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开谌捏着手机, 眼中兴味浓厚,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这只小狐狸还想干什么。
会不会有一天, 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他很乐意看到这一天。
也不介意陪着这只小狐狸多玩两天。
那些人都觉得他是只任人宰割的无害小羔羊,却不知道对方是是披着羊皮, 干的都是将他们耍的团团转的事。
被耍的人却没有自觉, 只知道自己胜券在握, 不知道下一步自己就会满盘皆输。
懂得审时度势, 懂得利用资源,这并不是坏事。
徐开谌眉眼舒展开来, 心道他的能力一定并不止于玩弄人心, 也不用被谁保护。
隐匿锋芒, 并非没有棱角。
只要给他机会, 他会死死抓住,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徐开谌跟了上去,虽然他并不觉得祝青榕会被人欺负,但是如果真的有人不长眼, 他也不介意帮忙教训一下。
但维斯里的确像是他说的一样,没有像周敬山一般,而是真的老老实实给祝青榕准备了一个房间, 准备时不时去“关心”一下祝青榕,走温情路线。
强扭的瓜不甜的,他有信心让它变甜。
祝青榕脸上挂着笑,笑眯眯送走了维斯里, 一副全然相信对方, 没有丝毫怀疑的样子。
他独自在房间里溜达了一会儿, 心道如果他遇见那个反派, 他应当是继续装作纯洁无瑕的小白花,不接受任何人的施舍,还是装作对维斯里一往情深,不可动摇。
会不会他就喜欢不喜欢自已的人,他如果营造一种自己心有所属的假象,会不会激发对方的征服欲,还是说对方会就此罢手。
祝青榕摸着下巴,这是一个需要好好琢磨的问题。
房间内寂静无声,却忽然有人敲响他的房门。
祝青榕心道是维斯里再度折返,还是周敬山忽然醒了一路找了过来。
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都不是,门口的人是一个不论长相还是穿衣打扮都很甜美的女生,棕色的长卷发垂落在身前,恬静又温柔。
祝青榕挑眉,他并不认识对方,这人看起来也是身份不凡,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找到这里。
他快速调整状态开了门,女生却不像是外边看起来那么单纯甜美。
祝青榕把门给他开了一条缝,她就毫不客气地推开门进来,像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到处巡视着,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能开口。
女生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祝青榕主动开口道:“这位小姐,您是有什么想说的吗?您尽管说就行,我会听着的。”
他的态度似乎取悦了对方,她一下子放松下来,脸上的盛气凌人也顿时消散几分。
她盯着祝青榕片刻,终于道:“我是想和你说,你不要维斯里那个人抱有太多希望,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不知道有多少后招等着你,这些年我见过的被他骗的小男孩小女孩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对方的红唇张张合合,说出的话虽然轻柔,却带有一种诡异的低沉感。
见祝青榕一脸呆愣,对方明显着急,气道:“你在干什么,给点反应好不好,他真的不是好人,你就这么相信他?为什么?我真的不太理解。”
祝青榕点点头:“嗯,知道了,但是我觉得,他是好人。”
对方脸部肌肉不停抽搐,一把揪住自己的长发,抓狂道:“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有没有基本的判断能力,好歹都十八九岁了,难道真的分辨不出来谁对你好,谁对你坏?真是气死我,早知道不来找你,让你被他骗!被他骗身骗心你就高兴了。”
祝青榕看着他,一言不发,默默表达自己的立场。
对方却忽然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就知道和你说不通,但你也算是个好人,本少爷愿意和你当朋友,怎么样,是不是很荣幸?”
祝青榕薄唇微张,重复道:“……少爷?”
对方扬唇,自豪道:“对啊,看不出来吧?是不是也以为我是女孩?没关系了,不用怀疑自己,我经常被人认错的,都已经习惯了。”
他转了个圈,让自己的裙子飞扬起来,问道:“哎,你不问我为什么喜欢穿成这个样子?”
祝青榕:“……为什么?”
喜欢就是喜欢,需要什么理由。
对方很满意他的配合,解释道:“一开始只是为了穿着好看,也喜欢看别人在听到我说话时一脸懵的状态。”
“但是后来,发现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盯上我,我干脆将计就计,逮到一个死变态就狠狠爆锤他一顿,就当为社会除害了。”
说着他就手握成拳狠狠砸在空气上。
“喂,你怎么不夸我我是最佳好市民,有几个人能像我一样这么舍己为人。”
“哇,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真的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对方是真的很吃这一套,立马喜笑颜开道:“也不用这么说,我知道自己很厉害的,能跟我做朋友,是你可以吹一辈子的事情。”
“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你,从现在就开始就是我章想的好朋友了,谁要是欺负你,就是和我做对,以后去萨德里公学,我就是你最大的底气,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搬出我的名号,保准把他们吓得一动不敢动。”
祝青榕实在觉得对方有些可爱,这种性格真的很招他喜欢。
说一些奇奇怪怪又无厘头的话,然后自顾自乐乐呵呵的。
脚下的高跟鞋即使没那么高,但也很累人,章想自觉已经和祝青榕成了朋友,随便扫了一眼就坐到了沙发上,发出一阵喟叹。
“好累,你不知道,美丽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说我每天穿高跟鞋怎么水平也没一点长进,穿一会儿就累的不行。”
祝青榕贴心拿出拖鞋,道:“干净的,还没用过,你先凑合一下。”
章想朝他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我果然没看错人,你怎么这么贴心宝贝。”
祝青榕张张嘴,又闭上,沉默片刻还是道:“你……不要叫我宝贝,我不习惯。”
章想换上拖鞋,无所谓地挑眉:“那又如何,是不习惯,又不是不喜欢,我多叫你几次你就习惯了。”
“宝贝宝贝宝贝儿……”
祝青榕恢复冷冷的样子,道:“你乐意就行,我没关系。”
章想在沙发上坐了半天,心知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得找一个新话题。
他想着自己看到的那沓资料,道:“祝青榕对吧?正式介绍一下,我是章想。”
“你为什么这么厉害?听说你是萨德里公学的特招生,我们开放招收特招生以来,除了你,根本没有人来,问就是不够优秀。”
“我问你啊,我们学校那个专门准备的卷子是不是太变态了,太难了?”
祝青榕半倚在柜子前,闻言表情未变:“你问我吗?我觉得还行,没那么难。”
章想一脸“你再装”,觉得以自己的成绩和对方讨论卷子难不难的问题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转而道:“马上就要登岛入学了,你担心不担心?害怕不害怕?你可以和我说,我会好好安慰你的!”
祝青榕幽幽道:“你很希望我担心害怕吗?为什么?”
章想道:“什么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想和你拉近距离,想和你多说两句话,至于说什么其实都无所谓的。”
祝青榕:“你这么喜欢我?”
章想的眼睛睁得老大:“谁喜欢你了,你不要瞎说,我只是随便一说,我只是太无聊了才会想找人聊天!你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祝青榕不置可否,对方被戳中心思,登时想落荒而逃,走之前还是语重心长地嘱咐:“你一定要多长点心!维斯里那个家伙唯我独尊,一肚子坏水,你要是还是执迷不悟,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祝青榕看着对方像一阵风似的来,又像一阵风似的走,只觉得想笑,他还没遇到过这种容易炸毛的小孩,一句话就让他羞耻的连忙逃走。
【宿主,这个章想少爷还挺好的,也算咱们上船以来遇到的最好的人了】
【一开始以为很难相处,结果没几分钟就暴露本性,还挺可爱的】
祝青榕点头赞同:“确实很有意思,我想以后的生活,一定不会无聊的。”
【宿主想好怎么去完成任务了吗?】
“差不多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另一个房间的周敬山很快就醒了,醒来的时候还是没有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记得他好像带出来一个小男孩,他捂着隐隐做痛的脑袋,环顾着,打量着这个房间,什么犄角旮旯都找过了,还是没有半个人影。
周敬山终于相信,他眼里的那个小绵羊,其实胆大包天把他耍了。
周敬山勃然大怒,他还以为祝青榕是个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结果是朵黑心莲,自己给他解决问题之后就一脚把自己踹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他现在已经被气得头晕眼花,几乎是夺门而出,不顾形象在外面大喊大叫:“祝青榕!你给我出来,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吗?”
“你给我出来!”
第52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4)
外面一刻不停歇的吵吵闹闹声毫无预兆地进到耳朵。
该来的, 总是要来的。
祝青榕理了理衣服,并不打算当缩头乌龟,而是立刻开门, 循声找到周敬山的位置。
周敬山看到他以后脸色便像他预想般猛然黑沉。
旁边已经三三两两围了几个人,周敬山完全不顾别人怪异的目光, 但看到祝青榕的那一刻又改了主意, 靠近他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离开的, 我也承认刚才说话有点大声。你现在, 立刻马上,主动回去, 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不然你可又得回去了。”
祝青榕脸上浮现一丝倔强:“我不怕, 回去就回去, 什么费用,我自己都会去挣回来。我本身就是要做工抵债,都做了那么久了,你突然过来和我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让我和你走,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你就对我动手动脚。”
“我没有办法和你讲道理, 我经济是比较拮据,但我是人,有尊严,你刚才都那么对我了, 我为什么要和你回去。”
“你, 说什么?”周敬山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变得这样牙尖嘴利,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祝青榕理所当然道:“那是因为我傻,把你当做一个好人,没想到你对我竟然有那种想法!真是可笑,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周敬山:“……好一个正义凛然的特招生。”
“特招生”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提醒祝青榕自己的身份。
“你这种人,白送给我我都不要,你真以为自己有多高贵吗?”
“没见过世面,你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吗?”
祝青榕的手指微微屈起,胳膊上的肌肉也忽的绷起。
不给他点教训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但还没等他出手,一个粉红色的身影炮仗一般“唰”地冲了出去,巴掌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周敬山的脸登时被扇到一边,火辣辣的疼,凝眸一看,赫然是章想。
他怒火中烧:“章想!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打我干什么,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家的人真的可以护你一辈子吗?你以为你是谁,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打你?”
周敬山捂着脸,眼睛直瞪着,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章想毫无畏惧之意,呛道:“有本事你就打啊,你觉得小爷我会怕你吗?鄙人不才,学过一点拳脚功夫,打倒你还是绰绰有余的,要不要试一试?”
周敬山怒极反笑:“你是在挑衅我吗?激将法?”
“好,我满足你,我还真挺吃这这一套。”
话还没说完,周敬山就忽的抬手攻了过去,凌厉的拳风擦着章想的耳际,呼啸而过。
章想堪堪躲过,在大厅里就和周敬山打了起来。
祝青榕听得章想如此自信,只觉得对方虽然有些不着调,但可能真的有几分真功夫。
他在旁边看了半天,几度怀疑自己的眼睛,终于确认,章想的功夫真的只是一点三脚猫功夫,和周敬山对上后,不出几个回合就隐隐有败下阵来的趋势。
祝青榕叹了口气,眼中多了几分认真,拉住章想的手腕就将他推到一旁,自己对上周敬山。
对方的拳头被他四两拨千斤地轻柔化开,周敬山不死心地要抓祝青榕的肩膀,却被对方借着巧劲按倒在地下。
周敬山的脸涨得通红,没想到祝青榕细胳膊细腿,力气竟然这么恐怖,他根本无法挣脱。
可恶,他又着了对方的道了。
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声“好”,旁边开始稀稀拉拉响起掌声,还有时不时的喝彩声。
周敬山只觉得自己被人当成小丑,当成猴子在耍!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他记住了。
躲在暗处观望半天,正欲挺身而出的维斯里见周敬山被毫无形象按在地上,默默退后了几步,识趣的没有上前。
什么兄弟情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只余满脸无措与尴尬,他并不想承认自己和对方有任何关系。
情况越来越不受控制,维斯里用仅存的一丝理性准备隐匿在人群里。
周敬山仍不打算放过他,摔的鼻青脸肿,抬头看到自己好兄弟,他只道自己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费力撑起身子,朝他招手,大声嚷嚷道:“维斯里,你快过来,我这么惨,你都不打算过来帮帮忙吗?我们这几年的交情难道是假的不成?”
