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祭空前热闹, 广场上布满了琳琅满目的摊位。
乌野高中校园内人潮涌动,平时大家只能穿校服,今天可以正大光明地穿着各式各样的新奇服装。
不止服装新奇, 产品也很新奇。
西谷夕瞪大眼睛:“哇!会写御神签的机器人!”
咔嚓咔嚓一顿拍照, 西谷夕顺手将自己抽到上上签的照片也发给了海世鱼央。
西谷夕发了条语音。
“要是有会发球的机器人就好了!随时都能练一传!”
发完消息, 他仔细一看,之前发的几条消息都还是未读状态,鱼央一条都没有回复!
到底在忙什么呢?
边走边拍,西谷夕给海世鱼央发了十多张照片。
逛得太久, 主要是因为西谷夕跑来跑去太敏捷, 小岛健介身不由己,运动过度的双腿像面条一样软, 他瘫倒在广场草地上。
“西谷,你还真是看什么都觉得有趣,我不行了,我要歇会”
“哈哈哈!这么快就累了?”西谷夕耿直的反问简直扎心,“那你先躺着休息, 我去找我学弟!”
小岛健介颤巍巍地挥手:“好”
这次学园祭的摊位西谷夕逛完一半了, 还没有看见校草评选的横幅,倒是看见了好兄弟!
“龙,你在干什么?”
田中龙之介满头大汗地坐着,根本无心回答。
缘下力笑着将食指放在嘴边:“他现在可不能分神。”
西谷夕凑近一看,田中龙之介正在跟摊主下五子棋, 战况焦灼,赢了就能得到可以发光发声的勇士腰带。
超帅的!
西谷夕站在队友身边观战,直到时田空和八乙女泉辅从反方向走来,西谷夕终于想起自己的「正事」。
“八乙女, 你们把西边的摊位都逛完了吗?看到校草评选了吗?看到校草了吗!?”
当然看过了,但是他们去的太早,那个时候咖啡屋还没开始营业,而且八乙女泉辅不愿承认自己对校草这个称呼很关注,他支支吾吾:“切,那是一年四班搞出来的花头罢了,只是想让人花钱的。”
“一年四班?”西谷夕语调扬起,兴致盎然,“那不是鱼央的班级吗?”
时田空点点头:“是啊,但我没看到他,说不定是跑到哪里偷懒了吧。”
西谷夕没说话。
如果鱼央真的跑去偷懒了,一定不会不回他消息的。
刚刚输掉五子棋战斗的田中龙之介捕捉到了关键词,捏紧了拳头。
“什么校草?带我去看!”
于是,排球部的三年级生们浩浩荡荡的往一年四班的方向走去。
海世鱼央手端托盘,动作熟练地为客人递上香浓的咖啡。
客人:“那个请问可以合影吗?”
另一位客人:“帮我拿一下纸巾好吗?”
“可以。”
海世鱼央挺直着背,双眼低垂,声音冷得像北极的冰雪。
一旁的浦岛茜音不禁疑惑:“总感觉海世比平时还要冷淡唉,做服务生真的没关系吗?”
“要的就是冷淡!你想想一个冷酷帅哥给你端茶倒水,那不是更爽了吗?”星野琴露出邪恶的眼光,她对海世的演技满意极了,颇有信念感地指着横幅上的高冷两字,“而且海世现在的身份是公爵,不是普通的服务生哦!”
浦岛茜音不得不服地伸起大拇指:“还是你会玩。”
现在咖啡店的生意很火爆,所有的小桌子全部都已经坐满了,给第一波客人上完咖啡和甜品后,海世鱼央终于得以休息片刻。
他放下托盘,站在电风扇前,不愿意挪步子。
初夏穿一件高领的西服制服再加一件斗篷,他是个行走的蒸笼。
铃木胜云看他快脱水的样子,让给他一条塑料椅子。
海世鱼央从善如流地坐下。
还没坐稳呢,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类似于引擎发动的声音。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从一年四班的摊位前狂奔而过。
“一定是我先买到队服配色的排球。”
“我不会输!”
山口忠根本追不上他们,他只能无奈地喊道:“不要在人这么多的地方赛跑!”
月岛萤早就放弃对这两个单细胞放弃了:“他们听你的才奇怪。”
与此同时,田中龙之介从另一边走来,大有要砸场子的架势。
“这横幅也太嚣张了!那个什么校草在哪?”
星野琴笑着朝海世鱼央的方向一指:“坐在那边的那位就是了。”
原来是田中学长啊,海世鱼央正准备招手,就听见了田中龙之介不善的声音。
“你是谁啊?报上姓名,怎么还戴面具呢?把面具摘下来看看,不摘面具谁知道你是不是最帅的!”
“就是!”
海世鱼央愣住。
虽然星野琴化妆技术了得,可是也不至于认不出他了吧!
这个面具只能盖住1/4的脸而已!
然而排球部的队友们就是完全认不出来,也不怪他们看走眼,海世鱼央的白色假发栩栩如生,紫色美瞳一戴,他蓝发蓝眼的标志被掩盖。
再加上海世鱼央坐在凳子上,没有一米九的身高佐证,根本没人认出他。
山口忠:“这是女生还是男生啊?”
月岛萤:校草怎么会是女生见学长们不为所动,海世鱼央不死心拧起眉毛,悄悄地给三个同辈同学递眼神。
时田空、八乙女泉辅、庄子暖:?
时田空和八乙女泉辅小声蛐蛐:“那家伙是在眼神挑衅吗?万恶的帅哥”
学长都认不出来也就算了,三个一年级同辈居然也没有认出来!
海世鱼央坐直了身子,默默地自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家庭群和朋友群。
家庭群。
妈妈:【谁?】
爸爸:【谁?明星吗?】
森城茂:【Cosplay吧,你去漫展了?这是什么角色?你呢,你有出角色吗?】
好友群。
铃木园子:【哇好帅!给个联系方式呗,等等这是帅哥吧,不会是美女吧!】
幸村精市:【这是谁,你在看演出吗?】
海世鱼央陷入沉思,大家居然都认不出来。
那是不是可以顶着这张「陌生」的脸去调戏夕前辈,嘿嘿嘿海世鱼央准备立刻实施这个邪恶的想法,他环顾四周,田中学长和日向学长都出现了,那夕前辈呢,他怎么没来?
他打开手机,发现西谷夕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于是,在场的客人们都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公爵先生」冷淡如冰块的脸庞上缓缓生出一抹温和至极的笑容,犹如冬日坚冰遇到暖阳,瞬间瓦解消散。
客人们:他到底长什么样,呜呜呜,为什么我没抽中摘面具的机会呢!
海世鱼央摁下语音键:“夕前辈,我一直在一年四班,来找我玩吧。”
西谷夕:马上到!
星野琴耐心地回复「砸场子」的田中龙之介,顺便向围观的同学介绍咖啡屋守则。
“这位客人,很抱歉,摘面具什么的,恕难从命。”
“本店需要购买一杯咖啡和一个小甜点,就会有一次抽奖机会,如果”她晃了晃手上的抽奖箱,“抽中了蓝色的球,就可以单独揭开伯爵先生的面具。”
排球部众人哇声一片:“居然还有这么多规矩!”
去教学楼上洗手间的西谷夕终于赶到了一年四班。
咖啡馆的纱帘上贴着Night Mystery的艺术字,大概是咖啡馆的名字吧。
西谷夕:夜?夜什么?
好吧,这不重要,他抛开对这个短语的疑惑,迎面看到了两张条幅。
【校草评选,第一是他】
【一杯咖啡,让校草为我揭开面具】
西谷夕:什么宣传语啊!
田中龙之介看到兄弟来了,热情地向他打招呼。
西谷夕左顾右盼:“鱼央呢,他在哪?你看到了吗?”
“没看到,他应该不在这。”
不,鱼央不会骗他的。
西谷夕一眼就在人群中发现了那个最耀眼的存在。
即便身下坐着的是一张简陋的塑料凳,公爵先生的独特气质也丝毫没有被削弱。
他周身散发着一股华丽的甚至有些傲慢的气息。仿佛真的是一位从暗夜城堡中走出的公爵,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与不凡。
银色头发紫色眼睛?真少见远远地瞧着,西谷夕有一种似曾相识感,每走近一步,西谷夕的心中的疑惑与熟悉就多一分。
眼角的紫色蝴蝶振翅欲飞,见所未见,但是这双眼睛,这棱角分明的轮廓和高挺的鼻梁西谷夕面色一变,震声道:“鱼央!?”
海世鱼央讶然失语,夕前辈竟然能认出他!
爸妈都没有认出他诶!
调戏计划,不战而败。
田中龙之介在一旁呆立半晌:“小谷,你的意思是,这个招摇过市的家伙是海世?你认错了吧!?”
西谷夕斩钉截铁地摇头:“没认错啊,他就是鱼央!”
排球部众人:“不会吧”
海世鱼央微微一笑,他说话了,声音温和一如平常:“夕前辈是怎么认出来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田中龙之介石化。
西谷夕上下打量越看越喜欢,他伸手轻点海世鱼央的额角,睫畔蝴蝶再好看,也比不上海世鱼央的眼睛明亮有神!
“面具?”
西谷夕好奇地伸手,想要摘下脸上的面具。
星野琴火速制止:“摘面具是另外的价钱!”
听她介绍了一遍守则,西谷夕豪爽地拿出钱包,他已经准备好一掷千金了。
“抽!抽100发我也要抽到!”
海世鱼央哑然失笑:夕前辈完全上钩了,如果真抽一百发,岂不是得喝一百杯咖啡吗!
“我同学给我化的妆,前辈喜欢吗?”海世鱼央贴近他,开始营业,蝴蝶妆的闪粉在阳光照射下光芒点点,“我请前辈吃蛋糕吧!”
凑得太近了!
闻到化妆品的独特香味,西谷夕耳朵发热,心跳又一次加快了,他下意识应声:“好!”
一阵微风吹过,海世鱼央的银色长发翩然拂动,那对深邃的紫色眼眸,闪烁着令人难以抗拒的神秘气息。
“原来如此”
西谷夕恍然大悟,他缓缓松开自己攥着衣领的手指。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跳加速了!
第92章 092 面具 “夕前辈,我好热啊。”
正好, 有一些客人没能抽到揭开面具的奖品,喝完咖啡后离席结账,等海世鱼央将排队的客人安排入座后, 居然刚好还剩下一桌。
海世鱼央将西谷夕带至白色的铁艺小圆桌前, 轻轻拉开座椅。
“请坐。”
西谷夕坐下, 他盯着桌上那个纤细的瓷瓶,拨弄瓶中插着的那枝紫罗兰。
旁边的客人眼红了。
“为什么他还有拉座位服务?”
星野琴企图眼神示意海世鱼央:你不要对熟人太亲密啊。
她笑着给客人们补偿了一些小零食。
“他们俩认识。”
“哦,原来是熟人啊,好吧。”
海世鱼央指尖轻点菜单:“阁下想喝点什么呢?”
阁下?好奇妙的称呼。
西谷夕理直气壮地瞪着海世鱼央,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喝什么咖啡你不知道?”
海世鱼央顿住, 面具的紫色流苏微微晃荡,在他被面具遮住的还剩四分之三的脸上, 西谷夕竟然看到懵然无措的表情。
“毕竟你我素不相识,如果阁下愿意告知的话,”海世鱼央勾起嘴角,郑重地将手掌放在自己的心口,优雅欠身, “我会记住的, 或者,让我来猜一猜?”
看到西谷夕震惊万分的脸,海世鱼央差点绷不住笑场。
没错!这就是他的调戏计划2.0!
西谷夕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他正在思考。
好刺激哦,明明是非常熟悉的人, 却硬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来相处!
西谷夕:这就是所谓的情趣吧!感觉好有意思!
西谷夕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仿佛是在增添底气,他左看右看:“嗯拿铁,噢, 不,我要喝美式!”
海世鱼央挑起眉毛,这跟夕前辈以前的喜好不太一样,他不爱喝苦咖啡的。
嘿嘿嘿,来钱啦,星野琴喜滋滋递上抽奖箱。
海世鱼央拦路接过,将抽奖箱放在西谷夕的身前。
西谷夕搓搓手掌,他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将手放进抽奖箱里。
“我一定要抽到揭开面具”
遵从心的指引,西谷夕将小球紧紧攥在拳中。
抽到了吗?围观群众探头探脑。
海世鱼央比西谷夕本人还期待地倾身去看,西谷夕缓缓张开五指,偷偷地先睁开左眼。
一个蓝色小球。
椅子轰然倒下,西谷夕狂笑着高高举起那颗象征着胜利的小球,小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纯粹的喜悦像病毒一样具有感染性,海世鱼央费尽心机营造的公爵人设差点儿崩塌。
反正海世鱼央的扑克脸挂不住了,嘿嘿,前辈的笑容由他来守护!
浦岛茜音倒吸一口凉气:“单抽出自推!蹭蹭欧气!”
西谷夕爽了,他朝队友们伸起大拇指:“我请大家喝咖啡,吃蛋糕也行!”
排球部众人:“啊!谢谢!”
