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大人又来同大人商议正事啊?真是辛苦大人了。”苏姨娘小声补充了一句,“赵师爷来了,似乎还给大人送了些健体的药。”


    钟翰飞闻言脸上的笑意一僵。


    健体的药?


    壮阳的药吧!!!


    说来这药终于传到府城了?


    小孙他们干得好!


    他脸上的笑意只是僵硬了一瞬就恢复了正常。


    苏姨娘只当他是猜出是什么药后,心中不快,才会有如此反应。


    因此倒也没有多说,而是径直将其引到了屋门口。


    苏姨娘轻轻敲了敲门,“大人,钟大人来了。”


    “唉,都说了,有些小事,他只管自己拿主意就是了,什么事都来问本官,真是的。”徐席寻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嘴上抱怨,心中却是欢喜,他说要放权,可又哪里放得下,他是既想要掌权又想要清闲,有钟翰飞这么一个能干又忠心的属下,实在让他很是舒坦。


    对钟翰飞来说,徐席寻对许多政务一窍不通,想要糊弄他并不难,每隔几日挑挑拣拣选一些事来同他说,显出自己‘忠心’又能满足徐席寻的自大,根本不费什么事。


    两人各怀心思,门被赵师爷从内打开,钟翰飞朝赵师爷一拱手说,“赵贤弟。”


    “钟大人请。”赵师爷侧身让其进来。


    徐席寻:“老赵你先下去吧。”


    这个赵师爷干点小事还可以,正事还是得交给钟翰飞啊。


    赵师爷心中不快,但还是恭敬退下。


    退下时赵师爷看了钟翰飞一眼。


    如今钟翰飞手中管的事越来越多,赵师爷自觉在公务上比不过此人,但他可以在旁的地方下手,比如这一回他就寻到了这种神药,他自己私下试过了,这种药的确能帮人重振雄风,等大人试过之后定然会高兴。


    赵师爷走了,钟翰飞就说了些春种的安排,以及有人想要买下他们挖出来的池塘的事。


    买池塘的其实是孙伍霁的人,买池塘是为了养鱼。


    零零碎碎的农事,繁琐复杂,徐席寻只听了一半就摆手说,“你安排的极好,就按你说的办,对了,给昭王殿下的贺礼可准备好了?”


    四月谷雨后没几日就是昭王的生辰。


    自然要备上一些礼。


    能者多劳,这件事他就交给钟翰飞去办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这是清单。”钟翰飞将一个小册子递上。


    清单上的东西都十分华贵,但不怎么实用,都是拿出去撑门面的,还不好倒卖,清单上的东西大多是从城中富户给的东西中挑的,也有钟翰飞私下搜罗的。


    “水滴琉璃瓶一个?这是什么?我怎么不记得库房中还有这个东西。” 徐席寻看完册子指着一处问道。


    “这乃是一个秀才的家传之物,玲珑透亮,只是那秀才家中贫苦,开了个小私塾,没什么家底,娘子体弱,女儿幼小,怕将来护不住这家传之物,这不就折价卖给了我,想要我给他们几分庇护。”


    钟翰飞知道梨梨在府城中还有认识的人家,还是两户,毕竟梨梨陪他们睡觉的时日是固定的,哪怕小猫仙不开口,稍微一算就能知道小猫仙到底有多少属下。


    大黑那一家如今就住在孙伍霁所在的合渭县附近,孙伍霁借口要找人看守鱼塘,大黑特别合适,就将其招揽去养鱼了,至于另一家便是应秀才家了,他没有主动去找应秀才,他不想要跟其多牵扯,免得为其引来麻烦。


    可在他搜罗古玩摆件的时候,应秀才主动给了他这个。


    钟翰飞自然就同其相认了,两边相认后,钟翰飞就发现应秀才教书是有一手的。


    如此一来,正好可以用这琉璃瓶换来的银钱扩大私塾。


    这样,也算不负梨梨给他们的这个琉璃瓶了。若是只把其把玩,藏于房中,实在是太可惜了。钟翰飞用了手中的权力,用了高价将其买来。反正不论买什么古玩摆件都需要银钱,既然如此,不如将这银钱花在办学上。


    “还有此事,真是个败家子,快把那琉璃瓶找出来让我瞧瞧。”比起春种之事,徐席寻更为好奇这琉璃瓶的模样,若不是见这册子中还有这新奇之物,他都想早早将钟翰飞给打发了,找来苏姨娘试一试赵师爷送来的药了。只是那样显得太过性急,正好可以用这琉璃瓶来转移一番心神。


    钟翰飞让屋中的小厮去找顾子实。


    没过多久顾子实就手捧着一个精巧的礼盒前来。


    “见过徐大人,钟大人。”他恭敬行礼道。


    徐席寻对这个顾子实也面熟得很,这是钟翰飞收的心腹,这些日钟翰飞时不时就会让其在自己面前露露面,“不必多礼,快将那盒子打开,让我瞧瞧。”


    闻言顾子实将礼盒打了开来。


    琉璃瓶整体呈长条形,下宽上窄,圆润光泽如同一滴拉长的水滴。


    这琉璃瓶被放在精细的绸布上,竟是能将绸布上的花纹透出来!