蓦然被人喊住,维斯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捏着鼻子吃下这份亏,僵硬着转身,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来到他面前。
祝青榕配合着放开周敬山,维斯里行尸走肉般将他扶起,又木着一张脸对眼前的男孩解释道:“你,我没有故意想骗你,我确实和他认识,也确实和他是朋友,但我也希望你不要因为他对我有一些不应有的偏见。”
他再次强调:“我们真的不一样。”
祝青榕微笑着点头,想来十分认同他的话:“我知道,维斯里先生是好人,您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对您有任何偏见,我要感谢您救了我。”
维斯里冷淡异常的脸登时多了些暖意,扬唇道:“小祝你果然明事理。”
一旁的章想脸都快绿了,辛辛苦苦忍着才不至于一拳砸他脸上。
比起那个蠢货,他更讨厌这个伪君子。
自私自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一肚子坏水,一出出花招。
不知道多少人被他骗了还在给他属钱,演技之精湛,他自叹弗如。
周敬山半边身子靠着维斯里,眼睛直勾勾盯着两人,直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揪住维斯里的衣领,眼神探究:“是你干的?是你搞的鬼?是你把他给我带走的对不对?”
维斯里薄薄的眼皮垂下,无声默认。
周敬山顿时头晕眼花,像是被祝青榕打了一拳般摇摇晃晃,指着维斯里:“我把你当朋友,那么多年的朋友,你为了他,一个爱慕虚荣的特招生而已,你要和我作对是吗?你也不要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了是吗?”
“维斯里,你真让我恶心,你会后悔的,你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章想真的忍无可忍,上前又是一巴掌,周敬山没什么力气,维斯里更是处于怔愣当中,没人拦他。
他气到颤抖:“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就该照脸扇你,扇得你再也不敢说出那些话。”
“一个暴发户,身边一堆狐朋狗友奉承,你就真以为自己多高贵了吗,也不摸摸自己的脸,看看为什么脸皮这么厚,是不是上面涂着一层水泥。”
他又对着维斯里道:“我知道你们家有权有势,但我也奉劝你,真心不是那么好骗的,迟早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你且等着吧。”
说罢就带着祝青榕昂首阔步离开了这个混乱的地方。
周敬山和维斯里面面相觑,看出对方藏在眼里的心虚。
他们迟迟没有动静,徐开谌确定祝青榕走远,才慢悠悠出场,开口道:“你们二位,在我的船上,上演什么好戏?我很好奇,能不能,也让我瞧瞧?”
周敬山一见徐开谌,刚才的嚣张忽的消散的无影无踪,也回过神来,知晓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有些失礼,战战兢兢道:“徐少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请您相信我,我只是情绪有些激动。”
徐开谌目光往他那边扫过去,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带着些警告道:“周少日后说话做事前,最好还是动些脑子,不要平白让人家笑话。”
他的眼神又落在邮轮上被打翻的东西上:“周少,既然是你先出言不逊的,那这些赔偿,就由你来吧。”
周敬山老老实实说着是,旁边一男子又匆匆赶来,虽身着燕尾服,但仍掩不住那一身狼狈与着急。
他一来便听到徐开谌的话,登时道:“徐少,我们做的事,我们认,是章想先动手打人,我替他赔。”
徐开谌摆摆手:“不论是谁赔,只要责任有人承担即可,你们自行商量。”
随后抬脚便走,直至等到对方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早就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就给二人递上列好的清单。
周敬山死死盯着男人:“何无变,你还真是一点没变,一如既往喜欢给你那个小章少爷收拾烂摊子。”
何无变表情未改,朝他嘲讽一笑:“周少爷也是一点没变,一如既往的喜欢欺负弱小,喜欢霸王硬上弓,为了一个小男孩差点得罪徐少的感觉如何,很爽吧。”
周少爷的表情寸寸崩裂,他做的事,担心的事一下被别人指出来,他只觉得有一种难言的愤怒。
何无变付钱离开,给他留下一个挑衅的背影,旁边的工作人员还在催着。
周敬山重重哼了一声:“你别催我,我有钱,难道我还会赊账吗?”
他带着满肚子憋屈给了钱,回头一看,哪里还有维斯里的身影,对方早不知道是不是八百年前就默默溜走了。
“维斯里!我和你不共戴天……”
被人念叨着的维斯里还在四处找着祝青榕的身影。
邮轮这么大,不太好找。
他们两个也没离开多久,怎么就能找不到呢。
章想带着祝青榕一路走,走到某个明显与其他地方格格不入的地方才停下来。
他对着祝青榕道:“我和你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地方,他们绝对找不到,也不敢来,我们可以清静一会儿。”
祝青榕四处看着,只觉得现在自己在和一个小孩玩躲猫猫的游戏。
他好笑道:“你把我带哪里来了?”
回答他的却不是章想,而是一个声音低沉的男人:“你说,这是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章想最佳助攻。
小榕树:见不到任务目标怎么办?
想哥:有我在!你想见谁就见谁!
第53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5)
章想的表情告诉祝青榕, 这不是一个善茬。
他又看向旁边紧闭的房门。
如果没猜错的的话,他们恐怕现在是在人家家门口站着。
脑海里的系统也疯狂提示。
【任务目标正在靠近,请宿主立刻采取行动】
祝青榕长睫微抬, 便见男人在自己身前站定,眼波流转间, 他只觉对方似乎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事情没有完全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 他本来是要在任务对象面前扮演一只无害的小绵羊, 再给自己塑造一个情深似海, 矢志不渝的深情人设。
这样突然遇见也就罢了,还被撞见在人家家门口面前鬼鬼祟祟。
章想上前一步挡在祝青榕身前, 苍白解释道:“徐少, 我们不过就是在邮轮上随便逛逛, 一不小心就走迷路了, 我们马上下去,不打扰您。”
祝青榕配合着点点头,没在这个时候插话。
徐开谌弯唇一笑,盯着探出半个身子, 垂着脑袋的祝青榕,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和,挑眉道:“是吗?仅仅是迷路?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章想张牙舞爪的劲儿在面对徐开谌时登时散了个七七八八。
祝青榕低着头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他接上什么话, 只是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反复说他们只是迷路。
正手忙脚乱解释的章想忽的被人攥住,他扭头看向祝青榕, 眼神不掩疑惑。
祝青榕直视徐开谌, 示弱道:“徐少, 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只是刚才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需要暂时躲避一下,您这里是我们当下最好的选择。冒昧叨扰,真是抱歉。”
章想狠狠点头。
徐开谌明知故问:“哦?是吗?什么事情?”
祝青榕皱眉,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什么事情?
大概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男人,骗了一个大少爷的钱,被对方追杀,却把对方打倒在地的故事吧。
虽然事实这样,但作为一个合格的黑心“绵羊”,当然不能如实相告。
祝青榕思考片刻,偏头道:“您可以别问吗?有些……难以启齿。”
章想此刻也回了神,立即打着配合:“对对对,徐少,您只要知道我们没有干什么坏事就行。”
“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说罢拉着祝青榕的手臂就要离开。
徐开谌并没有拦住他们,而是任由他们离开,走出几步之后,祝青榕忽的回头。
徐开谌的视线从未自他身上撕离。
祝青榕琢磨着对方的喜好,柔柔望了回去。
徐开谌立在原地,等着那抹清瘦的身影逐渐远离,才蓦地笑出声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和那只小狐狸见面了。
和小狐狸的第一次见面。
中规中矩。
他好像没什么可以吸引到对方的,让他只想逃离。
徐开谌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玻璃上,上面隐隐约约映出他的身影。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忽而走近,忽而又拉开距离。
为什么会这样?
连周敬山那种家伙,他都愿意花时间和对方打交道,哪怕是骗他。
旁边不知道站了多久的负责人犹豫多时,还是决定去打扰一下自家老板。
他事先咳了一声。
徐开谌自然回身,好像刚才在镜子前面的不是他。
“什么事?”
负责人笑眯眯道:“老板,邮轮马上就要靠岸,岸上德萨里公学会有专人接应。”
徐开谌“嗯”一声,示意自己知道,而后道:“通知下去吧,都准备起来,务必顺利把他们送到地方。”
刚才的哄闹依旧在小范围传播着。
周敬山平时高调,想要看他笑话的不在少数。
周少爷一朝吃瘪,好事者便一哄而上,朋友圈也全都被“传奇耐摔王”刷屏。
讽刺性拉满,周敬山看着不停跳动的消息,只觉得脸上被人扇了一个又一个响亮无比的巴掌。
周敬山没有去找祝青榕,只是气冲冲地找到让祝青榕洗盘子的负责人,恨声道:“我不给祝青榕付那笔钱了!让他再回来你这里刷盘子才好!”
负责人却一脸为难:“周少爷,您就别说这些话了,我们并没收你的钱,我现在就可以给您看您的账单,至于祝青榕先生,已经有人替他付过这笔钱,甚至赔偿了祝先生打碎的碗盘钱。再让他来刷盘子,显然没有说服力,也不够合理。”
周敬山不可置信,倏然睁大眼睛:“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人帮他付钱!你和我说,到底是谁?”
负责人摇摇头:“无可奉告。”
周敬山摘下脖颈上的纯金项链,递给他:“现在呢?”
负责人铁面无私:“不好意思,无可奉告。周先生不要白费心思了,我们有职业操守,是不会泄露顾客的信息的。”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到底是谁?”
“无可奉告……”
周敬山憋着一肚子气,没有再自找难堪,只是背影难掩幽怨。
一定是维斯里!
他那个人自视甚高,现在为了一个爱慕虚荣的家伙,铁了心要和他作对了。
房间里的维斯里毫无预兆打了个喷嚏。
确实和维斯里没什么关系。
他并没有想到周敬山竟然会为了那么几个钱专门去找茬,要去要回来。
维斯里只是痴痴的想,如果真的得到祝青榕,滋味会有多美妙。
可惜他的旁边现在多了一个讨人厌的章想。
他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让章想那么讨厌他。
总是在章想身后跟着的那个男人也是难缠的很。
但维斯里想,没关系,只要他在祝青榕心中地位够高,心里有他,他们两个人只不过是他和祝青榕在一起的微不足道的小小绊脚石。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他们踢开。
维斯里也没有打算再去找祝青榕,保持若即若离,才是猎人本色。
反正快要入岛,德萨里公学,祝青榕在那里一定有诸多不方便,明里暗里的争斗与对他的贬低一定更是不少。
到时候只要他稍稍暗示,祝青榕就会乖乖投入他的怀抱。
德萨里公学说是学校,实则是一座巨大的海岛。
漂浮在海面,足够隔绝尘嚣,耳边只有海浪回响。
学校设有专门的码头,迎来送往。
一经入岛只容许众人略微休整片刻便开始德萨里公学的迎新。
维斯里想象中的隐隐的排挤与不包容并没有出现,或者,是暂时没有出现。
校长亲自将祝青榕请上台前,宣告祝青榕是德萨里公学唯一的特招生,以全科满分的成绩考入。
校长拍着祝青榕的肩,朗声道:“大家也知道咱们要想通过德萨里公学的特招考试有多么困难,那些题目都是由顶尖的人才来出,知识点的考察不用说,还极其,注意是极其,极其考验逻辑与智力,在他以前,从未有人考过满分。所以,他有足够的资格加入德萨里公学!”