部门团建这么大的项目真的接得住吗,班长计算翻台率。
“不行啊,咱们店的咖啡桌不够用,顾客喝咖啡吃蛋糕比较慢。因为很多人都想留下来看海世,我们总不能赶人吧。”
海世鱼央提出了天马行空的点子:“要不,野餐咖啡?”
“哈?这概念跟我们店的风格有点割裂吧。”
铃木胜云嚼了口薯片:“确实,但是它省地方,只要拿块野餐布就可以了,翻台也快。”
“要不再去搬几张桌子来?”
“哪种桌子?如果是同款的小圆桌,应该已经没有多余的了,教室的课桌,风格又不太搭。”
谷地仁花:“如果是桌子的话。我们班有多的哦。”
因为他们班的活动是套圈,所以桌子没什么用啊。
扩大店铺规模后,海世鱼央将精心冲泡的咖啡呈上各桌,他终于得以从繁忙的待客中抽身。
该兑现奖品了!
紧张的时候可以喝咖啡缓解一下,西谷夕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即刻眯起眼睛,哇的一声捂住嘴,好险没把嘴里的咖啡吐出来。
他皱着张脸:“这跟药有什么区别!好苦!”
想要甜一点还不简单?
银色的小汤匙舀起糖,海世鱼央意味深长地笑笑,搅拌之后他端起咖啡杯。
西谷夕顺势伸出手,然而海世鱼央并没有如他所想地行动,而是将瓷杯递到了西谷夕的嘴边。
西谷夕:诶?要喂我喝吗?
突然空闲下来的右手该往哪放,西谷夕不知道,他只好紧紧地抓住海世鱼央的衣袖。
手指在西谷夕发红的脸颊上拂过,用力地摁在他的柔软温热的嘴唇揉动,停在嘴角。
一滴褐色的咖啡汁液流到他白皙的手指上。
西谷夕的脸顿时火烧一样。
老天啊!这咖啡醉人这是免费能看的吗?
周围的人都呆了,大家过来是想享受一下帅哥的端茶倒水服务,没人说还有这么刺激的戏码啊!
毕竟不是真的牛郎店,但是,他们俩还真有点「那种」氛围呢。
没抽到摘面具,能看这个也挺值的,就当看戏了。
“不行,”一道道目光射来,西谷夕如芒在背,他拽起海世鱼央就往小树林的方向跑,边跑边吼,“绝对不给别人看!”
旁边的人起哄:“怎么还藏起来啊?”
“小气鬼!”
小气就小气,反正这是他的,其他人通通不许看!
甩开围观群众,西谷夕慢慢地停下脚步,他突然不敢回头。
“夕前辈,我好热啊。”
不是在调情,海世鱼央是真热了,夏天穿长袖也就算了,又在夕阳下来了一场青春的奔跑。
热死了!
还好他们在学校的林子里,有一丝微不足道的冷风,聊胜于无。
看学弟热得慌,西谷夕帮他解开斗篷,手指触到海世鱼央礼服领口的纽扣。
海世鱼央气息不稳,他一把抓住西谷夕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
“为我摘下面具吧。”
摘就摘,有什么好怕的!
西谷夕认真地仰头,穿过面具,直视着海世鱼央今日限定的紫色眼睛。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将海世鱼央垂下的缕缕银发撩到耳后,他揭开面具。
蝴蝶公爵的容貌完完全全地展示在西谷夕眼前,蝴蝶妆面设计得精致无比,海世鱼央的右眼旁,用心良苦地绘制了蓝色的羽毛。因为一直被面具压着,多少有点晕染。
但这份晕染恰到好处,凌厉的眼角都变得更加柔和了,整个人都像一幅雨中的印象派画作。
“喜欢吗?”
海世鱼央俯身。
西谷夕哪受得了这个,心跳不负期望地加快了。
果然,自己刚才的判断没错。
一定是因为鱼央长得太帅了,所以一见到他自己就会心跳加快!好看到甚至要去看医生的地步!
啊啊啊,学弟为什么长这么帅!?
第二天清晨。
乌养系心满意地看着队员们自觉而又认真的热身,他是真心觉得亚军的成绩对于现在的乌野来说是非常可圈可点的。
尽管孩子们的目标是获得冠军。
武田一铁:没关系,一步一步来嘛。
输掉比赛,乌野的大家有一些沮丧。但是他们实在太想获得全国冠军了。所以,宝贵的训练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Interhigh获得亚军是个很好的开始,春高他们一定夺冠!
大家的精神已经恢复满格。
训练完成后,队员们照例聚成一团。
缘下力冷酷的视线在西谷夕、田中龙之介、日向翔阳、影山飞雄的身上逐一点过。
被重点关注的四个排球笨蛋不约而同地后背一凉。
缘下力开口:“6月份,大家期待的东京远征今年也会举行,所以”
四个排球笨蛋两眼放光,乐呵呵地看着带来好消息的队长,完全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日向翔阳心驰神往:“森然高中的环境真的很不错呢,感觉像森林氧吧!”
谷地仁花喃喃问道:“所以今年东京集训也是在森然吗?”
田中龙之介双手抱拳地祈祷:“一定要是啊!空气清新,扣球都更有劲了!”
影山飞雄点头。
西谷夕怀念的东西不同寻常:“森然的长坡!罚跑了无数回,真怀念!”
众人一凛:不堪回首的斜坡草坪啊!
月岛萤:“呵,没想到西谷学长是个抖M呢。”
西谷夕暴起:“哈,你在说什么!?”
海世鱼央竖起耳朵,抖m?那不是刚好这些家伙叽叽喳喳的,也太吵了吧,缘下力平静地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期中考试要来了,所有人必须过关哦。”
期中考试。
四人打了一个寒噤,什么期中考试?骗人的吧!
看见西谷夕迅速而坚定地踏出第一步,海世鱼央立即伸手拽住。
“夕前辈,你要去哪?”
西谷夕急得不行:“鱼央,你拦我干什么?也好,我们一起走!”
看西谷夕拖家带口逃跑的架势,木下久志和成田一仁已经一左一右地拦死了体育馆的门口。
“完蛋,”西谷夕当即表演一个晕厥,气若游丝地旋转歪倒在海世鱼央的怀里,颤抖的手伸向被封死的大门,“已经,没有希望了。”
“就算死,”西谷夕的表演太有感染力了,海世鱼央一下子就被带入状态,他真情实感地将西谷夕打横抱起,深深地凝望着怀里的人,“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西谷夕垂下的头立刻支楞起来:“诶?这是殉情吗?”
海世鱼央沉痛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缘下力:还演上了?话说,你俩演的是同一部剧吗?
月岛萤满头问号,这俩人刚才若无其事地公主抱了吧!?
无人在意,他们俩关系好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且西谷夕就是这个性格,为显兄弟情谊经常勾肩搭背。
缘下力将扒窗户的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从墙壁上一手一个揭下来。
山口忠:好强!
影山飞雄则是神色萎靡地念念有词。
谷地仁花如临大敌地退后一步:“这是残念上身了吗!?”
武田一铁看着四个排球笨蛋失色灰心的惨样,哭笑不得。
“去年都能顺利过关,今年也没问题的。”
月岛萤嘲讽:“又不是人生第一次期中考试,为什么你们还是这么脆弱呢?”
成绩好的家伙怎么会懂他们学渣的痛,西谷夕从海世鱼央怀里跳下,声嘶力竭:“每次期中考试的内容都不一样啊,每次考试都是独一无二的!”
缘下力早有准备:“我来负责三年级的这两个笨蛋,日向和影山就交给谷地同学和山口。”
谷地仁花抱着她的课本和笔记:“保证完成任务!”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感激地一鞠躬:“谷地同学,又要拜托你了!”
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缘下力看向几个一言不发的一年级生。
事关成绩,时田空条件反射地心虚了,他的成绩海世鱼央知道,不用担心。
至于另外两个,一个是没心没肺,一个是沉默地心死。
“八乙女和庄子的考试可以交给我,我成绩还好,”海世鱼央自告奋勇地举手,“另外”
他有个不情之请,必须要为自己争取。
“可以由我来对夕前辈负责吗?”
第93章 093 补习 咔哒一声,房门上锁。
缘下力微微侧头:“对西谷负责?海世你有时候会说有歧义的话”
谷地仁花:没错, 让人误会!
那也没见你们真的误会海世鱼央抿抿唇,踌躇满志地肯定道:“嗯,我想辅导夕前辈的功课, 我有把握让他通过这次期中测试。”
人群里高举起两只欢快的手, 西谷夕率先鼓掌:“好!我赞同!”
鱼央肯定比力温柔多了!
缘下力摆手苦笑:“再怎么说, 让一年级学弟指导功课也太奇怪了吧。”
高一辅导高三,听起来很好笑。
木下久志:但如果辅导的人是海世鱼央,被辅导的人是西谷夕多奇怪的事,出现在他俩身上也正常。
就知道会被拒绝。
没有实物佐证未免苍白, 海世鱼央胸有成竹地取出平时的试卷。
“我成绩还不错, 就算是高三的功课我也自学过,学长不用担心我会因为辅导他而受影响。”
“这家伙是年段第一, 听说数学和英语特别好,”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时田空不得不咬牙切齿地说实话,“呵呵,成绩好就算了, 运动还强, 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八乙女泉辅即答:“唱歌。”
体育馆一下子安静了,可怖的阴影弥漫了乌野排球部的上空,大家回忆起被海世鱼央歌声支配的恐惧。
神话传说里,能使游船触礁沉底的海妖有了清晰的面孔!
田中龙之介挤眉弄眼:好好的,说这个干什么?万一关键词触发技能, 海世现场来一嗓子怎么办?
“好吧,”时田空抚胸,做了个顺气的动作,“我平衡了。”
海世鱼央不爽:我唱歌怎么你了?
大家的注意都被唱歌给吸引了, 西谷夕拿过海世鱼央的试卷,他经常去找海世鱼央打排球,有时候能看到他桌面上的试卷。
卷面整洁,每一题上都画了红圈。
每一次去找他,他都很专注地坐在书桌前,好像天塌了都不能让他分心。
专注的男人最帅气。
看到他,西谷夕的心灵也会安静下来。
“我前两天试做了去年高三的期中测试卷,”海世鱼央又掏出几张测试卷,“东京远征的只要达到40分就行了,很简单,辅导前辈绰绰有余。”
缘下力:可别小瞧你的夕前辈,你考40分轻轻松松,但想要辅导他可不简单!
这口气有点嚣张啊,大家凑上来把试卷摊开来一看,倒吸一口冷气,手里拿着的试卷仿佛散发着耀眼的圣光。
“海世,你真的不是对着答案做的?”
“数学英语都是满分!?”
实力摆在这,大家有什么质疑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殷切的眼睛看向队长。
四道手电筒一样的强光射线照亮了缘下力脸上的无奈,他有什么办法呢?
两个当事人已经看对眼了,仿佛再说一句阻拦的话,他这个队长就变成了家庭伦理剧里棒打鸳鸯的大反派。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答应喽。
自从IH全国大赛最后一战败给一林后,海世鱼央一直在提升扣球的精确度。
“海世一整个晚训都在扣球呢,”日向翔阳看着手痒,右手像招财猫一样在空中挥动,“我也想有这么大的力气!”
“鱼央现在的目标是不出界,”西谷夕一笑露出大白牙,“不用羡慕他,翔阳你的跳发越来越稳定了,春高的时候肯定能派上用场!”
日向翔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嘿嘿”
话音未落,隔壁响起啪的一声,排球倏忽闪过,球路纵贯整个球场。
被排球擦到了边的塑料瓶摇摇晃晃原地转动了几圈后,终于失去重心,倒在地上。
给海世鱼央托球的时田空惊喜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汗水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好耶,成功了!”
海世鱼央转动排球,这只能算成功了一半,只不过他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看得最清楚,球只是擦到了水瓶的边而已,并没有正中靶心地打在塑料瓶上。
不偏不倚把塑料瓶打飞才算大功告成。
和一林对决的最后一球出界,输掉比赛,海世鱼央想想就心梗。
他必须再精确一点!
今天的晚训结束后,排球部的日程跟往常不一样。
“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抽40分钟出来补课。晨练,也要比平时提早20分钟到活动室。”
日向翔阳、影山飞雄:“没问题!”
西谷夕、田中龙之介气势汹汹地跪坐在地上:“是!缘下总长!”
海世鱼央:总长是什么?好中二!
「还有」缘下力看看西谷夕,再看看海世鱼央,“回家前,所有高三生的功课就交给我和成田吧,这之后你们自行安排。”
很显然,这就是答应了的意思。
西谷夕忍不住欢呼。
海世鱼央肯定比队长好说话,去年补习的时候,缘下力铁腕铁拳铁石心肠,今年他总算逃离苦海啦!
如果看数字和字母感到头疼,他一扭头就能看见学弟令人心旷神怡的脸,简直就是视觉盛宴。
学习都没有那么苦了呢!
