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驯养关系 > 第87章 正文完
    第87章 正文完


    虞曼问过明澈, 什么时候愿意正式去虞家一趟。


    明澈嘴上说等年后,心里其实已经把日子提前了。年前就去,赶在春节各自回家之前, 完成这件事。


    去之前, 明澈特意找虞曼问了一圈虞家每个人的近况和喜好, 一一对照着备好了礼物。给虞锐的是一盒老白茶饼, 托人从福鼎带回来的。给吴守拙的是一套颜料, 她不懂画材, 查了不少资料才定下的牌子。给虞明的是一条真丝围巾, 虞明平时穿衣风格偏干练, 丝巾是少数她能接受的配饰。


    矿石标本盒送给虞惟清, 博物馆联名的猫咪毛绒挂件送给虞惟宁。


    明澈在茶几上摊开这些东西, 挨个写贺卡,每张卡片措辞都不一样, 给虞锐的写了“祝身体康健, 平安顺遂”,想了想又在末尾加了一句“谢谢您”。


    虞曼从背后抱住她, 明澈笔尖一停:“怎么了?”


    “没什么, 就是觉得……你真好。”


    明澈唇角弯了弯,继续写。


    去的那天下雪了, 细碎的雪末从灰白的天上筛下来,落地就化。


    车驶进别墅区, 那颗银杏叶子落尽了, 枝桠覆着薄薄一层雪。虞曼停好车,从后座拎出礼物,明澈接过一半,两人一同走向大门。


    来开门的是虞惟宁, 先脆生生喊了声“姨姨”,再转向明澈:“明澈姐姐~”


    “叫阿姨。”虞曼笑。


    “可是明澈姐姐看起来很年轻啊。”虞惟宁眨眨眼,“比姨姨年轻一点。”


    “圆圆,是不是不想要姨姨的零花钱了?”


    明澈抿着唇没笑出来。


    虞惟宁立刻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声“明澈阿姨好”,又凑到明澈旁边小声说:“姐姐,上回那个猫猫挂件我可喜欢了,里头有只三花的,我挂书包上了。”


    “今天又给你带了一盒新的,不同国家的。”


    虞惟宁眼睛瞬间亮了,退开半步,认认真真道谢:“谢谢明澈阿姨!”


    虞惟清从客厅出来:“明澈阿姨好。”


    明澈递出矿石标本盒:“惟清好,那本图鉴看完了吗?”


    “看完了。”虞惟清揭盖一看,眼里也亮了,只是神情比妹妹克制得多,“谢谢明澈阿姨,这是磷灰石吗?蓝色这种很少见。”


    “嗯,摩洛哥产的,晶体保存得很好。”


    虞惟清抱着标本盒回到沙发,图鉴翻到对应的那一页,对着实物细细比照。


    虞明从厨房端来水果,她之前和明澈见过几面,不算陌生:“小明来了,随便坐,别客气。”


    虞曼去书房叫虞锐,几分钟后虞锐出来,明澈起身:“虞董。”


    “上次说过了,私下叫阿姨就行。”虞锐语气随和。


    明澈改口:“虞阿姨。”


    虞锐坐下,问了几句海因里希项目收尾的情况,明澈一一答了,虞锐听完,没有评价,隔了几秒,又开口:“吃水果。”


    明澈拿了一瓣橘子,虞惟宁凑过来说:“外婆就是这样,她问你工作就是喜欢你。”


    没多久,吴守拙回来了,去画室搁下画具,换了身衣服到客厅,和气地对明澈笑:“小明,曼曼说你喜欢吃菌子,厨房今天煲了菌菇汤,待会儿多喝一碗。”


    聊了一会儿,虞曼和虞锐进了厨房,吴守拙坐到窗边,铅笔在速写本上轻轻划了几道:“小明,介意我画你吗?不用特意摆姿势,几分钟就好。”


    明澈点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吴守拙低头画起来,几分钟后,他撕下那页纸递过来。纸上是一帧侧影,肩的弧线,颌的棱角,垂眼时睫毛投下的浅影,寥寥几笔,却传神。


    明澈认真看着:“谢谢您,画得很好,可以送我吗?”


