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沈简,没有人见过D。
“沈岳山说,飞升协议,启动了。”
“是的,所以我认为这些调集设备,储存简花花的分化能量,就是为了这把春之钥。”
陈响的结论,字字惊心,沈简捏着那枚黑色王后,突然失控,嗒的一声轻响掉在棋盘上,骨碌碌滚动了几圈,砸乱了一片精心布局的棋局,他心里也乱了。
沈简缓缓后仰,闭上眼睛,逆十字星所有核心项目都经过他的手,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个混在里面。
但沈岳山既然之前能把利用他身体外出活动的事瞒得滴水不漏,那么在数据系统中夹带私货也未尝不可,陈响的推断,大概就是真相了。
几秒钟后,沈简重新睁眼,眼底恢复一片清明。
他没有直接评价,话题突然跳转:“为什么不让沈岳山见白叙?”
陈响推了推眼镜:“见或不见的,他又不是猜不出来白叙的身份,何必什么都送到他眼前呢。”
是的,所以沈简根本不相信沈岳山在他面前那套“普通学生”的说辞,不过是老狐狸的又一次试探和伪装。
沈简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可你以前,从来不会多管闲事。”
“你以前...”陈响手指蜷了一下,声音很轻:“也不会这样牵连任何一个人。”
沈简反驳,斩钉截铁地界定:“他不是人。”
“简花花也不是人。”
沈简沉默,下颌线绷紧。
陈响罕见地坚持:“不重要,对于简花花来讲,他是不是人根本不重要。”
他看着沈简:“我不想你后悔。”
“后悔?”沈简扯了扯嘴角,执起黑方最后挺立在阵地前沿、略显孤勇的兵,向前挺进,姿态决绝,直逼白方底线:“就是后悔,我也不允许有其他东西留在简花花身边。”
“我能纵着白叙留下,自然也能算计他离开,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让他以什么姿态退场,都由我决定。”
沈简从来没有野心,唯独简花花,他坚决不让。
陈响久久地凝视着他,镜片后的担忧之下,还有一丝深埋的、家人般的了然与无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将白方皇后向前移动了一步,占据棋盘中心,与黑方的攻势形成无形的绞杀。
“嗒。”
棋子落定。
这时,子别墅的门铃忽然被谨慎按响,管家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
“先生,异调局的人来了,说是听说少爷回来,来确认一下少爷的情况,带队的是钱立副队长。”
沈简和陈响同时起身,目光在空中交会。
简花花根本没回别墅,谁会“通知”异调局,答案不言而喻。
沈简神色未变,走到门边按下对讲器,声音从容:“告诉他们,少爷刚经历惊吓,身体不舒服,已经休息了,今天不便见客,请他们明天再来。”
“是,先生。”
对讲挂断,沈简侧身隐在厚重的丝绒窗帘之后,掀起一角,向外观察,管家去和钱立交涉了。
他那次查了钱立的资料,钱家和观览还有点关联。
不多时,外面没了多余的动静,沈简放下窗帘,走回沙发边,拿起搭在扶手上的外套。
“你去哪儿?”陈响不放心地多问了句。
沈简将外套搭在臂弯,头也没回,走得大步流星:“学校。”
另一边,钱立刚走出沈家别墅气派的大门,没和其他同事一起上异调局的公务车,脚步一转,走向停靠在行道树阴影里的一辆低调的轿车前。
坐在驾驶座的是方全,看到钱立这么快出来,诧异道:“什么情况?”
“啧。”钱立钻进副驾驶语气里混着职业性的不耐:“碰了个软钉子,说他们家小少爷受了惊吓,身体不舒服,请我们体谅,辛苦明天再跑一趟。”他刻意模仿着管家那种滴水不漏的强调,末尾带了点自嘲。
“见到沈简了吗?”