海世鱼央极力维持着淡定的姿态,重重点头,一丝喜色从弯弯的眉眼出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他想给夕前辈补课,为的就是能跟前辈多亲近,顺便不让前辈有机会跟别人亲近,占据他的时间。
至于西谷夕的成绩,他反倒不太担心。
夕前辈只要下定决心,就一定可以做到任何事。
他之前看到过他的英语卷子,30多,数学貌似也不太好。
但前辈是一个敏锐的人,他的国文成绩应该不会特别差,毕竟那么热衷四字俗语。
嗯,不管怎么说,今晚回家再仔细看前辈的学习情况。
海世鱼央先拿起八乙女泉辅和庄子暖的试卷。
“把你们的试卷或者练习册拿出来。”
糟糕,他的口气好像老师。
八乙女泉辅和庄子暖慢慢吞吞地把课本从书包里拖出来。
学长们好奇的把头凑过来:“50多分也还好,不过我总觉得庄子同学是成绩比较好的学生呢。”
日向翔阳左看右看,捂嘴偷笑:“跟影山一样,具有欺骗性。”
影山飞雄愤然回嘴:“不要啰嗦了!”
海世鱼央拿起八乙女泉辅的试卷,他的成绩比庄子暖还要低一点。
虽然成绩不好,但是八乙女泉辅把所有卷子都整齐地装订在一起。前后对比翻动特别方便。
嗯?海世鱼央发现了华点。
八乙女泉辅的成绩没有低于过41分,也从来没有超出过49分!
海世鱼央:其实你是隐藏学霸吧。
“你真的不是在控分吗?”
八乙女泉辅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谁会跟分数过不去啊?你怎么会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只是水平发挥相当稳定而已。
会做的一定对,不会做的一定错!
时田空战术后仰:“难说,搞不好在海世眼里,控分真的可行呢。”
部活室里很安静,偶尔会有轻声的交流探讨。
西谷夕坦荡地席地而坐,用活动室的椅子充当桌面,他右手紧握着笔,一动不动,似乎遇到了难题。
缘下力:西谷好安分啊,在学弟面前有学长包袱吧让我看看是什么难题,缘下力绕到正前方,脸顿时拉了下来。
啊,睡着了。
缘下毫不留情地叫来海世鱼央。
海世鱼央献上唤醒服务,他伸出手指在西谷夕的鼻头上一刮:“夕前辈你流口水了。”
西谷夕惊醒,慌乱地抹嘴角:“啊啊啊!”
目睹全程的田中龙之介笑出眼泪:“哈哈哈!”
木下久志:“你笑什么,我没见过第一题就错的,送分题诶,连西谷都做对了。”
田中龙之介如遭雷击:“呃啊!我不能输给小谷!”
二年级这边谷地仁花很欣慰:“日向同学的英语比去年要好了呢。”
月岛萤眉头深锁:“有吗?”
有啊!日向翔阳的笔尖在分数上画了个圈:“三十分不是比二十分高了吗?你不要小看整整十分,只需要再来十分,我就可以改变命运!”
影山飞雄:命运?
补习时间结束。
海世鱼央对三个同辈发出邀请:“今晚要来我家吗,可以先补习再打球”
三个同学疯狂摇头。
“不了不了,今天的知识含量已经超标了,再学一定会消化不良的!”
海世鱼央面露惋惜,心中暗喜。
没办法,那今晚只能给夕前辈开小灶咯。
从社团活动室出来,大家闹哄哄地分别。然后回家,这一路上都很正常,直到西谷夕吃了晚饭,去海世鱼央家里会合今晚无月,海世宅隐匿在黝黑的夜色之中,西谷夕推开院门突然背后一凉。
有一种踏出安全结界外的感觉!
海世宅的大门虚掩着,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有一条丝线般的门缝,向外漏着光。
西谷夕将书包向后一掀扛在右肩上,轻手轻脚地扒开房门,海世鱼央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终于来了,西谷夕一个冲刺,海世鱼央下意识张开手臂。如果夕前辈扑到他怀里,他一定会牢牢接住的。
但西谷夕把书包一丢,只是跳到沙发上,海世鱼央把他揽过来,掌心贴着他的后颈。
“去书房吧,我想看看前辈的课本。”
西谷夕僵住,一点缓冲都没有吗?
“我们先去打球吧!”
海世鱼央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但没有戳穿他:“刚吃完饭就打球?看完书再打,好吗?”
他的语气轻云一样,很舒缓很松弛,有商有量的好像随时能推拒。但西谷夕却从中听出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反正学弟总是有他的道理,西谷夕跟在海世鱼央身后,动作比球场上磨蹭了一倍不止。
他不情不愿地坐在海世鱼央的座位上,眼睛使劲往窗外瞟,好像桌上的课本是什么脏东西。
夕前辈像一个可爱的默剧演员,海世鱼央从小到大成绩都很好,他其实不能完全理解,学渣对学习为什么会避如蛇蝎。
就这么抗拒补习吗?
海世鱼央的脸上出现些微兴奋的笑意,钥匙滑落进口袋,他的手指触及冰冷的门栓,一拧。
咔哒一声,书房上锁。
沉闷的锁扣声让西谷夕一怔,他回头。
海世鱼央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教鞭,缓缓朝书桌走来。
西谷夕触电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想象的是春风化雨般的温柔指导教鞭是什么鬼?
这就像是在童话世界里散步,走着走着,眼前开过一辆坦克。
冲击力太强!
西谷夕:怎么办?感觉向前一步就是地狱啊。
身后就是墙壁,已经退无可退了啊!
第94章 094 小笨蛋 不让我满意就不能出去
“你!为什么要锁门?”
海世鱼央用刻意模仿的机械音调回应道:“因为你来到了不写完功课、不让我满意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紧张刺激的氛围顿时消失, 西谷夕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不妙的设定!
海世鱼央漫不经心地拨弄手中的教鞭,打破沉默:“前辈为什么要跑啊?”
西谷夕身形一顿, 不承认:“我哪有?”
“哪没有?”海世鱼央指指窗户, “别以为我没发现, 你刚才看窗外是在测量高度吧。”
眼睛真尖,下意识的小动作都被他发现了,刚才西谷夕是在用目光丈量是否具有逃生可行性。
“因为你今天很奇怪!”西谷夕苦思冥想,措辞失败, “像教导主任一样恐怖。”
教!导?主!任?
笑容消失, 海世鱼央心中警铃大作,没有学生会爱上教导主任的!
难道是他太严肃了, 居然让西谷夕产生这种不细思也恐极的联想。
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海世鱼央手中的教鞭就被人咻的一下,抽走了。
“抢到了!”西谷夕灵活地转着教鞭,一看到这个东西,他就想起来之前海世鱼央在木道体育馆说过的那个受欢迎的课题。
很好, 攻守势异啦!
哼哼, 看我怎么欺负学弟。
西谷夕没有去看他的神色,木质教鞭的前端试探性的在海世鱼央腰上轻轻戳了戳。
海世鱼央眸光沉沉。
没反应啊,西谷夕更大胆了,他舔舔嘴唇,和做坏事的猫一样兴奋又好奇, 然后用教鞭悄悄撩起海世鱼央的衣服。
在木质材料与肌肤直接接触的前一秒,海世鱼央一把握住了那根教鞭,往身后一拽,顺势就把西谷夕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西谷夕脸差点撞到他胸口, 全身都进了蒸笼一样热起来,他撂开手:“戳一下怎么了?”
这只是戳一下的问题吗?海世鱼央没有回答,西谷夕满脸的真诚直率,让他陷入沉思。
夕前辈真的不觉得他们的相处很暧昧吗?
他不会觉得这样很亲密吗?
他不会觉得这是友情以外的另一种亲密吗!?
在情感方面,前辈不仅是毫无经验的新手村菜鸟,还有些孩子气。
海世鱼央淡淡地把教鞭往床上一扔,推着西谷夕回到书桌前。
再调情就学不下去了。
打开书包,掏出试卷,海世鱼央在手机上点了计时:“你把这张试卷先做了,我测一下时间。”
海世鱼央闪身离开书房,扭头去了洗手间。
他是来照镜子的,为的就是确认自己帅脸的杀伤力是否一如往昔。
镜子里的人气质飒爽,碎发下透亮的蓝色眼珠泛着清冽的光。
他分明是个青春男高!
海世鱼央:前辈到底为什么会联想到教导主任啊?
他又去厨房倒了果汁和牛奶。
回书房的时候,西谷夕正气急败坏地咬笔杆子,狠狠磨牙,面对题目,他有一种有劲无处使的无力感。
“好难”
海世鱼央浅笑一声,在西谷夕的余光中站定,他从前辈的书包里搜出练习册,想查一查前辈过往的战绩,是个可爱的十题错九道!?
笨蛋啊!
海世鱼央:纯计算题都能错?我低估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西谷夕终于把看得懂的题目画满了,他站起身撑了个懒腰。
“大功告成!”
接下来是海世鱼央的场合。
海世鱼央握着红笔,一笔接一笔的从不停顿,在试卷上画圈画勾。
他根本不需要参考答案这种东西。
看风景不如看鱼央有意思,直到海世鱼央把笔放下,西谷夕的视线才恋恋不舍地从学弟的侧脸转移到自己可怜的试卷上。
西谷夕乐了:“哇!这两道蒙对了!”
一共只做对三道选择题,居然还有两道是蒙的?
海世鱼央听了直摇头,笑容里有西谷夕看不懂的情愫。
“小笨蛋”
如果海世鱼央疾言厉色地责骂,西谷夕当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应。
但学弟每一个字都说得特别温柔,眼睛也像云层中的晚星,一闪一闪,影影绰绰的深情后,还有几分调笑的坏心。
让人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不笨!”
昵称罢了,海世鱼央当然不是真的觉得他笨,他勾勾手。
“这计算题为什么会错,你的草稿本给我看看”
海世鱼央很耐心:“运算方法就错了,能做对才怪,用变形公式不简单吗,又好记”
哪里好记了?
西谷夕又不甘又无奈,啪的一声,恹恹地往书桌上一趴。
下巴抵着桌面,挤成包子脸!
还是一只哭唧唧的包子!
西谷夕握着笔眼泪汪汪,太难了太难了!
海世鱼央看得呆住,这算什么?撒娇吗?好可爱啊!
他的手自发地动起来。
修长的手指捏住西谷夕的软乎乎的脸颊肉,捏一捏,揉一揉,暖白的皮肤很细腻,肉肉的脸蛋手感超级好!
看起来很甜,海世鱼央咽了口唾沫:“牛奶布丁。”
想咬一口西谷夕打开他那只没大没小的手,挺直腰:“饿了就去吃饭!”
过分了,这小子竟敢对他动手动脚!
海世鱼央不怕学长记仇,就算西谷夕秋后算账至少也要等到秋后吧。
西谷夕:哼,看在是学弟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海世鱼央不会降低教学难度,郎心似铁,学霸的自尊不容侵犯。
但他有高超的语言技巧,讲题深入浅出。
西谷夕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鱼央讲课讲得很清楚诶!
海世鱼央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本薄薄的练习册,里面有很多精挑细选的题目,剪贴在册。
“这一沓你要做完。”
西谷夕差点撅过去:“好多题!”
海世鱼央没再逗他:“谁让你一口气做完?这是七天的量。”
西谷夕嘟嘟囔囔:“这还差不多。”
虽然鱼央的要求很严格,不过严格又怎样他气势汹汹一脚踩在椅子上:“也罢,这是胜利的必经之路,我是要征服世界的男人!只要下定决心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行,我的冒险家,征服世界前,至少请你先征服我和功课。”
海世鱼央笑眯眯地双手捧起笔记本,怼到西谷夕的脸上。
“做完这些,我们就去打球,否则今晚就别出这个门。”
住你家又有什么关系?
西谷夕配合地坐回位置上,苦哈哈地继续写海世鱼央给他布置的作业。
自从接受辅导以来,西谷夕对海世鱼央戴上了警惕的有色眼镜。
西谷夕向队长告状:“他说我是笨蛋!”
海世鱼央纠正:“我明明说的是小笨蛋。”
缘下力:他闻到了一股酸臭味是怎么回事?
西谷夕:“那不都是笨蛋嘛。”
海世鱼央振振有词:“小笨蛋没有那么笨。”
在得知西谷夕的作业分量后,缘下力都有点担心他俩会反目成仇。
成田一仁:恩断义绝。
木下久志:因爱生恨。
最后一个成语说的,简直说到海世鱼央心坎上了。
西谷夕欢快地探头:“四字熟语接龙呢!”
海世鱼央目光森森,压制住西谷夕开小差的苗头。
唉,西谷夕看见试卷就像木乃伊看见绷带。
两个字,麻木!
海世鱼央面色沉重,如果说数学和英语他不喜欢,那国文为什么也
“前辈,你的阅读理解题也太直抒胸臆了。”
西谷夕回答得堂堂正正:“题目问我怎么理解啊,我怎么理解就怎么写!”
海世鱼央:“思念故乡却因为事业上无所成就,所以不敢面对亲朋好友的人,你分析他的心态就行了,不需要给他提建议。”
西谷夕:“那他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避父母的关心吧!”
有道理,但与利益不符,海世鱼央直言:“可是这样不能得分。”
西谷夕:“为什么不能得分?”
“因为你的回答不符合出题的目标,出题人不是真心想倾听你的观点,”海世鱼央继续说,“阅读理解有参考答案,是为了筛选能够察言观色的人。”
或许他说的有道理,西谷夕拧着眉头:“我不想这么回答。”
海世鱼央了然,他把阅读理解题目给划掉。
“这里丢分就要在其他地方补回来,默写全对做得到吗?”