    吴守拙笑了,眼角皱出深深的纹:“当然,当然可以。”


    虞曼和虞锐从厨房出来,吴守拙又在画第二张,这次画的是三个人,虞惟宁趴在明澈膝上,虞惟清侧身坐着,明澈微微低头,一只手搭在虞惟宁肩上。


    虞锐看了吴守拙一眼,吴守拙抬头,两人目光一碰,又各自移开。


    “吃饭吧。”


    饭后,虞曼带明澈去了花房。


    花房里枯的剪净了,活的便透出气来。绣球底下的新芽已经从米粒大长成了指甲盖大,嫩绿的叶缘泛着一层白绒。


    虞曼蹲下来拨了拨叶片:“上次回来打理了一下午,后来请陈姨帮忙照看,活了几棵。”


    “那盆是什么?”明澈指向角落一盆不起眼的绿植。


    “天蓝鼠尾草,我妈说我外婆生前最喜欢这种花。”


    两人蹲在花盆前,看着那丛小小的绿,在冬天的玻璃房里安静生长。


    傍晚,雪停了。临走前,虞锐从茶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只锦盒,盒子里是一只白玉镯,水头很足,在灯下泛着温润的油光。她递给明澈:“这是曼曼她外婆留下的,给了我,现在给你。”


    明澈怔住:“阿姨,这太贵重了……”


    “收着吧。”虞锐合上盒子,按进她手心,“给你和给曼曼,是一样的。”


    晚上回到云璟,明澈放好手镯,虞曼靠了过来:“在想什么?”


    “在想你小时候,照片不会动,我想看你弹钢琴时嘟嘴的样子。”


    “那你呢?”虞曼反问,“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我想看你背着书包走路的样子。”


    明澈轻笑:“那下次,你亲眼去看。”


    这个春天来得迟缓,柏城的玉兰谢了,山脊镇的野樱才迟迟绽开。


    明澈和虞曼从柏城飞往省城,再转高铁到县城,最后一段是公路。明澈说以前这段路要走大半天,班车在盘山公路上一弯绕一弯,绕得人胃里翻江倒海,现在隧道打通了,路程缩短了一半不止。


    她们在县城租了车,虞曼开,明澈坐副驾,车窗半开,山间的风灌进来,夹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潮润气息。路两旁的山坡上,茶园一层层铺开,采茶人戴着斗笠,在绿浪间缓缓移动。


    到了镇口,柏油路两边立着太阳能路灯,挂了旅游标识牌,指示茶园体验,民宿区,观景台的方向。几个背包客从民宿出来,和她们擦身而过。


    明澈家的老屋翻修过。外墙刷了白灰,换了新的青瓦,院坝扩出去一截,铺了水泥地,靠墙种了一排茶树。李秀芹站在院坝边等她们,头发梳得齐整,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阿妈,这是虞曼。”


    虞曼上前一步:“阿姨好。”


    李秀芹接过她们的行李箱,目光在两人之间走了个来回:“进屋吃饭吧,菜刚热过。”


    堂屋还是老格局,墙面重新粉刷过,换了新门窗,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照得满屋亮堂。


    “阿姨,您做的菜很好吃。”


    李秀芹正给虞曼舀汤,手顿了一下,笑了笑:“好吃就多吃点。”


    饭后,李秀芹带虞曼去看明澈小时候的房间。屋子不大,木板床,旧书桌,桌面压着玻璃板,底下是明澈从小到大的奖状。


    李秀芹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泛黄的照片,她挑出一张递给虞曼:“春来小时候,放学回来趴在板凳上写作业。”


    照片里,八九岁的明春来坐在门槛边,面前摆着一张高板凳当桌子,认真地埋头写字。


    李秀芹又递来一张:“这张是她阿爸还在的时候,在茶山上照的。”


    照片里的男人瘦高个,穿一件蓝布衫,怀里抱着的小女孩扎着两根歪歪扭扭的羊角辫,脸圆圆的,对着镜头笑得眼睛眯成缝。


    虞曼见过十八岁的明春来,见过二十八岁的明澈,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她,这样圆润,轻盈,不曾被任何东西压弯过的样子。


    李秀芹收起照片,一张张码整齐:“她阿爸走得早,她从小就不像别的小娃儿那样爱撒娇,有苦也不说,我没本事,让她吃了好多苦。她读书的钱,是你给的。”


    “阿姨……”


