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阏氏在心底暗自盘算,若不是老四摔坏了神智,自己无法与北境王正面抗衡,她也绝不会选择与贺兰凛合作。
本以为贺兰凛送回来的贺兰珩是个温顺好拿捏的,没成想竟也是个软硬不吃的刺头。
贺兰珩见多说无益,便道:“既然与阿婆谈不拢,那便不谈了。”
大阏氏刚要开口送客,下一秒,一柄短刃便刺入了她的胸口。
她呕出一口鲜血,满眼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的利刃,再看向贺兰珩,身体一倾,“砰”地倒在了地面上。
弥留之际,她听到贺兰珩对着自己最信任的婢女道:“你该清楚,她把虎符藏在了何处。”
“是,奴婢这就为小王子取来。”
躺在地上的大阏氏听着这番对话,也不知是胸口短刃的缘故,还是被背叛的怒意的缘故,一下子含恨咽了气。
贺兰珩面无表情地从大阏氏尸身上拔出短刃,拭去上面的血污,收回鞘中。
北境人素来擅用长刀,可贺兰珩的武艺皆是在大晏习得,每逢在北境动用短刃,总能杀得对方措手不及。
不多时,大阏氏的婢女捧着虎符返回,双手奉到贺兰珩面前,随即跪倒在地,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哀求道:“小王子,奴婢已按您的吩咐办妥,求小王子开恩,求小王子开恩……”
贺兰珩扫了眼地上的婢女,轻轻叹了口气道:“你的阿兄与父亲,会平安无事,你尽可放心。另外,对外便称大阏氏染病,闭门不见外客。”
随即,贺兰珩便快步走出了大阏氏的营帐。
贺兰珩不愿看,更不敢再看那婢女的模样。从对方身上,贺兰珩分明看见了当年的自己,也从自己的身上,看见了那些他厌恶的嘴脸,可悲可恨。
另一边,李安乐一觉醒来,便见贺兰凛立在窗下,凝神沉思,太过专注,竟连自己醒转都未曾察觉。
李安乐轻唤了一声:“贺兰凛。”
贺兰凛这才回过神,走到床边,拿起小几上的外衫,伺候李安乐穿戴起身,“侯爷今日怎醒得这般早?知意方才寻了近来长安城最红火的戏班进府,听说还有喷火的绝活,本打算明日演给侯爷解闷,既然今日醒得早,不若就在今日看?”
贺兰凛又俯身,为李安乐穿鞋。李安乐却一把拦住他,抬手拍了拍床,示意贺兰凛先坐下。
贺兰凛按照李安乐的意思坐下,却不知道李安乐想干什么?是想让自己抱上片刻,还是要自己再陪着躺一会儿。
果不其然,李安乐张开了双臂。贺兰凛心下了然,正准备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可下一秒,贺兰凛反倒被李安乐拥住,李安乐带点强硬的将贺兰凛的头轻轻按在了自己肩颈处。
“怎么了,侯爷?”贺兰凛的声音闷闷地从肩窝处传来。
“我在哄你。”李安乐答道。
“我没事的,侯爷。”贺兰凛以为李安乐是梦魇醒后心绪不定,抬手轻轻顺着李安乐的后背安抚,“侯爷可是做了什么噩梦?别怕,我在这里。”
“我没有做梦。”李安乐微微拉开些距离,专注的看着贺兰凛的眼睛道:“贺兰凛,你在难过,为了谁?你弟弟吗?”
“被侯爷看出来了。”贺兰凛浅笑着,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李安乐的鼻尖,温声道:“没事的,侯爷,不打紧的。”
李安乐并不满足于这样简单的触碰,直接吻了上去,唇齿相缠。
一吻终了,李安乐道:“怎么会没事,明明就有事。我的小狗不开心了,我希望我的小狗依赖我。”
第89章 夺权
“我……”贺兰凛一时语塞,依赖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他不自觉地轻声问出口:“我该如何依赖侯爷?”