“大家!掌声欢迎!!!”
虽不知各人心里是如何想,但仍旧掌声雷动。
祝青榕脸上始终挂着笑,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贵气的很,眉目精致,身形更如青竹,不像是什么贫困特招生,倒像是和他们一般的哪家的少爷。
万人瞩目的时刻终于结束,祝青榕低着头,被章想狠狠搂住:“青榕!知道你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我早就听说那些题很难的,多少天才都只能铩羽而归。”
“而你,我的兄弟!竟然以碾压性的分数,打破了既有的默契,让他们那些人张开双臂欢迎你!”
“哈哈哈想想都很爽……”
何无变立在章想身边,也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而后疑惑道:“你身上这件衣服?”
可不便宜,应该是纯手工制作,那位著名设计师亲自设计。
他的西装就够贵的,这件一件可以顶他的一百件,学校虽然有钱,但也不至于对他如此特殊。
祝青榕闻言抬眸:“不知道,我上台前,有人忽的叫住我,说是学校特意给我准备的,我就穿上了?怎么,有什么问题?”
他眼眸中忽的带上一丝暗色。
他并不傻,当然知道这不会是学校给他准备的。
当然……也能猜出是谁。
看来那位沦陷的比他想象中要快,而且快了很多。
祝青榕被章想忘情地搂着,却只觉有些乏味。
他还没开始表演,对方就上钩了。
亏的系统那么紧张,他还以为这个任务有多难做,有多有挑战性。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为他来到这里做这种游戏,的确有些无聊。
认识到所谓任务对象的“难缠”,祝青榕心里一直燃着的那簇火苗骤然熄灭了,甚至有种想从海岛游回他长大的那个贫民窟。
任务对象本人刚从他身边经过,祝青榕眼尖地发现自己身上这件衣服和徐开谌的款式大差不差。
仿佛是专门做成这样的。
只是徐开谌的身形宽大些,肌肉也鼓鼓囊囊,和他穿出来的完全是不同的两种风格。
徐开谌却仿佛什么都没做,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走过。
好像不认识他。
这人还真是,能装。
伪装的装……
祝青榕被章想压得身子偏过来,懒洋洋地斜睨着徐开谌冷淡的眉眼。
或许陪他玩玩也会很有意思?
总比在贫民窟好,吃的也争,穿的也争,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争的。
他在这里需要争的,只有徐开谌的那颗心而已。
他只要对方的心,要他完整的心,要他愿意倾注一切的爱。
对着样的人来说,能做到这样,很难的吧。
祝青榕挑眉,他又有新的挑战了。
这一次,你最好坚持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作者有话说】
小榕树:一下就爱上了,太没意思[鼓掌][鼓掌]
大冰块:什么时候被发现的?[耳朵][耳朵][耳朵]
第54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6)
海岛的面积很大, 足以容纳下很多不属于这里,却被金钱堆砌而成的建筑。
高尔夫球场,滑雪场……但凡可以想到的, 这里都有。
高昂的设备场地维护费对于坐拥整个海岛,立志培育出一批又一批人类精英的德萨里公学来说, 根本算不得什么。
章想是个疯狂的滑雪爱好者, 来到这里憋了几天之后立马拖着拽着祝青榕去了滑雪场。
他边看着祝青榕懒洋洋佩戴着护具和装备, 边兴奋道:“青榕!我真的早就想来这里了!这里的滑雪场可是出了名的刺激, 地方又大,我一定要白天来一次, 夜场再来一次!”
祝青榕低着头整理着装, 闻言抬眸:“说好我只陪你一次, 不准再拉我过来了, 你可以去找何无变,想必他是非常愿意的。”
“我才不想去找那个家伙,让那个家伙自己玩去吧。”章想闷着头回答。
他们吵架了?
祝青榕没有再多提何无变,转移话题道:“我们走吧, 我可是不太会滑雪,全得仰仗我们章少爷,你可不要嫌我烦哦。”
章想很享受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 立马开心道:“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培养成滑雪高手,我可是专业的。”
风声夹杂着雪沫呼啸过耳际,章想半强迫地给祝青榕绑了几个小乌龟, 义正词严:“你刚学, 必须绑这个, 不然摔了之后会很疼的。”
祝青榕盯着浑身上下被遮的严严实实的章想, 总觉得对方在偷笑。
章想忍着笑,身上绑着小乌龟的祝青榕真的太可爱了。
他克制着自己,带着祝青榕选好合适的雪道,开口道:“来,开始了,两肩放松,收腹,前倾,轻轻屈膝,踝关节也要放松,控制雪板,哎,很好!”
“两杖弯曲,自然放到身体两侧,抬头,两眼平视前方,你做的太对了,你是滑雪天才吗?本专业选手甘败下风!”
章想夸了半天,正想教祝青榕推出雪板,就听见旁边熟悉的欠揍声音。
“大家注意啊,今天滑雪场上新手很多,在雪道上要小心,不要被某个鱼雷撞飞了。”
是周敬山。
他说完之后身边的其他公子哥登时猖狂笑了起来,着实刺耳。
章想忍了一下,没有去找他们理论。
青榕还在等着他呢,他现在不是去和他们大吵大闹的时候。
他记住了!这几个人,等他教会青榕,他就化身全场最凶“鱼雷”,时时刻刻跟着他们。
祝青榕当然也听到了。
他知道鱼雷什么意思,不外乎觉得他刚学,会横冲直撞,撞飞所有人,又在前两天被他当众下面子。
嘴上占点便宜罢了。
祝青榕扭头看向章想,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章想这次竟然忍住没有搭理他们。
章想却以为祝青榕在问他“鱼雷”什么意思,他支支吾吾片刻然后道:“你问我鱼雷什么意思,呃,就是他们觉得你滑得很好,说你刚学就这么厉害,一定会秒杀全场。”
“好了,我们不管他们,自己练去。”
祝青榕看着他慌忙解释的样子,也没说自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乖乖跟着章想的指引动作。
周敬山却不依不饶。
带着几个人专门跟在他们后面,时时言语骚扰,烦人的很。
章想气得脸红脖子粗,只想抄起雪杖给他们一人一下,又想拿针缝住他们的嘴,让他们再也说不了恶心人的话。
祝青榕倒是不在意,他以前在贫民窟的时候,听到的话比这些脏多了。
上次他出手只是不想要章想受欺负。
现在的话,没有必要。
只不过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叫的话,确实比较令人心情烦躁。
他们被几个狗皮膏药黏着滑了一会儿,对方可能想要看他摔倒,锲而不舍地跟着他们。
小五适时提醒道:
【宿主,任务目标逐渐靠近,请宿主做好准备,利用好每一次的机会】
【宿主加油,我知道你会滑雪,不用陪章想少爷玩教练学员的游戏了】
【秀他们一脸!让他们再也不敢说垃圾话,让任务目标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
祝青榕唇角微勾,道:“再等等,还不是时候。”
在他身后跟着的那些人不出意料的越骂越难听。
祝青榕抬眼扫过朝他们这边过来的某人,毫无预兆地动身。
雪板凌空,与徐开谌擦肩而过,像一阵肆意的风,又仿佛他生来便属于雪地。
在场的人无不愣神,只能在原地看着祝青榕在雪地上滑行翻飞。
一点都不像是个新手,他对身体的掌握和对雪板的控制的程度,不练个千百次是绝无法达到的。
章想激动的脸色泛红,不顾一切大喊大叫道:“祝!青!榕!你真是太棒了!”
他扭头看向身体僵住的几人,不禁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又想起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对方什么也看不到。
章想不假思索抬起手臂,拿着雪杖指了指对方,又用力把雪杖交叉。
意义可谓十分明显了。
周敬山几人不出预料被气得头晕眼花,也没脸继续待着,灰溜溜走了。
几人大张旗鼓来,偷偷摸摸走,远处的祝青榕自然可以看到,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离开。
章想朝他挥臂,三两下滑到他身边,兴奋道:“青榕,你怎么这么厉害,刚才看不太清楚,不过我猜那几个人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哈哈哈哈!”
“那你刚才怎么装作一副什么都不会的样子,你那几招,真是惊到我了,刷刷刷的,能不能教我?”
章想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盯着祝青榕。
祝青榕笑道:“好啊,我现在就可以教你,不过,确实是我主动说自己不会滑雪的,我们善良可爱的章少爷,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章想拿肩膀碰了碰祝青榕的肩膀,不好意思道:“我知道的,你怕我不高兴才这么说,没事,我是什么人,何无变要是敢背叛我,不是,欺骗我,也不是……”
“哎,算了算了,其实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但是并不妨碍他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把他阉了,我说到做到!”
祝青榕定定地看着他。
章想只觉得透过雪镜,对方的目光如有实质,好像要把他整个人看透。
两人直愣愣地对视半天,章想终于扛不住了,胡言乱语,大骂何无变:“何无变这个孙子,看起来每天跟着我,实则心都不知道飘哪里去了,什么家里安排的联姻,什么合作深不好退婚。还说会永远陪着我,还不是家里一叫就回去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祝青榕咂摸着这几句话的意思:“你是说何无变抛下你回去见他的联姻对象了?你先冷静,其实我觉得不太可能,何无变那么喜欢你。”
章想却像是炸了毛的猫咪,气道:“什么喜欢我?我管他喜不喜欢我,他肯定不喜欢我,不然为什么回家……他他他说那些话,又回家,我还能怎么想,哎呀,你看我脑子都被他搞的乱掉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祝青榕余光忽然瞥到立在雪地,一动不动的徐开谌,开口道:“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徐少听了这么多,打算一个字都不说吗?您知道的,应该比我们多吧?”
徐开谌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只是移了两步,离两人更近。
“唔,我确实知道一些,可我为什么要说呢?请你给我一个理由?”
章想一见徐开谌来,一张小脸顿时皱成了苦瓜,识趣地躲在了祝青榕身后。
祝青榕取下雪镜,眼中带着笑意,被这样一看,徐开谌什么玩笑都开不出来了,只能老老实实道:“好,我告诉你……们。”
“何无变吗?他确实有联姻,家里给安排的,但是就我的消息来说,他这次回去是打算极力抗争一下,直接退婚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回去之后就改了主意。”
他笑道:“章少爷,你真的不知道他的联姻对象是谁吗?没人告诉你?不可能吧?”
章想小声道:“人家的联姻对象为什么要告诉我,我是他什么人,真有意思。”
祝青榕朝徐开谌微微点头,看了看还是很糊涂的章想,扭回头道:“我知道,多谢徐少。”
徐开谌本能地想多抓住点机会,于是道:“你,没有其他想和我说的吗?除了这件事?”