    “你听我说完。”李秀芹摆摆手,“她跟我说,那些钱她都还了,可我知道,那不只是钱的事,没有你,她走不出这山里。”


    “她回来跟我说,你们在一起了,我不懂你们之间这种……可这之后,她慢慢变了,变回了小时候那个有什么话都肯跟我说的春来,我知道这中间有你的原因。”


    李秀芹停了停,过了好一会儿才接下去:“你们好好的……她是个好孩子,不会让人失望的。”


    虞曼握住她的手。


    那只采了半辈子茶的手,粗糙,干裂,关节粗大,在她掌心里微微地抖。


    “阿姨,您放心,她很好,她从来没有让我失望,我们会互相照顾扶持,一辈子。”


    李秀芹另一只手也覆上来,两只手包住虞曼的手,用力按了按。


    第二天清晨,明澈带虞曼上山。


    山脊镇之所以叫山脊镇,正因它坐落在山脊上。从前从镇上到山顶要走两个小时,现在修了石板步道,沿途有观景台和休息亭,游客多的时候,沿途还能买到现做的糍粑和烤土豆。


    三月的山间还带着早春的凉,雾气从山坳间漫上来,薄薄地笼着茶垄。她们沿着石板路往上走,明澈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虞曼体力比她想象中好,呼吸平稳,只是鼻尖被风吹得微红。


    “快到了。”明澈指向前方。


    转过一道弯,山势豁然开朗,有一块向外突出的岩石平台,视野极好,能望见对面连绵的群山,旁边立着一棵老松树,树干歪斜,树冠浓绿如盖。


    “以前这里只有一条泥巴小路,下雨天滑得厉害。”明澈站在松树下,手按在粗糙的树皮上,“我小时候,每次考试考了第一,就跑到这里来坐着。”


    虞曼走到她身边。


    “坐着的时候,我会想很多事,为什么阿妈在茶厂做了这么多年活,受了伤却拿不到赔偿,为什么班上那些成绩很好的女生,早早就不来上学了,嫁人了,出去打工了。”


    “后来你来了,在座谈会上听见我说了这些话,给了我一张便签,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保持困惑。”虞曼说。


    “我那时不懂,困惑有什么好保持的,困惑是让人难受的东西,是因为找不到答案才难受。”明澈低头,嘴角有一点笑,“后来我明白了,你让我保持困惑,不是让我停在困惑里,是让我不要接受那些早就有了答案,却并不正确的东西。”


    她抬眼:“虞曼,是你让我相信,我可以去找到那个正确的答案。”


    两人坐下来,明澈握住虞曼的手,十指相扣:“我以前就是坐在这里给你写明信片,我说,希望您永远是自在的风。”


    “我记得。”虞曼轻声应。


    “写您,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写希望,是我不知道能给你什么,写自在的风,是我觉得你什么都拥有了,那就祝你的灵魂永远自由。”


    “现在我还是想祝你永远是自在的风,只是这一次,我是站在你身边说这句话的。”


    虞曼等着明澈继续,来之前她就隐约觉得,明澈带她回来,并不只是为了让她看一看她长大的地方。


    明澈从口袋取出一枚铂金素圈,内侧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


    虞曼呼吸轻了:“我以为,你送我那条蓝宝石项链,就是信物了。”


    “那是礼物。”明澈停了停,“这个,是承诺。虞曼,你愿意吗?愿意和我在一起,永远。”


    虞曼看着那枚戒指,又抬眼看明澈,深褐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清透明亮,映着她自己的影子。


    “我愿意。”


    明澈把戒指推进她的指根。


    虞曼眼底薄薄的水光晃动起来,她从大衣内袋拿出一只绒布盒打开,里头同样是一枚铂金素圈,“本来打算年后给你,后来又想,也许会有更好的时机,结果你抢在了前头。”


    她取出戒指,拉起明澈的手,沿着无名指慢慢推进去,两枚戒指在斜照的日光里,泛着同样的光。


    “明澈,我一直是风,风会绕过所有障碍,去它想去的地方,那个方向,从很多年前起,就已经是你了。”


    风过山脊,吹过她们交握的手,吹过那两枚戒指,山间的云聚了又散,一如这世上一切聚了又散的事物。


    而她们,留在了彼此的身边。


    从今往后。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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