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假少爷的犟种夫郎 > 15、两村
    望山屯离顾家村有十来里的路程,李母请了望山屯的十几人,有身高体壮看起来唬人的汉子,也有嘴皮子利索的妇人和夫郎。


    更是请了望山屯的里正。


    路上的牛车已套好,李母捧着季临渊的衣服进了西屋,都是洗干净的。


    季临渊现在身上穿的是李狗子爹的衣服。


    李母站在门口眼眶发热,望着季临渊身上的衣服,她想自家死去的男人了。


    自家儿子无知无觉傻傻的,李母心思细腻知道儿子对季临渊生了些朦胧情谊。


    李母不是心狠之人,若是李父还活着......


    可惜,他们家艰难度日,她舍不得自家儿子吃苦。


    季临渊靠着土墙唤了声婶子。


    目光落在了她捧着的衣袍上,那日他打着哈欠起床,小厮嬉笑捧来衣袍,不过是他数不清的衣服中的寻常一件。


    不曾想这身衣袍随他风光出门去,就此零落成泥再难复往日风光。


    破过,烂过,也被践踏过。


    回到李家,李狗子把破损处磕磕绊绊的补了起来,李母看后摇头失笑,李狗子知道自己补的难看,拆后又拿给了李母,让李母重新补。


    破了就是破了,就算补起也有痕迹,但总归比一眼破开的好。


    “婶子,你和狗子对我大恩我铭记于心,身无长物难以为报,这件衣服你且留着吧!衣服虽破旧,上面的金线还在,拆了应当可以卖些铜板,还望莫要嫌弃。”


    李母再三推辞,季临渊再三赠衣,他善口舌之辩李母难敌,最终还是收下了用金丝绣成的衣袍。


    牛车赶到了李家门口,季临渊不想见人,用块灰布遮住了脸,一个望山屯的汉子进西屋把季临渊背了出去。


    牛车稳健的走,望山屯的十几人走着说着话,十来里的路走起来也快。


    今日一去定是要闹的不好看的,里正不好随着他们吵闹,故而晚些时候过去,先由着他们闹一闹。


    “你亲娘在你两岁时走的,你爹次年又娶了一个,你继阿爹带来两个孩子,一个小子一个哥儿,这两个孩子都比你大。”


    “哥儿还未出嫁,那个小子早已娶妻,孩子都生了两个。”


    “你继阿爹嫁过来后,又与你爹生了三个,这三个比你年岁小,不过有一个也已经娶亲了。”


    “顾有根是个分不清四五六的,对你继阿爹带来的孩子视如己出,偏偏对顾石蛋瞧不上。”


    “以往有你阿爷阿奶在上面压着,那个顾石蛋也未曾受过什么委屈,还去私塾上过两年,后来私塾先生说此子读书不过是浪费银钱,你阿爷阿奶就没让他上了。”


    “你阿爷阿奶前两年去了,那时顾家闹了一场,闹的在十里八乡都出了名,你继阿爹说你阿爷阿奶的几十两银子都给了那个顾石蛋,拿到县上都被人哄骗完了。”


    “那顾石蛋说没有,最后不知道钱的事是如何断的,里正做主分了田地,给了他二亩地,还有村尾老旧的房子。


    “他和我家狗子算是认识,哭着说在顾家村待不下去了,想卖了田地赘到我家...”李母说到此不由叹气。


    李狗子当时嫌弃那个顾石蛋爱哭又爱放屁,拉着脸不愿意,是李母劝着他同意的,现在后悔也无用。


    这些话原不应该对季临渊说,只这几日季临渊懂事知礼,她总归是心中不忍,不忍他两眼一抹黑的回了顾家。


    虽说虎不食子,可那顾有根儿子多,不见得能对季临渊好。


    金光透过灰布而来,落在季临渊失神眼底,他道:“多谢婶子。”


    顾有根家住在村头,牛车停在他家院门外,望山屯的人就冲着里面喊了起来:“顾家的,顾有根,快出来,给你送儿子来了。”


    里面的人正在吃着饭,闹不清是哪样急急忙忙出来,顾有根手里还端着饭碗。


    他一瞧见李母就心生警惕:“亲家母来了,快来屋里坐。”


    望山屯的人喊的响,此刻又是饭点,家家户户都在家,听到闹腾也都出了家门来看。


    李母道:“屋里就不坐了,我家狗子去京城给你寻儿子的事你应当也是知道的,这一走大半年,受尽了苦楚,我快哭瞎了眼,才把我家狗子盼回来。”


    “现如今大伙都在,我就想问一问你顾有根,你到底可知顾石蛋为何去了京城?”


    此事顾有根是打死不认,无赖道:“我自然是不知的,我儿子可是在你望山屯被带走的,我还没找你要儿子呢!”