“有啊,”祝青榕回答道,他意味深长道,“当然有,徐少你帮了我很多,我一定会找时间,找机会,好好谢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还有对方真心的感谢,徐开谌翘着嘴角,心满意足地离开,背影都莫名潇洒。
祝青榕眼见对方消失在茫茫雪道,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给某人看,动作一个比一个华丽。
他扬唇,真的有些幼稚。
幼稚鬼一个,但是也很可爱……
祝青榕在这边盯着徐开谌,章想急得抓耳挠腮,拿头蹭着祝青榕的肩膀:“啊啊,青榕,你快告诉我那个徐开谌什么意思,神神秘秘的。你怎么知道他的意思的,什么联姻对象,我应该知道是谁吗?”
祝青榕闻言回头:“你,真的不知道是谁?我想你已经猜到了吧,现在还生气吗?”
章想嘴唇嗫嚅片刻,没再继续哼哼,垂眸道:“不会……真的是我吧?为什么?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作者有话说】
小榕树:幼稚……但可爱(超厚滤镜版)[元宝]
橙子哥:他说要谢谢我[鼓掌][鼓掌][鼓掌][烟花][烟花]
第55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7)
祝青榕耸肩:“这不知道了, 可能还没有敲定下来,不然何无变为什么还不知道联姻对象是谁,就急哄哄回去退婚。”
章想仰头, 气愤道:“那他都不和我说,让我这么生气, 等他回来我肯定饶不了他!等他回来, 我就, 我就疯狂压榨他, 欺负他。”
“这种事情都敢瞒着我自己一个人乐呵,之后还不知道怎么呢, 要及时把他这种不良习惯扼杀掉!”
祝青榕挑眉道:“我想应该没什么用呢, 何无变……说不定会很高兴你欺负他压榨他, 认为这是你爱他的表现。”
章想:“……”
这天聊不下去了!
章想红着脸, 声音细若蚊蝇:“好了,不聊了,我们走吧,聊这些多没意思……”
“好, 走吧。至少今天,解决了你的一项心腹大患,也不算白来。”
章想点点头, 跟着回去更衣室换衣服。
祝青榕走在前面,身后的小乌龟有些松动,还在一晃一晃和他打招呼。
章想心间这才涌出一股难言的情绪。
硬要说的话,就是愧疚, 难以启齿, 还有点忍俊不禁。
他忽然停下, 忍着笑意道:“青榕, 我错了,我不该给你绑这个小乌龟的,不然你刚才肯定更帅。”
祝青榕扭回头,木着脸,把小乌龟解了下来道:“所以你是故意想看我戴这个是吗?”
章想没有否认,求饶道:“我真的错了,可是你绑这个太可爱了吧,比我想象的还要萌,我想着你反正也不会,绑上这个又可爱又安全。”
“没想到你会突然来这一手,还这么厉害,你知道高冷酷仔背着一个小乌龟在空中翻滚有多么……”
话还没说完,章想就笑得直不起腰,又道:“尤其是他们被你秀的没脸待下去偷偷溜走的时候哈哈”
祝青榕难得开了个玩笑:“你知道你的笑声,比这个雪地的雪还要冰冷吗?”
章想一秒止住笑,扶着祝青榕的肩膀,做了一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推着他去了更衣室。
他真的没办法再看见祝青榕手里的那个小乌龟了,再笑下去,他新交的好朋友应该就要和他翻脸了。
于是在回到更衣室到去吃饭的很长一顿时间里,章想都没敢和祝青榕说话。
他点了份饭,闷头狂吃。
问就是太香了。
祝青榕心道自己其实也并没有多在意,反正他的目的已经打到了,至于怎么达到的,是不是发生了点小插曲,并没有很大关系。
但是章想自己想乐一会儿,那就随他去吧,这两天事情憋在心里,一定难受坏了,正好发泄一下。
饭菜不太合胃口,这里的菜都偏辣,对祝青榕这个不怎么吃辣的人不太友好。
他也勉强吃了几口白米饭,就吃不动了,坐在章想对面,支着手,抬眸盯着吃得正欢的某人。
嘴角也流露出一抹笑意,有点像……一个慈祥的老父亲。
章想闷头吃饭,心里又有鬼,完全没注意到祝青榕早就没吃饭,光看他了。
直到有工作人员送来新的饭菜,章想才吞咽下口中的菜,问道:“你又点了一份吗?”
祝青榕摇摇头:“没有,之前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所以你不知道,我不太习惯吃你们这里的菜,有点辣。”
章想“啊”了一声,道:“小事啊,你和我说,我给你安排,保证让你吃的饱饱的,香香的。”
旁边那个穿黑色西装,带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委婉道:“章少爷,不劳你费心了,已经有人安排好了。”
章想一头雾水,看看他,又看看祝青榕,小声道:“怎么回事?”
祝青榕没多说什么,只是道:“没事,我知道是谁了。”
章少爷想了半天,脑洞大开,委屈道:“你是不是有新的狗了?”
祝青榕一头黑线:“什么叫有新的狗了,别乱说。”
章想嘟囔道:“那你什么都不和我说,和那个人说,明明我也能帮你。”
祝青榕好笑道:“我没有说,我没有和任何人说。”
章想沉默一会儿,道:“好吧,那是我不够关心你。”
而后悲痛地叫了一声:“我输了!那个人是谁?我竟然比不上他,我对你太不关心了!”
身后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我。”
章想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心道不会吧,怎么又遇见了。
徐开谌垂眸看向祝青榕,毫不意外的没有看到惊讶的表情。
那双眸子依旧清澈的如一泓溪水,阳光撒过,闪着细碎的光。
祝青榕朝他道:“徐少爷,让您费心了,从来没有人,像您对我这样好。”
章想下意识就想说我会对你更好,但看着听完这句话眉眼明显柔和下来的徐开谌,终究闭着嘴巴没说话。
就算再迟顿,他也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了。
怪不得徐少每次见到他们都怪怪的
不对,应该是每次见到他家青榕就怪怪的。
原来是另有图谋。
他隐隐有种感觉,他现在好像不应该在这里。
像个超级无敌电灯泡,亮死人。
章想正要说要不我走,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们走来,一头显眼的金发,目的明确。
章想:“……”
怎么又是他,还没放弃?不是不来了吗?
他看着还沉浸在暧昧氛围里没出来的两人,决定自己出手阻断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
虽然徐开谌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好歹人家不会乱搞,甚至每年去做慈善。
那维斯里会做什么?
就会说好话,说假话骗人,誓言不知道发过多少,感情更不知道辜负过多少。
章想弹射起飞跑到维斯里面前,伸手拦他,却被对方轻巧躲过。
章想:“!!!”
怎么滑不溜秋像个泥鳅一样,抓也抓不住。
章想干脆坐到地上,抱住维斯里的小腿,不让他移动半步。
大庭广众之下,引起别人的注意很简单,不少人偏头看了过来。
维斯里皱着眉:“你起来。”
“我不,我凭什么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吗?你就是想去捣乱,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维斯里胸膛起起伏伏,控制着呼吸,他咬牙切齿道:“我,再说一遍,你给我起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章想撇撇嘴:“我才不,不客气就不客气呗,你以为我怕你?”
“你还是去管管自己的事吧,何无变从小跟着你,你做什么他都帮你,现在他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了?你就一点不伤心?一点不难过?还在这里管别人的闲事。”
章想一点不受影响:“哼,不知道不要乱说,他……他只是回去有点事情,什么成为别人的丈夫了,真的有点搞笑,你的智商就是这样吗?”
维斯里耸耸肩:“信与不信随便你,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出于好心提醒你,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了,你还不当回事,我是看在你是青榕的朋友我才和你说,不然我才不管你。”
他甩了甩小腿想把章想甩下去,力道之大,真的把章想整个人带了起来。
祝青榕从桌前起身,走到维斯里身边,又把章想从他身上扒下来,而后对男人道:“维斯里先生,您怎么来了?”
徐开谌幽幽跟在祝青榕身后,盯着维斯里。
盯着徐开谌的视线,维斯里硬着头皮道:“我最近有些忙,没时间来看你,你还好吗?适应不适应?”
祝青榕嘴角勾起:“我很好,没想到萍水相逢,您还能记挂着我。”
章想看着祝青榕一脸感动的样子,扶额叹息。
他就知道是这样。
青榕一遇到维斯里那个家伙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对方说什么他信什么。
不知道对他有多厚的滤镜。
看着祝青榕脸上明显的欣喜若狂,维斯里对徐开谌的忌惮也少了几分。
本以为徐开谌如果和他争,他的胜算会少很多,没想到祝青榕对他这么特殊。
果然他的经验还是有用的。
徐开谌抱着手臂现在祝青榕身后,他刚才已经看到了。
他也知道,祝青榕那双带着感动的眸子里,底色依旧是冰冷。
那个傻瓜不会真觉得自己魅力很大吧,以为帮他解围,祝青榕就会对他死心塌地。
更何况,帮人对付周敬山的可不是他,而是自己。
祝青榕不着痕迹地回头看向徐开谌,见他非但没有一丝恼怒,反而好整以暇,像在看戏。
这个人,很怪。
他好像有些搞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了。
祝青榕暗自琢磨着,他原本以为徐开谌和他以前见的那些大少爷一样,目中无人,容不得背叛,也容不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
现在看来,他猜错了。
徐开谌这个人,他看不透。
他心思有时候很直白,有时候又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样的一个人,对他的感觉会是真的吗,对他是不是也会是一时兴起,又或是他真的很对徐开谌胃口,那么对方会不会咬住他不松口。
他能否全身而退。
祝青榕原本胜券在握的心,有些动摇。
他是不是该及时抽身,他并没有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赔进去的意思。
维斯里并没察觉到祝青榕的心思,更不知道他在想着别人。
他自顾自道:“青榕,我是想问你,这周末你有空吗?我想和你一起吃顿饭。”
【作者有话说】
小榕树:危险系数有点高,准备撤退[耳朵][耳朵]
橙子哥:什么![害怕][害怕]
第56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8)
祝青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完全没有听到,他抬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 刚才在想事情,你说什么?可以麻烦你再说一遍吗?”
维斯里也不着急, 重复道:“我想邀请你, 周末一起吃顿饭, 怎么样, 有时间吗?”
他有信心祝青榕一定会同意,毕竟自己在他心里, 那么重要。
几双眼睛几乎同时落到了祝青榕身上。
被人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注视, 说实话, 感觉并不怎么好。
祝青榕是想拒绝的。
平时打个照面, 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那当然无所谓。
但若是要和他单独出去,就另当别论了。
嗯……他觉得这也无可厚非。
他的时间应该算是比较宝贵的吧,他不太想把时间花到对方的身上。
他的脑子里一下子过去了千万种想法。
最后开口道:“好, 那,维斯里先生,不见不散。”
维斯里唇角上扬, 隐晦地,半带挑衅地看了一眼徐开谌。
本以为不会被对方发现,没想到却直直装上对方探寻的目光。
维斯里没再多说,只是道:“那么周末见, 我订好了饭店, 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祝青榕点点头, 脸上笑容未变, 看着对方走远。
章想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晃着祝青榕的肩膀,然后大声问他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又低下了头,可他不能。
他看了看徐开谌。
而后咬着小手绢,他也不敢!