“背诵我可是很擅长的!”
“那就没问题了。”
西谷夕写字的速度逐渐变慢,他的注意力随着笔尖的墨水一起流逝。
鱼央,果然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并不是真的严苛。
又走神了,海世鱼央一只手托着下巴观察他。
前辈是很活泼好动的人,不喜欢一直坐着,也不喜欢看书。
跟自己不一样。
海世鱼央把玩着放大镜,透过玻璃凝视着西谷夕的眼睫毛。
“为什么前辈不喜欢看书?”
西谷夕扔开笔,往椅子上用力一靠,他挪了挪后腰靠垫的位置,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书本教的东西我不需要,那都是别人说的话,还总喜欢把小事情说复杂,”西谷夕不假思索地答道,“直接去经历才是最简单的!”
原来如此,海世鱼央垂眸:“经历有好有坏,坏事会让我不高兴。看书可以提前了解面临的困难,就没有那么多坏经历了,心情也更平稳,我觉得这样更简单。”
“坏?坏不到哪去!我小时候怕蝴蝶,但等蝴蝶真的飞到身上后,我发现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了不起的!”
西谷夕说话很干脆,连珠炮一样。
“遇到的困难总是比想象的困难少,直接失败也死不了!干就完了!”
看来夕前辈是接受能力很强的人,海世鱼央灿然一笑。
说到看书,西谷夕盯着学弟不说话。
鱼央看书确实有效,他办法多而且能让人心悦诚服。
“能让书派上用场的人很厉害!”
海世鱼央有点飘:“就算给我戴高帽子,作业量也不会变少的。”
“嘁,用不着!”西谷夕傲气地把练习册塞到海世鱼央手上,“我做好了!”
笔尖在纸上飞舞发出沙沙声,海世鱼央批改试卷行云流水。
成绩好的人西谷夕不是没见过,但是,西谷夕走近全神贯注的学弟,他往前一扑,靠在海世鱼央背上。
鱼央更有男子汉气概!
红笔的笔尖猛地一抖,洁白的纸面上划出一条突兀的折线,就像海世鱼央波动的心电图。
直男的诱惑吗?
海世鱼央没有什么气概,他现在纯靠定力硬撑。
西谷夕整个人贴在他的背上,右手食指划过国文习题的段落,左手则环住他的脖子。
动作亲昵得让人受不了感受着背上的力量和温度,海世鱼央暗爽的同时还有点憋闷。
夕前辈太双标了,他捏脸不允许,自己贴贴就可以吗?
海世鱼央松开紧握的拳头,眼珠微动。
“这周末,前辈可以陪我去一趟书店吗?”
第95章 095 书店 成年人,总是较劲太幼稚
门罗书店, 人来人往。
年纪小一点的孩子们已经放暑假了,儿童阅读区时不时传来银铃般的笑,如同花园里小鸟叽叽喳喳的鸣叫声。
如果这是在图书馆, 海世鱼央肯定会想办法让他们安静。
今天不同, 他和西谷夕不是来看书的。
海世鱼央拉着西谷夕直奔教辅区域, 知识的芬芳让西谷夕这个学渣喘不过气。
学长如临大敌,海世鱼央却如鱼得水,他手上动作不停。
西谷夕见他翻书很快,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海世鱼央没有抬头:“简单的题型你都做过了, 我检查一下有没有漏掉的”
没想到为了自己期中考试能顺利通关, 鱼央居然这么上心!
仿佛这不是西谷夕的事,而是他的事。
好, 不能闲着!西谷夕有样学样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模一样的书,打开却不知道该看什么。
他很少来书店,一来准会优先往漫画堆里扎,待在这里简直格格不入。
他把书塞回去,扒着海世鱼央的手臂, 看他所看。
“我知道!873是陷阱, ”西谷夕自信满满地小声道,“这个数据没用!只要”
侧耳聆听完西谷夕说的每一个字,海世鱼央带着一丝质疑的口吻,眉毛微微上扬:“你确定?”
“确定!”
海世鱼央演出来的怀疑神色烟消云散,他啪的一声合上书:“期中考试肯定难不倒你。”
西谷夕头一次在学习上有成就感:“哈哈哈!我就说考试是小菜一碟!”
按照习惯, 海世鱼央翻了翻科普区新书的目录,拣出几本有趣的。
因为最近有情感困扰,他又破天荒地买了几本心理学的书。
西谷夕陪他四处逛,顺便买点文具。
等他们从书店出来, 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西谷夕活动筋骨从台阶上一跃而下:“那边有球场!”
海世鱼央抬头,被头顶的大太阳晃得眯起眼睛,前辈想打室外排球吗?
别把鱼给蒸发了!
老天有眼,没有给海世鱼央蒸发的机会。
球场被孩子们占领了,大部分小孩都是由父母或者老师带来的。
“人真多,”西谷夕数了数,“一共10个球场,全部都满了。”
“回家再打球嘛,”海世鱼央拖着他往出口走,“露天球场都不能鱼跃”
走着走着,两人的视线停在最角落的10号球场上。
在这个球场里,球网两侧全部都是十岁左右的小孩,大概是小学生。
西谷夕看得津津有味:“接球意识真不错!”
“进攻节奏抓的很准,”海世鱼央赞叹,“说不定是哪个小学强校的。”
“我要买西瓜!”
“好前辈你注意力转移得真快”
正准备离去,10号球场上载来几声突兀的噪音,球场上的攻防被打断,被抛弃的排球轱辘轱辘滚到西谷夕脚边。
“小朋友,你们打得够久了。”
几个大个子青年走入球场,自顾自地把球网调高:“去别的地方玩吧。”
孩子们抗议:“我们这一局还没打完呢!”
为首的那个大学生嬉皮笑脸地把小孩们往球场外推,动作和语言似乎都很温柔:“小朋友,这里是公共球场,不可以霸占这里哦。”
小孩听了都无语,到底是谁在霸占啊!
他们扁着嘴站在球场边,等了很久才等到的宝贵球场,一局还没打完呢,就有大人要用,怎么办啊西谷夕把孩子们掉在地上的球捡起来,抱在怀里,指着准备开始打球的那群大学生:“那边的家伙,你们没听到他们说话吗?他们这局还没打完!”
海世鱼央平心静气地走上前:“等这些小孩打完了,你们才能用球场,怎么,等不了?”
这个蓝毛的身高好夸张啊,远看还好,走近了简直恐怖。
吉田英士收起笑,警惕地退后:“你是谁?”
海世鱼央神色冷淡地步步紧逼:“不要用问句来回答问题。”
“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吉田英士撇撇嘴,看他们一副管定这事的样子,心里感到棘手不已,他扭过头跟同学们窃窃私语了一阵,然后扬起一抹自信的笑。
“喂,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打过县级别的大赛。反正赛场上的规矩就是,谁赢谁就能留下来!如果你们不服,就跟我们打一场吧,谁赢球场归谁。”
海世鱼央:?
开玩笑呢,在这里打球是那些小孩的权利。哪怕不赢比赛他们也有权继续用球场。
海世鱼央刚想提醒,低头一看,小孩子已经被这套逻辑带进坑里了。
大大的眼睛里装着满满的无助:“大哥哥,你能帮我们一起打败他们吗?”
海世鱼央拧眉,该怎么跟他们解释,人不能遵守敌对方构建的守则面对孩子们的求助,西谷夕一点没犹豫:“比就比,谁怕谁!”
夕前辈和小朋友都发话了,海世鱼央没有意见。
但是小学生平均身高都不超过1米4,就算加上他和西谷夕,接起球来也是四面透风的筛子。
要怎么赢呢?
“既然这样,我们队优先发球,一局定胜负,十五分赛制,”海世鱼央沉思片刻,“球网高度用两米的。”
吉田英士满不在乎,就算是全国冠军来了,也带不动四个小拖油瓶吧,赢定了!
他随便努努嘴:“行吧。”
两边开始热身。
小笠原优叫住准备热身的海世鱼央:“大哥哥,我们能赢吗?”
其他小孩闻言也热切地看着他,想要听到肯定的答案。
“我是主攻手,会尽全力接球扣球的,最理想的情况是发球直接得分,”海世鱼央没有肯定的答案,他如实说道,“当然,你们也有任务。”
“别担心!他们不一定擅长排球,”西谷夕带上护膝护肘,超小朋友们伸出大拇指,“你们尽力接球就好,我会扩大防守面积的!”
海世鱼央捏住西谷夕的手臂:“前辈怎么随身带着护具啊?果然是想在这里打排球吧?”
“我们俩从来没有打过室外排球诶!”
小笠原优仍然忧心忡忡,他小声地向玩伴们求助:“我好担心我接不住球两个大哥哥会很辛苦吧”
看看球网对面那六个大学生轻松洒脱的样子,他们懒得热身,氛围比春游还惬意。
寸头小孩一跺脚,郁闷坏了。
“要是我哥也在这,肯定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我哥跳发很强!以前还是强豪校的队长呢!”
小笠原优听得十分向往:“这么厉害,你哥在哪里,他来了吗?”
「来是来了,他」寸头小孩声音渐弱,“他可能又躲到哪里闲逛去了。”
“你说谁闲逛呢?成年人跟小屁孩不同,我可是很忙的。”
海世鱼央看向来人。
这是一个棕发男生,眼熟,是哪所高校的选手吗?
海世鱼央认不出来他是谁,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在某个录像里看到过这个人。
那个寸头孩子像个小炮弹噌噌几步就冲了过去,拽住棕发男人的手把他往球场上拖。
“彻!快来帮忙!”
西谷夕震惊:“大王者!?”
吉田英士和同伴们皱起眉头:“这又是谁?话说有点眼熟”
及川猛凑到叔叔的耳边嘀嘀咕咕,及川彻了解发生什么事了。
他勾起唇角,眼神从劲敌球队的自由人身上一转,瞥向海世鱼央。
海世鱼央,身高一米九,据说和混蛋牛若一样是力量型天才,而且体力充沛,技术也无可挑剔。最恐怖的是,他居然只打了半年的排球及川彻一直有跟学弟们联系,他自己也对宫城县乃至全国的排球赛事很在意,所以知道这人是谁。
难得回一趟国,一回来就碰到乌野的这两个家伙。
还真是冤家路窄。
及川猛挂在他身上:“快来,我们一起把那些坏蛋打败!”
“嗯,我会打败他们的。”
及川彻朝一头雾水的大学生们投去一个轻浮的笑。
“我要加入你们,打爆乌野的自由人和厄运对吧?”
及川猛:?
海世鱼央:?
西谷夕:好!又可以接大王者的球了!
如果青城的前队长加入对面,小孩队就很难翻身了
“如果你哥哥要加入对面,我们队会输,你能劝劝吗?”海世鱼央朝宕机的及川猛招招手,低头教坏小孩,“实在劝不动就把你哥拖走,或者抱住他的腿不让他打,反正不能让他加入对面。”
及川猛:看我的!
小侄子哇的一声拽住及川彻的五分裤:“彻!你要投敌?”
“啊啊啊不许拽我裤子!”及川彻满头黑线地护住摇摇欲坠的裤腰,“要我说几遍,不要叫我的名字!”
在侄子的百般阻挠下,及川彻被迫成为正义的伙伴。
“既然在球场同一边,不管队友是不是可恶的乌鸦,我都会尽全力传球,”及川彻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向塑料队友,“你们呢,该接的球可不要漏掉,让我看看乌野现在什么实力,到底是打到全国第二了,可别让我失望哦。”
“哈?失望?”西谷夕停下热身动作,“你不会很久没打球了吧,球技别退步!”
小笠原优拉拉及川彻的衣袖:“大哥哥,我们是队友!队友之间不能吵架的!”
跟那边一盘散沙的团队关系相比,海世鱼央这边画风格外温馨。
“没把握的球统统交给我来扣哦。”
海世鱼央温和地摸摸小孩的脑袋,笑起来特别有迷惑性,像个知心大哥哥。
小孩子们嘴巴张得圆圆的,仿佛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哇,大哥哥好厉害!”
海世鱼央笑得很友好,落在及川彻眼里多少带点挑衅。
成年人,总是较劲太幼稚了哦。
及川彻:
及川猛一脸期待地看看海世鱼央,再恨铁不成钢地斜了眼小叔,就差说「彻,你好逊」了。
及川彻抓狂:要怎样!?不投敌了还不行吗?
第96章 096 乌鸦 “小哥哥也教教我吧”
有赛场就有观众, 球场旁不一会儿就被层层人墙围住。
在场观众谈不上支持或者反对,这场球赛的前因后果他们也不知道,当个乐子, 看个好玩而已。
所有人的目光都或好奇或轻蔑地瞧着这场免费的露天球赛, 假如球员的表现稍显无趣, 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场。
两队外形相差悬殊,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有什么好比的,这不纯纯虐菜吗?就算把网降低到地面上,小孩组也赢不了。”
“说不定他们有杀手锏。”
“呃, 你想太多。”
吉田英士跟各位观众是一个想法。
“你刚才有听到吗?蓝头发管小个子叫前辈。”
“啊, 我还以为他们是兄弟呢。”
小个子绝对不可能是成年人,由此可知, 他们俩最多是高中生。
海世鱼央的身高给他们带来的那最后一点点压力,就像羽毛一样被吹走了。
相比之下,熟男及川彻更值得提防。
“棕发男有点危险!”
