对,不能这样说。”沈情变得有些结巴,紧张地摩挲手上的钻戒,“一起去港城工作生活前,我想我应该先向你求婚。”
话末,她还补上一句,“可以吗?”
姜望舒笑眼弯弯,看着她傻里傻气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趁她暂时反应比较慢,故意逗她,“我如果说可以会怎么样,不可以又会怎么样?”
“可以,我会很高兴,不可以,我会很难过。”
姜望舒满意的弯了弯嘴角,表扬她:“好乖。”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剩最后一章了!
第60章 求婚
沈情在一旁古灵精怪的做着表情, 姜望舒的心瞬间被击中,心跳如擂鼓,忍不住捏了她的脸颊。
“那我可要说可以了。”
沈情见姜望舒笑, 自己也乐了起来,如冰川融化, 发自内心。
将脑袋凑到她跟前, 像是在撒娇,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求婚仪式?”
“这个不可以问我, 你自己想。”姜望舒伸出手指推开她开玩笑道,“没有也可以, 我捡到你了, 就要负责。”
负责啊……
负责好啊, 负责一辈子。
于是, 又凑到她耳边,“不可以没有,但我要好好想想。”
跟走流程的hr定好入职时间后,她们特地飞往港城定下了一套房子, 距离沈情的公司通勤大概半小时。
巧的是,那天她们遇到了荣嘉,跟她们一个小区, 还是荣嘉率先认出她们。
自从靠着荣嘉的帮助救出沈情后,她们很久没见过面了,只有宣芝跟她还有过联系,大部分在工作上。
她们想感谢荣嘉的帮助都约不出时间, 一再延期。
没办法, 她太忙了。
她们担心蒋夫人对荣嘉不利, 但荣嘉丝毫不担心。
虽然她好心帮助沈情逃离, 得罪了蒋夫人,但好在有家里人护着她,蒋夫人为了面子上的功夫,不可能明着对付她,况且港城山高路远蒋夫人也管不着她,除了跟她妈妈告状,对她也做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蒋蓉那德行没话说,荣嘉早就想让她翻个跟头,一点也不后悔帮了她们。
而且惊讶的是,这次回到港城后,她曾经多次申请的升职申请书,终于获得了公司高层的全票通过,成为公司最年轻的首席设计师。
这下成为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她身边围绕的都是工作与客户,私人时间少得可怜,就更不可能跟她们相聚,没想到在小区楼下相遇了。
趁着下班时间,她们在附近吃了一顿饭,并告诉荣嘉她们即将来港城生活。
荣嘉一向八卦,即使沈情没有明说她们来港城的原因,但海城发生的事她也有所耳闻,立马恭喜她们脱离苦海。
饭吃到一半,一听说姜望舒最近在找工作,荣嘉立马拿出港城大小姐的架势,为她牵头拉线,很快姜望舒就敲定了工作去向。
没想到一切那么顺利,在那之后,她们迎来了短暂的闲暇时光,开启了全球的旅行。
而沈情说的要好好想想求婚仪式,时间一晃眼就到了即将入夏的月份。
那天是阴雨绵绵过后,久违的天晴。
这样的天气适合出门逛逛,已经在酒店蜗居好几天的沈情说什么都要拉着姜望舒出门,来当地非常出名的景点餐厅吃饭。
计划里,沈情本来是打算在餐厅完成求婚仪式,为此还特地花大价钱点了两首小提琴曲,新定制的告白戒指在裤兜里摸了又摸,确认了多回,就差实践了。
本想在点完餐等候上菜的时间里求婚,谁知有人跟她的脑电波突然契合,比她早了一步,拿着戒指单膝跪地,求婚成功立马进行了法式热吻。
两首小提琴曲为她们做了嫁衣。
周围吃饭的顾客全都在围观凑热闹,有的甚至起哄鼓掌拿着相机一个劲儿的拍。
她怎好在这一时刻喧宾夺主,于是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先让告白戒指乖乖躺在口袋里。
为了求婚的氛围感才订的餐厅,结果婚没求上,饭也不好吃,她味同嚼蜡的吃完了这顿饭。
姜望舒看在心里,暗自发笑。
饭点才过,附近教堂的草地上只坐了三三两两的游客,有的在拍婚纱照,有的在热吻,有的在出片。
这里的景色确实不错,不愧为这个国家的标志性建筑。
沈情将姜望舒的手拉得紧紧的,十指相扣,在路边闲逛,看似在认真观赏着周围的景色,实则是在头脑风暴求婚Plan B。
丝毫没注意到那个藏得好好的小方盒,正被人偷偷摸走。
等走到教堂前,沈情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求婚方式,立马停下脚步,松开牵着姜望舒的手,去摸戒指盒。
想到一会儿要求婚的动作,沈情还怪紧张的,心脏咚咚直跳。
结果手一摸上口袋,顿时愣住,脸色瞬间沉下来。
沈情:???
“我戒指呢?!”沈情完全蒙圈,在原地转了一圈,朝地上左看右看。
她那么大个戒指盒怎么在一夕之间就不见了。
“什么戒指?”姜望舒愣了愣问,“你买戒指了?”
