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3)


    徐开谌捏着手机, 眼中兴味浓厚,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这只小狐狸还想干什么。


    会不会有一天, 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他很乐意看到这一天。


    也不介意陪着这只小狐狸多玩两天。


    那些人都觉得他是只任人宰割的无害小羔羊,却不知道对方是是披着羊皮, 干的都是将他们耍的团团转的事。


    被耍的人却没有自觉, 只知道自己胜券在握, 不知道下一步自己就会满盘皆输。


    懂得审时度势, 懂得利用资源,这并不是坏事。


    徐开谌眉眼舒展开来, 心道他的能力一定并不止于玩弄人心, 也不用被谁保护。


    隐匿锋芒, 并非没有棱角。


    只要给他机会, 他会死死抓住,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徐开谌跟了上去,虽然他并不觉得祝青榕会被人欺负,但是如果真的有人不长眼, 他也不介意帮忙教训一下。


    但维斯里的确像是他说的一样,没有像周敬山一般,而是真的老老实实给祝青榕准备了一个房间, 准备时不时去“关心”一下祝青榕,走温情路线。


    强扭的瓜不甜的,他有信心让它变甜。


    祝青榕脸上挂着笑,笑眯眯送走了维斯里, 一副全然相信对方, 没有丝毫怀疑的样子。


    他独自在房间里溜达了一会儿, 心道如果他遇见那个反派, 他应当是继续装作纯洁无瑕的小白花,不接受任何人的施舍,还是装作对维斯里一往情深,不可动摇。


    会不会他就喜欢不喜欢自已的人,他如果营造一种自己心有所属的假象,会不会激发对方的征服欲,还是说对方会就此罢手。


    祝青榕摸着下巴,这是一个需要好好琢磨的问题。


    房间内寂静无声,却忽然有人敲响他的房门。


    祝青榕心道是维斯里再度折返,还是周敬山忽然醒了一路找了过来。


    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都不是,门口的人是一个不论长相还是穿衣打扮都很甜美的女生,棕色的长卷发垂落在身前,恬静又温柔。


    祝青榕挑眉,他并不认识对方,这人看起来也是身份不凡,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找到这里。


    他快速调整状态开了门,女生却不像是外边看起来那么单纯甜美。


    祝青榕把门给他开了一条缝,她就毫不客气地推开门进来,像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到处巡视着,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能开口。


    女生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祝青榕主动开口道:“这位小姐,您是有什么想说的吗?您尽管说就行,我会听着的。”


    他的态度似乎取悦了对方,她一下子放松下来,脸上的盛气凌人也顿时消散几分。


    她盯着祝青榕片刻,终于道:“我是想和你说,你不要维斯里那个人抱有太多希望,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不知道有多少后招等着你,这些年我见过的被他骗的小男孩小女孩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对方的红唇张张合合,说出的话虽然轻柔,却带有一种诡异的低沉感。


    见祝青榕一脸呆愣,对方明显着急,气道:“你在干什么,给点反应好不好,他真的不是好人,你就这么相信他?为什么?我真的不太理解。”


    祝青榕点点头:“嗯,知道了,但是我觉得,他是好人。”


    对方脸部肌肉不停抽搐,一把揪住自己的长发,抓狂道:“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有没有基本的判断能力,好歹都十八九岁了,难道真的分辨不出来谁对你好,谁对你坏?真是气死我,早知道不来找你,让你被他骗!被他骗身骗心你就高兴了。”


    祝青榕看着他,一言不发,默默表达自己的立场。


    对方却忽然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就知道和你说不通,但你也算是个好人,本少爷愿意和你当朋友,怎么样,是不是很荣幸?”


    祝青榕薄唇微张,重复道:“……少爷?”


    对方扬唇,自豪道:“对啊,看不出来吧?是不是也以为我是女孩?没关系了,不用怀疑自己,我经常被人认错的,都已经习惯了。”


    他转了个圈,让自己的裙子飞扬起来,问道:“哎,你不问我为什么喜欢穿成这个样子?”


    祝青榕:“……为什么?”


    喜欢就是喜欢,需要什么理由。


    对方很满意他的配合,解释道:“一开始只是为了穿着好看,也喜欢看别人在听到我说话时一脸懵的状态。”


    “但是后来,发现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盯上我,我干脆将计就计,逮到一个死变态就狠狠爆锤他一顿,就当为社会除害了。”


    说着他就手握成拳狠狠砸在空气上。


    “喂,你怎么不夸我我是最佳好市民,有几个人能像我一样这么舍己为人。”


    “哇,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真的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对方是真的很吃这一套,立马喜笑颜开道:“也不用这么说,我知道自己很厉害的,能跟我做朋友,是你可以吹一辈子的事情。”


    “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你,从现在就开始就是我章想的好朋友了,谁要是欺负你,就是和我做对,以后去萨德里公学,我就是你最大的底气,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搬出我的名号,保准把他们吓得一动不敢动。”


    祝青榕实在觉得对方有些可爱,这种性格真的很招他喜欢。


    说一些奇奇怪怪又无厘头的话,然后自顾自乐乐呵呵的。


    脚下的高跟鞋即使没那么高,但也很累人,章想自觉已经和祝青榕成了朋友,随便扫了一眼就坐到了沙发上,发出一阵喟叹。


    “好累,你不知道,美丽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说我每天穿高跟鞋怎么水平也没一点长进,穿一会儿就累的不行。”


    祝青榕贴心拿出拖鞋,道:“干净的,还没用过,你先凑合一下。”


    章想朝他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我果然没看错人,你怎么这么贴心宝贝。”


    祝青榕张张嘴,又闭上,沉默片刻还是道:“你……不要叫我宝贝,我不习惯。”


    章想换上拖鞋,无所谓地挑眉:“那又如何,是不习惯,又不是不喜欢,我多叫你几次你就习惯了。”


    “宝贝宝贝宝贝儿……”


    祝青榕恢复冷冷的样子,道:“你乐意就行,我没关系。”


    章想在沙发上坐了半天,心知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得找一个新话题。


    他想着自己看到的那沓资料,道:“祝青榕对吧?正式介绍一下,我是章想。”


    “你为什么这么厉害?听说你是萨德里公学的特招生,我们开放招收特招生以来,除了你,根本没有人来,问就是不够优秀。”


    “我问你啊,我们学校那个专门准备的卷子是不是太变态了,太难了?”


    祝青榕半倚在柜子前,闻言表情未变:“你问我吗?我觉得还行,没那么难。”


    章想一脸“你再装”,觉得以自己的成绩和对方讨论卷子难不难的问题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转而道:“马上就要登岛入学了,你担心不担心?害怕不害怕?你可以和我说,我会好好安慰你的!”


    祝青榕幽幽道:“你很希望我担心害怕吗?为什么?”


    章想道:“什么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想和你拉近距离,想和你多说两句话,至于说什么其实都无所谓的。”


    祝青榕:“你这么喜欢我?”


    章想的眼睛睁得老大:“谁喜欢你了,你不要瞎说,我只是随便一说,我只是太无聊了才会想找人聊天!你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祝青榕不置可否,对方被戳中心思,登时想落荒而逃,走之前还是语重心长地嘱咐:“你一定要多长点心!维斯里那个家伙唯我独尊,一肚子坏水,你要是还是执迷不悟,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祝青榕看着对方像一阵风似的来,又像一阵风似的走,只觉得想笑,他还没遇到过这种容易炸毛的小孩,一句话就让他羞耻的连忙逃走。


    【宿主,这个章想少爷还挺好的,也算咱们上船以来遇到的最好的人了】


    【一开始以为很难相处,结果没几分钟就暴露本性,还挺可爱的】


    祝青榕点头赞同:“确实很有意思,我想以后的生活,一定不会无聊的。”


    【宿主想好怎么去完成任务了吗?】


    “差不多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另一个房间的周敬山很快就醒了,醒来的时候还是没有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记得他好像带出来一个小男孩,他捂着隐隐做痛的脑袋,环顾着,打量着这个房间,什么犄角旮旯都找过了,还是没有半个人影。


    周敬山终于相信,他眼里的那个小绵羊,其实胆大包天把他耍了。


    周敬山勃然大怒,他还以为祝青榕是个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结果是朵黑心莲,自己给他解决问题之后就一脚把自己踹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他现在已经被气得头晕眼花,几乎是夺门而出,不顾形象在外面大喊大叫:“祝青榕!你给我出来,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吗?”


    “你给我出来!”


    第52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4)


    外面一刻不停歇的吵吵闹闹声毫无预兆地进到耳朵。


    该来的, 总是要来的。


    祝青榕理了理衣服,并不打算当缩头乌龟,而是立刻开门, 循声找到周敬山的位置。


    周敬山看到他以后脸色便像他预想般猛然黑沉。


    旁边已经三三两两围了几个人,周敬山完全不顾别人怪异的目光, 但看到祝青榕的那一刻又改了主意, 靠近他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离开的, 我也承认刚才说话有点大声。你现在, 立刻马上,主动回去, 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不然你可又得回去了。”


    祝青榕脸上浮现一丝倔强:“我不怕, 回去就回去, 什么费用,我自己都会去挣回来。我本身就是要做工抵债,都做了那么久了,你突然过来和我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让我和你走,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你就对我动手动脚。”


    “我没有办法和你讲道理, 我经济是比较拮据,但我是人,有尊严,你刚才都那么对我了, 我为什么要和你回去。”


    “你, 说什么?”周敬山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变得这样牙尖嘴利,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祝青榕理所当然道:“那是因为我傻,把你当做一个好人,没想到你对我竟然有那种想法!真是可笑,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周敬山:“……好一个正义凛然的特招生。”


    “特招生”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提醒祝青榕自己的身份。


    “你这种人,白送给我我都不要,你真以为自己有多高贵吗?”


    “没见过世面,你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吗?”


    祝青榕的手指微微屈起,胳膊上的肌肉也忽的绷起。


    不给他点教训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但还没等他出手,一个粉红色的身影炮仗一般“唰”地冲了出去,巴掌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周敬山的脸登时被扇到一边,火辣辣的疼,凝眸一看,赫然是章想。


    他怒火中烧:“章想!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打我干什么,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家的人真的可以护你一辈子吗?你以为你是谁,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打你?”


    周敬山捂着脸,眼睛直瞪着,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章想毫无畏惧之意,呛道:“有本事你就打啊,你觉得小爷我会怕你吗?鄙人不才,学过一点拳脚功夫,打倒你还是绰绰有余的,要不要试一试?”


    周敬山怒极反笑:“你是在挑衅我吗?激将法?”


    “好,我满足你,我还真挺吃这这一套。”


    话还没说完,周敬山就忽的抬手攻了过去,凌厉的拳风擦着章想的耳际,呼啸而过。


    章想堪堪躲过,在大厅里就和周敬山打了起来。


    祝青榕听得章想如此自信,只觉得对方虽然有些不着调,但可能真的有几分真功夫。


    他在旁边看了半天,几度怀疑自己的眼睛,终于确认,章想的功夫真的只是一点三脚猫功夫,和周敬山对上后,不出几个回合就隐隐有败下阵来的趋势。


    祝青榕叹了口气,眼中多了几分认真,拉住章想的手腕就将他推到一旁,自己对上周敬山。


    对方的拳头被他四两拨千斤地轻柔化开,周敬山不死心地要抓祝青榕的肩膀,却被对方借着巧劲按倒在地下。


    周敬山的脸涨得通红,没想到祝青榕细胳膊细腿,力气竟然这么恐怖,他根本无法挣脱。


    可恶,他又着了对方的道了。


    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声“好”,旁边开始稀稀拉拉响起掌声,还有时不时的喝彩声。


    周敬山只觉得自己被人当成小丑,当成猴子在耍!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他记住了。


    躲在暗处观望半天,正欲挺身而出的维斯里见周敬山被毫无形象按在地上,默默退后了几步,识趣的没有上前。


    什么兄弟情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只余满脸无措与尴尬,他并不想承认自己和对方有任何关系。


    情况越来越不受控制,维斯里用仅存的一丝理性准备隐匿在人群里。


    周敬山仍不打算放过他,摔的鼻青脸肿,抬头看到自己好兄弟,他只道自己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费力撑起身子,朝他招手,大声嚷嚷道:“维斯里,你快过来,我这么惨,你都不打算过来帮帮忙吗?我们这几年的交情难道是假的不成?”