徐开谌面上不显,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无法止息。
虽然知道对方另有目的,但是看着他和维斯里一起,还是莫名的不爽。
祝青榕明知故问,道:“徐少爷,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章想闻言盯着徐开谌,被他铁青的脸色吓了一跳,老实低下头。
这是不太好吗,这是太不好了。
徐开谌也知道现在的他有些奇怪,他勉强笑道:“没事,只是突然有些不舒服,坐下歇一会儿就好。”
“是吗?如果不舒服的话,要不然还是现在先去找医生看看吧,拖的太久,对身体没有好处的。”
徐开谌心道他能有什么不舒服,但是话赶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
走前他还是幽幽来了一句:“祝青榕先生,不见不散。”
祝青榕有些想笑,生生忍住了。
章想揽着祝青榕的肩膀,摇着头:“什么不见不散,这个人好小气,阴阳怪气的。”
末了还补了一句:“但是不得不说,徐少真的比维斯里好,我真的不明白,你对维斯里怎么那么死心塌地,他有什么理由让你这样吗?你欠他钱吗?他救了你的命吗?”
祝青榕想了想,“嗯”了一声。
章想:“……嗯?你欠他钱,还是欠他命。”
“欠他钱。”
章想拍着胸脯:“就这?你放心好了,我替你赔,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对他态度奇奇怪怪的,原来是欠他钱,你欠他多少,我帮你还他十倍!你现在就拒绝他,说你个垃圾我才不想和你出去吃饭。”
祝青榕:“一亿”
章想表情有些崩裂,这明显超出他的预期了,他嘴角抽搐:“你认真的……?不会吧,你干嘛了,他家金矿被你炸了吗。”
祝青榕轻轻揪着章想的脸颊肉,笑道:“开玩笑的,没那么多钱,不是钱的问题,而且这件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担心我了,我没事的。”
“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不要插手,好吗?”
章想眼巴巴看了祝青榕一会儿,才终于同意:“好吧,那你要保证绝对不是看上维斯里了!”
祝青榕伸出三根指头:“我保证,绝对对他没有一丝想法。”
“那……你保证对徐开谌也没有一丝想法?”章想盯着祝青榕的表情,试探道。
“……这个,不好说,保证不了。”
“我就知道,你对他……”
祝青榕食指抵住章想的唇:“嘘,八字还没一撇,不要大惊小怪,一有进展我立马通知你好吗?”
章想点点头,虽然不知道祝青榕想干嘛,但是仍旧无条件支持。
短暂的小插曲过去后,祝青榕逐渐回归了自己以前说习惯的生活。
德萨里公学的课业压力的确比较小,它安排的都是些极重要的课程,也注重培养素质人才和全方位的优秀人才。
祝青榕表现突出,自然也就被老师多青睐些,周末也要协助老师做实验,记录数据,探讨问题。
对此他并没有什么异议,做的越多,学到的也越多。
更何况,他也经常陪着那个小老头做这些事。
就是不知道,他来这里这么久,小老头有没有想他,有没有被欺负。
他已经警告过贫民窟里的小混混们不要打老头的主意,不知道可以安分多久。
朗月高悬,祝青榕走在赴约的路上,心道有时间的话,还是得回去看看,敲打敲打他们。
岛上高档餐厅沐浴溶溶月色。浸透着柔光,也显示出它独有的奢靡与华丽。
祝青榕不急不忙,坐到维斯里面前:“抱歉,维斯里先生,刚才被有些事情耽误,我来迟了。”
维斯里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没事,我也刚来,最近你真的很忙呢,很多老师都对你青睐有加。”
祝青榕朝他腼腆一笑,没说话。
维斯里一抬手,服务员立马端上了准备好的饭菜,穿着燕尾服的男人坐在钢琴前,手指翻飞,一串串音符自指间倾泻而出。
“听说你钢琴天赋也很不错,怎么样,要不要去试试?”维斯里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祝青榕摇摇头:“不用了,今天是来吃饭的,就不引人注目了。”
维斯里笑着点头:“行,那说好改天你弹琴,我当你的听众,我一定会是你最忠实的听众,永远为你喝彩。”
小五在祝青榕脑海里也听不下去了。
【他……怎么这样】
【谁和他说好了,宿主你有答应弹琴给他听吗?】
【气死我了,自说自话,自尊自大,自以为是……】
祝青榕没回答,只是默默看了维斯里一眼,传递着自己的情绪。
他在脑海里对系统道:“不过是一句话而已,没必要这么生气。”
维斯里只觉这是愿意进一步和他发展的意思,切牛排的动作越发流畅,昂首挺胸。
他胸有成竹,看了祝青榕一眼,却发现他身后男人高大的身影。
是徐开谌……
维斯里皱着眉毛,他又来干什么。
徐开谌朝他们这边走来,维斯里连忙和祝青榕扯别的话题,唯恐祝青榕的注意被对方吸引过去。
却没想到徐开谌似乎只是路过般,闲庭信步般,越过他们向餐厅外面走去。
没有分给他们一丝眼神。
或者说没有分给他一丝眼神,徐开谌看向祝青榕的眼神里,依旧藏着几乎无法忽视的侵略性。
徐开谌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维斯里不禁后背发凉,不住吞咽着口水,艰难回神。
他对祝青榕道:“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看你也吃的挺饱的,咱们可以出去散步消消食,怎么样?”
祝青榕看着自己几乎只吃了两三口菜的餐盘,有些疑惑。
这又是在干嘛?有新招术要对付他吗?
维斯里时不时回头看着徐开谌在哪里,催促着祝青榕起身。
一桌丰盛的,又冒着热气的菜毫无意外会到垃圾桶的肚子里。
虽然他依旧不是很能吃的惯,但总归还是可惜的。
祝青榕有心想看看维斯里要干什么,也就听他的话起身。
没料想刚起身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的小榕,老头子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还没从巨大的欣喜中回过神来,自己就被人猛的抱住。
老头身子有些佝偻,背弯屈着,原本不高的身躯现在更是只到他的肩膀。
但老头语声依旧嘹亮,精神矍铄,抱着他不撒手的时候,祝青榕根本无法挣脱。
虽然本身他也不想挣脱。
一旁的维斯里已经看呆了。
这是什么走向,他有点不明白。
徐开谌从老头身后探出身子,没有打扰祝青榕和家人叙旧,而是到维斯里面前。
他抱着臂,悠悠开口道:“你确定要和我争?我保证,你没有一丝胜算。”
维斯里听着这明显的挑衅,艰难笑道:“徐少这是说哪里的话,这可不是我要和您争,只是,小榕的心在我这里,我总不能辜负一个爱我的人。”
“强扭的瓜不甜,徐少应当知道,为什么不能干脆点放手,让我们幸福,反正,您也不了解小榕。”
“都是男人,我明白的,只不过是新鲜感作祟,这份迷恋是假的,持续不了很长时间。”
徐开谌目光淡淡地瞥下来,维斯里立马改了口:“或者,我可以把小……祝青榕让给您。”
偷听的小五睁大了眼。
这说的是人话吗。
徐开谌不为所动:“我说过,你没有一丝胜算,什么让给我,你也配……”
“我想,你搞错了一些事情,祝青榕,他只是祝青榕,仅此而已,他不是你的附属物,他并没有选择你,你没有资格,把他让给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橙子哥:这人在说什么屁话[耳朵][耳朵]
第57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9)
徐开谌毫不留情的话刺的维斯里一阵难看, 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
他勉强道:“徐少就算看不上我,也不必把话说的如此难听。”
徐开谌只是看着祝青榕,见他没有注意到这边才开口道:“你说了这么多话, 确实没有一句我爱听的,但是不得不承认, 你很有自知之明, 我的确看不上你。”
他顿了顿, 目光扫向维斯里, 像是在审视他,而后道:“你……有什么值得我对你另眼相待的吗?你的那些事, 圈子里谁人不知, 指望我看得起你, 你先得做一些让人能看得起你的事。”
钢琴曲在喧嚣中戛然而止。
从来没有人当众下过他的面子, 从来没有人这么羞辱过他。
维斯里摇摇晃晃,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承受能力这么差。
别人轻飘飘几句话,他就天旋地转。
祝青榕却是全然不管这里的吵闹,只一门心思看着老头。
他嗓音中是难以抑制的欣喜:“金老头, 你为什么突然来这里?那里的小混混有没有欺负你?我应该早点回去看你的,省得你大老远过来找我。”
金立鸣呵呵笑了两声,拍着祝青榕的肩膀, 一个劲儿说他长高了。
祝青榕无奈地放下自己满肚子的话,好笑道:“那里会长的这么快,而且我都已经这么大了,不会再长高了。”
“那你的意思是老头子我缩水了?我变矮了?”金立鸣吹胡子瞪眼, 扬手欲拍拍祝青榕的脑瓜。
祝青榕灵活躲过, 脸上尽是难以置信:“老头!金爷爷!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你不要给我扣帽子。”
金立鸣笑嘻嘻道:“哎呀, 小伙子,刚见面,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不必当真,不必当真的。”
祝青榕微眯着眼:“你还没回答我,有没有人欺负你?”
金立鸣抻着胳膊腿儿摆了一个打架的姿势,哼道:“我是谁?我会被人欺负?你是不是在开玩笑,他们来一个我打一个,开两个我打一双。”
“那些小兔崽子,一天起来正事不干,就会欺负弱小,他们早就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被我治的服服帖帖的了,看见我就绕道走。”
祝青榕并不相信,自他记事以来,老头就喜欢吹牛。
他这个样子能打得过谁,也就只有他小时候看见对方被别的小孩子欺负,看不下去帮了一把,别人谁会管他。
在那个地方,活下来都是困难。
金老头自那以后就死赖着他,说要当他爷爷。
这对从小自己一个人生活的祝青榕来说其实是很突然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就答应了。
从此在那个地方,他也有了亲人,也有了牵挂。
老头其实很厉害,什么都会,就是有些他一直不愿意说的特殊原因,他才一直待在贫民窟。
一待就是二十年。
漫长的时间里,老头见证了他的诞生,也见证了他如何被抛弃,又是如何摸爬滚打长大。
祝青榕那时候想,有个这样的爷爷,其实还不错。
事实证明,老头除了嘴毒一些,还喜欢吹牛,几乎没有别的缺点。
对他也是真的好,自己会什么东西,都会掏空了来讲给他。
祝青榕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呆呆地盯着老头。
时间有些长,金立鸣没催他,只是好似已经习惯一般,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就开始嗑。
这小孩儿从小这样,他每次见到祝青榕发呆都会兴致勃勃地看好大一会儿。
金立鸣嗑着瓜子笑吟吟看着,很有意思不是吗。
他本来想多欣赏一会儿,却被突然出现的维斯里打断了。
金立鸣眉头一皱,没好意思说他,听得维斯里伸出手道:“这位……老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小榕在学校的朋友,维斯里,请多关照,我会替您照顾好小榕,您可以放心。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提,我一定会为您做到。”
金立鸣依旧蹙眉,这和那个小帅哥和他说的不一样啊。
他扭头看向祝青榕,对方显然已经回神,只是装作没看见他的眼神。
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对方心里有什么小九九,他还是知道的。
金立鸣立马笑道:“我想要星星。”
“好……”维斯里笑容一僵,“什么?”
