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乖。”白叙很满意,张开手臂:“过来,哥哥抱你回房间上。”
简花花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忍着不适在沙发上半跪着起身,凭着感觉和声音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往前扑去。
King安静地看着这一幕,面具后的目光难以捉摸,食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啊!
少年眼前猝不及防地闯入一道白光,能看到了!
他惊喜地眨眨眼,试着发声...唔...不行...
“咳...你房间,上楼左拐第二间,我只给你...咳、三分钟时间,解决完之后下楼找我,不可以超时。”
唔唔...简花花反应过来,来不及多想,跳下沙发铆足了劲往楼上冲,连和他说话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到。
只听到身后白叙略显不满道:“干嘛?”
King回:“总欺负他做什么。”
简花花冲进房间,快速解决了迫在眉睫的问题,又急匆匆地跑下楼。
回到一楼时,还微微喘着气。
此刻他能看清了,这里是一个宽敞的木质小阁楼,陈设精致,透着年代感。
面前的King坐在小茶桌前,脸上同样戴着那张小丑面具,露在家居服外面的皮肤缺乏血色,苍白苍白的。
简花花想起他刚才一直在咳嗽,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没来得及多想,眼前忽然又是一黑,视觉再次被剥夺,简花花吓得险些栽倒。
“迟到了一分钟。”
??
简花花茫然地站在原地,五官皱成一团,写满了无措和委屈,明明是老宅子,锁坏坏的。
“第一次犯,就不和你计较了,从明天开始,你每天会有一个小时的视觉恢复时间,你可以用它来做任何事,但我严格计时,不可以超时。”
视觉...他抬起手,急切地点着嘴巴,疯狂暗示。
“嘴巴不可以。”
King无动于衷,并且否定得干脆利落。
简花花气地跺了跺脚,脚踝上的银链在空气中荡了荡。
怎么跟方老师似的,说一不二...
他在心里嘟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垂下脑袋,像个被没收了糖果的孩子,闷闷地站在那里。
第66章 自以为是
摩天轮巨大的钢铁骨架在午后的阳光下拖出漫长而扭曲的阴影,像一只匍匐的、锈蚀的怪物。
沈岳山被方全丢在轮下满是枯草与碎石的地面上,嘴里塞着的毛巾让他呼吸粗重,那双属于沈简总是温和含笑的眼里,此刻翻滚着被冒犯的暴怒。
方全没有停留,越野车的引擎声迅速远去,原地只剩下他。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
果然,原本那股自从被方全近身压制后就无法调动的力量,随着方全的离开,开始缓缓复苏。
属于S级异端“缸中之脑”的能量顺着他的意识流动,轻易挣断了手腕上那可笑的扎带。
沈岳山没有立刻起身,他吐出嘴里的毛巾,活动了一下被勒红的手腕,维持着半倚在摩天轮基座上的姿势,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荒草丛生的旋转木马,油漆剥落的小丑屋,空荡荡的鬼屋入口...
他感觉到了,不止一道视线。
沈岳山在心底冷笑,慢慢站起身,拍打掉西装外套上沾染的灰尘和草屑,动作从容,仿佛被绑架、被扔在这里的人不是他。
“来接我。”
他打了个电话。
在伦理委员会里,那些人虽然限制了他的行动,但并没有对他进行搜身,也没有要求他上交通讯设备,所以手机还在他手里,如果没有第三方势力,他本来也是要吩咐手下行动的。
他还不清楚是谁想绑他,敌人在暗他在明,他如今能选的似乎只有一条路...