    蓦然被人喊住,维斯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捏着鼻子吃下这份亏,僵硬着转身,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来到他面前。


    祝青榕配合着放开周敬山,维斯里行尸走肉般将他扶起,又木着一张脸对眼前的男孩解释道:“你,我没有故意想骗你,我确实和他认识,也确实和他是朋友,但我也希望你不要因为他对我有一些不应有的偏见。”


    他再次强调:“我们真的不一样。”


    祝青榕微笑着点头,想来十分认同他的话:“我知道,维斯里先生是好人,您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对您有任何偏见,我要感谢您救了我。”


    维斯里冷淡异常的脸登时多了些暖意,扬唇道:“小祝你果然明事理。”


    一旁的章想脸都快绿了,辛辛苦苦忍着才不至于一拳砸他脸上。


    比起那个蠢货,他更讨厌这个伪君子。


    自私自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一肚子坏水,一出出花招。


    不知道多少人被他骗了还在给他属钱,演技之精湛,他自叹弗如。


    周敬山半边身子靠着维斯里,眼睛直勾勾盯着两人,直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揪住维斯里的衣领,眼神探究:“是你干的?是你搞的鬼?是你把他给我带走的对不对?”


    维斯里薄薄的眼皮垂下,无声默认。


    周敬山顿时头晕眼花,像是被祝青榕打了一拳般摇摇晃晃,指着维斯里:“我把你当朋友,那么多年的朋友,你为了他,一个爱慕虚荣的特招生而已,你要和我作对是吗?你也不要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了是吗?”


    “维斯里,你真让我恶心,你会后悔的,你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章想真的忍无可忍,上前又是一巴掌,周敬山没什么力气,维斯里更是处于怔愣当中,没人拦他。


    他气到颤抖:“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就该照脸扇你,扇得你再也不敢说出那些话。”


    “一个暴发户,身边一堆狐朋狗友奉承,你就真以为自己多高贵了吗,也不摸摸自己的脸,看看为什么脸皮这么厚,是不是上面涂着一层水泥。”


    他又对着维斯里道:“我知道你们家有权有势,但我也奉劝你,真心不是那么好骗的,迟早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你且等着吧。”


    说罢就带着祝青榕昂首阔步离开了这个混乱的地方。


    周敬山和维斯里面面相觑,看出对方藏在眼里的心虚。


    他们迟迟没有动静,徐开谌确定祝青榕走远,才慢悠悠出场,开口道:“你们二位,在我的船上,上演什么好戏?我很好奇,能不能,也让我瞧瞧?”


    周敬山一见徐开谌,刚才的嚣张忽的消散的无影无踪,也回过神来,知晓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有些失礼,战战兢兢道:“徐少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请您相信我,我只是情绪有些激动。”


    徐开谌目光往他那边扫过去,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带着些警告道:“周少日后说话做事前,最好还是动些脑子,不要平白让人家笑话。”


    他的眼神又落在邮轮上被打翻的东西上:“周少,既然是你先出言不逊的,那这些赔偿,就由你来吧。”


    周敬山老老实实说着是,旁边一男子又匆匆赶来,虽身着燕尾服,但仍掩不住那一身狼狈与着急。


    他一来便听到徐开谌的话,登时道:“徐少,我们做的事,我们认,是章想先动手打人,我替他赔。”


    徐开谌摆摆手:“不论是谁赔,只要责任有人承担即可,你们自行商量。”


    随后抬脚便走,直至等到对方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早就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就给二人递上列好的清单。


    周敬山死死盯着男人:“何无变,你还真是一点没变,一如既往喜欢给你那个小章少爷收拾烂摊子。”


    何无变表情未改,朝他嘲讽一笑:“周少爷也是一点没变,一如既往的喜欢欺负弱小,喜欢霸王硬上弓,为了一个小男孩差点得罪徐少的感觉如何,很爽吧。”


    周少爷的表情寸寸崩裂,他做的事,担心的事一下被别人指出来,他只觉得有一种难言的愤怒。


    何无变付钱离开,给他留下一个挑衅的背影,旁边的工作人员还在催着。


    周敬山重重哼了一声:“你别催我,我有钱,难道我还会赊账吗?”


    他带着满肚子憋屈给了钱,回头一看,哪里还有维斯里的身影,对方早不知道是不是八百年前就默默溜走了。


    “维斯里!我和你不共戴天……”


    被人念叨着的维斯里还在四处找着祝青榕的身影。


    邮轮这么大,不太好找。


    他们两个也没离开多久,怎么就能找不到呢。


    章想带着祝青榕一路走,走到某个明显与其他地方格格不入的地方才停下来。


    他对着祝青榕道:“我和你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地方,他们绝对找不到,也不敢来,我们可以清静一会儿。”


    祝青榕四处看着,只觉得现在自己在和一个小孩玩躲猫猫的游戏。


    他好笑道:“你把我带哪里来了?”


    回答他的却不是章想,而是一个声音低沉的男人:“你说,这是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章想最佳助攻。


    小榕树:见不到任务目标怎么办?


    想哥:有我在!你想见谁就见谁!


    第53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5)


    章想的表情告诉祝青榕, 这不是一个善茬。


    他又看向旁边紧闭的房门。


    如果没猜错的的话,他们恐怕现在是在人家家门口站着。


    脑海里的系统也疯狂提示。


    【任务目标正在靠近,请宿主立刻采取行动】


    祝青榕长睫微抬, 便见男人在自己身前站定,眼波流转间, 他只觉对方似乎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事情没有完全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 他本来是要在任务对象面前扮演一只无害的小绵羊, 再给自己塑造一个情深似海, 矢志不渝的深情人设。


    这样突然遇见也就罢了,还被撞见在人家家门口面前鬼鬼祟祟。


    章想上前一步挡在祝青榕身前, 苍白解释道:“徐少, 我们不过就是在邮轮上随便逛逛, 一不小心就走迷路了, 我们马上下去,不打扰您。”


    祝青榕配合着点点头,没在这个时候插话。


    徐开谌弯唇一笑,盯着探出半个身子, 垂着脑袋的祝青榕,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和,挑眉道:“是吗?仅仅是迷路?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章想张牙舞爪的劲儿在面对徐开谌时登时散了个七七八八。


    祝青榕低着头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他接上什么话, 只是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反复说他们只是迷路。


    正手忙脚乱解释的章想忽的被人攥住,他扭头看向祝青榕, 眼神不掩疑惑。


    祝青榕直视徐开谌, 示弱道:“徐少, 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只是刚才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需要暂时躲避一下,您这里是我们当下最好的选择。冒昧叨扰,真是抱歉。”


    章想狠狠点头。


    徐开谌明知故问:“哦?是吗?什么事情?”


    祝青榕皱眉,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什么事情?


    大概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男人,骗了一个大少爷的钱,被对方追杀,却把对方打倒在地的故事吧。


    虽然事实这样,但作为一个合格的黑心“绵羊”,当然不能如实相告。


    祝青榕思考片刻,偏头道:“您可以别问吗?有些……难以启齿。”


    章想此刻也回了神,立即打着配合:“对对对,徐少,您只要知道我们没有干什么坏事就行。”


    “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说罢拉着祝青榕的手臂就要离开。


    徐开谌并没有拦住他们,而是任由他们离开,走出几步之后,祝青榕忽的回头。


    徐开谌的视线从未自他身上撕离。


    祝青榕琢磨着对方的喜好,柔柔望了回去。


    徐开谌立在原地,等着那抹清瘦的身影逐渐远离,才蓦地笑出声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和那只小狐狸见面了。


    和小狐狸的第一次见面。


    中规中矩。


    他好像没什么可以吸引到对方的,让他只想逃离。


    徐开谌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玻璃上,上面隐隐约约映出他的身影。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忽而走近,忽而又拉开距离。


    为什么会这样?


    连周敬山那种家伙,他都愿意花时间和对方打交道,哪怕是骗他。


    旁边不知道站了多久的负责人犹豫多时,还是决定去打扰一下自家老板。


    他事先咳了一声。


    徐开谌自然回身,好像刚才在镜子前面的不是他。


    “什么事?”


    负责人笑眯眯道:“老板,邮轮马上就要靠岸,岸上德萨里公学会有专人接应。”


    徐开谌“嗯”一声,示意自己知道,而后道:“通知下去吧,都准备起来,务必顺利把他们送到地方。”


    刚才的哄闹依旧在小范围传播着。


    周敬山平时高调,想要看他笑话的不在少数。


    周少爷一朝吃瘪,好事者便一哄而上,朋友圈也全都被“传奇耐摔王”刷屏。


    讽刺性拉满,周敬山看着不停跳动的消息,只觉得脸上被人扇了一个又一个响亮无比的巴掌。


    周敬山没有去找祝青榕,只是气冲冲地找到让祝青榕洗盘子的负责人,恨声道:“我不给祝青榕付那笔钱了!让他再回来你这里刷盘子才好!”


    负责人却一脸为难:“周少爷,您就别说这些话了,我们并没收你的钱,我现在就可以给您看您的账单,至于祝青榕先生,已经有人替他付过这笔钱,甚至赔偿了祝先生打碎的碗盘钱。再让他来刷盘子,显然没有说服力,也不够合理。”


    周敬山不可置信,倏然睁大眼睛:“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人帮他付钱!你和我说,到底是谁?”


    负责人摇摇头:“无可奉告。”


    周敬山摘下脖颈上的纯金项链,递给他:“现在呢?”


    负责人铁面无私:“不好意思,无可奉告。周先生不要白费心思了,我们有职业操守,是不会泄露顾客的信息的。”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到底是谁?”


    “无可奉告……”


    周敬山憋着一肚子气,没有再自找难堪,只是背影难掩幽怨。


    一定是维斯里!


    他那个人自视甚高,现在为了一个爱慕虚荣的家伙,铁了心要和他作对了。


    房间里的维斯里毫无预兆打了个喷嚏。


    确实和维斯里没什么关系。


    他并没有想到周敬山竟然会为了那么几个钱专门去找茬,要去要回来。


    维斯里只是痴痴的想,如果真的得到祝青榕,滋味会有多美妙。


    可惜他的旁边现在多了一个讨人厌的章想。


    他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让章想那么讨厌他。


    总是在章想身后跟着的那个男人也是难缠的很。


    但维斯里想,没关系,只要他在祝青榕心中地位够高,心里有他,他们两个人只不过是他和祝青榕在一起的微不足道的小小绊脚石。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他们踢开。


    维斯里也没有打算再去找祝青榕,保持若即若离,才是猎人本色。


    反正快要入岛,德萨里公学,祝青榕在那里一定有诸多不方便,明里暗里的争斗与对他的贬低一定更是不少。


    到时候只要他稍稍暗示,祝青榕就会乖乖投入他的怀抱。


    德萨里公学说是学校,实则是一座巨大的海岛。


    漂浮在海面,足够隔绝尘嚣,耳边只有海浪回响。


    学校设有专门的码头,迎来送往。


    一经入岛只容许众人略微休整片刻便开始德萨里公学的迎新。


    维斯里想象中的隐隐的排挤与不包容并没有出现,或者,是暂时没有出现。


    校长亲自将祝青榕请上台前,宣告祝青榕是德萨里公学唯一的特招生,以全科满分的成绩考入。


    校长拍着祝青榕的肩,朗声道:“大家也知道咱们要想通过德萨里公学的特招考试有多么困难,那些题目都是由顶尖的人才来出,知识点的考察不用说,还极其,注意是极其,极其考验逻辑与智力,在他以前,从未有人考过满分。所以,他有足够的资格加入德萨里公学!”