    琉璃瓶分明是透亮的,但却又能发出一些彩色的光亮,也不知是如何做成的。


    徐席寻小心翼翼地将其拿了出来端详,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好!果然晶莹透亮。”徐席寻眼睛都无法从这琉璃瓶上移开,可惜可惜,只这么一个,献给昭王自己就没有了。


    “那秀才手中只这么一个琉璃瓶?”他追问道。


    顾子实笑道:“自然没有旁的了,就这一个还是家中传下来的,说是从域外买来的,如今域外商路不通,哪里还有第二件。大人,只有这么一件更显精贵,大人献上此物,在昭王殿下面前便更有脸面了。”


    “哈哈哈哈,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那你们可得给我仔细看好了,不可有半点损伤。”徐席寻倒是想要留下此物,只是比起珍玩,还是讨好昭王殿下更为重要。


    他小心地将琉璃瓶放入锦盒中。


    “你办事有功,过些时日,我想法子上到折子,给你请下个主簿的官职。”徐席寻对钟翰飞说道。


    钟翰飞故作万分惊喜地赶紧行礼道:“多谢大人!!!”


    他不能表现得什么都不求,引来旁人的忌惮,故而这些时日钟翰飞便刻意表现出了自己的官迷贪欲。


    徐席寻见他如此反应,满意地点头:“去吧,礼单我瞧着没什么问题,早早将礼送去。”


    钟翰飞和顾子实退了下去,苏姨娘进了屋。


    两边对了下眼神又飞速移开视线。


    另一边,应家私塾。


    “顾三哥,我娘让我给你们端水。”应竹悦有些吃力地提着个大水壶过来。


    顾三郎赶紧将水壶接过,“哎呦,囡囡你慢点。”


    “我提得动。”应竹悦一扬下巴说道。


    “我让她慢些,她都不听。”胡莲慢慢走在后头,给众人端来了饭菜,“还有不少饭菜呢,你们先吃着,我再去端。”


    有了银钱后,他们买下了隔壁的宅子,王家不想要卖宅子,但另一边的宁家却是很乐意,原本他们的宅子就有些破旧了,应家出钱又公道,他们正好能拿着银钱去买一处更好些的宅子,何乐而不为呢。


    这不,如今两处宅子打通了,又重新修缮一番,留出读书的地方,吃饭的地方,还要修二十来个小隔间,让那些不便于每日回家的学子有个住处。


    到时候便能收更多学子了。


    学问好的,他们还能少收些束脩,毕竟如今他们手中宽裕,已经不讲究挣多少银钱了。


    还得挑选一些夫子,来来去去许多事,见夫君忙碌,胡莲哪能躺得下去,便也试着帮忙做些活,谁知这一活动起来,身子倒是越来越好了!


    她现在想着将来两处房子都给打通了,弄个宽敞的堂屋让夫君教书,往后她在一旁织布,听学子读书,想想就觉得舒坦,这心情舒坦了,身子变好的更快了。


    竟是比吃药更有用几分!


    “好咧,嫂子你小心些端菜,慢慢来,我们还不饿。”顾三郎知道其身子不好,跟其说话都尽量放揉了声音。


    他们是顾子实特地叫来帮私塾干活的,为了震慑住旁人,毕竟谁都能看出应家突然有钱了,这总是会引来点麻烦,顾子实如今也算是个有些脸面的小吏了,顾子实的同乡有他震慑约束虽不会仗势欺人,但倒也让人高看几分。雇他们干活花费的银钱还比雇一般府城里人要便宜不少。


    如今顾三郎他们分到的荒地已经耕种完了,农事忙完更是清闲下来,找他们来干活正合适。


    顾子实也能有借口多来应家私塾几次,一来能跟应秀才商量一番办学的事,二来也能震慑宵小。


    这给昭王送礼,顾子实要亲自护送,之后很长时间都不能过来了,吃晌食的时候他也就抽出时间来了一趟。


    顾三郎他们刚吃上饭菜就见顾子实来了。


    他们赶紧停下吃饭的动作,站起身,一个个乖巧得鹌鹑似的。


    他们这帮青壮就没有不听顾子实话的,不听顾子实的话他们早在当流民的时候就死了,哪里还能有现在的安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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