“人家沈总日理万机的,哪儿有空来应付我们啊。”
交谈声被骤然亮起的车灯打断,一辆轿车悄无声息地从别墅侧面的车道滑出,车灯划破黑暗,在潮湿的路面投下两道灯柱。
驾驶座的车窗未完全闭合,匆匆一瞥,轮廓深邃的脸在飞速掠过的路灯下显得模糊,但那份从上位者独有的气质中,不难判断出是谁,方全当机立断转动方向盘。
沈简出来没带司机,全神贯注地把着方向盘,并没有注意到方全跟在了他后面。
第41章 喝点热的
冬夜的校园,街道冷清,路灯将光秃的枝桠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沈简的车停在离校门不远,车窗映着远处一排商铺的光,也映出他沉静绷紧的侧脸。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
【Ss:学校西门,出来。】
约莫五分钟后,两道身影并排从西门刷卡走出。
简花花走在前面,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帽子上一圈毛领衬得小脸莹白,像只小雪团。
他脚步轻快,被白叙牵着的那只手欢快地前后甩动,亮亮的大眼睛一出校门就四处张望,等找到那串熟悉的车牌号后,立马扬起手臂用力挥了起来。
“叔叔!”
白叙顺势松开了他,双手插进皮夹克口袋,竖瞳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懒懒地提醒:“看着点车。”
"知道啦!"
简花花注意全在对面,像只出了笼的小鸟,笨拙又急切地冲过去拉开车门,一身寒气地扑进沈简怀里。
西装昂贵,羽绒服蓬松,不一会儿就蹭得全是褶皱。
沈简坐在驾驶座的位置,一条长腿伸出车外,稳稳接住小雪团纳入怀中,手自然而然地探进羽绒服后领,摸了摸里面衣服的厚度:“乖宝宝,外面冷,怎么不多穿一点?”
指尖触到的只有一层薄T恤。
“不冷呀,学长把花花的手捂得可热了。”
跟在后面走近的白叙恰好听到这句话,盯着少年帽子上那圈小绒毛,舌尖顶着上颚,压了压嘴角。
简花花仰起小脸,鼻尖冻得有点红,眼睛却笑得弯弯的:“叔叔你忙完了吗?还走吗?是来接花花回家的吗?”他语速很快,眼巴巴地望着沈简,问题像泡泡一样接连不断地冒出来。
沈简拍拍他的背:“叔叔找白叙学长有点事说,乖宝宝先自己上车等一会儿好不好?我们说完就回家。”
“你们要说什么事呀...”刚才还欢喜的小脸垮了一下,漂亮的眉毛蹙起,抱着沈简脖子的手臂,黏人的不肯撒手:“还有什么是花花不能听嘛~叔叔是不是要和学长说花花的坏话?”
他胡乱猜测着,语气里半是撒娇半是被排除在外的控诉,眼神湿漉漉的。
“乖宝宝。”
沈简捏了捏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动作亲昵,却是实打实没得商量的意思。
简花花最熟悉这种语调了,他慢吞吞地从沈简怀里退出来,脚尖一下下点着地面,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小脸,小手摸着沈简的脸颊,小声交代:“那叔叔不能再和学长打架了哦。”
在国外他和学长住在一起,学长脱了衣服一看,胸/前青一块紫一块的,问了才知道是叔叔打的。
原来惦记的是这个,沈简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得到肯定的答复,少年还自觉地雨露均沾,转身拉着白叙皮夹克的袖子,另一只手同样认真摸了摸人下巴软软交代:“学长也要乖哦~不可以打架哦~”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小胸脯骄傲地往前挺了挺。
“知道了。”白叙应下。
眼见安抚好了两位“家长”,小狐狸的尾巴终于翘得藏不住了,两根纤细的食指在身前互相戳了戳:“那...叔叔和学长说话...花花是不是可以去买杯奶茶呀。”
奶茶店就在十几米开外,沈简沉吟一瞬,点头:“去吧,买完就先坐在店里喝吧,叔叔和白叙学长这边说完话了给你发消息。”
“好~!”
少年兴奋,羽绒服鼓鼓囊囊的,一蹦一跳像只笨企鹅。
“等一下。”
白叙忽然出声,几步跟上他,勾住他羽绒服上的帽子,往后轻轻一带。
“啊?”简花花正冲得起劲,冷不防被拉的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子后,疑惑地回头:“怎么啦?学长。”
白叙没说话,低头把他羽绒服上的拉链,往上又拉高了一截,一直抵到下巴:“风大,喝点热的,不许加冰,听到没?”
下午陈响送他们回学校,简花花在车上厚工装捂了一路,下车就闹着要喝冰的,白叙当时就没让。
“哼!知道啦!”
简花花朝他龇牙,吐了吐舌,转身撒欢似的跑了。
两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安全钻进奶茶店,才缓缓收回,温情褪去,沈简抬了抬下巴,拉开车门:“上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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