    “大家!掌声欢迎!!!”


    虽不知各人心里是如何想,但仍旧掌声雷动。


    祝青榕脸上始终挂着笑,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贵气的很,眉目精致,身形更如青竹,不像是什么贫困特招生,倒像是和他们一般的哪家的少爷。


    万人瞩目的时刻终于结束,祝青榕低着头,被章想狠狠搂住:“青榕!知道你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我早就听说那些题很难的,多少天才都只能铩羽而归。”


    “而你,我的兄弟!竟然以碾压性的分数,打破了既有的默契,让他们那些人张开双臂欢迎你!”


    “哈哈哈想想都很爽……”


    何无变立在章想身边,也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而后疑惑道:“你身上这件衣服?”


    可不便宜,应该是纯手工制作,那位著名设计师亲自设计。


    他的西装就够贵的,这件一件可以顶他的一百件,学校虽然有钱,但也不至于对他如此特殊。


    祝青榕闻言抬眸:“不知道,我上台前,有人忽的叫住我,说是学校特意给我准备的,我就穿上了?怎么,有什么问题?”


    他眼眸中忽的带上一丝暗色。


    他并不傻,当然知道这不会是学校给他准备的。


    当然……也能猜出是谁。


    看来那位沦陷的比他想象中要快,而且快了很多。


    祝青榕被章想忘情地搂着,却只觉有些乏味。


    他还没开始表演,对方就上钩了。


    亏的系统那么紧张,他还以为这个任务有多难做,有多有挑战性。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为他来到这里做这种游戏,的确有些无聊。


    认识到所谓任务对象的“难缠”,祝青榕心里一直燃着的那簇火苗骤然熄灭了,甚至有种想从海岛游回他长大的那个贫民窟。


    任务对象本人刚从他身边经过,祝青榕眼尖地发现自己身上这件衣服和徐开谌的款式大差不差。


    仿佛是专门做成这样的。


    只是徐开谌的身形宽大些,肌肉也鼓鼓囊囊,和他穿出来的完全是不同的两种风格。


    徐开谌却仿佛什么都没做,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走过。


    好像不认识他。


    这人还真是,能装。


    伪装的装……


    祝青榕被章想压得身子偏过来,懒洋洋地斜睨着徐开谌冷淡的眉眼。


    或许陪他玩玩也会很有意思?


    总比在贫民窟好,吃的也争,穿的也争,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争的。


    他在这里需要争的,只有徐开谌的那颗心而已。


    他只要对方的心,要他完整的心,要他愿意倾注一切的爱。


    对着样的人来说,能做到这样,很难的吧。


    祝青榕挑眉,他又有新的挑战了。


    这一次,你最好坚持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作者有话说】


    小榕树:一下就爱上了,太没意思[鼓掌][鼓掌]


    大冰块:什么时候被发现的?[耳朵][耳朵][耳朵]


    第54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6)


    海岛的面积很大, 足以容纳下很多不属于这里,却被金钱堆砌而成的建筑。


    高尔夫球场,滑雪场……但凡可以想到的, 这里都有。


    高昂的设备场地维护费对于坐拥整个海岛,立志培育出一批又一批人类精英的德萨里公学来说, 根本算不得什么。


    章想是个疯狂的滑雪爱好者, 来到这里憋了几天之后立马拖着拽着祝青榕去了滑雪场。


    他边看着祝青榕懒洋洋佩戴着护具和装备, 边兴奋道:“青榕!我真的早就想来这里了!这里的滑雪场可是出了名的刺激, 地方又大,我一定要白天来一次, 夜场再来一次!”


    祝青榕低着头整理着装, 闻言抬眸:“说好我只陪你一次, 不准再拉我过来了, 你可以去找何无变,想必他是非常愿意的。”


    “我才不想去找那个家伙,让那个家伙自己玩去吧。”章想闷着头回答。


    他们吵架了?


    祝青榕没有再多提何无变,转移话题道:“我们走吧, 我可是不太会滑雪,全得仰仗我们章少爷,你可不要嫌我烦哦。”


    章想很享受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 立马开心道:“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培养成滑雪高手,我可是专业的。”


    风声夹杂着雪沫呼啸过耳际,章想半强迫地给祝青榕绑了几个小乌龟, 义正词严:“你刚学, 必须绑这个, 不然摔了之后会很疼的。”


    祝青榕盯着浑身上下被遮的严严实实的章想, 总觉得对方在偷笑。


    章想忍着笑,身上绑着小乌龟的祝青榕真的太可爱了。


    他克制着自己,带着祝青榕选好合适的雪道,开口道:“来,开始了,两肩放松,收腹,前倾,轻轻屈膝,踝关节也要放松,控制雪板,哎,很好!”


    “两杖弯曲,自然放到身体两侧,抬头,两眼平视前方,你做的太对了,你是滑雪天才吗?本专业选手甘败下风!”


    章想夸了半天,正想教祝青榕推出雪板,就听见旁边熟悉的欠揍声音。


    “大家注意啊,今天滑雪场上新手很多,在雪道上要小心,不要被某个鱼雷撞飞了。”


    是周敬山。


    他说完之后身边的其他公子哥登时猖狂笑了起来,着实刺耳。


    章想忍了一下,没有去找他们理论。


    青榕还在等着他呢,他现在不是去和他们大吵大闹的时候。


    他记住了!这几个人,等他教会青榕,他就化身全场最凶“鱼雷”,时时刻刻跟着他们。


    祝青榕当然也听到了。


    他知道鱼雷什么意思,不外乎觉得他刚学,会横冲直撞,撞飞所有人,又在前两天被他当众下面子。


    嘴上占点便宜罢了。


    祝青榕扭头看向章想,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章想这次竟然忍住没有搭理他们。


    章想却以为祝青榕在问他“鱼雷”什么意思,他支支吾吾片刻然后道:“你问我鱼雷什么意思,呃,就是他们觉得你滑得很好,说你刚学就这么厉害,一定会秒杀全场。”


    “好了,我们不管他们,自己练去。”


    祝青榕看着他慌忙解释的样子,也没说自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乖乖跟着章想的指引动作。


    周敬山却不依不饶。


    带着几个人专门跟在他们后面,时时言语骚扰,烦人的很。


    章想气得脸红脖子粗,只想抄起雪杖给他们一人一下,又想拿针缝住他们的嘴,让他们再也说不了恶心人的话。


    祝青榕倒是不在意,他以前在贫民窟的时候,听到的话比这些脏多了。


    上次他出手只是不想要章想受欺负。


    现在的话,没有必要。


    只不过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叫的话,确实比较令人心情烦躁。


    他们被几个狗皮膏药黏着滑了一会儿,对方可能想要看他摔倒,锲而不舍地跟着他们。


    小五适时提醒道:


    【宿主,任务目标逐渐靠近,请宿主做好准备,利用好每一次的机会】


    【宿主加油,我知道你会滑雪,不用陪章想少爷玩教练学员的游戏了】


    【秀他们一脸!让他们再也不敢说垃圾话,让任务目标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


    祝青榕唇角微勾,道:“再等等,还不是时候。”


    在他身后跟着的那些人不出意料的越骂越难听。


    祝青榕抬眼扫过朝他们这边过来的某人,毫无预兆地动身。


    雪板凌空,与徐开谌擦肩而过,像一阵肆意的风,又仿佛他生来便属于雪地。


    在场的人无不愣神,只能在原地看着祝青榕在雪地上滑行翻飞。


    一点都不像是个新手,他对身体的掌握和对雪板的控制的程度,不练个千百次是绝无法达到的。


    章想激动的脸色泛红,不顾一切大喊大叫道:“祝!青!榕!你真是太棒了!”


    他扭头看向身体僵住的几人,不禁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又想起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对方什么也看不到。


    章想不假思索抬起手臂,拿着雪杖指了指对方,又用力把雪杖交叉。


    意义可谓十分明显了。


    周敬山几人不出预料被气得头晕眼花,也没脸继续待着,灰溜溜走了。


    几人大张旗鼓来,偷偷摸摸走,远处的祝青榕自然可以看到,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离开。


    章想朝他挥臂,三两下滑到他身边,兴奋道:“青榕,你怎么这么厉害,刚才看不太清楚,不过我猜那几个人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哈哈哈哈!”


    “那你刚才怎么装作一副什么都不会的样子,你那几招,真是惊到我了,刷刷刷的,能不能教我?”


    章想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盯着祝青榕。


    祝青榕笑道:“好啊,我现在就可以教你,不过,确实是我主动说自己不会滑雪的,我们善良可爱的章少爷,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章想拿肩膀碰了碰祝青榕的肩膀,不好意思道:“我知道的,你怕我不高兴才这么说,没事,我是什么人,何无变要是敢背叛我,不是,欺骗我,也不是……”


    “哎,算了算了,其实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但是并不妨碍他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把他阉了,我说到做到!”


    祝青榕定定地看着他。


    章想只觉得透过雪镜,对方的目光如有实质,好像要把他整个人看透。


    两人直愣愣地对视半天,章想终于扛不住了,胡言乱语,大骂何无变:“何无变这个孙子,看起来每天跟着我,实则心都不知道飘哪里去了,什么家里安排的联姻,什么合作深不好退婚。还说会永远陪着我,还不是家里一叫就回去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祝青榕咂摸着这几句话的意思:“你是说何无变抛下你回去见他的联姻对象了?你先冷静,其实我觉得不太可能,何无变那么喜欢你。”


    章想却像是炸了毛的猫咪,气道:“什么喜欢我?我管他喜不喜欢我,他肯定不喜欢我,不然为什么回家……他他他说那些话,又回家,我还能怎么想,哎呀,你看我脑子都被他搞的乱掉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祝青榕余光忽然瞥到立在雪地,一动不动的徐开谌,开口道:“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徐少听了这么多,打算一个字都不说吗?您知道的,应该比我们多吧?”


    徐开谌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只是移了两步,离两人更近。


    “唔,我确实知道一些,可我为什么要说呢?请你给我一个理由?”


    章想一见徐开谌来,一张小脸顿时皱成了苦瓜,识趣地躲在了祝青榕身后。


    祝青榕取下雪镜,眼中带着笑意,被这样一看,徐开谌什么玩笑都开不出来了,只能老老实实道:“好,我告诉你……们。”


    “何无变吗?他确实有联姻,家里给安排的,但是就我的消息来说,他这次回去是打算极力抗争一下,直接退婚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回去之后就改了主意。”


    他笑道:“章少爷,你真的不知道他的联姻对象是谁吗?没人告诉你?不可能吧?”


    章想小声道:“人家的联姻对象为什么要告诉我,我是他什么人,真有意思。”


    祝青榕朝徐开谌微微点头,看了看还是很糊涂的章想,扭回头道:“我知道,多谢徐少。”


    徐开谌本能地想多抓住点机会,于是道:“你,没有其他想和我说的吗?除了这件事?”