    望山屯一人叉腰上前,狠狠朝地上呸了声:“当时是不是你带人来的,正要拜堂之际,你小儿子急急忙忙带了顾石蛋出去,我们只当是你家出了急事,谁料就只小片刻,顾石蛋就不见了,让狗子家一场婚事成了空。”


    又一人道:“你儿子没了,不赔狗子家的酒钱席面不说,二十两赘礼还一分不退,你欺负我们望山屯没人是不是。”


    顾家村古来今往都姓顾,多多少少沾点亲故,其他的村子也大多如是,望山屯则不同,大多是流民与高寨下来的猎户,他们姓氏不同,却知道对外要一条心,若不然要被外村欺负死。


    故而别管屯子里谁看不起谁,谁欺负谁,对外则也是护着的。


    那日矜贵马车是先来了顾家村,这事不少人都瞧见了,再有顾家小儿子满头急汗的拽了顾石蛋出去,这事指定有猫腻。


    望山屯的人一上来未曾说季临渊,只先掰扯以往的婚事,望山屯说顾有根知道孩子抱错一事,却隐瞒不说,顾有根一家则是咬死不认。


    顾有根夫郎坐在地上拍大腿,鼻涕一把泪一把说望山屯的人凶悍要冤枉死人。


    望山屯的人说顾有根骗婚,让他退还二十两赘礼,顾有根说李家弄丢了他的儿子,让李家陪他的儿子来。


    顾有根再混账那也是顾家村的人,若是顾家村的人在顾家村被人欺负了,顾家村的脸算是丢尽了。


    顾家村的人帮着顾有根说话,望山屯来的又是凶悍嘴皮子利索的,两村吵吵闹闹一场戏。


    季临渊隔着布料看着人影绰绰,听着那些未曾听过的热闹。


    一个要钱一个要儿子,李母说还你儿子,你还我二十两,顾有根却不答应,只道儿子入赘了就是入赘了,是死是活都是李家的。


    又说他赘过去的儿子腿脚都囫囵,现在谁不知道李狗子拉回来的是残废,要还也得还个腿脚完好的。


    这是早知道李狗子去京城拉了人回来,哪怕知道是亲儿子也不愿拿二十两出来。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难有公断,顾家村的人请了本村里正过来,不消片刻,望山屯里正的牛车也来了。


    如此一来两村都有了主心骨。


    两里正领着人进了顾有根院子,坐下喝了口水后帮两家说和。


    有人跟着挤进了院子,挤不进去的则趴在墙头看。


    季临渊躺着的牛车在日头下,两步远的树荫近在咫尺,那斑驳却落不到他身上。


    院子里忽而又吵了起来。


    “顾有根你好不讲理,李狗子千里迢迢带了你亲儿子回来,你丝毫不知道感恩。”


    “我呸,你说的好听,我让李狗子带个残废回来了?说是我儿子,谁知道是不是我儿子。”顾有根:“谁知道是不是拉回的残废不想要了,就想甩到我家来。”


    “这就是你亲儿子,你那个养子亲口和狗子说的,狗子念着旧情帮你带了回来,按旧礼你得都跪下给狗子磕头。”


    “跪下给李狗子磕头?他也不怕天打雷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就是想用一个残废换回二十两赘银,我告诉你们,没门。”


    到了顾有根手里的银子就没有再出去的理,更何况那二十两赘礼他只得了十两,另十两给那个不孝子还了县里的债。


    不过养了那个不孝子顾有根还是高兴的,京城的人家过来寻儿子那日,可是给了他五十两,还有十几粒金瓜子。


    十两和五十两,傻子才愿意把儿子给李家。


    顾有根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文钱都不愿退,要钱没有,要儿子拉走。


    院中的吵闹盖过了蝉鸣蛙叫,直至日头落入群山才有了决断,碍于望山屯里正上次被县太爷夸奖了两句,顾家村的里正退了一步。


    让顾有根写给李家二两银子的欠条,同意了院外的季临渊留在顾家。


    今日事毕,以后望山屯和顾家村再不可为了这桩婚事吵闹,不可伤了望山屯和顾家村的和气。


    如此结果算不上皆大欢喜,却也算得上得偿所愿。


    李母把季临渊送回到了顾家,日后不再受他拖累。


    顾有根没把二两银子的欠条当回事,他就死咬着不还,李家孤儿寡母还是个哥儿,还能打上门来要?


    这欠条有和没有一样。


    农家用人情里里外外都要花钱,别看李母今日带人来,她回去还人情的花销绝不比二两银子少。


    再聚这么多人闹过来,对李家来说得不偿失。


    顾有根是不正混,但他心里的账门清,多了还值得李家上门闹,二两银子无碍,反正他是不还。


    有外人在,顾有根没好说把季临渊抬到柴房,吩咐两个儿子把他背进去。


    院中的吵闹随风而散,望山屯的人都已回去,顾有根坐在门槛上磕着鞋里的泥,嘴里不停骂着李家不要脸。


    骂着赘出个囫囵的儿子,却送回来个残废。


    季临渊坐在屋内炕上,闭目听着那些咒骂,顾家和李家皆是土坯墙,茅草屋,李家是干净齐整,顾家却是头顶蛛网纵横,房内充斥憋闷的发霉气味。


    顾有根骂了一遭,心中痛快了些,他走进屋想骂一骂这个废物儿子,瞧见人却停住了脚。


    季临渊听到动静睁开眼,这也是他第一次见顾有根。


    两人毫无相似之处,顾有根鼻塌嘴直,更是一副吊三眼,季临渊生在京城,自小照镜无数,他五官无一处随了顾有根。


    这有些出乎季临渊意料之外,不过也未曾多想,许是他随了那个早逝的娘。


    顾有根因季临渊的气度容貌惊了下,随后心中欣慰了不少,和之前的顾石蛋相比,这样才更像他的儿子。


    可惜是个残废,这若是正常人,赘出去他敢开口要五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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