“一个人再强也没用,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输不了, 我们赢定了。”
小孩队VS成人队, 比赛开始。
海世鱼央发球。
爱热闹的家长自告奋勇来当裁判员,哨声吹响。
一毫秒的停顿都没有,等观众发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的时候,排球已经被海世鱼央抛到空中了。
水泥地面和体育馆的地板脚感有微妙不同。但海世鱼央的跳跃高度不会打折扣。
腾飞的身姿让人有种他能从球网上方直接跳过去的错觉。
击球点比球网高出一米多!
纯粹而极端的高度优势让看客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眼睛都挪不开了。
这是在飞?
第一球,必须稳。
海世鱼央眸光犀利地刺向对面球场,被盯上的两个大学生如芒在背。
落点确定,球路确定, 击出!
力量太大,球快得要和空气摩擦起火花了。
观众们根本来不及捕捉排球的影子,他们听见手掌击球和排球砸地接连两声炮响。
球,射出界外。
被茫然的观众茫然地接住。
场内唯一不意外的人大概是西谷夕,就连有心理准备的及川彻都呆若木鸡。
骗人的吧!
实地感知到的打击感和冲击力不是手机上的模糊视频可以比较的,现场看了才知道有多震撼!
难怪被叫做厄运13号海世鱼央连拿5分。
“呼这家伙不会想一人拿下整局吧!”
吉田英士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队友:“他、他一定会失误的。”
海世鱼央打的就是发球拿下比赛的算盘,正因如此他才会要求一局十五分定胜负,让对面来不及适应自己的套路。
“再来一球!”
“小伙子扣得好!”
一传十,十传百,慕名而来的观众越来越多。
及川彻防守之余,不忘替青城的学弟们侦查劲敌的最新版本。
震碎地板的力道,在及川彻看来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然而这家伙居然能在发球控球上有进益,发球策略也没有对战一林时那么激进。
主打一个稳定。
吉田英士急得快把嘴唇咬破了,他扯起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大家!别自己吓自己啊!只要我们能接住他的球,就马上可以反守为攻。小学生们的力量很小,根本接不住我们任何一把进攻!”
连拿五分,再自大的人也知道差距。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跟他们比赛,也不该答应由海世鱼央优先发球!
错失先机,一步错,步步错。
他们没有后悔药可以买,能做的就是赶紧调整状态。
西谷夕眉头舒展:“终于开始认真了,这才像样!”
心态很乐观嘛,及川彻抱着胳膊歪歪头:“你觉得这是好事?”
比赛就该尽力啊!西谷夕理所当然地答道:“就算他们全力以赴,鱼央的球也不是说接就能接住的!”
海世鱼央脸上笑意加深:“接住也不怕。”
及川彻:西谷怎么三句话不离海世鱼央啊。
及川彻从不认为体力分配失误是海世鱼央一个人的问题。
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
就算主攻手一意孤行,二传手也可以选择不把球传给他,强制让他休息。
他本以为这是飞雄的判断失误,是一个匪夷所思的低级失误。
在亲眼见到海世鱼央后,他才明白。难怪飞雄会在决赛的后半段,把进攻的重心倾向海世鱼央。
他的存在,就是二传手交出信任的理由。
每一个人的性格特质不一样,人与人交往之中会呈现的走向与流动。
有些人不需要在嘴巴上做出很多承诺,强大的实力会让人天然产生信任,甚至是依赖感。
当实力强劲的天才属于己方阵营的不同生态位时,讨厌等级可以略微下调一点点。
赛场外突然有惊呼声。
“我的天,他是乌野的主攻手!跳发很厉害的。”
“乌野?哪个乌野?”
“哪里还有第二个乌野?就是全国第二的那所学校呀。”
全国第二?
成年人队的心情更加焦躁。
他们队6个人没有个子特别高的,但胜在身体壮实,平时爱打球,也爱健身。
每一个人都敢说自己擅长接重扣球,没想到今天踢到一块铁板。
海世鱼央又拿五分。
开赛到现在,及川彻连球都没有碰到,他悠闲地甩甩手:“真吝啬,看来是不打算给我上场机会了。”
海世鱼央淡定道:“赛场无定数,你还是做好准备吧。”
对战成年人能连下十分,海世鱼央的脸色却没有哪怕一丝的骄傲。
及川彻:机器人吗?
“好家伙,小孩哥再拿5分就要赢了!”
被高中生发球连拿10分,大学生们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要是有人在半个小时前说他们会打出10:0的分数,他们死也不会信。
面子都丢尽了。
海世鱼央的第十一次将球发出。
吉田英士猛地朝球扑过去,肩膀处有被炮击的错觉。
他的倒下,换来排球的起飞。
“接住了!”
“吉田!你没死吧,快站起来!”
虽然有点手忙脚乱,但大学生们好歹是抓住了这次机会。
小孩队前排只有只有及川彻的拦网是有效拦网,成人队的进攻从小笠原优处突破,斩获第1分。
几人手舞足蹈,开心得像孩子。
“得分啦,打响反击战!”
成人组,吉田英士发球。
他会跳发,可惜精准度稍有欠缺,排球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飞向无法预料的地方。
“吉田,你个白痴。”
“有本事你来发!”
侥幸心理占了上风,他暗自嘀咕。
就算歪到挑染小个子那边也没事吧,手短,能接到才怪!
怪事不常有,今天特别多!
“Rolling Thunder!”
在喊这句口号的时候,西谷夕已经把球完美地接起来了。
海世鱼央和及川彻先后起跳,及川彻二次进攻拿分。
大小观众都看呆了。
“二次进攻厉害!接球也厉害!”
“不懂点该死的英语,还真听不懂他这中二的招式名。”
水泥地面一点也不影响夕前辈的翻滚动作啊,真厉害等等!
海世鱼央抓过西谷夕的手臂:“没受伤吧,这地上有些小石子!”
西谷夕:“不会!鱼跃才比较容易受伤。”
发球权再次来到小孩队手里。
这一次,发球的人是及川彻。
他垄断了接下来的四分。
比分最终停止在15:1。
那群大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场比赛打得跟做梦一样。
棕发二传不是一般人,水泥球场处处掣肘,他偏要把球发配角落难接的地方,力气还大!
还有那个接球的小矮子,卡位精准,水泥地上都能翻滚接球?
最可怕的莫过于蓝发的跳发,势大力沉,跳得高打得狠,暴力跳发不要钱似的。
他们甚至没有不甘的想法,因为实力差距真的太大。
及川彻的面色比开场前的缓和多了,这两个家伙不赖嘛。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不愧是青城主将大王者!他肯定没有放松排球训练。
海世鱼央拿了十分,及川彻拿了五分。
但最后收获小粉丝最多的是西谷夕,小朋友们簇拥在他的身边。
“Rolling Thunder好强!小哥哥可以教我们吗?”
西谷夕摇摇晃晃,他已经在这一声又一声的哥哥和小朋友的崇拜视线中,彻底迷失了自我。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他以前也很想有一个妹妹或者弟弟呢,圆梦啦!
及川彻无奈,明明他和海世鱼央才是得分手:“我们是输在没有招式名上”
什么「我们」?海世鱼央一摊手:“夕前辈确实很帅气啊!我是他的粉丝。”
及川彻难以置信:“你作为攻手的自尊呢?”
什么自尊?听不懂。
话说眼下是最好的调戏机会,海世鱼央怎么会错过,他突然凑近西谷夕的耳朵。
“小哥哥也教教我吧。”
哥哥?
又热又潮湿的气流吹得西谷夕耳朵都软了,他一个激灵:“我不是早就教过你了吗!”
及川彻:?
被迫吃了一嘴狗粮的及川彻露出愤恨的神色:“哼,今年春高,我们队肯定会打败你们的。”
西谷夕丝毫不怕:“说的好像你要上场比赛一样!不过就算你来,我们也会赢,跟去年没差!”
海世鱼央和小朋友们:能不能来点成年人说的狠话。
及川猛一步一回头,跟新结交的小伙伴们告别。
他小叔比他高兴多了。
“给矢巾打个电话吧,有一些发现。”
及川彻狡黠一笑,打开手机。
“好多未接电话哦,让我看看是谁在想念及川大人啊!怎么全是小岩打的!?”
比赛胜利,球场到手。
好人做到底,海世鱼央和西谷夕陪孩子们尽兴地打了一场球。
夕阳西下,离别将至。
孩子们依依不舍。
“大哥哥,你们在为球技的提升而烦恼吗?”
海世鱼央哭笑不得,这话术谁教的?
叽叽喳喳中有一道声音特别突出。
“我们可以带你们去乌鸦领主的地盘哦!”
小笠原优:“没打招呼就带他们去不要紧吗?”
“没关系的,他肯定不讨厌球技好的人!”
海世鱼央、西谷夕:“乌鸦领主?”
小朋友们神秘兮兮的话触及到了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的知识盲区。
游戏角色还是秘密基地的名字?不管是什么,他们都成功勾起了两个成熟高中生的好奇心。
海世鱼央转头,和西谷夕的眼神隔空交汇,两人一拍即合。
西谷夕神采飞扬地抬手:“带路!”
踏足小院沙石地面的那一刻,海世鱼央的耳边传来嘶哑的鸟叫声,短促而响亮。
墨色大鸟展翅,翼展有一米多。
在即将迎面撞到海世鱼央身上的时候,它灵活地收敛了美丽的翅膀,擦着海世鱼央的发梢梭子般飞过,在小院里悠闲地兜了一圈,最后停在海世鱼央的肩上。
“乌鸦?”
夕光随意一照,乌鸦油光水亮的羽翼反射出五彩斑斓的黑,熠熠生辉,蜡黄的喙油润光滑。
西谷夕啧啧称奇,上手轻轻抚摸乌鸦的羽毛:“我第一次见这么大只的乌鸦!”
乌鸦的身躯阻挡了海世鱼央看西谷夕的视线,他没有发现西谷夕因往事而微微变暗的金色眼珠。
西谷夕低下头:“我妈妈也养过乌鸦,在我小的时候”
苍老且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风太郎,不要揪人头发!”
看见来人是谁后,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目瞪口呆。
“乌鸦领主是您!?”
第97章 097 添翼 看来我的手腕更硬。
乌养一系老神在在地站在檐廊下, 远远地望见两个惊呆的高中生。
“什么乌鸦领主?”
「老爷子,老」乌养系心跟出来,嘴里叼着的糖差点掉出来, “海世?西谷?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小家伙们捧着脸, 眼眸中闪烁着惊喜:“原来你们是乌野球队的!那不就是乌养教练的弟子吗?”
西谷夕:“也可以这么说!”
乌养老教练淡定地挥了挥手, 相比之下,他似乎更加关注自己饲养的乌鸦。
然而被唤作风太郎的乌鸦很有个性,它姿态优雅地起飞,在海世鱼央和西谷夕两人的头顶盘旋一圈后, 又停在了西谷夕的肩膀上。
风太郎外形拉风, 相当凶悍,海世鱼央和西谷夕越看越觉得帅气。
简直就是他们球队的天选吉祥物!
风太郎看起来吓人, 实际是性格平和的好鸟。
海世鱼央用手指揉它下巴的时候,它只是舒展了羽翼,不仅没有啄人,还享受得很。
西谷夕忍不住替风太郎澄清:“老教练!它没有啄我们的头发!”
在场唯一的受害者乌养系心警惕地捂着脑袋,啧啧称奇:“因为你们还是高中生吧, 他只啄成年男人。”
海世鱼央、西谷夕:还挺有原则, 所以他们俩的视线往教练的头顶上移去,教练的发量堪忧啊。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养鸦人,在发现自己的指令被风太郎无视之后,乌养老教练语气变得严厉。
“回来。”
风太郎磨磨蹭蹭,他啄下自己的一根羽毛, 又啄啄不明所以的海世鱼央,然后把自己的羽毛放在他的掌心。
海世鱼央接住那根精致纤巧的黑色羽毛,羽绒散发着宝石光泽。
送完礼物之后,乌鸦稳稳地飞回老人的臂弯, 端立在那像一只温顺的猫。
为了休养身体,乌养一系的运动量直接砍半,平时就靠指点小朋友们过个眼瘾。
既然乌野的球员自己送「货」上门了,乌养一系肯定得问两句。
IH全国赛的录像,他一集没落地全程追了直播。
“排球部最近在干什么呢?”