    “有啊,”祝青榕回答道,他意味深长道,“当然有,徐少你帮了我很多,我一定会找时间,找机会,好好谢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还有对方真心的感谢,徐开谌翘着嘴角,心满意足地离开,背影都莫名潇洒。


    祝青榕眼见对方消失在茫茫雪道,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给某人看,动作一个比一个华丽。


    他扬唇,真的有些幼稚。


    幼稚鬼一个,但是也很可爱……


    祝青榕在这边盯着徐开谌,章想急得抓耳挠腮,拿头蹭着祝青榕的肩膀:“啊啊,青榕,你快告诉我那个徐开谌什么意思,神神秘秘的。你怎么知道他的意思的,什么联姻对象,我应该知道是谁吗?”


    祝青榕闻言回头:“你,真的不知道是谁?我想你已经猜到了吧,现在还生气吗?”


    章想嘴唇嗫嚅片刻,没再继续哼哼,垂眸道:“不会……真的是我吧?为什么?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作者有话说】


    小榕树:幼稚……但可爱(超厚滤镜版)[元宝]


    橙子哥:他说要谢谢我[鼓掌][鼓掌][鼓掌][烟花][烟花]


    第55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7)


    祝青榕耸肩:“这不知道了, 可能还没有敲定下来,不然何无变为什么还不知道联姻对象是谁,就急哄哄回去退婚。”


    章想仰头, 气愤道:“那他都不和我说,让我这么生气, 等他回来我肯定饶不了他!等他回来, 我就, 我就疯狂压榨他, 欺负他。”


    “这种事情都敢瞒着我自己一个人乐呵,之后还不知道怎么呢, 要及时把他这种不良习惯扼杀掉!”


    祝青榕挑眉道:“我想应该没什么用呢, 何无变……说不定会很高兴你欺负他压榨他, 认为这是你爱他的表现。”


    章想:“……”


    这天聊不下去了!


    章想红着脸, 声音细若蚊蝇:“好了,不聊了,我们走吧,聊这些多没意思……”


    “好, 走吧。至少今天,解决了你的一项心腹大患,也不算白来。”


    章想点点头, 跟着回去更衣室换衣服。


    祝青榕走在前面,身后的小乌龟有些松动,还在一晃一晃和他打招呼。


    章想心间这才涌出一股难言的情绪。


    硬要说的话,就是愧疚, 难以启齿, 还有点忍俊不禁。


    他忽然停下, 忍着笑意道:“青榕, 我错了,我不该给你绑这个小乌龟的,不然你刚才肯定更帅。”


    祝青榕扭回头,木着脸,把小乌龟解了下来道:“所以你是故意想看我戴这个是吗?”


    章想没有否认,求饶道:“我真的错了,可是你绑这个太可爱了吧,比我想象的还要萌,我想着你反正也不会,绑上这个又可爱又安全。”


    “没想到你会突然来这一手,还这么厉害,你知道高冷酷仔背着一个小乌龟在空中翻滚有多么……”


    话还没说完,章想就笑得直不起腰,又道:“尤其是他们被你秀的没脸待下去偷偷溜走的时候哈哈”


    祝青榕难得开了个玩笑:“你知道你的笑声,比这个雪地的雪还要冰冷吗?”


    章想一秒止住笑,扶着祝青榕的肩膀,做了一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推着他去了更衣室。


    他真的没办法再看见祝青榕手里的那个小乌龟了,再笑下去,他新交的好朋友应该就要和他翻脸了。


    于是在回到更衣室到去吃饭的很长一顿时间里,章想都没敢和祝青榕说话。


    他点了份饭,闷头狂吃。


    问就是太香了。


    祝青榕心道自己其实也并没有多在意,反正他的目的已经打到了,至于怎么达到的,是不是发生了点小插曲,并没有很大关系。


    但是章想自己想乐一会儿,那就随他去吧,这两天事情憋在心里,一定难受坏了,正好发泄一下。


    饭菜不太合胃口,这里的菜都偏辣,对祝青榕这个不怎么吃辣的人不太友好。


    他也勉强吃了几口白米饭,就吃不动了,坐在章想对面,支着手,抬眸盯着吃得正欢的某人。


    嘴角也流露出一抹笑意,有点像……一个慈祥的老父亲。


    章想闷头吃饭,心里又有鬼,完全没注意到祝青榕早就没吃饭,光看他了。


    直到有工作人员送来新的饭菜,章想才吞咽下口中的菜,问道:“你又点了一份吗?”


    祝青榕摇摇头:“没有,之前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所以你不知道,我不太习惯吃你们这里的菜,有点辣。”


    章想“啊”了一声,道:“小事啊,你和我说,我给你安排,保证让你吃的饱饱的,香香的。”


    旁边那个穿黑色西装,带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委婉道:“章少爷,不劳你费心了,已经有人安排好了。”


    章想一头雾水,看看他,又看看祝青榕,小声道:“怎么回事?”


    祝青榕没多说什么,只是道:“没事,我知道是谁了。”


    章少爷想了半天,脑洞大开,委屈道:“你是不是有新的狗了?”


    祝青榕一头黑线:“什么叫有新的狗了,别乱说。”


    章想嘟囔道:“那你什么都不和我说,和那个人说,明明我也能帮你。”


    祝青榕好笑道:“我没有说,我没有和任何人说。”


    章想沉默一会儿,道:“好吧,那是我不够关心你。”


    而后悲痛地叫了一声:“我输了!那个人是谁?我竟然比不上他,我对你太不关心了!”


    身后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我。”


    章想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心道不会吧,怎么又遇见了。


    徐开谌垂眸看向祝青榕,毫不意外的没有看到惊讶的表情。


    那双眸子依旧清澈的如一泓溪水,阳光撒过,闪着细碎的光。


    祝青榕朝他道:“徐少爷,让您费心了,从来没有人,像您对我这样好。”


    章想下意识就想说我会对你更好,但看着听完这句话眉眼明显柔和下来的徐开谌,终究闭着嘴巴没说话。


    就算再迟顿,他也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了。


    怪不得徐少每次见到他们都怪怪的


    不对,应该是每次见到他家青榕就怪怪的。


    原来是另有图谋。


    他隐隐有种感觉,他现在好像不应该在这里。


    像个超级无敌电灯泡,亮死人。


    章想正要说要不我走,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们走来,一头显眼的金发,目的明确。


    章想:“……”


    怎么又是他,还没放弃?不是不来了吗?


    他看着还沉浸在暧昧氛围里没出来的两人,决定自己出手阻断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


    虽然徐开谌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好歹人家不会乱搞,甚至每年去做慈善。


    那维斯里会做什么?


    就会说好话,说假话骗人,誓言不知道发过多少,感情更不知道辜负过多少。


    章想弹射起飞跑到维斯里面前,伸手拦他,却被对方轻巧躲过。


    章想:“!!!”


    怎么滑不溜秋像个泥鳅一样,抓也抓不住。


    章想干脆坐到地上,抱住维斯里的小腿,不让他移动半步。


    大庭广众之下,引起别人的注意很简单,不少人偏头看了过来。


    维斯里皱着眉:“你起来。”


    “我不,我凭什么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吗?你就是想去捣乱,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维斯里胸膛起起伏伏,控制着呼吸,他咬牙切齿道:“我,再说一遍,你给我起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章想撇撇嘴:“我才不,不客气就不客气呗,你以为我怕你?”


    “你还是去管管自己的事吧,何无变从小跟着你,你做什么他都帮你,现在他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了?你就一点不伤心?一点不难过?还在这里管别人的闲事。”


    章想一点不受影响:“哼,不知道不要乱说,他……他只是回去有点事情,什么成为别人的丈夫了,真的有点搞笑,你的智商就是这样吗?”


    维斯里耸耸肩:“信与不信随便你,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出于好心提醒你,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了,你还不当回事,我是看在你是青榕的朋友我才和你说,不然我才不管你。”


    他甩了甩小腿想把章想甩下去,力道之大,真的把章想整个人带了起来。


    祝青榕从桌前起身,走到维斯里身边,又把章想从他身上扒下来,而后对男人道:“维斯里先生,您怎么来了?”


    徐开谌幽幽跟在祝青榕身后,盯着维斯里。


    盯着徐开谌的视线,维斯里硬着头皮道:“我最近有些忙,没时间来看你,你还好吗?适应不适应?”


    祝青榕嘴角勾起:“我很好,没想到萍水相逢,您还能记挂着我。”


    章想看着祝青榕一脸感动的样子,扶额叹息。


    他就知道是这样。


    青榕一遇到维斯里那个家伙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对方说什么他信什么。


    不知道对他有多厚的滤镜。


    看着祝青榕脸上明显的欣喜若狂,维斯里对徐开谌的忌惮也少了几分。


    本以为徐开谌如果和他争,他的胜算会少很多,没想到祝青榕对他这么特殊。


    果然他的经验还是有用的。


    徐开谌抱着手臂现在祝青榕身后,他刚才已经看到了。


    他也知道,祝青榕那双带着感动的眸子里,底色依旧是冰冷。


    那个傻瓜不会真觉得自己魅力很大吧,以为帮他解围,祝青榕就会对他死心塌地。


    更何况,帮人对付周敬山的可不是他,而是自己。


    祝青榕不着痕迹地回头看向徐开谌,见他非但没有一丝恼怒,反而好整以暇,像在看戏。


    这个人,很怪。


    他好像有些搞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了。


    祝青榕暗自琢磨着,他原本以为徐开谌和他以前见的那些大少爷一样,目中无人,容不得背叛,也容不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


    现在看来,他猜错了。


    徐开谌这个人,他看不透。


    他心思有时候很直白,有时候又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样的一个人,对他的感觉会是真的吗,对他是不是也会是一时兴起,又或是他真的很对徐开谌胃口,那么对方会不会咬住他不松口。


    他能否全身而退。


    祝青榕原本胜券在握的心,有些动摇。


    他是不是该及时抽身,他并没有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赔进去的意思。


    维斯里并没察觉到祝青榕的心思,更不知道他在想着别人。


    他自顾自道:“青榕,我是想问你,这周末你有空吗?我想和你一起吃顿饭。”


    【作者有话说】


    小榕树:危险系数有点高,准备撤退[耳朵][耳朵]


    橙子哥:什么![害怕][害怕]


    第56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8)


    祝青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完全没有听到,他抬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 刚才在想事情,你说什么?可以麻烦你再说一遍吗?”


    维斯里也不着急, 重复道:“我想邀请你, 周末一起吃顿饭, 怎么样, 有时间吗?”


    他有信心祝青榕一定会同意,毕竟自己在他心里, 那么重要。


    几双眼睛几乎同时落到了祝青榕身上。


    被人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注视, 说实话, 感觉并不怎么好。


    祝青榕是想拒绝的。


    平时打个照面, 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那当然无所谓。


    但若是要和他单独出去,就另当别论了。


    嗯……他觉得这也无可厚非。


    他的时间应该算是比较宝贵的吧,他不太想把时间花到对方的身上。


    他的脑子里一下子过去了千万种想法。


    最后开口道:“好, 那,维斯里先生,不见不散。”


    维斯里唇角上扬, 隐晦地,半带挑衅地看了一眼徐开谌。


    本以为不会被对方发现,没想到却直直装上对方探寻的目光。


    维斯里没再多说,只是道:“那么周末见, 我订好了饭店, 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祝青榕点点头, 脸上笑容未变, 看着对方走远。


    章想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晃着祝青榕的肩膀,然后大声问他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又低下了头,可他不能。


    他看了看徐开谌。


    而后咬着小手绢,他也不敢!