“买来求婚用的。”沈情皱了眉,急切道。
这对告白戒指沈情一早就看上了,可惜价格太高,不是沈情这等无业游民且无存款的人买得起的。
可求婚没有戒指也太没有仪式感了,沈情思来想去,最后花的钱还是向宣芝借的。
“谁偷了我的戒指!”
沈情说话的声音很大,引得旁边的老外频频侧目,她们可能误认为沈情的精神不太正常,还小心翼翼的朝旁边挪了挪。
这个国家的治安确实不怎么样,明目张胆的偷抢都成了游客的共识,被偷东西已经不算什么稀奇的事了。
沈情神色慌张,“我、我回去找一找吧,可能是落在餐厅里了。”
那可是她精挑细选的戒指,她的戒圈里让人雕上了风筝,给姜望舒的戒圈里雕上了玫瑰,是独一无二的,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姜望舒安抚道:“好,你先别急,我们现在回去找一定来得及的。”
但她知道八成是找不回来了。
她拉着沈情的手往回走了一小步,沈情却突然停下,低着头,不知所措。
“怎么了?”
“不是要回去找吗?”
“不用找了,就是被人偷了。”刚刚记忆突然回闪,她突然想起离开餐厅时,她还伸手确定了戒指盒的存在。
就是在来教堂的路上弄丢的。
她们在路边的小店多次逗留过,人潮涌动的时候最容易实施偷盗。
她的裤子裤子口袋很深,不可能会因为她的走动掉出。
“找不回来了。”
悲观的情绪来的就是那么快,三番两次求婚失败,她开始怀疑自己。
“我已经收到最好的戒指了,求婚可以不用戒指。”姜望舒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教堂前的草地上坐下。
“你亲自设计,有我们名字的首字母缩写,有最珍贵的蓝钻,足够了。”
“阿情,我看到你设计的图纸了。”沈情闻言抬头,看着姜望舒眼里流露出惊讶。
这证明她看过她写的日记了。
虽然没什么不好,她愿意让姜望舒看到她所有的秘密。
可她不愿意让姜望舒看到她曾在痛苦中挣扎写下的文字,体会到她令人害怕的绝望情绪。
她怕姜望舒会陷入无限的自责。
过去的回忆与痛苦不应该加注在第二个人的身上。
“你看到了所有吗?”沈情哑然道。
“嗯。”
良久,她们看着对方,又变成不看对方,互相依靠着坐着。
“对不起。”姜望舒的声音逐渐变得哽咽。
“不用说对不起,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要向前看。”
“往后余生,平安喜乐,冷暖相知。”
没想到,有一天这些开导人的话,居然还会从沈情的口中说出。
她真是改变了不少。
当教堂内的音乐声响起,沈情这才发觉今天放的歌曲是《Young and Beautiful》。
阳光洋洋洒洒,倾泻而下,照在这片土地上,她们的视野里,这片土地被渡上了一层金沙。
蝴蝶振翅而飞,草地上偶尔落下几只白鸽,在这样轻松悠闲的时刻,沈情忽地想起一些不美妙的回忆——
那年刚得知姜望舒要嫁给沈黛,她难以置信的找她对峙时,她身上也是穿着这样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真的真的很像婚纱……
沈情侧目,骤然与姜望舒四目相对,在姜望舒星光闪烁的眼睛里,她看到了她的身影。
想仔仔细细的盘问她,是不是早就意识到开弓没有回头箭,所以私自将那天视作她们的婚礼。
可当《Young and Beautiful》唱到高潮,沈情却不由自主的被歌词吸引,在心中默念。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当年华老去,容颜不再,你是否能够爱我如初,直至地久天长。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当我一无所有,只剩破碎疼痛的灵魂,你是否还会爱我。
“I know you will, I know you will.”
我深知你会,我深知你会。
这一刻,答案好似不重要了。
回忆终将成为过往,她们只是过往的亲历者,将回忆抛却,她们将永远迎来明天。
姜望舒我会爱你,直到永远。
我们拥有彼此。
情到深处,胸口有种充实的肿胀感,随着旋律迸发,沈情目视前方,状若不经意间说:“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吧。”
姜望舒没动,歌断断续续还在唱。
“I know that you will.”
“明天一早就回国领证,然后让宣芝给我们包个大红包,荣嘉还说要免费承包我们的婚戒,就当随礼了,到时候我再画个新款式给她发过去……”
沈情叽叽喳喳的说着她的设想,她似乎不觉得姜望舒会拒绝她了。
她坚信姜望舒一定不会再推开。
歌曲进入尾声,草地上的白鸽扑棱飞走,姜望舒歪头靠在沈情的肩膀上,慢慢伸手,与身旁之人十指交握。
我答应了,沈情。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情舒这对cp的故事大概讲完了。
小作者该学习的东西真的还有好多,感情、剧情等等,怎么讲好一个故事不偏离核心走向很重要,可惜感觉自己还没有做到位,我会努力写作的,希望下一个故事得到更多人的喜欢,能够进步。
真的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陪伴,大家也看到我的收藏确实不多,如果没有大家的支持我很难坚持(鞠躬)
接下来,我要努力思考一下番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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