明明大家都有在认真的训练,面对爷爷的时候,乌养系心的心脏还是条件反射地提到嗓子眼。
“啊,他们两个最近都很忙啊,又因为有期中考试的原因”
老教练忍住把他丢出去的冲动,没出息的家伙。
乌养一系吹胡子瞪眼地从鼻子里哼出一道气,他示意孩子们跟上,几人在檐廊边排排坐。
“我是在问他们,不是在问你。”
第一次近距离地跟这位老教练对话,算是开小灶吗,海世鱼央如实答道。
“因为决赛里我们输了,最后两盘我扣球和发球得分率比前三把降了很多我最近在练习找点发球,还有力量训练,侧重耐力。”
老教练没有打断他的话,边听边点头。
侧重耐力是没问题的,因为他也认为海世鱼央的瞬时爆发力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了,短时间很难突破。
听海世鱼央说完,老教练面色不变,也没有要评价的意思,而是转头看向了西谷夕。
西谷夕回答简洁:“我在练被拦球的防守,还有潮汐锁定!”
海世鱼央嘴角翘起。
闻所未闻的术语出现了,老教练狐疑不解:“潮汐锁定?”
来活了,乌养系心现场翻译:“西谷说的就是诱导进攻”
两个高中生翘首以盼,乌养老教练是宫城县排球界的传奇人物,他的干货一定有参考价值!
乌养老教练不执教已经很久,但年轻人求胜若渴的眼神不管看多少次,他都会深受触动。
雏鸟们的生命力最旺盛,只要有正确的领航,就能一飞冲天。
“海世,保持以前的训练量就够了,就算是输掉的决赛,你的表现也没什么问题。”
老教练慢慢开口,他拾起廊阶前的排球,犀利地道出了心里的疑问。
“跟音驹打练习赛的时候,你用过拐腕,为什么全国比赛不用?”
其实他觉得海世鱼央能提升的点有很多,这是一张天赋奇绝的白纸,让人想要挥毫泼墨,却又无从下笔。
精度、速度、头脑、技术,甚至力量,他都有发展空间。
不是乌养一系偏心自家人,在看完全国比赛后,乌养一系敢打包票,海世鱼央就是这届比赛中最大的潜力股。
没有之一。
“因为我的拐腕不稳定,”海世鱼央一愣,他完全没想到只有一面之缘的老教练发现了这一点,更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几个月前的事,“我不想在正式比赛中使用不成熟的技术。”
“具体怎么个不成熟法?”
那就说来话长了,海世鱼央蹙眉:“拐腕扣球,我扣着很不顺手。如果拐腕角度小,容易被拦;拐腕角度太大,我又觉得难以发力,有种扣不下去的感觉。”
“而且拐腕之后力量会削弱很多,控球精准度也更低,所以使用不频繁,练习量也不够。”
他当时还有其他很多基本功需要训练,紧赶慢赶,也腾不出多余的时间给拐腕这项技术加塞。
乌养系心:那是因为你要求太高了吧,拐腕必然会削弱力量啊!
听上去是腕关节不够灵活,倒也不难,老教练低声笑道:“你的使不上劲,对于别人来说已经力量很大了。”
西谷夕:“鱼央的要求比较高!这一点我喜欢!”
海世鱼央他很想问一句,哪一点你不喜欢,奈何两位教练杵在眼前,他收回思绪。
教练的话提醒了他,精准度提升就应该跟拐腕同时进行,出其不意加指哪打哪,绝配啊!
如果乌养系心听到了他的心声,肯定要问他你要上天吗?
老教练思绪飘远:“有些人的确在拐腕上天赋异禀,手腕关节格外的灵活柔软。”
海世鱼央在西谷夕耳边轻声吐槽:“看来我的手腕比较硬。”
西谷夕会心一笑:“Iron Man!”
乌养系心咳了一声,拿出教练的样子:“不要紧,这也是后天可以锻炼的,腕部热身和做手操安排上!”
海世鱼央在心里拿小本本记下。
西谷夕指向自己的胸口:“那我呢?”
乌养老教练两年前,短暂地回归了乌野,西谷夕是当时为数不多能完成他斯巴达式训练量,且不倒在地上的人。
他印象深刻。
乌养一系:任务还是太轻松了。
总之,不管是天赋、训练量还是技术。在他眼里,西谷夕都是可圈可点的自由人,基本上已经做到他能力范围内的极致了。
“战术上吧”
在以进攻为主轴的乌野,西谷夕一般是接受战术指令的一方,是执行方。
而不是发起者和核心。
发起者还能理解,自由人要成为进攻球队的战术核心,有点难以想象。
海世鱼央插话:“夕前辈作为战术核心?可是我们队伍的战斗风格是进攻啊。”
总不能让前辈打后攻吧,感觉会因小失大。
“不要局限,就算风格是进攻,也不妨碍使用更多样的战术,比如”
乌养一系伸出两根手指。
“之前乌野只有你唯一一个自由人,但现在你不是有自由人后辈了吗?”
“您是说”
两个孩子的眼睛大放光彩,异口同声:“双自由人战术!”
乌养一系被小孩子们一惊一乍的语气逗乐了,他笑得眯起眼睛。
“我只是提出一个设想,要不要使用,要怎样使用,在什么时候使用都要看你们。”
乌养系心有想过双二传的战术,毕竟有先例在,虽然全国赛中没用上。
一年级的二传手时田空已经有上场比赛的经验了,以后要接班西谷夕的自由人八乙女泉辅却没有磨练过。
说到学弟这件事,西谷夕才突然意识到,他已经高三了!
明年他毕业,如果下一届涌入的新生血液中没有自由人的话,乌野又会回到全队只有一个自由人的情况。
不不不,远的事情不想!反正他有新任务了!
两个高中生和几个小孩齐刷刷地一鞠躬:“谢谢教练指点!”
风太郎:嘎!
乌养一系:小学生跟着一起鞠什么躬!?
聊完已经快七点了,乌养系心盛情挽留他们吃饭都没留住。
吃饭可以放放,先回去练球!
目送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变成小黑点的背影,乌养系心合上院门。
他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啊。
“老头子,你突然提出这么多任务,之前都没听你讲!”
“这才到哪?要练的东西还多着呢”
刚才孩子们在场,乌养一系不得不忍住点根烟的冲动,现在终于能肆无忌惮地抽烟了,白雾随之飘散。
“人有上限,但体育发展永无止境,这就是体育的魅力。”
当天晚上,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的练习策略就升级换代了。
海世鱼央:“所以为什么比赛录像一定要到小体育馆才能看?”
西谷夕往不染纤尘的地板上一躺,大大咧咧地滚来滚去:“这里看有氛围!”
海世鱼央:哦?真的吗?
小体育馆的大屏上播放着双自由人的实战案例,等他们逐帧分析完第一局录像,西谷夕还得苦哈哈地做题。
他简直破防:“哪有随身带别人作业本的!?”
抗议无效,海世鱼央暂时无题可做,他把风太郎送的羽毛夹进今天在书店刚买的《性学三论》里,看了没几页就开始在旁边想入非非。
嗯,他想写情书
第98章 098 情书 “夕,不请我吃冰棍吗?
“海世, 试卷借我看一下!”
因为每次数学考试都能拿到满分,海世鱼央的试卷一发下来,就会被人预定。
海世鱼央熟练地把卷子递给他:“别在我试卷上涂鸦啊, 铅笔也不行。”
“谢啦!”
借到这次检测的试卷, 今天晚上就能把老师没讲到的大题全部都改掉, 铃木胜云心满意足地走了。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海世鱼央去社团活动室的时候,放学铃声都已经播完了。
队友们早就换好装备去体育馆,他今天来得迟, 部活室内空无一人。
他把窗帘拉上。
活动室里有一排铁艺立柜。
吱嘎一声, 海世鱼央打开柜子,里面挂着他的队服和更换用的T恤, 还有饮料和毛巾。
他把制服包随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解开衬衫。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赶来的人急不可待地敲门如同狂风骤雨。紧接着,不等室内的人给出什么反应, 门被砰的一声打开。
“你果然在这里!”
衣服穿到一半的海世鱼央动作一顿, 无语地从领口探出头。
“前辈,你这门敲的跟没有敲有什么区别”
什么区别不区别的,反正他亲眼见到其他人都在体育馆,如果部活室有人,也只会是鱼央!
西谷夕的眼睛四下一扫, 脱下的白衬衫搭在椅背上,蓝发乱糟糟的,腹肌吸睛!
狼狈的样子有一种凌乱美,哦不, 是不羁的帅气!
西谷夕得意洋洋地亮出发皱的试卷:“我测试通过了!你看,都上五十分了!”
及格就能去东京了!海世鱼央一有机会就邀功,他揽过西谷夕,温热的呼吸在学长的耳边挠了挠。
“夕,不请我吃冰棍吗?”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绕道小卖部,一人叼了一根苏打味的的嘎哩嘎哩君。
他俩回体育馆的时候正巧看见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恭敬地把试卷呈给谷地仁花。
谷地仁花感动地双手接过,她紧紧地攥着英语试卷,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地把卷子展开。
“四十七分!啊啊啊你们进步了!”
谷地仁花眼底闪动着泪光,海世鱼央和西谷夕配合地在她身后一左一右地鼓掌。
“Abandon都没拼错,真是太厉害了!”
月岛萤:这真的不是讽刺吗?
整个体育馆欢天喜地,有一种在玩刮刮乐的氛围。
队长缘下力仔细检查了几个问题学生的试卷,发现大家居然真的都及格了。
Amazing!事情发展比去年还要顺利,一个挂科都没有!
武田一铁抬抬眼镜:“收到东京的消息了,这一次训练场地还是森然,合宿后天开始。”
体育馆内爆发出一阵比之前嘈杂十倍的欢呼。
海世鱼央咬着冰棒棍子,刚从东京回来没多久,又要故地重游去合宿了。
西谷夕走到坐在地上的海世鱼央面前,他一手抽走学弟嘴里的冰棒棍,定睛一看,上面有四个小字。
“谢谢惠顾”
“不用谢,”海世鱼央抓住西谷夕的腿,手指拨动着护膝的系带,“夕前辈,东京合宿之后,我们先不回宫城,在东京多留几天,一起回我家玩吧。”
西谷夕先是一笑,后又纳闷:“你家不是在山形县吗?”
“我爸妈待在东京比较多,老家的确在山形没错,合宿之后我们先在东京玩几天,然后再去山形,最后回宫城。”
西谷夕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没问题!”
接下来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时间,海世鱼央都不会呆在宫城县的家里了。
他必须这两天就把东西全部收拾好。
给朋友的礼物要带上,还有每天必读的书,以及合宿时需要的换洗衣物。
海世鱼央走到院子里,一两声夏夜的虫鸣显得院子里更安静。
飞碟正在趴在扫地机器人上,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乱逛。
嗯,还要把小乌龟安顿好。
还没进门,西谷夕就看到海世鱼央的背影,他迟疑了片刻无声无息地把手贴在大门上,缓缓推开。
他推门的声音不大,动作比飞碟还慢慢悠悠。
海世鱼央头都没回:“夕,飞碟是一起去东京,还是留在宫城?如果把它留在宫城,你爷爷能帮我们照顾两天吗?”
听到有人在叫它,飞碟开着扫地机器人来到他们面前打转。
西谷夕蹲下身,轻抚乌龟壳上的纹路:“乌龟会晕车吗?”
海世鱼央笃定:“别的乌龟不知道,它肯定不会。”
飞碟天天开扫地机器人,恨不得一百二十码飙车,会晕才怪!
那还犹豫啥?西谷夕高高举起飞碟:“当然是和我们一起去!连北极都玩得转,东京肯定难不倒它!”
也是,孩子还小,不应该离开监护人。
海世鱼央笑笑,转身去照顾他的绣球花和紫茉莉了,透过花洒绵绵的水流,他看到被西谷夕放在茶几上的书。
“你怎么还拿着书?数学书!?”
西谷夕拿起那本沉甸甸的书,打开,里面夹着一封粉色的信,信封上贴着一张红色的爱心贴纸。
海世鱼央手一顿,不会吧,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放下水壶,用手帕细细地把手擦拭干净,心里越激动,手上的动作就越慢条斯理,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西谷夕。
最后,他终于接过信封。
像交出一枚定时炸弹,西谷夕在心里松了口气。
海世鱼央定了定心神:“这是什么?”
“你不应该很熟悉这种事吗?”西谷夕反问,目光撞进海世鱼央眼睛的那一刻又别扭起来,他用力转头,“就是情书啊!”
海世鱼央眼神陡变:“什么意思?”
难道这封情书是给我的吗?是夕前辈给我的吗!?
不对,不可能。
短暂的喜悦后,海世鱼央的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如果夕前辈要告白,他的情绪一定比现在更激动。
说来话长,西谷夕语速很快:“上回在仙台体育馆,我碰见你的很多粉丝,所以我们组建了后援会!你的专属后援会哦!”
海世鱼央:话题是不是偏了算了,你说什么我都爱听。
“这封信是你的粉丝让我转交给你的!她”
听西谷夕说完,海世鱼央靠在沙滩椅上。
“前辈,你以后不要再做中间人了。不管是有人通过你向我传达什么消息,还是转交什么东西,都不行。”
好奇怪,西谷夕坐在檐廊下,他万万没想到,海世鱼央会跟他说这个。
他以为,海世鱼央会说收到情书的感受,或者是别的什么。
“你讨厌这样吗?”