    徐开谌面上不显,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无法止息。


    虽然知道对方另有目的,但是看着他和维斯里一起,还是莫名的不爽。


    祝青榕明知故问,道:“徐少爷,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章想闻言盯着徐开谌,被他铁青的脸色吓了一跳,老实低下头。


    这是不太好吗,这是太不好了。


    徐开谌也知道现在的他有些奇怪,他勉强笑道:“没事,只是突然有些不舒服,坐下歇一会儿就好。”


    “是吗?如果不舒服的话,要不然还是现在先去找医生看看吧,拖的太久,对身体没有好处的。”


    徐开谌心道他能有什么不舒服,但是话赶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


    走前他还是幽幽来了一句:“祝青榕先生,不见不散。”


    祝青榕有些想笑,生生忍住了。


    章想揽着祝青榕的肩膀,摇着头:“什么不见不散,这个人好小气,阴阳怪气的。”


    末了还补了一句:“但是不得不说,徐少真的比维斯里好,我真的不明白,你对维斯里怎么那么死心塌地,他有什么理由让你这样吗?你欠他钱吗?他救了你的命吗?”


    祝青榕想了想,“嗯”了一声。


    章想:“……嗯?你欠他钱,还是欠他命。”


    “欠他钱。”


    章想拍着胸脯:“就这?你放心好了,我替你赔,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对他态度奇奇怪怪的,原来是欠他钱,你欠他多少,我帮你还他十倍!你现在就拒绝他,说你个垃圾我才不想和你出去吃饭。”


    祝青榕:“一亿”


    章想表情有些崩裂,这明显超出他的预期了,他嘴角抽搐:“你认真的……?不会吧,你干嘛了,他家金矿被你炸了吗。”


    祝青榕轻轻揪着章想的脸颊肉,笑道:“开玩笑的,没那么多钱,不是钱的问题,而且这件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担心我了,我没事的。”


    “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不要插手,好吗?”


    章想眼巴巴看了祝青榕一会儿,才终于同意:“好吧,那你要保证绝对不是看上维斯里了!”


    祝青榕伸出三根指头:“我保证,绝对对他没有一丝想法。”


    “那……你保证对徐开谌也没有一丝想法?”章想盯着祝青榕的表情,试探道。


    “……这个,不好说,保证不了。”


    “我就知道,你对他……”


    祝青榕食指抵住章想的唇:“嘘,八字还没一撇,不要大惊小怪,一有进展我立马通知你好吗?”


    章想点点头,虽然不知道祝青榕想干嘛,但是仍旧无条件支持。


    短暂的小插曲过去后,祝青榕逐渐回归了自己以前说习惯的生活。


    德萨里公学的课业压力的确比较小,它安排的都是些极重要的课程,也注重培养素质人才和全方位的优秀人才。


    祝青榕表现突出,自然也就被老师多青睐些,周末也要协助老师做实验,记录数据,探讨问题。


    对此他并没有什么异议,做的越多,学到的也越多。


    更何况,他也经常陪着那个小老头做这些事。


    就是不知道,他来这里这么久,小老头有没有想他,有没有被欺负。


    他已经警告过贫民窟里的小混混们不要打老头的主意,不知道可以安分多久。


    朗月高悬,祝青榕走在赴约的路上,心道有时间的话,还是得回去看看,敲打敲打他们。


    岛上高档餐厅沐浴溶溶月色。浸透着柔光,也显示出它独有的奢靡与华丽。


    祝青榕不急不忙,坐到维斯里面前:“抱歉,维斯里先生,刚才被有些事情耽误,我来迟了。”


    维斯里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没事,我也刚来,最近你真的很忙呢,很多老师都对你青睐有加。”


    祝青榕朝他腼腆一笑,没说话。


    维斯里一抬手,服务员立马端上了准备好的饭菜,穿着燕尾服的男人坐在钢琴前,手指翻飞,一串串音符自指间倾泻而出。


    “听说你钢琴天赋也很不错,怎么样,要不要去试试?”维斯里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祝青榕摇摇头:“不用了,今天是来吃饭的,就不引人注目了。”


    维斯里笑着点头:“行,那说好改天你弹琴,我当你的听众,我一定会是你最忠实的听众,永远为你喝彩。”


    小五在祝青榕脑海里也听不下去了。


    【他……怎么这样】


    【谁和他说好了,宿主你有答应弹琴给他听吗?】


    【气死我了,自说自话,自尊自大,自以为是……】


    祝青榕没回答,只是默默看了维斯里一眼,传递着自己的情绪。


    他在脑海里对系统道:“不过是一句话而已,没必要这么生气。”


    维斯里只觉这是愿意进一步和他发展的意思,切牛排的动作越发流畅,昂首挺胸。


    他胸有成竹,看了祝青榕一眼,却发现他身后男人高大的身影。


    是徐开谌……


    维斯里皱着眉毛,他又来干什么。


    徐开谌朝他们这边走来,维斯里连忙和祝青榕扯别的话题,唯恐祝青榕的注意被对方吸引过去。


    却没想到徐开谌似乎只是路过般,闲庭信步般,越过他们向餐厅外面走去。


    没有分给他们一丝眼神。


    或者说没有分给他一丝眼神,徐开谌看向祝青榕的眼神里,依旧藏着几乎无法忽视的侵略性。


    徐开谌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维斯里不禁后背发凉,不住吞咽着口水,艰难回神。


    他对祝青榕道:“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看你也吃的挺饱的,咱们可以出去散步消消食,怎么样?”


    祝青榕看着自己几乎只吃了两三口菜的餐盘,有些疑惑。


    这又是在干嘛?有新招术要对付他吗?


    维斯里时不时回头看着徐开谌在哪里,催促着祝青榕起身。


    一桌丰盛的,又冒着热气的菜毫无意外会到垃圾桶的肚子里。


    虽然他依旧不是很能吃的惯,但总归还是可惜的。


    祝青榕有心想看看维斯里要干什么,也就听他的话起身。


    没料想刚起身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的小榕,老头子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还没从巨大的欣喜中回过神来,自己就被人猛的抱住。


    老头身子有些佝偻,背弯屈着,原本不高的身躯现在更是只到他的肩膀。


    但老头语声依旧嘹亮,精神矍铄,抱着他不撒手的时候,祝青榕根本无法挣脱。


    虽然本身他也不想挣脱。


    一旁的维斯里已经看呆了。


    这是什么走向,他有点不明白。


    徐开谌从老头身后探出身子,没有打扰祝青榕和家人叙旧,而是到维斯里面前。


    他抱着臂,悠悠开口道:“你确定要和我争?我保证,你没有一丝胜算。”


    维斯里听着这明显的挑衅,艰难笑道:“徐少这是说哪里的话,这可不是我要和您争,只是,小榕的心在我这里,我总不能辜负一个爱我的人。”


    “强扭的瓜不甜,徐少应当知道,为什么不能干脆点放手,让我们幸福,反正,您也不了解小榕。”


    “都是男人,我明白的,只不过是新鲜感作祟,这份迷恋是假的,持续不了很长时间。”


    徐开谌目光淡淡地瞥下来,维斯里立马改了口:“或者,我可以把小……祝青榕让给您。”


    偷听的小五睁大了眼。


    这说的是人话吗。


    徐开谌不为所动:“我说过,你没有一丝胜算,什么让给我,你也配……”


    “我想,你搞错了一些事情,祝青榕,他只是祝青榕,仅此而已,他不是你的附属物,他并没有选择你,你没有资格,把他让给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橙子哥:这人在说什么屁话[耳朵][耳朵]


    第57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9)


    徐开谌毫不留情的话刺的维斯里一阵难看, 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


    他勉强道:“徐少就算看不上我,也不必把话说的如此难听。”


    徐开谌只是看着祝青榕,见他没有注意到这边才开口道:“你说了这么多话, 确实没有一句我爱听的,但是不得不承认, 你很有自知之明, 我的确看不上你。”


    他顿了顿, 目光扫向维斯里, 像是在审视他,而后道:“你……有什么值得我对你另眼相待的吗?你的那些事, 圈子里谁人不知, 指望我看得起你, 你先得做一些让人能看得起你的事。”


    钢琴曲在喧嚣中戛然而止。


    从来没有人当众下过他的面子, 从来没有人这么羞辱过他。


    维斯里摇摇晃晃,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承受能力这么差。


    别人轻飘飘几句话,他就天旋地转。


    祝青榕却是全然不管这里的吵闹,只一门心思看着老头。


    他嗓音中是难以抑制的欣喜:“金老头, 你为什么突然来这里?那里的小混混有没有欺负你?我应该早点回去看你的,省得你大老远过来找我。”


    金立鸣呵呵笑了两声,拍着祝青榕的肩膀, 一个劲儿说他长高了。


    祝青榕无奈地放下自己满肚子的话,好笑道:“那里会长的这么快,而且我都已经这么大了,不会再长高了。”


    “那你的意思是老头子我缩水了?我变矮了?”金立鸣吹胡子瞪眼, 扬手欲拍拍祝青榕的脑瓜。


    祝青榕灵活躲过, 脸上尽是难以置信:“老头!金爷爷!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你不要给我扣帽子。”


    金立鸣笑嘻嘻道:“哎呀, 小伙子,刚见面,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不必当真,不必当真的。”


    祝青榕微眯着眼:“你还没回答我,有没有人欺负你?”


    金立鸣抻着胳膊腿儿摆了一个打架的姿势,哼道:“我是谁?我会被人欺负?你是不是在开玩笑,他们来一个我打一个,开两个我打一双。”


    “那些小兔崽子,一天起来正事不干,就会欺负弱小,他们早就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被我治的服服帖帖的了,看见我就绕道走。”


    祝青榕并不相信,自他记事以来,老头就喜欢吹牛。


    他这个样子能打得过谁,也就只有他小时候看见对方被别的小孩子欺负,看不下去帮了一把,别人谁会管他。


    在那个地方,活下来都是困难。


    金老头自那以后就死赖着他,说要当他爷爷。


    这对从小自己一个人生活的祝青榕来说其实是很突然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就答应了。


    从此在那个地方,他也有了亲人,也有了牵挂。


    老头其实很厉害,什么都会,就是有些他一直不愿意说的特殊原因,他才一直待在贫民窟。


    一待就是二十年。


    漫长的时间里,老头见证了他的诞生,也见证了他如何被抛弃,又是如何摸爬滚打长大。


    祝青榕那时候想,有个这样的爷爷,其实还不错。


    事实证明,老头除了嘴毒一些,还喜欢吹牛,几乎没有别的缺点。


    对他也是真的好,自己会什么东西,都会掏空了来讲给他。


    祝青榕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呆呆地盯着老头。


    时间有些长,金立鸣没催他,只是好似已经习惯一般,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就开始嗑。


    这小孩儿从小这样,他每次见到祝青榕发呆都会兴致勃勃地看好大一会儿。


    金立鸣嗑着瓜子笑吟吟看着,很有意思不是吗。


    他本来想多欣赏一会儿,却被突然出现的维斯里打断了。


    金立鸣眉头一皱,没好意思说他,听得维斯里伸出手道:“这位……老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小榕在学校的朋友,维斯里,请多关照,我会替您照顾好小榕,您可以放心。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提,我一定会为您做到。”


    金立鸣依旧蹙眉,这和那个小帅哥和他说的不一样啊。


    他扭头看向祝青榕,对方显然已经回神,只是装作没看见他的眼神。


    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对方心里有什么小九九,他还是知道的。


    金立鸣立马笑道:“我想要星星。”


    “好……”维斯里笑容一僵,“什么?”