维斯里眉眼一凛,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是一个古怪的老头,脑回路更不正常,他好好在和对方释放善意,对方回他这么一句。
不着边际……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他玩什么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游戏。
祝青榕叹了一口气,老头又来捣乱了。
一旁的徐开谌完全沦为透明人,悄悄找了个座位坐下,目光依旧落在祝青榕身上,紧盯着对方的反应。
不出他所料,祝青榕果然出口阻止,没让维斯里和金立鸣再聊下去。
维斯里被劝走,金立鸣却犹嫌不够,还想追上去继续气人,被人搂住才罢休。
祝青榕无奈道:“金老头,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和我说好了,总不能是故意来搞破坏的,我现在在做一件事,不能说,你配合一点。”
金立鸣瞥了一眼正在看戏的徐开谌,对着不明所以的祝青榕小声道:“我说你这小崽子,小榕,咱们哪个地方不用考虑这些,我没教过你,这是我的疏忽。”
他语重心长接着道:“我和你说,感情这种东西不能乱来的,看上了谁就是谁,专一才是好孩子呀。”
“我早看出来了,这两个人,都对你有意思,不能抱着玩玩的心态,不喜欢就直接拒绝,不能留余地。”
“尤其是!更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给这个一点暗示,又给留那个一点幻想,这样最后反倒会害了你自己,阴沟里翻船的人不在少数,你也不想当这个翻船的少数吧。”
祝青榕朝他点点头。
他就知道老头一和他打照面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做什么了,偏偏又无法反驳,他现在的打算的确不太光彩,这他也知道。
他常常觉得,自己在老头面前根本没有隐私可言。
高脚杯里,猩红的液体舔舐着杯壁,祝青榕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颇有几分壮士断腕的决心,和孤注一掷的决绝,却在红酒下肚之后不久,眼神便逐渐不太清明。
他酒气上泛,脸颊发烫,指着徐开谌笑道:“老头,我和你说,我自己有分寸,不要指导我,我会好好……”
话没说完,脚底虚浮一瞬,眼前模糊,被凳子绊了一下,慌不择路直接精准跌进徐开谌怀里。
金立鸣眼睛一瞪,心道原来二选一这么简单,都不用考虑。
他现在是怎样,是小灯泡。中灯泡,还是老灯泡。
徐开谌起身接住祝青榕,将他牢牢箍在自己怀里,看着他现在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状态,有些新奇。
祝青榕一直都是理智的,狡黠的,甚至总是待着三分假面。
他还没见过这样的祝青榕,很可爱,异乎寻常的可爱。
周遭的喧嚣在此刻似乎静止,徐开谌只能感受到怀中人滚烫的体温。
他也有些醉了。
祝青榕对着徐开谌说着些乱七八糟的话,明显依旧认不清人。
他一会儿指着徐开谌的脸道:“老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年轻,你找到时光倒流的方法了吗?”
一会儿又挣扎地推开徐开谌,和他保持点距离,用手比划着两人身高的差距:“老头,你什么时候长的这么高了。”
而后晃着头又跌回徐开谌怀里,嘟囔道:“比我还好看,比我还高。”
徐开谌低头:“你真的觉得我好看?”
祝青榕点点头,手指触上他高挺的鼻梁:“好看,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
徐开谌捏住他的手:“我好看?那你说说,我是谁?”
“老头。”
“不对,再猜。”
“……维斯里!”
“……你在专门气我吗?”徐开谌脸色阴沉一瞬,慢条斯理道,“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那,我知道了,你是学生会会长,最不能招惹的男人,徐开谌。”
徐开谌双眸微眯:“为什么不能招惹?说清楚。”
“不能招惹就是不能招惹。”祝青榕低垂着头,“他们说你对感情根本不认真,你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只会是逢场作戏,玩腻了就会把恋人一脚踹开,还有人说,你特别凶残。”
“任何人,在你心里,在你生命里,只是过客而已。”
这话说的着实没有道理,徐开谌却并没有因着这站不住脚的理由,和不太好的误会而恼怒。
徐开谌一手搂着祝青榕,一手指尖轻抚他的眉眼,也没急着为自己正名,而是笑着引导道:“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祝青榕摇摇头:“不是,在船上的时候,你会帮我解围,帮我付钱……在学校要去发言的时候,你会帮我准备特别好的衣服,我吃不惯饭的时候,你会帮我准备新的饭菜。还有,我想金老头的时候,下一秒你就会把他带到我的身边。”
他睫毛微掀,眼眶里也水润润的:“我觉得,你永远知道我的想法,我真的值得你这样吗。”
徐开谌立刻肯定道:“你值得,你是最值得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些言论,但请你相信我,那些花心的传闻我可以肯定绝无此事,但说我凶残的,你可能听到了些不好的事情。”
“无非说我冷血无情,不顾念亲情,不给亲爹亲弟留活路,我只说一句,他们也并未给我留活路。”
祝青榕点着头:“我信你。”
“那你还觉得我不能招惹吗?”
“有一点。”
“哪一点?”
“你太好了。”
徐开谌眸中带着几丝认真:“不是我太好,而是你,本身就很好,我会为了追到你费劲脑筋,会为了和你在一起威胁别人。”
“你很耀眼,被多少师长器重,你几乎什么都会,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没有什么能难得倒你的。”
“在你面前我才应该自惭形秽。”
祝青榕眸中带着点亮光:“你说真的,我真的很好吗?”
“很好,非常好,无与伦比的好。”
他笑了起来,眼中含着明显的暖意。
金立鸣及时打断:“你们这两个孩子,大庭广众之下干什么呢?我先带着小榕走了,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祝青榕被金立鸣扶着离开,脚步踉踉跄跄,还不忘回头看徐开谌。
徐开谌嘴角勾勒着笑意,没有追上去。
直到走远,甚至坐上车,金立鸣才敲着祝青榕的脑瓜:“你干什么,又骗人,刚才和你说的都当耳旁风吗?”
【作者有话说】
小榕树:哥的七分醉,还不把你拿下[耳朵][耳朵]
橙子哥:掏心掏肺,等等,小狐狸又骗人[眼镜][无奈]
第58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10)
祝青榕沉默一会儿, 脸上的迷蒙消失不见,紧皱着的眉头微微松开。
他没有直接说自己在做什么,而是顾左右而言他:“果然瞒不过你, 怎么看出来的。”
金立鸣颇为无语地瞅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我从小看你看到大,你的酒量我还不知道, 就那么一点点的酒能让你喝醉?这不是在开玩笑吗?我要是真信了就是老糊涂了。”
“可是……”祝青榕不死心, “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喝过酒。”
金立鸣做着鬼脸:“小崽子, 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 真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吗?在你来这个学校前,我是亲眼看见你晚上偷偷喝酒的, 那酒啊, 真的是一瓶一瓶往自己嘴里灌, 我差点就去拦你, 但我还没出去,你就自己把酒瓶收了,关着门回去睡觉了。”
祝青榕叹了口气:“那个时候暴露的啊,好吧, 我知道了。那时候确实有点纠结,但是很快就自我调解好了,不用担心。”
金立鸣翻了个白眼, 把他带下车:“谁担心你,真是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好歹也是你爷爷,总不能看着自家正正经经的小白菜变成酗酒的小混混。”
车外月色太过清朗,祝青榕也没计较金立鸣的用词, 只是淡淡开口道:“你, 为什么突然来这里了, 和徐开谌有关吗?”
金立鸣嘴唇开开合合, 最后还是卖了徐开谌:“对啊,就是他,他去贫民窟把我带过来的,你要选他的话,其实我是同意的,你不知道,当时人家一脚一个小流氓,真是给我震惊的不行。”
祝青榕捕捉到他言语里的矛盾,皱着眉道:“不是说没人敢欺负你吗?那些小流氓小混混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是不是又不老实了?”
金立鸣支支吾吾片刻,终究还是承认道:“那些小混混你还不知道吗,你狠狠警告他们之后,安静几天,然后又好了伤疤忘了疼,过来找事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连我一根头发也没碰到,我和你说,多亏了那个什么徐少爷,人家三下两下就把那些混混撂倒了,甚至比你还……”
顶着祝青榕极有压迫感的视线,金立鸣流畅改口:“当然是差点意思的,你还是比他强的。”
金立鸣揽着祝青榕的肩膀,表情有些凝滞:“小榕,我的心里,你依旧是最强的,就算徐少爷比你更强,我也绝不承认。”
祝青榕唇角勾起:“好了,我知道了,3,不用和我说这些的,我才不在乎。”
金立鸣把头偏到一边,做鬼脸,模仿着他无声道:“我才不在乎”,却又被当事人当场抓包。
祝青榕无奈道:“金老头,你又在干嘛。”
金立鸣“呵呵”一声,又转移话题道:“我?我在做面部肌肉训练,你看……”
随后挤眉弄眼做了几个表情,定定看着祝青榕。
“好了好了,真是败给你了,我说不过你,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实际上我最想问的其实是你问什么会能来这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德萨里公学是不允许……别人随意进来的。”
金立鸣吹胡子瞪眼:“瞧你说的,我知道,什么别人,你是想说闲杂人等禁止入内是吧?嘿!我还真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闲杂人等。”
他顿了一下把祝青榕搂得更紧,神秘道:“我……是你们学校的特聘教授!惊喜不惊喜?意不意外?”
金立鸣看着面前的小崽子明显不可置信的眼睛,笑得直不起腰,拽着他的胳膊才堪堪站稳。
“小榕,你会的一切,可都是我教的,你能来当特招生,我当然也能来当特聘教师。”
祝青榕沉默一会,扶起已经笑得没有力气的金老头,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又和徐开谌有关是吗?”
“哎,徐开谌是谁?哎,对对对,你说那个徐少爷是吧?啊……不是”金立鸣苦着脸,哀声叹气:“你怎么一猜就中,我还想瞒一下来着,徐少爷说让我别和你说,给你一个惊喜。”
金立鸣幽幽看着他:“你看看,现在多无聊,你就不能当不知道吗,又不会少块肉,我老头子也不至于在人家面前这么丢脸,一点点事情也瞒不住”
随后他眼睛一亮,提议道:“要不你就装作不知道,然后在我出场的时候表现的惊讶一点?”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会高调出场,你一定要表现的好一点!”
金老头把祝青榕送回宿舍门口,之后自己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祝青榕一回头,人已经消失不见。
夜色沉重,只有几只不知名的虫子在叫,带着夏天独有的闷热与喧嚣,闯入人的耳朵里。
祝青榕轻笑一声。
又能看到老头咋咋呼呼的样子,真好。
他有些后悔了,他不应该来这里,要是一开始就和老头好好过日子,不去做这什么任务,也挺好的。
小五检测到宿舍危险的念头,急忙道:
【宿主,你可不要这么想啊,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吗】
【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咱们坚持一下好不好,坚持就是胜利】
【呜呜呜,宿主,小五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
祝青榕揉了揉被折磨的有些晕乎乎的额头,按着太阳穴:“我没有想不做任务,你冷静一点。”
“你把我想的太差劲了,我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我如果想放弃,不愿意做任务,我根本没有必要答应你来完成。”
“既然我对你做出了承诺,我就会做好,而且要做到完美。”
小五唯唯诺诺:
【宿主我错了,我这不是看着任务快完成了,怕您改变主意吗】
【宿主我保证以后不会再乱叫惹人烦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气,为这点小事生气不是我的风格。”祝青榕趁夜色掩盖着自己的思绪,“而且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是,确定徐开谌的心意。”
【那宿主,如果你发现徐开谌对你是认真的,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你会怎么办?】
他一时无言,半晌才开口道:“可能我会离开吧,任务都完成了,没有必要来继续欺骗他,继续玩弄他的感情。”
“他挺好的,是我对不起他。”
【宿主……你这样我好想哭,你真的不可以喜欢反派,哪怕只有一点点吗?】
“我本来想试的,但我,不确定自己可以维持这份感情多久,如果不能长久,对他来说是折磨,对我来说也是。”
他回到房间,柔软的黄色灯光飘飘然撒下,祝青榕眼中唯一真实的水光登时消失不见,蒙头睡去。
金立鸣的确没说谎,第二天的课堂上,他就带着一堆看起来高大上的工具闪亮登场。
讲台下学生窃窃私语,讨论着这些仪器,并顺带问一句“这个老师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是新来的吗?”