“是的,我感觉非常不舒服。”
以前也有别的班的学生,把巧克力塞给海世鱼央的同班同学,让他转交,海世鱼央也是这么阻止的。
海世鱼央看见西谷夕因「不舒服」这个词而失落垂下的眼睫,声音马上变得柔和。
“我不是讨厌你,也不是讨厌给我写信的人。如果有人再请你帮忙,你就拒绝吧,跟他们说直接来找我就行了。”
“行,但是,为什么?”
对于西谷夕来说,带句话或者带个东西都很简单,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海世鱼央不想再多说了,他摇摇头起身回房:“感觉上的事,没有什么理由可言。”
这不是一句百分之百的实话,海世鱼央承认,在知道写情书的人不是西谷夕之后,他的心情有落差。
海世鱼央坐在书桌前反思了两秒,归根结底是他不应该抱有期待。
有期待,才会有失落,搞心态!
西谷夕若有所思地跟在他身后。
鱼央瞒不了他,又不说实话,心里还有事呢。
海世鱼央回到书房,裁纸刀沿着信封袋边缘丝滑地一闪。
西谷夕好奇地凑过去看海世鱼央的脸,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海世鱼央挡住信纸上的字,西谷夕一脸不理解,他解释道:“这是维护个人隐私,如果你给我写情书,我也会收好,不让别人看的。”
根本没有想看信件的西谷夕:
被在意的人质疑人品令人生气,西谷夕在沙发上坐下:“哈?我是那种偷看别人信的混账吗!?如果我给你写情书,收不收好都随你,我不是容易害羞的人!”
海世鱼央没说话,他一字一句地将信看完,把信纸照原样折好放回。
“你还不容易害羞?”
“我不会,你才容易害羞!”
等等,西谷夕反应过来,他把手边的排球扣过去:“我为什么会给你写情书?我也是男人,怎么会喜欢男的!”
海世鱼央看到西谷夕,开心。
海世鱼央听西谷夕说不喜欢自己,不爱听!
海世鱼央的球都接飞了:“你走。”
西谷夕气不打一处来,拔腿就走:“走就走,走了我就不回来了!”
走一步,西谷夕莫名其妙的气就散了百分之五十。
走第二步,他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不高兴了。
走第三步海世鱼央追过来从身后抓住西谷夕的手,西谷夕不由自主地转身面向他。
动作之猛,以至于西谷夕几乎失去平衡,脸颊险些与眼前坚实的胸膛来了个亲密接触。
好在他反应很快,一手按在学弟的胸口上。
鼻子差点撞到鱼央了!
每次夕前辈抬头看自己的时候,眼睛比平时更亮,特别可爱。
每一分每一秒,都特别可爱。
海世鱼央的音色温柔得像夜色:“不回来?可以。”
西谷夕无论如何也不会信学弟的鬼话。因为海世鱼央还紧紧扣着他的手腕,手指动来动去的,说服力都给透支了。
海世鱼央一笑,他松开手,看起来比平时还坏,坏透了。
“仅限今天,24:00截止。”
“看我心情!”
西谷夕伸手打开书房的门。
手腕上还有残留的温度,他突然回头。
“明天晚上,要看电影吗?”
第99章 099 男友T “前辈,你怎么穿我的
“很抱歉,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第一步,委婉但明确地拒绝。
第二步,把告白信物归原主。
走心但千篇一律的拒绝流程结束后, 海世鱼央望着消失在树影后的身形, 转身向体育馆走去。
他重重的步伐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体育馆里传来运动鞋与地板摩擦的声音, 还有一声嘹亮如晨鸟的呐喊。
“再来一球!”
西谷夕面朝着体育馆大门的方向,他没有注意到海世鱼央,挥汗如雨地练习防守,眼睛里只有对手和球。
海世鱼央轻声跟学长同学们打了招呼, 默不作声地将护具全部穿戴好。
缘下力皱起眉头。
同为主攻手, 身高、力量这些天赋要素是不能复制的,可是海世鱼央的训练方法总能够参考一二吧。
这一观察, 就观察出一个与排球无关的新问题。
海世学弟的眼睛又黏在西谷身上了,他到底在看什么呢?
可能是在欣赏他的气势,就像看电视节目一样,缘下力拍拍学弟的肩膀:“又是有干劲的一天,活力永动机!”
海世鱼央眼含笑意:“夕前辈总是很能感染人。”
缘下队长的目光带着探询:“嗯不过你最近有点低落。”
海世鱼央了然, 坦然地问:“有吗?我觉得我调整过来了, 看来还是很在意最后那一球”
“不,”缘下力少见地打断了别人的话,“我觉得你有别的心事。”
海世鱼央当然知道自己有什么心事,他一愣,自言自语道:“不会吧影响到训练了?”
果然有心事!
“不是这个意思啦, ”缘下力摆手,他是来倾听学弟的烦恼,而不是来给学弟增加压力的,“你要是有什么困难, 我们都会帮助你的。”
“特别是西谷。”
海世鱼央笑得很无奈,苦涩是咖啡味的。
因为,夕前辈偏偏就是最不可能帮助他的那个人。
他总不能说:夕前辈,你能不能帮我追求你?
打球吧,专注于运动的时候就没有心思考虑别的事情了。
海世鱼央拾起排球。
晚训结束,武田一铁站在白板前:“今晚大家务必要把东西都收拾好,明天一早我们在体育馆门口集合,一起坐巴士去东京。”
乌养系心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补充的:“别丢三落四的,别迟到!”
小乌鸦们眼睛亮亮的:“是”
一想到明天就能去东京,大家的脚步雀跃得快要起飞了。
西谷夕没忘记昨晚的约定,他从昨天晚上迈出海世鱼央家的那一刻,就开始想今天要看恐怖片还是□□片。
“走,去你家看电影!”
海世鱼央不由分说地把西谷夕推回西谷宅:“你不饿?把东西全部收拾好再来找我。”
面对恨不得把盘子都吃掉的西谷夕,西谷夜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你赶着去投胎吗?我都怕你把饭喂到鼻子里。”
西谷夕埋头不语:我吃吃吃刚吃完饭,他的手机屏幕就亮起来。
【海世鱼央:换洗衣服至少带两套吧,证件别忘了,还有】
清单?鱼央真细心!
因为要去学弟家里玩,去完东京又要去山形。所以带的东西肯定比别的队友要多。
整理一气呵成,西谷夕啪的一声合上双肩包。
他狂奔到海世鱼央家二楼卧室的时候,海世鱼央正窝在小沙发上,用勺子舀薯片吃。
西谷夕歪歪头:“勺子吃薯片!?”
海世鱼央拿起勺子一敲,西谷夕本能地抱着脑袋向后一跳。
诡计得逞,海世鱼央把勺子扔回薯片袋:“吓吓你的。”
气得西谷夕用膝盖顶他屁股。
“电影你来挑吧,”海世鱼央穿着深蓝色的睡衣睡裤,在床边躺平,“你看,幕布和投影我都调试过,等你好久。”
西谷夕驳回控诉:“你都洗过澡了,哪有等我很久!”
海世鱼央继续狡辩:“我边洗澡边等你啊。”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呢西谷夕:“啊!我还没洗澡!”
没等海世鱼央说什么,西谷夕就决定好了,他的语气总是很坚决,眼神却飘忽起来。
“我懒得回去,用一下你的浴室。”
懒?海世鱼央很少听夕前辈说这个字虽然,他这儿常备着西谷夕的换洗衣物,但西谷夕更喜欢回家洗漱,毕竟就这么两脚路,回家更方便。
看来今天是真的累了。
“嗯,嗯。你随便用。”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表现得很忙,海世鱼央原地一个仰卧起坐,他在房间内巡视一番,终于找好了自己的去处。
“我想起来楼下的花还没有浇,你先洗澡吧。”
说完,海世鱼央就头也不回地无情离去,好像身后有人在撵他。
西谷夕呆住:躲什么!我是洪水猛兽吗!?
何止是洪水,海世鱼央在院子那张沙滩椅上劫后余生地坐下,他的心乱是海啸级别的。
开玩笑,心上人在他卧室洗澡,他怎么可能坐得住啊!
西谷夕也没好到哪去。
且不说单独待在同性学弟的房间里有多奇怪,他人都快钻到衣柜的夹层里去了,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自己的衣服。
“奇怪,我记得是放在这里的”
其实,只是开口问一句的事,但他有种诡异的不想去麻烦学弟的心态。然而找得脑门都冒汗了,他也没找到。
没办法了,西谷夕撩开窗帘,扯着嗓子:“鱼央,我的衣服在哪?没找到!”
哦吼,海世鱼央把浇花用的水壶一丢,就冲上楼。
他手忙脚乱地把衣物箱从左边冬衣的衣柜里拿出来,揭开盖子。
西谷夕的衣服整齐地躺在箱子里。
西谷夕大为不解,右边的衣柜很空旷,为什么要搬家啊,他审视着学弟心虚的背影:“为什么藏起来?”
海世鱼央:我难道能实话告诉你,我是怕自己睹物思人,甚至晚上睡不着觉,所以才放到看不见的地方去海世鱼央信口胡说,用力摇头:“不常用,就放起来了。”
“骗人的吧!”西谷夕抢回箱子,塞回原来的地方,“不要乱动我的衣服!”
海世鱼央苦恼地用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聊到把书角都抚摸得卷边了。
知识,他看不进去。
他和飞碟的行李昨天就打包完了,花也不能再浇一遍。
一晚上浇水三次,再饥渴的花也要被淹死。
当他百无聊赖地打开相册,欣赏完第三十六张深空摄影的照片后,他用力地合上卡册。
他推开书房门,从二楼走廊上向里走,停在卧室门前。
“夕,你洗好了吗?”
里面传来不甚明朗的回复。
“嗯。”
推开门的第一眼,海世鱼央就看到了正对着洗手间的衣帽架上,挂着两件白色T恤和一条毛巾。
两件T恤?海世鱼央有点奇怪,但他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就已经惯性地走到了房间里。
西谷夕穿着灰蓝色的T恤,大摇大摆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地上留下一连串湿漉漉的脚印。
海世鱼央没有洁癖,更没有心思关注这些有的没的。
西谷夕感受到背后的视线,悠哉游哉地回头,T恤的衣领差点从肩头滑下来。
他满不在乎地随手一提:“怎么了?”
空荡荡的衣服遮住两条白色的大腿,学弟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是oversize款,像裙子。
「你」海世鱼央无语凝噎,欲言又止,“为什么穿我的衣服?”
西谷夕身上这件灰蓝色的圆领T恤,是海世鱼央的衣服,介于睡衣和常服之间,运动的时候海世鱼央经常穿,偶尔会当做家居服。
可是,他刚才进房间的时候,看得很清楚,夕前辈的白色T恤就挂在浴巾旁边啊!
有必要这么吃惊吗?
大家都是男生,还是好朋友,试一下他的衣服也没什么啊!
在几分钟之前,西谷夕是这么想的。
他坦坦荡荡一个男子汉,没有什么事是私密不能见光的,没有什么是不能让海世鱼央看见的。
想试就试,没什么关系的但当海世鱼央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西谷夕突然就不坦荡了。
我为什么要穿鱼央的衣服呢?
直视着海世鱼央眼睛的西谷夕,慢慢地将视线的焦点下移,他看着海世鱼央的锁骨,目光再从锁骨跳跃到身后的房间。
然后他的目光从地板上慢慢吞吞地踱回自己脚下。
西谷夕走到海世鱼央面前,抬起头:“我就是想试试看你的衣服,果然,好大啊!”
海世鱼央有一种被棉花打了一拳的无力感。
“嗯哼,很潮流的穿衣风格,你的想法也挺新奇的。”
海世鱼央自认为审美很不错,但对时尚与潮流一窍不通,男友风是叫这个吧。
想到男友这个词,海世鱼央心情转晴天。
不就是大了点吗,夕前辈穿自己的衣服正合适!
西谷夕点点头:“我听我姐说过,这种风格好像叫下衣追踪,听起来像侦探一样!”
暧昧的氛围一下子就消失了,海世鱼央捂脸:“是下衣失踪!”
“诶!我还以为是因为裤子丢了,所以要追踪!”
海世鱼央意有所指:“这么解释也没问题,毕竟我的上衣就失踪了嘛。”
“哼,小气!”
西谷夕嗤笑一声,作势要脱,被海世鱼央一把按住。
他的声音像是在求饶:“你快去挑电影吧!”
西谷夕背过身去,拉开电视柜的移门,他看着看着,却翻到了电视柜最边上的球赛录像。
海世鱼央:说看电影,结果最后还是看起了球赛。
标准结局。
海世鱼央实在是犯了难。
他是高估自己的自制力了,和西谷夕独处,每一秒玩的都是心跳。
他的心跳!
他真的很想问,看球赛就看球赛,为什么夕前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贴过来了啊?
起初,海世鱼央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止不住地嘴角上扬。
贴贴好呀!再多贴点!