    维斯里眉眼一凛,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是一个古怪的老头,脑回路更不正常,他好好在和对方释放善意,对方回他这么一句。


    不着边际……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他玩什么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游戏。


    祝青榕叹了一口气,老头又来捣乱了。


    一旁的徐开谌完全沦为透明人,悄悄找了个座位坐下,目光依旧落在祝青榕身上,紧盯着对方的反应。


    不出他所料,祝青榕果然出口阻止,没让维斯里和金立鸣再聊下去。


    维斯里被劝走,金立鸣却犹嫌不够,还想追上去继续气人,被人搂住才罢休。


    祝青榕无奈道:“金老头,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和我说好了,总不能是故意来搞破坏的,我现在在做一件事,不能说,你配合一点。”


    金立鸣瞥了一眼正在看戏的徐开谌,对着不明所以的祝青榕小声道:“我说你这小崽子,小榕,咱们哪个地方不用考虑这些,我没教过你,这是我的疏忽。”


    他语重心长接着道:“我和你说,感情这种东西不能乱来的,看上了谁就是谁,专一才是好孩子呀。”


    “我早看出来了,这两个人,都对你有意思,不能抱着玩玩的心态,不喜欢就直接拒绝,不能留余地。”


    “尤其是!更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给这个一点暗示,又给留那个一点幻想,这样最后反倒会害了你自己,阴沟里翻船的人不在少数,你也不想当这个翻船的少数吧。”


    祝青榕朝他点点头。


    他就知道老头一和他打照面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做什么了,偏偏又无法反驳,他现在的打算的确不太光彩,这他也知道。


    他常常觉得,自己在老头面前根本没有隐私可言。


    高脚杯里,猩红的液体舔舐着杯壁,祝青榕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颇有几分壮士断腕的决心,和孤注一掷的决绝,却在红酒下肚之后不久,眼神便逐渐不太清明。


    他酒气上泛,脸颊发烫,指着徐开谌笑道:“老头,我和你说,我自己有分寸,不要指导我,我会好好……”


    话没说完,脚底虚浮一瞬,眼前模糊,被凳子绊了一下,慌不择路直接精准跌进徐开谌怀里。


    金立鸣眼睛一瞪,心道原来二选一这么简单,都不用考虑。


    他现在是怎样,是小灯泡。中灯泡,还是老灯泡。


    徐开谌起身接住祝青榕,将他牢牢箍在自己怀里,看着他现在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状态,有些新奇。


    祝青榕一直都是理智的,狡黠的,甚至总是待着三分假面。


    他还没见过这样的祝青榕,很可爱,异乎寻常的可爱。


    周遭的喧嚣在此刻似乎静止,徐开谌只能感受到怀中人滚烫的体温。


    他也有些醉了。


    祝青榕对着徐开谌说着些乱七八糟的话,明显依旧认不清人。


    他一会儿指着徐开谌的脸道:“老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年轻,你找到时光倒流的方法了吗?”


    一会儿又挣扎地推开徐开谌,和他保持点距离,用手比划着两人身高的差距:“老头,你什么时候长的这么高了。”


    而后晃着头又跌回徐开谌怀里,嘟囔道:“比我还好看,比我还高。”


    徐开谌低头:“你真的觉得我好看?”


    祝青榕点点头,手指触上他高挺的鼻梁:“好看,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


    徐开谌捏住他的手:“我好看?那你说说,我是谁?”


    “老头。”


    “不对,再猜。”


    “……维斯里!”


    “……你在专门气我吗?”徐开谌脸色阴沉一瞬,慢条斯理道,“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那,我知道了,你是学生会会长,最不能招惹的男人,徐开谌。”


    徐开谌双眸微眯:“为什么不能招惹?说清楚。”


    “不能招惹就是不能招惹。”祝青榕低垂着头,“他们说你对感情根本不认真,你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只会是逢场作戏,玩腻了就会把恋人一脚踹开,还有人说,你特别凶残。”


    “任何人,在你心里,在你生命里,只是过客而已。”


    这话说的着实没有道理,徐开谌却并没有因着这站不住脚的理由,和不太好的误会而恼怒。


    徐开谌一手搂着祝青榕,一手指尖轻抚他的眉眼,也没急着为自己正名,而是笑着引导道:“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祝青榕摇摇头:“不是,在船上的时候,你会帮我解围,帮我付钱……在学校要去发言的时候,你会帮我准备特别好的衣服,我吃不惯饭的时候,你会帮我准备新的饭菜。还有,我想金老头的时候,下一秒你就会把他带到我的身边。”


    他睫毛微掀,眼眶里也水润润的:“我觉得,你永远知道我的想法,我真的值得你这样吗。”


    徐开谌立刻肯定道:“你值得,你是最值得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些言论,但请你相信我,那些花心的传闻我可以肯定绝无此事,但说我凶残的,你可能听到了些不好的事情。”


    “无非说我冷血无情,不顾念亲情,不给亲爹亲弟留活路,我只说一句,他们也并未给我留活路。”


    祝青榕点着头:“我信你。”


    “那你还觉得我不能招惹吗?”


    “有一点。”


    “哪一点?”


    “你太好了。”


    徐开谌眸中带着几丝认真:“不是我太好,而是你,本身就很好,我会为了追到你费劲脑筋,会为了和你在一起威胁别人。”


    “你很耀眼,被多少师长器重,你几乎什么都会,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没有什么能难得倒你的。”


    “在你面前我才应该自惭形秽。”


    祝青榕眸中带着点亮光:“你说真的,我真的很好吗?”


    “很好,非常好,无与伦比的好。”


    他笑了起来,眼中含着明显的暖意。


    金立鸣及时打断:“你们这两个孩子,大庭广众之下干什么呢?我先带着小榕走了,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祝青榕被金立鸣扶着离开,脚步踉踉跄跄,还不忘回头看徐开谌。


    徐开谌嘴角勾勒着笑意,没有追上去。


    直到走远,甚至坐上车,金立鸣才敲着祝青榕的脑瓜:“你干什么,又骗人,刚才和你说的都当耳旁风吗?”


    【作者有话说】


    小榕树:哥的七分醉,还不把你拿下[耳朵][耳朵]


    橙子哥:掏心掏肺,等等,小狐狸又骗人[眼镜][无奈]


    第58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10)


    祝青榕沉默一会儿, 脸上的迷蒙消失不见,紧皱着的眉头微微松开。


    他没有直接说自己在做什么,而是顾左右而言他:“果然瞒不过你, 怎么看出来的。”


    金立鸣颇为无语地瞅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我从小看你看到大,你的酒量我还不知道, 就那么一点点的酒能让你喝醉?这不是在开玩笑吗?我要是真信了就是老糊涂了。”


    “可是……”祝青榕不死心, “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喝过酒。”


    金立鸣做着鬼脸:“小崽子, 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 真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吗?在你来这个学校前,我是亲眼看见你晚上偷偷喝酒的, 那酒啊, 真的是一瓶一瓶往自己嘴里灌, 我差点就去拦你, 但我还没出去,你就自己把酒瓶收了,关着门回去睡觉了。”


    祝青榕叹了口气:“那个时候暴露的啊,好吧, 我知道了。那时候确实有点纠结,但是很快就自我调解好了,不用担心。”


    金立鸣翻了个白眼, 把他带下车:“谁担心你,真是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好歹也是你爷爷,总不能看着自家正正经经的小白菜变成酗酒的小混混。”


    车外月色太过清朗,祝青榕也没计较金立鸣的用词, 只是淡淡开口道:“你, 为什么突然来这里了, 和徐开谌有关吗?”


    金立鸣嘴唇开开合合, 最后还是卖了徐开谌:“对啊,就是他,他去贫民窟把我带过来的,你要选他的话,其实我是同意的,你不知道,当时人家一脚一个小流氓,真是给我震惊的不行。”


    祝青榕捕捉到他言语里的矛盾,皱着眉道:“不是说没人敢欺负你吗?那些小流氓小混混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是不是又不老实了?”


    金立鸣支支吾吾片刻,终究还是承认道:“那些小混混你还不知道吗,你狠狠警告他们之后,安静几天,然后又好了伤疤忘了疼,过来找事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连我一根头发也没碰到,我和你说,多亏了那个什么徐少爷,人家三下两下就把那些混混撂倒了,甚至比你还……”


    顶着祝青榕极有压迫感的视线,金立鸣流畅改口:“当然是差点意思的,你还是比他强的。”


    金立鸣揽着祝青榕的肩膀,表情有些凝滞:“小榕,我的心里,你依旧是最强的,就算徐少爷比你更强,我也绝不承认。”


    祝青榕唇角勾起:“好了,我知道了,3,不用和我说这些的,我才不在乎。”


    金立鸣把头偏到一边,做鬼脸,模仿着他无声道:“我才不在乎”,却又被当事人当场抓包。


    祝青榕无奈道:“金老头,你又在干嘛。”


    金立鸣“呵呵”一声,又转移话题道:“我?我在做面部肌肉训练,你看……”


    随后挤眉弄眼做了几个表情,定定看着祝青榕。


    “好了好了,真是败给你了,我说不过你,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实际上我最想问的其实是你问什么会能来这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德萨里公学是不允许……别人随意进来的。”


    金立鸣吹胡子瞪眼:“瞧你说的,我知道,什么别人,你是想说闲杂人等禁止入内是吧?嘿!我还真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闲杂人等。”


    他顿了一下把祝青榕搂得更紧,神秘道:“我……是你们学校的特聘教授!惊喜不惊喜?意不意外?”


    金立鸣看着面前的小崽子明显不可置信的眼睛,笑得直不起腰,拽着他的胳膊才堪堪站稳。


    “小榕,你会的一切,可都是我教的,你能来当特招生,我当然也能来当特聘教师。”


    祝青榕沉默一会,扶起已经笑得没有力气的金老头,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又和徐开谌有关是吗?”


    “哎,徐开谌是谁?哎,对对对,你说那个徐少爷是吧?啊……不是”金立鸣苦着脸,哀声叹气:“你怎么一猜就中,我还想瞒一下来着,徐少爷说让我别和你说,给你一个惊喜。”


    金立鸣幽幽看着他:“你看看,现在多无聊,你就不能当不知道吗,又不会少块肉,我老头子也不至于在人家面前这么丢脸,一点点事情也瞒不住”


    随后他眼睛一亮,提议道:“要不你就装作不知道,然后在我出场的时候表现的惊讶一点?”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会高调出场,你一定要表现的好一点!”


    金老头把祝青榕送回宿舍门口,之后自己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祝青榕一回头,人已经消失不见。


    夜色沉重,只有几只不知名的虫子在叫,带着夏天独有的闷热与喧嚣,闯入人的耳朵里。


    祝青榕轻笑一声。


    又能看到老头咋咋呼呼的样子,真好。


    他有些后悔了,他不应该来这里,要是一开始就和老头好好过日子,不去做这什么任务,也挺好的。


    小五检测到宿舍危险的念头,急忙道:


    【宿主,你可不要这么想啊,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吗】


    【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咱们坚持一下好不好,坚持就是胜利】


    【呜呜呜,宿主,小五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


    祝青榕揉了揉被折磨的有些晕乎乎的额头,按着太阳穴:“我没有想不做任务,你冷静一点。”


    “你把我想的太差劲了,我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我如果想放弃,不愿意做任务,我根本没有必要答应你来完成。”


    “既然我对你做出了承诺,我就会做好,而且要做到完美。”


    小五唯唯诺诺:


    【宿主我错了,我这不是看着任务快完成了,怕您改变主意吗】


    【宿主我保证以后不会再乱叫惹人烦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气,为这点小事生气不是我的风格。”祝青榕趁夜色掩盖着自己的思绪,“而且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是,确定徐开谌的心意。”


    【那宿主,如果你发现徐开谌对你是认真的,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你会怎么办?】


    他一时无言,半晌才开口道:“可能我会离开吧,任务都完成了,没有必要来继续欺骗他,继续玩弄他的感情。”


    “他挺好的,是我对不起他。”


    【宿主……你这样我好想哭,你真的不可以喜欢反派,哪怕只有一点点吗?】


    “我本来想试的,但我,不确定自己可以维持这份感情多久,如果不能长久,对他来说是折磨,对我来说也是。”


    他回到房间,柔软的黄色灯光飘飘然撒下,祝青榕眼中唯一真实的水光登时消失不见,蒙头睡去。


    金立鸣的确没说谎,第二天的课堂上,他就带着一堆看起来高大上的工具闪亮登场。


    讲台下学生窃窃私语,讨论着这些仪器,并顺带问一句“这个老师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是新来的吗?”