“应该是吧,这学校的老师我差不多都认识,没见过这个人啊。”
“哎呀,不管怎么样,这个老师看起来人还不错。”
“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教书的水平怎么样,他要教的不好我可不认他。”
“你什么东西啊?要你认。”
“你有病是不是,上课都能跟我吵架,烦不烦,信不信我一巴掌扇死你。”
“你们两个都闭嘴,徐大少爷往我们这边看呢,而且尊重一下老师好不好,要么你们俩上去讲,话这么多……”
金立鸣此刻穿的异常整洁与大方,戴着眼镜颇有几分老学究的味道。
整个学生们惊讶完,才自信又从容的开口:“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新来的老师,金立鸣,我以后就负责教你们机械制作应用与控制,这是我给你们带来的一些小礼物。”
他朝祝青榕看了一眼,对方立马心领神会想去帮他当起了助手。
几乎在祝青榕起身的同一秒,徐开谌也坐起身,走到讲台边,和祝青榕四目相对:“我来帮帮忙,你去休息吧。”
祝青榕朝他一笑:“不用了。”
然后看着他他明显失落的表情,补充道:“要不然一起?”
徐开谌点头,嗓音低沉:“好,我们一起。”
维斯里也想来凑热闹,却被徐开谌一个眼神罚下场,灰溜溜坐下。
等到两人的所有的东西都分发完毕,金立鸣才举起自己手里的东西,开口:“大家手里都有了吗?好,我看到了,都有。”
“这个呢,是我自己给大家做的一点小礼物,有谁知道这个怎么用吗?”
学生面面相觑,看着手里这个黑疙瘩。
还能为什么?就一个普通的小铁块呗?
这老师家里难不成是挖矿的?这是什么稀有能源?
半天没人回答,祝青榕在金立鸣的不住眼神求助下再次起身,来到了讲台边缘。
他拿着手中的黑疙瘩,用力往地下一摔。
黑疙瘩高高弹起,在座的同学顿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己手中的东西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他们自行排列在金立鸣专门带来的白板上,两个明显的字,“礼物”,它的轮廓在光下逐渐显现。
祝青榕在众人的惊呼下默默回去,老头就是爱搞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他都看过千八百遍了。
徐开谌带头鼓掌,余下还在愣神的同学们纷纷送上掌声。
金立鸣将鲜花和掌声全盘接受,右手按在左胸上,朝讲台下行了一个绅士礼。
祝青榕想着老头的嘱咐,朝着旁边的徐开谌道:“谢谢你,徐少爷。”
【作者有话说】
金老头:让我来装一下
小榕树:现在是演技时刻![空碗][空碗]
第59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11)
徐开谌身形一顿, 手指无意识的痉挛,故作不知:“谢我?你要谢我什么?”
祝青榕抬眸看向他:“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不止金老头的事, 关于我的一切,你一直都知道, 对不对?”
这两天他一直在思考这些事情, 或许, 他一开始, 就被对方看透了。
徐开谌耳中嗡鸣,周围同学的喧嚣也好似突然消失般, 一切都仿佛静止, 只有祝青榕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的眼眸此刻没有一丝调笑的意味, 异常的严肃又认真。
这不是疑问句, 而是双方心知肚明的肯定。
是不是心里有他……
是不是默默为他做了很多,却从来不愿意说……
徐开谌沉默片刻,道:“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等一会儿,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好好和你说。”
祝青榕的思绪第一次在课堂上变得如此混乱,即使先提出来的人是他。
他的走神明显到金立鸣都看得出来, 时不时叫他起来回答问题。
但祝青榕总是对答如流,搞的金立鸣也是没什么办法,只能让他坐下。
好不容易结束了人生中第一堂课,金立鸣正想和自家孩子分享一下, 却没想到两人上课窃窃私语不说, 还一下课就窜了出去。
因为课讲的太好而被包围的金立鸣表示:蒜鸟蒜鸟, 他们两个孩子的事, 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他这个老头就不参与了。
他笑眯眯接过一个同学递过来的试卷,乐乐呵呵问道:“哪里不会?”
而被金立鸣惦记的两人一下课就默契地跑去了学校的青湖公园。
长椅上并肩而坐,无言,公园里荷花开得灿烂,肆意绽放。
祝青榕却没有心思关注这些,他扭头看向徐开谌。
对方眼神落在那片荷花上,再看却仍是一片迷茫,耳根偷偷发红。
旁边这位大少爷的表现太像毛头小子,祝青榕一下被逗乐,紧张也几乎消失无踪。
他笑道:“徐少爷,徐大会长,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我既不是豺狼虎豹,也不是什么吸人精气的妖怪,你还怕我不成。”
徐开谌立刻为自己小声辩解道:“我没有怕你,只是……想认真回答你刚才那个问题,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哦……”祝青榕拉长语调,“原来演讲比赛上,辩论比赛上,谈判会议上战无不胜的徐少爷也会又哑然无言,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新奇,真的太新奇了。”
“那你可要好好想一想,回答的不好,我不会让你轻易过关的。”
祝青榕眼睛盯着徐开谌泛红的耳根,还有金老头讲台上眉飞色舞的样子。
开始思考,是走还是留。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他也可以留下。
他隐隐有种感觉,如果留下的话,他的人生,会完全不一样。
被人调侃的徐大少爷自觉祝青榕不会喜欢优柔寡断,犹犹豫豫的人,一狠心直接道:“对,祝青榕,你可能不知道,也不清楚,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
徐开谌的表情难得出现一瞬间的空白,道:“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不是,你为什么会知道?”
祝青榕拍拍他的肩膀:“我为什么会知道?那可能是你的爱太耀眼,我被你闪到了。”
“我的爱太……”徐开谌苦笑一声,“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
祝青榕故意道:“怎么,难道我在你眼里一直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吗,不至于吧,我记得,我们相处的不错来着。”
徐开谌低着头,眼神晦暗一瞬:“是吗,可是我觉得,或许,你和维斯里的关系更好。”
祝青榕心道这人什么都知道,早就把自己看透了,还说这种话。
比他还能演,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他真是甘拜下风。
祝青榕勾唇一笑,配合道:“那是因为……好吧,我的徐大会长,我错了,我错把鱼目当珍珠,你对我这么好,我不识好歹,我错了。”
一阵没来由的风,吹落树上繁花,又轻轻贴在徐开谌肩头。
祝青榕抬手:“徐少爷……”
徐开谌疑惑地盯着他:“嗯?”
祝青榕却一时什么也没说。
半晌,把花取下放在掌心:“徐少爷……我不是好人。”
徐开谌却不这么认为,只是固执又不容否认道:“你是,你是最好的人。”
祝青榕牵起徐开谌的手,把花又递给他:“那如果我一开始就目的不纯,如果我一开始就带有不为人知的心思,一切都是在作秀呢?”
徐开谌斩钉截铁道:“我不在乎。”
“那如果我一直在骗你,哄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蓄谋已久呢?”
“我不在乎。”
祝青榕盯着地面,有些不忍心说,但还是开口:“那如果我不爱你呢?或者说我不够爱你。”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徐开谌眉目认真,“你若是肯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牢牢抓住,我不管你是不爱我,还是不够爱我,起码只有我在你身边。”
“只有我,被你认可。”
祝青榕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他以为徐开谌可能会沉默,可能会控诉,可能会有其他的反应。
唯独没有想到,他坚定如此。
祝青榕不自觉开口道:“好。”
徐开谌呼吸有些急促:“好?”
而后结巴道:“什……什么好?”
祝青榕轻笑,清浅的眸光撞进徐开谌视线里,道:“行,你不知道什么意思是吧?好,我开玩笑的,反悔啦。”
“反悔啦”三个字缓慢又清晰,敲在徐开谌心上。
徐开谌立刻着急道,一双眼紧紧盯着他:“不不不,我知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不要反悔。”
祝青榕好笑道:“反不反悔的,看我心情。”
徐开谌喉结滚动,又道:“那,怎样你才会心情好?”
祝青榕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意有所指道:“都是成年人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徐开谌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急切又慌张地扣住祝青榕的肩膀,靠近他。
祝青榕心道孺子可教,慢慢放松下来,鼻尖即将相触的那一刻,徐开谌突然笨拙地扭开头。
珍而重之地,环抱住他。
祝青榕被眼前人抱的极紧,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徐开谌,是不是在抖?
还是说,是他在抖。
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像他这样,看起来精明,实际上傻。
没有人像他这样,义无反顾地相信他,只要他。
徐开谌这个傻子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他本来该失落的。
但他现在心里却是奇怪的酸涩和莫名的情绪,说不上来,又满满登登。
祝青榕沉默片刻,搂紧徐开谌,闷声道:“徐开谌,我能相信你吗?”
“永远可以,不用犹疑。”
“我受伤的时候,不高兴的时候,你会在我身边吗?”
“会!”
祝青榕笑着推开徐开谌:“好啊,你骗我,答应的这么坚决,我问你有没有走心?”
徐开谌猛地睁大眼:“我……我走心了的,很走心,特用心。”
“好,那我问你……我刚才问你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徐开谌想也不想道:“你问我我是不是知道金老头的事和你的事,关于你的一切,所有的事。”
祝青榕一时没吭声。
记性真好。
徐开谌继续道:“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你不是豺狼虎豹,我为什么怕你?”
“还不对?”徐开谌急得脑门上冒汗,“那一定就是‘徐开谌,我能相信你吗?’”
祝青榕捂住他的嘴:“当我没说,徐少爷,你的记性是真的好。好好好,我收回你这句话,向你道歉,对不起。”
柔软的掌心贴在唇上,徐开谌的脸在一瞬间滚烫发热,耳根迅速漫上红晕,任由祝青榕带着他离去。
小五有些不解。
【宿主,你不是要测试这个反派是不是足够爱你,愿意为你付出生命吗?】
祝青榕握紧对方的手,道“这个我是真的反悔了。”
“我舍不得……有些肉麻,但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宿主,你沦陷了】
“……我没有。”
【行,宿主,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一定要幸幸福福的哦宿主】
“什么意思,你要走了吗?”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任务评级S】
【任务奖励已发放,宿主有任何心愿,在心中默念三遍,心愿就会实现。】
【呜呜呜,宿主真聪明,宿主再见,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祝青榕喃喃道:“再见,像是,在做梦一样。”
徐开谌没听清,问道:“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现在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徐开谌感受着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回道:“确实像做梦一样。”
祝青榕朝他笑,他就把对方拉得紧紧的。
在祝青榕身边黏黏糊糊,旁边一有人和他打招呼,立马冷脸点头微笑三件套伺候。
回到教室,发现章想依旧没走,连带着回来的何无变,像是两尊门神般守在教室。
祝青榕了解章想,这个一言不发的样子,还绷着一张小脸,恐怕在生气。
他扫了一眼自己和徐开谌交握的手,心道应该和他没关系。
章想最后一排坐着,远远看到两人在门口,连忙招呼着何无变下去找两人。
不出所料,章想甚至直接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常亲昵,只是自顾自气道:“小榕!我和你说,真的要气死我了,那个维斯里,就是个祸害!真想一巴掌把他拍飞!!”