这话倒把李安乐问住了,李安乐思忖片刻,也想不出该如何回答,便直白道:
“我也不知道,但绝不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该抱着我,同我诉说你的难过,告诉我你担心你弟弟,再同我撒娇,向我索要钱财势力去帮他,而不是一个人站在窗前暗自神伤。”
贺兰凛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头重新埋回李安乐的肩颈处,声音闷闷地有些发颤:“侯爷,我好难过啊。”
李安乐便像之前贺兰凛安抚自己那般,轻轻抚摸着贺兰凛的脊背,静静听贺兰凛继续说下去。
“我不是一个好阿兄,我把阿珩一个人留在了北境,我没完成对阿娘和阿珩的承诺,我没有保护好阿珩……”贺兰凛此刻说话颠三倒四,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可李安乐全都听懂了,李安乐抽出手,轻轻托住贺兰凛的脸,俯身亲了亲贺兰凛泛红的眼角。
好像每次安慰贺兰凛,李安乐都会这样托着贺兰凛的脸亲吻,而每一次,都能很好的安抚住贺兰凛的情绪。
此刻,李安乐看着贺兰凛,眼神无比认真:“不是的,贺兰凛,你是个好兄长。你为弟弟筹谋,自己留在大晏为质,为他铺就了一条光明的前路。”
“可是……可是那不是阿珩想要的生活。”贺兰凛语气迷茫,满是无措。
“贺兰凛,已经很好了。”李安乐语气笃定,一字一句肯定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过上想要的日子,这已经是你弟弟最好的路了。你已经做得足够好。”
随即,李安乐又柔声补充着安慰道:“此番北境之行,段大将军多带了两成兵力和军饷,你弟弟不会有事的。”
“嗯。”贺兰凛低低应了一声,再度将脸窝进李安乐的肩颈,汲取着李安乐的味道。
良久,贺兰凛才缓缓抬头,对着李安乐弯眼笑道:“侯爷,我好多了。”
说罢,贺兰凛便起身蹲下身,打算为李安乐穿鞋,突然,一只脚轻轻踩上了贺兰凛的肩头,贺兰凛抬眼望去。
只见李安乐双手撑在床榻上,歪着头瞧着贺兰凛,慢悠悠地开口道:“来吗?”
贺兰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灼灼的看着着李安乐,哑声问道:“侯爷是什么意思?”
李安乐的脚顺着贺兰凛的肩缓缓下滑,掠过胸膛、腰腹,最后不轻不重踩在了某处。
贺兰凛喉间发出一声闷哼,下一秒,李安乐便被贺兰凛带着力扑回床榻。
李安乐被贺兰凛护着头压在软枕上,能清晰感受到贺兰凛滚烫的呼吸喷在颈侧,密密麻麻的吻,尽数落在李安乐颈间那道伤上。
李安乐别扭地偏过头,胳膊横在脖颈前,想要阻拦贺兰凛的吻。贺兰凛却顺势抬头,和李安乐交换了个粘腻的吻,直吻得李安乐浑身发软,再无半分力气推拒。
最后的最后的,李安乐不断求饶,但是发疯了的小狗装聋作哑……
安乐侯府内缱绻奢靡,皇宫之中,却是山雨欲来。
“把紫禁城各门尽数封死,任何人不得出入,绝不能给任何人通风报信的机会!”大皇子对着心腹仔细叮嘱着。
段大将军素来对皇帝忠心耿耿,又手握重兵,若段大将军尚在长安,这般粗暴夺权的计策断无可行之理。
可偏偏段大将军远赴北境,不在京中,大皇子当即联络丞相、长公主与皇后,敲定了夺权大计。
丞相与长公主亦是立刻应下,因为皇帝近来正彻查李幽实遇刺一案,长公主和丞相也在暗中追查,昨日长公主查到一丝与贺兰凛相关的痕迹,只是这点线索,已足够让长公主和丞相二人心惊。
如今李安乐与贺兰凛早已是一体,若皇帝得知李幽实之死与贺兰凛有关,无论真凶是谁,李安乐都会被帝王猜忌。长公主与丞相再清楚不过,帝王心术,一旦起了疑心,罪名便已是板上钉钉。
于是,这场夺权就心怀鬼胎的开始了。
“唉……”长公主连声轻叹,此番夺权本是一场豪赌,赢则步步无忧,输则满门倾覆,再无转圜余地。
一旁的丞相并未出言宽慰,丞相也明白,此刻任何安抚都不过是空话,结局未卜,说什么也没用。
另一边。
“陛下!”监察司统领肖真不等通传,便领着侍卫闯入金銮殿。
这两日皇帝本就心绪不宁、烦躁难安,见人如此无礼,正要厉声喝骂,却被肖真急急打断:
“请陛下即刻随臣撤离!大皇子蓄意谋反,已率人围堵紫禁城,臣已派人传信长公主与诸位大臣,同时传令侍卫所与城中禁军,但大皇子严守城门与暗道,传信的信鸽都被悉数射下,恳请陛下速速离宫!”
皇帝闻言怒不可遏,皇子们接二连三觊觎皇位,真把自己这九五之尊当作摆设了不成!
可怒火翻涌间,皇帝又不免有些忧虑。大皇子与从前谋逆的三皇子截然不同,大皇子早年便随大军征战,有勇有谋,在军中与民间皆有声望,年纪轻轻便封王晋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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