    “应该是吧,这学校的老师我差不多都认识,没见过这个人啊。”


    “哎呀,不管怎么样,这个老师看起来人还不错。”


    “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教书的水平怎么样,他要教的不好我可不认他。”


    “你什么东西啊?要你认。”


    “你有病是不是,上课都能跟我吵架,烦不烦,信不信我一巴掌扇死你。”


    “你们两个都闭嘴,徐大少爷往我们这边看呢,而且尊重一下老师好不好,要么你们俩上去讲,话这么多……”


    金立鸣此刻穿的异常整洁与大方,戴着眼镜颇有几分老学究的味道。


    整个学生们惊讶完,才自信又从容的开口:“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新来的老师,金立鸣,我以后就负责教你们机械制作应用与控制,这是我给你们带来的一些小礼物。”


    他朝祝青榕看了一眼,对方立马心领神会想去帮他当起了助手。


    几乎在祝青榕起身的同一秒,徐开谌也坐起身,走到讲台边,和祝青榕四目相对:“我来帮帮忙,你去休息吧。”


    祝青榕朝他一笑:“不用了。”


    然后看着他他明显失落的表情,补充道:“要不然一起?”


    徐开谌点头,嗓音低沉:“好,我们一起。”


    维斯里也想来凑热闹,却被徐开谌一个眼神罚下场,灰溜溜坐下。


    等到两人的所有的东西都分发完毕,金立鸣才举起自己手里的东西,开口:“大家手里都有了吗?好,我看到了,都有。”


    “这个呢,是我自己给大家做的一点小礼物,有谁知道这个怎么用吗?”


    学生面面相觑,看着手里这个黑疙瘩。


    还能为什么?就一个普通的小铁块呗?


    这老师家里难不成是挖矿的?这是什么稀有能源?


    半天没人回答,祝青榕在金立鸣的不住眼神求助下再次起身,来到了讲台边缘。


    他拿着手中的黑疙瘩,用力往地下一摔。


    黑疙瘩高高弹起,在座的同学顿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己手中的东西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他们自行排列在金立鸣专门带来的白板上,两个明显的字,“礼物”,它的轮廓在光下逐渐显现。


    祝青榕在众人的惊呼下默默回去,老头就是爱搞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他都看过千八百遍了。


    徐开谌带头鼓掌,余下还在愣神的同学们纷纷送上掌声。


    金立鸣将鲜花和掌声全盘接受,右手按在左胸上,朝讲台下行了一个绅士礼。


    祝青榕想着老头的嘱咐,朝着旁边的徐开谌道:“谢谢你,徐少爷。”


    【作者有话说】


    金老头:让我来装一下


    小榕树:现在是演技时刻![空碗][空碗]


    第59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11)


    徐开谌身形一顿, 手指无意识的痉挛,故作不知:“谢我?你要谢我什么?”


    祝青榕抬眸看向他:“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不止金老头的事, 关于我的一切,你一直都知道, 对不对?”


    这两天他一直在思考这些事情, 或许, 他一开始, 就被对方看透了。


    徐开谌耳中嗡鸣,周围同学的喧嚣也好似突然消失般, 一切都仿佛静止, 只有祝青榕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的眼眸此刻没有一丝调笑的意味, 异常的严肃又认真。


    这不是疑问句, 而是双方心知肚明的肯定。


    是不是心里有他……


    是不是默默为他做了很多,却从来不愿意说……


    徐开谌沉默片刻,道:“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等一会儿,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好好和你说。”


    祝青榕的思绪第一次在课堂上变得如此混乱,即使先提出来的人是他。


    他的走神明显到金立鸣都看得出来, 时不时叫他起来回答问题。


    但祝青榕总是对答如流,搞的金立鸣也是没什么办法,只能让他坐下。


    好不容易结束了人生中第一堂课,金立鸣正想和自家孩子分享一下, 却没想到两人上课窃窃私语不说, 还一下课就窜了出去。


    因为课讲的太好而被包围的金立鸣表示:蒜鸟蒜鸟, 他们两个孩子的事, 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他这个老头就不参与了。


    他笑眯眯接过一个同学递过来的试卷,乐乐呵呵问道:“哪里不会?”


    而被金立鸣惦记的两人一下课就默契地跑去了学校的青湖公园。


    长椅上并肩而坐,无言,公园里荷花开得灿烂,肆意绽放。


    祝青榕却没有心思关注这些,他扭头看向徐开谌。


    对方眼神落在那片荷花上,再看却仍是一片迷茫,耳根偷偷发红。


    旁边这位大少爷的表现太像毛头小子,祝青榕一下被逗乐,紧张也几乎消失无踪。


    他笑道:“徐少爷,徐大会长,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我既不是豺狼虎豹,也不是什么吸人精气的妖怪,你还怕我不成。”


    徐开谌立刻为自己小声辩解道:“我没有怕你,只是……想认真回答你刚才那个问题,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哦……”祝青榕拉长语调,“原来演讲比赛上,辩论比赛上,谈判会议上战无不胜的徐少爷也会又哑然无言,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新奇,真的太新奇了。”


    “那你可要好好想一想,回答的不好,我不会让你轻易过关的。”


    祝青榕眼睛盯着徐开谌泛红的耳根,还有金老头讲台上眉飞色舞的样子。


    开始思考,是走还是留。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他也可以留下。


    他隐隐有种感觉,如果留下的话,他的人生,会完全不一样。


    被人调侃的徐大少爷自觉祝青榕不会喜欢优柔寡断,犹犹豫豫的人,一狠心直接道:“对,祝青榕,你可能不知道,也不清楚,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


    徐开谌的表情难得出现一瞬间的空白,道:“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不是,你为什么会知道?”


    祝青榕拍拍他的肩膀:“我为什么会知道?那可能是你的爱太耀眼,我被你闪到了。”


    “我的爱太……”徐开谌苦笑一声,“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


    祝青榕故意道:“怎么,难道我在你眼里一直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吗,不至于吧,我记得,我们相处的不错来着。”


    徐开谌低着头,眼神晦暗一瞬:“是吗,可是我觉得,或许,你和维斯里的关系更好。”


    祝青榕心道这人什么都知道,早就把自己看透了,还说这种话。


    比他还能演,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他真是甘拜下风。


    祝青榕勾唇一笑,配合道:“那是因为……好吧,我的徐大会长,我错了,我错把鱼目当珍珠,你对我这么好,我不识好歹,我错了。”


    一阵没来由的风,吹落树上繁花,又轻轻贴在徐开谌肩头。


    祝青榕抬手:“徐少爷……”


    徐开谌疑惑地盯着他:“嗯?”


    祝青榕却一时什么也没说。


    半晌,把花取下放在掌心:“徐少爷……我不是好人。”


    徐开谌却不这么认为,只是固执又不容否认道:“你是,你是最好的人。”


    祝青榕牵起徐开谌的手,把花又递给他:“那如果我一开始就目的不纯,如果我一开始就带有不为人知的心思,一切都是在作秀呢?”


    徐开谌斩钉截铁道:“我不在乎。”


    “那如果我一直在骗你,哄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蓄谋已久呢?”


    “我不在乎。”


    祝青榕盯着地面,有些不忍心说,但还是开口:“那如果我不爱你呢?或者说我不够爱你。”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徐开谌眉目认真,“你若是肯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牢牢抓住,我不管你是不爱我,还是不够爱我,起码只有我在你身边。”


    “只有我,被你认可。”


    祝青榕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他以为徐开谌可能会沉默,可能会控诉,可能会有其他的反应。


    唯独没有想到,他坚定如此。


    祝青榕不自觉开口道:“好。”


    徐开谌呼吸有些急促:“好?”


    而后结巴道:“什……什么好?”


    祝青榕轻笑,清浅的眸光撞进徐开谌视线里,道:“行,你不知道什么意思是吧?好,我开玩笑的,反悔啦。”


    “反悔啦”三个字缓慢又清晰,敲在徐开谌心上。


    徐开谌立刻着急道,一双眼紧紧盯着他:“不不不,我知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不要反悔。”


    祝青榕好笑道:“反不反悔的,看我心情。”


    徐开谌喉结滚动,又道:“那,怎样你才会心情好?”


    祝青榕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意有所指道:“都是成年人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徐开谌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急切又慌张地扣住祝青榕的肩膀,靠近他。


    祝青榕心道孺子可教,慢慢放松下来,鼻尖即将相触的那一刻,徐开谌突然笨拙地扭开头。


    珍而重之地,环抱住他。


    祝青榕被眼前人抱的极紧,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徐开谌,是不是在抖?


    还是说,是他在抖。


    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像他这样,看起来精明,实际上傻。


    没有人像他这样,义无反顾地相信他,只要他。


    徐开谌这个傻子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他本来该失落的。


    但他现在心里却是奇怪的酸涩和莫名的情绪,说不上来,又满满登登。


    祝青榕沉默片刻,搂紧徐开谌,闷声道:“徐开谌,我能相信你吗?”


    “永远可以,不用犹疑。”


    “我受伤的时候,不高兴的时候,你会在我身边吗?”


    “会!”


    祝青榕笑着推开徐开谌:“好啊,你骗我,答应的这么坚决,我问你有没有走心?”


    徐开谌猛地睁大眼:“我……我走心了的,很走心,特用心。”


    “好,那我问你……我刚才问你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徐开谌想也不想道:“你问我我是不是知道金老头的事和你的事,关于你的一切,所有的事。”


    祝青榕一时没吭声。


    记性真好。


    徐开谌继续道:“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你不是豺狼虎豹,我为什么怕你?”


    “还不对?”徐开谌急得脑门上冒汗,“那一定就是‘徐开谌,我能相信你吗?’”


    祝青榕捂住他的嘴:“当我没说,徐少爷,你的记性是真的好。好好好,我收回你这句话,向你道歉,对不起。”


    柔软的掌心贴在唇上,徐开谌的脸在一瞬间滚烫发热,耳根迅速漫上红晕,任由祝青榕带着他离去。


    小五有些不解。


    【宿主,你不是要测试这个反派是不是足够爱你,愿意为你付出生命吗?】


    祝青榕握紧对方的手,道“这个我是真的反悔了。”


    “我舍不得……有些肉麻,但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宿主,你沦陷了】


    “……我没有。”


    【行,宿主,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一定要幸幸福福的哦宿主】


    “什么意思,你要走了吗?”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任务评级S】


    【任务奖励已发放,宿主有任何心愿,在心中默念三遍,心愿就会实现。】


    【呜呜呜,宿主真聪明,宿主再见,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祝青榕喃喃道:“再见,像是,在做梦一样。”


    徐开谌没听清,问道:“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现在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徐开谌感受着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回道:“确实像做梦一样。”


    祝青榕朝他笑,他就把对方拉得紧紧的。


    在祝青榕身边黏黏糊糊,旁边一有人和他打招呼,立马冷脸点头微笑三件套伺候。


    回到教室,发现章想依旧没走,连带着回来的何无变,像是两尊门神般守在教室。


    祝青榕了解章想,这个一言不发的样子,还绷着一张小脸,恐怕在生气。


    他扫了一眼自己和徐开谌交握的手,心道应该和他没关系。


    章想最后一排坐着,远远看到两人在门口,连忙招呼着何无变下去找两人。


    不出所料,章想甚至直接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常亲昵,只是自顾自气道:“小榕!我和你说,真的要气死我了,那个维斯里,就是个祸害!真想一巴掌把他拍飞!!”