第60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12)
祝青榕不着痕迹松开徐开谌的手, 按着章想激动的指天指地,乱七八糟挥的手。
他道:“怎么,你和维斯里吵架了?动手了?”
章想“哼”了一声, 道:“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就是……一看见他就生气, 一看见他就想抽死他。”
“所以, 我一时半会儿控制不住情绪, 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祝青榕有些疑惑:“那,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讨厌维斯里吗。”
章想不安分的手立刻顿住, 犹犹豫豫地看了何无变一眼。
祝青榕和徐开谌的目光也落在何无变身上。
被三道目光同时注视, 何无变脸上依旧是冷冷淡淡的, 只是朝章想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
章想仰天长叹:“我和你说的维斯里真的就是一个渣渣, 渣渣中的渣渣!”
“何无变家里本来有一个弟弟,从小受尽宠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人教他该怎么防范渣男,他就这么被维斯里骗了。”
“那该死的家伙, 把小何弟弟骗身骗心,最后断崖式分手,哦不, 断崖式出轨!小何弟弟本来和他谈着的时候就是一直被他PUA,维斯里一和他分手,小何弟弟的精神就完全崩溃了。”
“就开始自己伤害自己,每天把自己弄得特别惨, 当时甚至还是个高中生呢, 有一次直接割腕儿, 被救回来之后, 我们大家还没来得及好好心疼他,保护他,他就离家出走了,何无变找了三年,愣是没找到。”
章想说着就更气了:“而且那个维斯里屁事没有,问就是和他没有关系,他们只是正常恋爱啊,然后性格不合分手而已!把人害成这样,他自己还那么逍遥自在,我tm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祝青榕没想到维斯里竟然这么令人作呕,已经达到了一种,不像是正常人的境界,他脸色阴沉:“所以你当时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专门过来找我,提醒我不要被他骗了。”
他冷笑一声:“呵,知道维斯里不是什么好人,但没想到这人如此没有下限,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何无变转向徐开谌,补充道:“事发突然,当时我们家都死死瞒着这个事情,生怕被发现,连治疗也是去的我们家的私人医院,你不清楚很正常。”
徐开谌眼皮微掀:“你们说的,我全都信。”
何无变继续道:“和你们说也是因为,我父母最近在考虑,把家里的事情都说出来,不再藏着掖着,让大家帮忙一起找找,有一分希望是一分希望。”
祝青榕莫名想到三年前贫民窟里突然来的那个清透干净的小男孩。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道:“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帮你找弟弟,你弟弟长什么样子?”
何无变默默摁开手机锁屏:“他叫何无愁。”
照片里三个人搭着肩,都是笑着的。
很稚嫩,很青涩,但是可以看出来,一个是何无变,一个是章想,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可怜的弟弟。
祝青榕眼神微沉,心道,果然,一模一样。
何无变面上是痛苦的挣扎:“自从三年前弟弟出事后,我就一直用着这个照片,就是想让自己每天都看见。”
“这三年,我和家人几乎到处都找遍了,国内国外飞了不知道多少地方,也明里暗里给维斯里找了不少事,下了不少绊子。”
“真的,我看见他,恨不得杀了他,但我想,还是要等到无愁回来。”
祝青榕并没直接和他们说自己见过何无愁,毕竟人在那里,总要回去一趟才安心。
祝青榕随便找了个话题,又和两人告别,带着徐开谌离开。
并肩在小路上走着,徐开谌开口道:“你是不是要离开几天。”
祝青榕惊道:“你怎么知道?”
徐开谌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刚才看你表情不太好,觉得你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祝青榕点了点头:“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不瞒你了,但是具体的我不方便多说,你等等我,我马上就会回来的。”
徐开谌轻轻捏着他的下巴:“我给你开后门,允许你出去。”
祝青榕唇角微扬:“作为会长大人的家属,我才不做这种徇私枉法的事情,你放心,校长和我说了,只要我想出去,随时可以。”
徐开谌笑道:“好,那作为我们高材生的家属,就只能提供一些经济上的支持了,那边有辆邮轮你直接上去就好。”
话还没说完,眼睛陡然被挡住,温热的掌心贴在眼皮上,柔柔的触感贴在唇上。
徐开谌还在愣神,祝青榕已经跑了老远,一句“离别吻”散在风里。
邮轮上并没多余的人,就只是想送他出去。
祝青榕笑着朝岸边的徐开谌挥手。
被人特殊对待的感觉,还不错。
贫民窟和他走之前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
祝青榕轻车熟路地到了一个地下拳馆,里面尽是些汗水和血液还有汗臭混合的气味。
旁边看门的小弟认识他,两步并做两步带他去见自家老板。
拳馆老板在训练场,男人赤裸着上身,肌肉蓬勃,一头红发嚣张又霸气。
照片里那个男孩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时不时喊一句“易铭成,用力点,是不是没吃饭。”
被男人卸下手套,凶狠地拉到怀里亲一口后,才暂时偃旗息鼓。
祝青榕忽的不知道自己这一趟,来得对不对。
易铭成余光瞟到祝青榕,顿时笑道:“祝青榕!你小子,多少天不见了,终于舍得回来了?上次你们家金老头差点被欺负,本来想带人过去帮忙,没想到被一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小白脸给抢先了。”
“放尊重点,他不是小白脸。”
易铭生挑眉,他还没见过祝青榕这个样子,道:“怎么啦?有情况?”
“这些事以后再说,我这次来,是想找你的人说说话。”
“找我的人?什么人?我小弟都在下面,想找谁说,尽管去。”
“你的心上人。”
易铭生一听就脸色发黑:“你干嘛,你都自己有情况了,别想来觊觎我的乖宝。”
“谁觊觎你乖宝,我都说了,有事要说,你放不放人?”
易铭生眼神一凛:“不放,除非和我打一架……”
一只白嫩的手毫无预兆伸到他脑门上,狠狠揪起一撮红毛:“你啥时候能管我了,嗯?一边去,别打扰我和小榕叙旧。”
男人吱哇乱叫:“阿无,我错了,轻点。”
“走开,”何无愁对准男人肌肉饱满的臀部用力一踢,“没事别来打扰我们。”
祝青榕看着乖乖去角落种蘑菇的易铭生,有些想笑。
却听何无愁开门见山道:“听说你去了德萨里公学?是替别人专程过来找我的吧,你和他们说了我在这里吗?”
“没有和他们说,想不到。你竟然猜得这么准。”
“我哥肯定是要去德萨里公学的,他和他那个小竹马形影不离,我猜他那个小竹马章想一定很喜欢你了。”
“你回去告诉他们,我在这里过得很好,起码很快乐。”
祝青榕点头:“还需要我再传点什么话吗?”
何无愁笑道:“那你帮我转告一下维斯里,他的报应来了。”
旁边种蘑菇的易铭生,突然发出一声爆响,展示起了自己的肌肉,附和道:“对,他的报应来了!”
祝青榕挑眉:“你的意思是?”
“对,我们也要去维斯里公学了,我刚想明白的。”
“不是说招生工作已经结束了吗?”
易铭生朗声笑道:“那有什么关系,老子有钱,想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去。”
“看来,”祝青榕道,“我是白来了。”
何无愁耸肩,笑道:“谁说不是呢?不过我们明天也就出发了,留一晚上吧,明天一起走。”
祝青榕拦住易铭生挥过来的拳头,道:“好啊,一起走,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两人再次像以前那样扭打在一起。
何无愁摇头回去继续嗑瓜子:“真受不了,打又打不过,还想一直挑战人家。”
一分钟不到,易铭生就又被摁在地上不能动弹。
祝青榕抽出空来回消息,和徐开谌报备明天就回去。
身下的易铭生不停挣扎:“祝青榕,你让我起来,我们再打一架。”
祝青榕收起手机:“好啊。”
然后在易铭生起来的时候一招又把他打趴下。
何无愁心道丢脸,过去把易铭生拽起来,任由易铭生在他怀里猛男撒娇,对这祝青榕道:“天也不早了,休息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祝青榕扬唇,对易铭生道:“好,看在阿无的面子上,再饶你一回。”
两人不知为什么有些着急,第二天一早便要出发。
祝青榕带着两人直接上了邮轮,让邮轮全速前进。
易铭生看着邮轮上的标志,还有明显没什么乘客的邮轮,道:“这不是徐家的船吗?他们就只送我们?”
祝青榕点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徐家的船?”
易铭生想也不想道:“废话,我坐过,我能不知道吗?徐开谌他还是我……”
“还是你……什么?你不是说那你是一个落难的拳击手,终身梦想就是要开一家地下拳馆吗?”
易铭生没想到一上船就暴露了,求助何无愁,却被对方白了一眼。
眼见祝青榕步步紧逼,易铭生只好说实话:“好好好,我说实话不骗你了,是我发小,我才不是什么落难的贫民窟的拳击手,我就是专门追着阿无去的。”
祝青榕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瞬间脑补一出虐恋情深,你爱我,我爱他的情感大戏,没再说话。
学校里的何无变也收到一条陌生短信“要是想见到你弟弟的话,就来岸边等着吧。”
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何无变去了,还叫上了异常兴奋的章想。
到岸边才发现徐开谌也在,他主动道:“徐少也是来等人的吗?”
徐开谌“嗯”了一声,几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等了会儿,远处的游轮才渐渐靠近。
祝青榕一下邮轮就直奔徐开谌,何无变章想却只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红毛。
章想小声道:“那不是易铭生吗?咱们也有好几年没见到他了,哎哎哎他后面还有一个人?”
何无愁猛地跳出来:“surprise!”
何无变顿时僵住:“无愁!你回来了!”
他用力抱住何无愁:“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何无愁拍着自家哥哥的肩膀笑着安慰道:“对呀,哥,这次回来了就不走了!”
他又悄悄在章想耳边道:“手里有点证据,等我玩够了,就送那个维斯里去见上帝!”
章想眼睛一亮:“什么证据!”
“不告诉你,以后再说。”
章想本来要扑到何无愁身上,却被某个红毛一把拦住:“唉唉唉,注意点影响。”
他瞪了一眼易铭生:“怎么和我说话的,我可是你嫂子!”
易铭生瞬间低头:“好的。”
ok,他是整个家里地位最低的。
徐开谌搂着祝青榕的腰,趁他们打闹之际偷偷吻下去:“欢迎吻”
影子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祝青榕默默道:“我要我和我的爱人与朋友,从此无忧愁。”
海浪推着他们往前走,走向阳光处。
【作者有话说】
若干年后。
某顶级大学像往常般被学生包围时,忽的有学生高喊:“祝教授!您爱人又趴在窗户边看您!”
祝青榕笑道:“别管他,我们继续。”
小榕树和橙子哥的故事就到这里啦!!!维斯里会受到惩罚,小情侣会永远幸福!!!!![烟花][烟花]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