他不着痕迹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准确来说,西谷夕不仅身上穿着他的衣服,一半身体都靠在他怀里。
他抱着西谷夕,西谷夕抱着排球。
西谷夕动来动去,调整位置。
虽然肌肉不比软乎乎的棉花枕头那样舒服。但是西谷夕就是喜欢这样有点硬度又很温暖的人肉靠垫。
西谷夕:如果能再摸一把他的腹肌,就更爽啦!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靠近海世鱼央的床头柜上点亮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朦朦胧胧,照得卧室像蜜罐一样。
幕布上,播放着热血沸腾的比赛录像,人声既遥远又嘈杂。
眼睛接收振奋人心的声与光,身体却浸泡在迷惑人心的粉色氛围里。
体温不断升高的海世鱼央:我还是天真了。
他可以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也可以把手安分地放在西谷夕的手臂上,可是纸包不住火,海世鱼央避之不及,他也不想避,痛并快乐着往床的另一头挪动。
他是真的不想被西谷夕磨磨蹭蹭,蹭出什么不得体的反应来。
这个人肉靠垫怎么还一直跑呢?
西谷夕不满地在海世鱼央肚子上一拍:“你躲什么!”
“我有点热,”海世鱼央气结,他在黑暗中自嘲地笑了笑。用西谷夕听不清的音量轻声自语,“你真的有专心看比赛吗,是来玩我的吧。”
他逃,他追,再大的床也有边界,再这样下去,他们俩就要斜视了。
海世鱼央把西谷夕拱回去,两个人的位置回到了床的正中央。
在这场无声的角力中,海世鱼央输得很彻底。
他心情复杂地靠着床头,在快乐和郁闷的两面夹击之下,苦恼至极。
海世鱼央很清楚,学长是直男,不会对同为男生的他有什么特别的粉红泡泡。
追求人需要时间,他有心理准备,所以也并不觉得很难接受。
可是,夕前辈的举动总是会让他有一种侥幸心理,他时常怀疑这是自己的误会。
他是不是对我很特别?
现在就是传说中「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如果西谷夕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且不管夕前辈这个直男是作何想法。反正在海世鱼央眼里,这是远超男性朋友间的正常社交距离的亲密。如果这个亲近的对象不是夕前辈,他一定会觉得这个人一点分寸都没有。
又或者海世鱼央坐直身子。
夕前辈对别的男生也这样?
难道他会想试穿其他男生的衣服吗?
这些问题海世鱼央注定是问不出口的。
他想不到,看似专注于球赛的西谷夕和他一样满怀心事。
疑惑带来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阻力,西谷夕捏着排球的手心沁出一层汗,他从来不怀疑,海世鱼央作为他的粉丝对他有多喜欢,至少鱼央绝对不讨厌他。
赛场上,他们俩大大方方地拥抱,这说明,鱼央不讨厌他的肢体接触!
可是,私下相处,鱼央为什么抗拒他的接触呢?
不过他坚持不懈地贴上去,鱼央也丝毫没有勉强,反而挺开心的样子欲拒还迎,更加难懂了!
西谷夕:“你好安静,困了?”
海世鱼央揉了揉清明无比的眼睛,三心二意地看比赛。
“不管困不困,十一点,”海世鱼央把手机点亮,委婉地将逐客令递给西谷夕,“该睡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西谷夕就打了个哈欠:“也是。”
西谷夕自顾自地从床上爬起来,在海世鱼央疑惑的视线中跳进拖鞋,走进洗手间。
海世鱼央关上投影仪,把卧室的灯打开,眯着眼睛靠在门框边:“你不回去?”
西谷夕正在欣赏镜子里的帅脸,闻言他转过头,满嘴牙膏泡沫,说话叽里哌啦。
换任何人来听这都是一串乱码的外语。但海世鱼央听完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
“不,今晚前辈还是别陪我了。”
这种时候鱼央不应该同意他留宿吗?西谷夕哇的一声吐掉牙膏:“为什么!?”
海世鱼央垂下眼睛,停顿了很久。
西谷夕:怎么,这个理由很难编吗?
海世鱼央若无其事地拿起自己的牙刷:“前辈在,我会睡不着。”
都是托词!西谷夕抹了把脸,海世鱼央把洗脸巾塞他手里。
他不信:“又不是第一次睡在你家,你之前是怎么睡着的?”
海世鱼央:睡觉的事情你别管。
海世鱼央从衣柜里扯出一件自己的衬衫,给西谷夕披上。
然后直接把他推送到门口。
西谷夕无语地望着西谷宅的大门。
可恶,这是明晃晃的赶人!
海世鱼央:拜拜西谷夕:嘁!
于是,半夜以为把心乱的源头「扫地出门」就能睡好觉的海世鱼央在经历了两次看表,无数次翻身后,睁眼惊坐起。
要命,他失眠了!
第100章 100 恋爱计划 “你可以操纵我的思
海世鱼央睡不着, 索性坐到书桌前。
夏夜时分,房间内静谧无声,唯有他轻轻翻动书页时传来簌簌声响。
是的, 他深夜emo到睡不着觉。
为他前路渺茫的爱情!
海世鱼央对自己认知清晰, 他从不怀疑自己有吸引力和男性荷尔蒙。
但是西谷夕是真男人, 纯爷们,狂野男孩钢铁直男能有什么特点,不言而喻。
其实在遇见西谷夕之前,海世鱼央从没想过自己是会喜欢同性。
海世鱼央这辈子接受过的表白五花八门, 他可以对不同性别的追求者们一视同仁地拒绝, 但他知道,很多男性根本不能接受同性的表白。
甚至会把这个当做恶心的事, 在长辈眼里更是异端。
海世鱼央的父母很开明,他在这方面压力不大,但不代表别人也能轻松地接受。
喜欢他,却不能采取激进的行动,满腔情愫就像挣扎破茧的蝴蝶, 深受桎梏, 低落难以避免。
告白?
海世鱼央无声摇头,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叉。
告白之后,前辈觉得他很恶心怎么办?
这是人生,不是游戏,不能回档重来。
不要说告白能否成功, 告白之后,他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直接一刀两断,搞不好还会影响排球部的活动, 这种情况太糟糕了。
试着想象一下前辈的讨厌海世鱼央脸色一黑。
完全无法忍受!
所以眼下只能按兵不动,对现状无可奈何的时候,海世鱼央很难不陷入精神内耗。
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舒展身体,仰头的时候恰好直视着看板上写学习计划的便利贴。
海世鱼央一怔,他猛地站起,抓住那张蓝色的便利贴。
上面写有六七行公式,是海世鱼央最熟悉的他自己的字迹。
便利贴的左下角藏了一串不起眼的小字。
【赌你不会发现我!】
三个感叹号的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简笔画笑脸,俏皮可爱,就像西谷夕的笑脸一样。
“什么时候写的”
海世鱼央展颜一笑,逐渐冷静下来。
西谷夕什么也没做,对他的态度没有变化,也没有跟别的人在一起。
归根结底,今天并没有发生不利于他的事。
他现在的麻烦不是外界造成的,是他自己的情绪问题。
对于讲求效率的人来说,解决情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
找到办法。
只有找到如何跟夕前辈在一起的办法,他才能重归平静!
说干就干,海世鱼央之前在书店买的《恋爱心理学》派上了用场。
一个小时之后,海世鱼央满意地审视着精心策划的恋爱蓝图。
他写了整整180条细则。
1、送前辈一箱盖子直径超过12公分的罐头(超级难打开的那种);
171、占有他的时间,杜绝他跟别人在一起的可能;
172、瓦解他对爱情的认知,从定义、方式、重要性三方面入手;
计划出炉了,海世鱼央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下子从低落的深谷被高高地抛到云端之巅。
兴奋到似乎下一秒就能跟夕前辈交往了!
总翻看心理相关的书,也提醒他一件事,恋爱是让人愉悦的,不是让人难受的。
和前辈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都很开心,哪怕什么也不做,都会很开心!
如果想要让失眠的自己开心起来海世鱼央迟疑了两秒,缓缓拿起手机。
西谷夕急吼吼地下楼,蹑手蹑脚地关上房门,他的动作没有惊动任何人。
凉风匆匆地灌进他穿着的这件被姐姐疯狂嘲笑的「男友风」T恤里,凉得他一个激灵。
冲到院门前,西谷夕一个急刹车,停住了。
海世鱼央站在树下,清凉的月光从夏季的嫩叶上淌过,一点一滴的斑驳柔光洒落在他的肩头。
隔着道路,海世鱼央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每走一步,深夜都明朗一分。
在他即将走到眼前的时候,西谷夕突然背过身。
海世鱼央歪歪头,把自己的制服外套给西谷夕披上:“前辈?”
虽然乌野町治安超好,偶尔夜不闭户话说再过三小时天就要亮了,不关门也不会怎样。但西谷夕还是执着地关上铁栅门,一丝不苟地把门闩好。
做完这些可有可无的事,他回头。
“你没事吧?”
“我睡不着。”
西谷夕:?
“睡?不!着?”看见海世鱼央精神焕发的脸,西谷夕咬牙切齿,扭住海世鱼央的衣领,压低了的声音毫无威慑力,“这就是你小子半夜三点把我叫起来的理由吗!?”
被欢快的电话铃声从睡梦中拖出来的时候,西谷夕完全是懵的,他还以为是起床闹铃响了呢。
发现是鱼央的电话,他还担心出了什么事海世鱼央没有感受到多少愤怒,可见夕前辈对他是相当纵容的。
半夜三点被一个电话吵醒,前辈居然不生他的气海世鱼央:前辈对我真好海世鱼央低头看看西谷夕抓着自己衣服的手,顺势一揽,抱了个满怀:“你不在,我没有办法入睡。”
“让我走的是你,让我回来的也是你!你小子真是”
西谷夕脸上一热,恨铁不成钢地伸出手指。
这一指,点在海世鱼央的胸口,往外推,直要把相拥的两人分开。
海世鱼央松开手退了半步,把这根很有气势的手指卷进掌心。
“我来你就能睡着了?”
西谷夕悠闲地抱着枕头,侧卧在床上。
海世鱼央躺下,诚实道:“就算睡不着,看着你也会开心点。”
从郁闷的失眠变为喜悦的失眠,怎么不是一种进步呢!
但西谷夕不打算轻轻放过这个问题。
“怎么会睡不着?喝咖啡了?”
海世鱼央摇头,暗恋可比咖啡刺激多了。
“我今晚在想一个不能立刻采取行动的难题起初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很焦虑,后来把办法想出来了,又很兴奋,兴奋得快要思维奔逸了。”
西谷夕很安静地倾听者,像在球场上一样宁静。
不能立刻采取行动?那的确是难题!
西谷夕仔细端详海世鱼央的脸色,看起来并不疲惫:“你是说胡思乱想?这样不累吗?你需要休息!”
海世鱼央把卧室的灯关上,这片空间刹那沉入漆黑中。
他摸索着把被子盖在西谷夕和他的身上,同时慢悠悠地回答道:“就算我不胡思乱想,只要我醒着,我也一定会思考某件事,所以没有什么累不累的。”
西谷夕把腿伸出被子外:“为什么要思考?不思考才能入睡!”
海世鱼央翻了个身,靠近西谷夕。
“说反了吧,只有入睡了才能不思考啊。”
什么话,西谷夕正想反驳,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衣服下摆被什么东西撩了起来。
「啊哈哈哈」房间里爆发出一阵笑,肚子上有头发蹭来蹭去,西谷夕痒得缩起来,却被海世鱼央环住腰,“你要干嘛!”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海世鱼央把脸埋在他肚子上,声音闷闷的,但语调上扬。
“我早就想试试了,这样睡觉应该会很舒服吧。”
果然很舒服!
死活睡不着会心烦意乱,但是亲夕前辈一晚上必定心平气和。
海世鱼央:嗯,亲肚子也算亲!
黑夜里,他的脸贴在西谷夕的肚子上,纯粹肌肤与肌肤之间的接触,没有任何隔阂,又软又暖和。
西谷夕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才适应:“好痒!”
他突然很想看一看海世鱼央的脸,想看看学弟是不是快要睡着了。
海世鱼央兴奋得很。
他闻到西谷夕身体的味道,夕前辈的身上那种很淡很淡的像阳光,像大海,像树叶一样的自然气息。
很清爽,让人安心。
海世鱼央后知后觉,他回想起西谷夕刚才的话。
“停止动脑再入睡,入睡才能停止动脑,好像变成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我的意思不复杂啊!就是把大脑关掉嘛,”注意力被成功转移,西谷夕难以置信地揉了揉海世鱼央的头发,“难道你醒着的时候大脑一刻不停地在运转吗?”
海世鱼央露出「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的表情,当然,这个表情西谷夕看不见。
他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是啊,肺一直在呼吸,心脏一直在跳动,大脑一直在想事情。”
西谷夕震惊:“不对啊,你明明可以不思考的!”
海世鱼央大惑不解:“不要思考是什么意思?去做别的事?”
西谷夕连连摇头:“不不不,就是停下来什么也不想!”
两个人互相从对方的声音里听出了难以理解。
海世鱼央:什么意思,真的有人能放空大脑?胡思乱想的时候也能精准操控自己的思维吗!
西谷夕:所以他一天到晚都在想事情,他不累吗?好强!
西谷夕深吸一口气,说出一个常识,他眼中的常识:“人只有思考的时候才会用脑子,平时大脑都是关停的,就跟你只有扣球的时候才会抬起手臂一样啊!”
海世鱼央沉默了。
关停大脑?
“既然如此,”海世鱼央抓住西谷夕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你可以操纵我的思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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