暗处,伦理委员会的人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方向。
早在方全给陈响发定位前,陈响就远程指挥,安排NemeanU带队悄悄跟在后面,等方全消息发来,NemeanU已经靠在了附近,并且架好了某些特殊设备确定游乐园内部的情况。
方全离开了现场,NemeanU给他打电话请示是否行动,他判断着,想看看第三方会不会泄露,可惜直到沈岳山的车到,都没有其他势力出现,只好继续交代NemeanU尾随。
按沈岳山犹疑的心理,沈简应该很快就能被换出来了。
一个小时后,疗养院大门。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沐骁站在车边,身旁还有两名神情冷硬的保镖。
看到沈简出来,沐骁快步上前,伸手欲扶:“沈总——”
沈简避开了他的手,抬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又看了看沐骁,以及他身后保镖陌生的面孔。
“手机。”
沈简开口,声音因久未使用而干涩沙哑。
沐骁立刻解锁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他接过,先看了眼日期,距离他去R国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天了,随后他滑动着屏幕,不假思索的拨出了一个他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陈响的声音传来:“哪位?”
“我。”沈简说,咳嗽了两声。
“位置。”
多年的默契让他们之间不需要多说太多的废话,沈简:“在疗养院,让人来接我。”
“二十分钟。”
挂断电话后,沈简将手机递还给沐骁。
可就在沐骁伸出手来接的那一瞬间,沈简动了。
他侧身,右手探向最近的那名保镖腰间,那里别着一把配备消音器的手枪。
拔枪、上膛、转身、瞄准,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精准的钻进沐骁的右肩胛骨下方,避开了大动脉,但足以让人失去行动能力,更像是一记冷酷的警告。
沐骁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脸上血色尽褪,望向沈简的眼神,震惊与痛苦扭曲在一起。
旁边的保镖绷紧身体,手按向武器,却没人敢动。
沈简面色如常地收回枪,动作干脆的连滴血都不曾溅在他身上。
“滚回疗养院。”
话出口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沐骁血流不止的肩膀上,又扫了一眼僵立的保镖:“还不送他去医院,等着做什么?”
保镖如梦初醒,两人迅速上前搀扶起几要昏厥的沐骁,塞进轿车后座,引擎咆哮。
车子驶离,沈简站在原地,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十五分钟后,陈响的车到了。
陈响下车,看到独自站在疗养院门外的沈简,眉头蹙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只是拉开车门。
“上车。”
沈简将手机扔给陈响,沉默地坐进副驾驶。
“怎么会在这儿?”陈响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我都差把疗养院翻个底朝天了。”
“什么意思?”
陈响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大概和沈简交代了一遍,还重点说了他之前安排人在疗养院内找过沈简,可沈简根本不在疗养院。
“要掩人耳目吧。”毕竟把他从国外掳走的手段也不光彩。
“谁知道呢,保险起见我们先去做个检查。”
沈简嗯了一声,目光看向窗外:“花花怎么样了?”
“已经二次分化了,沈岳山在里面动了手脚,分化那天出了点意外,后面被方全带走在异调局待了两天,现在还在方全家里。”
“在方全家...”那双眸子深得像两口古井,他重复了一遍,意味不明。
就在这时,陈响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方全。
方全已经到家看到了大敞的房门和遗留在门口的兔子:“简花花不见了,楼内监控被干扰,可能和林松有关系。”
车厢内一片死寂。
沈简原本靠在座椅里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坐直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转过头,机械地看向陈响握在手里的手机。
陈响迅速回应:“好,我安排人...”
“我已经在去学校的路上了。”方全打断他,声音里压着某种濒临爆发的东西:“我去找林松。”
电话挂断。
忙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滴滴作响。
枯树与灰天向后倒退,沈简放在膝上的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陈响瞥了他一眼,安抚道:“你先别急,我让技术部查一下监控的情况,看看是人为破坏的还是异端的力量。”
“去D市。”沈简说。
简花花和林松交好的时候,他查过林松的资料,林松是林家领养来的,但家境清白,家庭和睦,不该出现这种纰漏才是。
能让林松冒险做这种事,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原因,既然方全去了学校查,那他们倒是可以去D市找一下根源。
...
阁楼外的天色由昏黄转为沉郁的蓝黑,吃完饭,简花花被白叙领回了房间。
房间很大,床铺也很软,带着被晒过太阳的蓬松,还有淡淡的香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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