    第60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12)


    祝青榕不着痕迹松开徐开谌的手, 按着章想激动的指天指地,乱七八糟挥的手。


    他道:“怎么,你和维斯里吵架了?动手了?”


    章想“哼”了一声, 道:“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就是……一看见他就生气, 一看见他就想抽死他。”


    “所以, 我一时半会儿控制不住情绪, 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祝青榕有些疑惑:“那,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讨厌维斯里吗。”


    章想不安分的手立刻顿住, 犹犹豫豫地看了何无变一眼。


    祝青榕和徐开谌的目光也落在何无变身上。


    被三道目光同时注视, 何无变脸上依旧是冷冷淡淡的, 只是朝章想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


    章想仰天长叹:“我和你说的维斯里真的就是一个渣渣, 渣渣中的渣渣!”


    “何无变家里本来有一个弟弟,从小受尽宠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人教他该怎么防范渣男,他就这么被维斯里骗了。”


    “那该死的家伙, 把小何弟弟骗身骗心,最后断崖式分手,哦不, 断崖式出轨!小何弟弟本来和他谈着的时候就是一直被他PUA,维斯里一和他分手,小何弟弟的精神就完全崩溃了。”


    “就开始自己伤害自己,每天把自己弄得特别惨, 当时甚至还是个高中生呢, 有一次直接割腕儿, 被救回来之后, 我们大家还没来得及好好心疼他,保护他,他就离家出走了,何无变找了三年,愣是没找到。”


    章想说着就更气了:“而且那个维斯里屁事没有,问就是和他没有关系,他们只是正常恋爱啊,然后性格不合分手而已!把人害成这样,他自己还那么逍遥自在,我tm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祝青榕没想到维斯里竟然这么令人作呕,已经达到了一种,不像是正常人的境界,他脸色阴沉:“所以你当时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专门过来找我,提醒我不要被他骗了。”


    他冷笑一声:“呵,知道维斯里不是什么好人,但没想到这人如此没有下限,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何无变转向徐开谌,补充道:“事发突然,当时我们家都死死瞒着这个事情,生怕被发现,连治疗也是去的我们家的私人医院,你不清楚很正常。”


    徐开谌眼皮微掀:“你们说的,我全都信。”


    何无变继续道:“和你们说也是因为,我父母最近在考虑,把家里的事情都说出来,不再藏着掖着,让大家帮忙一起找找,有一分希望是一分希望。”


    祝青榕莫名想到三年前贫民窟里突然来的那个清透干净的小男孩。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道:“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帮你找弟弟,你弟弟长什么样子?”


    何无变默默摁开手机锁屏:“他叫何无愁。”


    照片里三个人搭着肩,都是笑着的。


    很稚嫩,很青涩,但是可以看出来,一个是何无变,一个是章想,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可怜的弟弟。


    祝青榕眼神微沉,心道,果然,一模一样。


    何无变面上是痛苦的挣扎:“自从三年前弟弟出事后,我就一直用着这个照片,就是想让自己每天都看见。”


    “这三年,我和家人几乎到处都找遍了,国内国外飞了不知道多少地方,也明里暗里给维斯里找了不少事,下了不少绊子。”


    “真的,我看见他,恨不得杀了他,但我想,还是要等到无愁回来。”


    祝青榕并没直接和他们说自己见过何无愁,毕竟人在那里,总要回去一趟才安心。


    祝青榕随便找了个话题,又和两人告别,带着徐开谌离开。


    并肩在小路上走着,徐开谌开口道:“你是不是要离开几天。”


    祝青榕惊道:“你怎么知道?”


    徐开谌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刚才看你表情不太好,觉得你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祝青榕点了点头:“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不瞒你了,但是具体的我不方便多说,你等等我,我马上就会回来的。”


    徐开谌轻轻捏着他的下巴:“我给你开后门,允许你出去。”


    祝青榕唇角微扬:“作为会长大人的家属,我才不做这种徇私枉法的事情,你放心,校长和我说了,只要我想出去,随时可以。”


    徐开谌笑道:“好,那作为我们高材生的家属,就只能提供一些经济上的支持了,那边有辆邮轮你直接上去就好。”


    话还没说完,眼睛陡然被挡住,温热的掌心贴在眼皮上,柔柔的触感贴在唇上。


    徐开谌还在愣神,祝青榕已经跑了老远,一句“离别吻”散在风里。


    邮轮上并没多余的人,就只是想送他出去。


    祝青榕笑着朝岸边的徐开谌挥手。


    被人特殊对待的感觉,还不错。


    贫民窟和他走之前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


    祝青榕轻车熟路地到了一个地下拳馆,里面尽是些汗水和血液还有汗臭混合的气味。


    旁边看门的小弟认识他,两步并做两步带他去见自家老板。


    拳馆老板在训练场,男人赤裸着上身,肌肉蓬勃,一头红发嚣张又霸气。


    照片里那个男孩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时不时喊一句“易铭成,用力点,是不是没吃饭。”


    被男人卸下手套,凶狠地拉到怀里亲一口后,才暂时偃旗息鼓。


    祝青榕忽的不知道自己这一趟,来得对不对。


    易铭成余光瞟到祝青榕,顿时笑道:“祝青榕!你小子,多少天不见了,终于舍得回来了?上次你们家金老头差点被欺负,本来想带人过去帮忙,没想到被一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小白脸给抢先了。”


    “放尊重点,他不是小白脸。”


    易铭生挑眉,他还没见过祝青榕这个样子,道:“怎么啦?有情况?”


    “这些事以后再说,我这次来,是想找你的人说说话。”


    “找我的人?什么人?我小弟都在下面,想找谁说,尽管去。”


    “你的心上人。”


    易铭生一听就脸色发黑:“你干嘛,你都自己有情况了,别想来觊觎我的乖宝。”


    “谁觊觎你乖宝,我都说了,有事要说,你放不放人?”


    易铭生眼神一凛:“不放,除非和我打一架……”


    一只白嫩的手毫无预兆伸到他脑门上,狠狠揪起一撮红毛:“你啥时候能管我了,嗯?一边去,别打扰我和小榕叙旧。”


    男人吱哇乱叫:“阿无,我错了,轻点。”


    “走开,”何无愁对准男人肌肉饱满的臀部用力一踢,“没事别来打扰我们。”


    祝青榕看着乖乖去角落种蘑菇的易铭生,有些想笑。


    却听何无愁开门见山道:“听说你去了德萨里公学?是替别人专程过来找我的吧,你和他们说了我在这里吗?”


    “没有和他们说,想不到。你竟然猜得这么准。”


    “我哥肯定是要去德萨里公学的,他和他那个小竹马形影不离,我猜他那个小竹马章想一定很喜欢你了。”


    “你回去告诉他们,我在这里过得很好,起码很快乐。”


    祝青榕点头:“还需要我再传点什么话吗?”


    何无愁笑道:“那你帮我转告一下维斯里,他的报应来了。”


    旁边种蘑菇的易铭生,突然发出一声爆响,展示起了自己的肌肉,附和道:“对,他的报应来了!”


    祝青榕挑眉:“你的意思是?”


    “对,我们也要去维斯里公学了,我刚想明白的。”


    “不是说招生工作已经结束了吗?”


    易铭生朗声笑道:“那有什么关系,老子有钱,想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去。”


    “看来,”祝青榕道,“我是白来了。”


    何无愁耸肩,笑道:“谁说不是呢?不过我们明天也就出发了,留一晚上吧,明天一起走。”


    祝青榕拦住易铭生挥过来的拳头,道:“好啊,一起走,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两人再次像以前那样扭打在一起。


    何无愁摇头回去继续嗑瓜子:“真受不了,打又打不过,还想一直挑战人家。”


    一分钟不到,易铭生就又被摁在地上不能动弹。


    祝青榕抽出空来回消息,和徐开谌报备明天就回去。


    身下的易铭生不停挣扎:“祝青榕,你让我起来,我们再打一架。”


    祝青榕收起手机:“好啊。”


    然后在易铭生起来的时候一招又把他打趴下。


    何无愁心道丢脸,过去把易铭生拽起来,任由易铭生在他怀里猛男撒娇,对这祝青榕道:“天也不早了,休息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祝青榕扬唇,对易铭生道:“好,看在阿无的面子上,再饶你一回。”


    两人不知为什么有些着急,第二天一早便要出发。


    祝青榕带着两人直接上了邮轮,让邮轮全速前进。


    易铭生看着邮轮上的标志,还有明显没什么乘客的邮轮,道:“这不是徐家的船吗?他们就只送我们?”


    祝青榕点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徐家的船?”


    易铭生想也不想道:“废话,我坐过,我能不知道吗?徐开谌他还是我……”


    “还是你……什么?你不是说那你是一个落难的拳击手,终身梦想就是要开一家地下拳馆吗?”


    易铭生没想到一上船就暴露了,求助何无愁,却被对方白了一眼。


    眼见祝青榕步步紧逼,易铭生只好说实话:“好好好,我说实话不骗你了,是我发小,我才不是什么落难的贫民窟的拳击手,我就是专门追着阿无去的。”


    祝青榕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瞬间脑补一出虐恋情深,你爱我,我爱他的情感大戏,没再说话。


    学校里的何无变也收到一条陌生短信“要是想见到你弟弟的话,就来岸边等着吧。”


    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何无变去了,还叫上了异常兴奋的章想。


    到岸边才发现徐开谌也在,他主动道:“徐少也是来等人的吗?”


    徐开谌“嗯”了一声,几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等了会儿,远处的游轮才渐渐靠近。


    祝青榕一下邮轮就直奔徐开谌,何无变章想却只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红毛。


    章想小声道:“那不是易铭生吗?咱们也有好几年没见到他了,哎哎哎他后面还有一个人?”


    何无愁猛地跳出来:“surprise!”


    何无变顿时僵住:“无愁!你回来了!”


    他用力抱住何无愁:“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何无愁拍着自家哥哥的肩膀笑着安慰道:“对呀,哥,这次回来了就不走了!”


    他又悄悄在章想耳边道:“手里有点证据,等我玩够了,就送那个维斯里去见上帝!”


    章想眼睛一亮:“什么证据!”


    “不告诉你,以后再说。”


    章想本来要扑到何无愁身上,却被某个红毛一把拦住:“唉唉唉,注意点影响。”


    他瞪了一眼易铭生:“怎么和我说话的,我可是你嫂子!”


    易铭生瞬间低头:“好的。”


    ok,他是整个家里地位最低的。


    徐开谌搂着祝青榕的腰,趁他们打闹之际偷偷吻下去:“欢迎吻”


    影子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祝青榕默默道:“我要我和我的爱人与朋友,从此无忧愁。”


    海浪推着他们往前走,走向阳光处。


    【作者有话说】


    若干年后。


    某顶级大学像往常般被学生包围时,忽的有学生高喊:“祝教授!您爱人又趴在窗户边看您!”


    祝青榕笑道:“别管他,我们继续。”


    小榕树和橙子哥的故事就到这里啦!!!维斯里会受到惩罚,小情侣会永远幸福!!!!![烟花][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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