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团脸色微微发白,干笑了两声:“领导真会开玩笑,我家小妹胆子可大了,不怕这些的。”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变得更加微妙。高明团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不再像之前那样热情主动。四人抓住机会,看似随意地询问了一些关于厂里老员工、以及厂区建筑布局的问题,高明团的回答虽然滴水不漏,但那份刻意的镇定反而更让人起疑。


    晚饭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紧绷的氛围中结束。高明团亲自将四人送到宿舍楼下,看着他们上楼,才转身离开。


    四人回到宿舍,关紧房门。


    “他在撒谎。”温玉肯定地说,“提到他妹妹时,他的情绪波动很明显。我感觉他在试探我们,想知道我们到底发现了多少。”


    “他肯定和地下冷库脱不了干系,”李重重愤愤道,“他估计就是主谋。”


    “先查查他的妹妹。”白危雪开口,“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在撒谎。”


    温玉点点头,把高明圆的信息发给信息部:“得等个一两天才有结果,这期间我们先干什么?”


    “屠宰厂我们几乎都逛遍了,只有员工宿舍、办公区没进去过,话说高明团的办公区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要不找个机会进去看看?比如以公事为借口什么的。”


    “也行。”


    *


    高明团办公室。


    温玉脖子上戴着工牌,十分正经地把一摞文件交给高明团:“高厂长,我们还需要这些资料,看看您这边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你们先坐着,我去找找。”


    资料柜就在办公室的最左侧,白危雪他们坐着的沙发旁边。高明团在资料柜里翻找,白危雪敏锐地看见资料柜的最下方有一摞红色的纸,颜色有点眼熟。


    他思索几秒,站起身,伸出手接过高明团手里的文件:“要不我帮你?”


    “不用不用,哪儿有让领导帮忙的道理,您先坐,找好了我告诉您。”


    被高明团婉拒后,白危雪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坐回了原处。等高明团找到文件交给温玉后,四人一起出了办公室。


    “有异常吗?”温玉问三人。


    “没有。”李重重诚实摇头。


    “我也没有。”龙果摊手。


    “在妹妹的事上,高明团应该没说谎。”白危雪开口,“我在资料柜最底下,看到了一摞奖状。”


    温玉:“奖状?”


    白危雪:“对,都是三好学生奖状,我没看清细节,只瞥了一眼名字,是高明圆。那些奖状不像新的,应该不是作假。”


    温玉松了口气:“那就好,没想到他还真是个好哥哥。”


    李重重:“但我还是觉得这杀人案跟他免不了关系。”


    几人压低声音商量,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办公楼。到外面的空地上后,白危雪道:“你们还记得养殖区的猪吗?”


    温玉秒懂:“你还是觉得猪身上的痣跟咒痣有关?”


    白危雪点了点头。


    温玉:“我确实没在猪身上察觉到鬼气,根据现有的资料表明,咒痣确实只存在于人身上,就算被鬼附身的活物也不会有咒痣。”


    话锋一转,他又道:“不过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支持你。”


    “我准备凌晨去看看。”


    “晚上?你是要再用那种方法吗?那种方法对你身体消耗很大,我不建议在短时间内尝试多次。”


    “我本人进去。”


    “晚上养殖区关门了,你要怎么进去?”


    闻言,白危雪瞥了眼龙果:“不是有会开锁的吗?”


    龙果:“……行。”


    几人回到宿舍商量了一下,白危雪和龙果今晚结伴去,温玉和李重重在宿舍里睡觉。


    “那你早点睡啊,别熬夜。”温玉嘱咐道。


    “好。”


    剩下三人睡眠质量极好,几乎沾枕头就睡着了。三道绵长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白危雪的意识也渐渐沉了下来。就在他即将进入梦乡之时,脚踝处忽然又传来一抹冰凉的触感。


    那感觉极其细微,像雪花落在皮肤上,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直刺骨髓的阴寒。


    白危雪猛地惊醒,睡意全无。


    他屏住呼吸,在黑暗中静静躺了数秒,听觉和感知被放大到极致。宿舍里,另外三人的呼吸声依旧规律,窗外是死寂的夜,没有任何异常声响。


    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临睡前的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


    那冰冷的触感,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腐朽花香,他再熟悉不过了。


    又是他。


    白危雪面无表情地睁着眼,冷冷地望着头顶的床板,没有做任何动作。他知道,屏障最大程度地制约了恶鬼的举动,恶鬼现在的能力也就只能控制几只鸡鸭,根本伤害不了他。


    冰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挤压在狭小的空间内,温暖的空气变得更加稀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白危雪的这张床仿佛被单独隔离在一个独立空间,周围只有幽暗的阴影与他作伴。


    月光照不进这里,白危雪的视野被无限压缩,只能看见一片漆黑。在黑暗的环境中,感知变得十分敏锐,他能感受到,有阴影正游移地爬上他的床。


    阴冷的触感顺着脚底扩散到身下,他像躺进了幽深晦暗的沼泽,稍一动作就会深陷其中,被沼泽吞噬。


    忽然,一抹湿凉碰到了他的嘴。


    白危雪愣了一下,刚要张嘴说话,一只干燥的手掌就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一声轻笑从耳边传来,轻声耳语:


    “别喊,要是不想被你同伴发现的话。”


    白危雪最讨厌被人威胁,但也确实不想被其他人知道。停顿两秒,他压低声音,冷冰冰地问:“你要干什么?”


    “看不出来?”


    湿凉在他的唇角游移,触手似的触感极为鲜明,一举一动都在挑战白危雪的忍耐力。


    白危雪立刻想到了那次梦境,恶鬼把手探入他口中时的怔愣。他仿佛明白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得嫌恶。


    他不再废话,立刻召唤出白绫。


    可奇怪的是,这次白绫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又是梦?


    “在找这个吗?”恶鬼突然问。


    话音落下,白危雪的脚踝被轻轻点了点。他皱了皱眉,曲起腿,手伸到脚踝摸了摸。


    一摸,他脸色瞬间变了。


    恶鬼竟然把白绫缠在他脚踝上,缠成了一个蝴蝶结!蝴蝶结上涂满了粘稠的水痕,来压制白绫的能力。


    白危雪气笑了:“你是变态?”


    轻笑声更加清晰,带着几分玩味和毫不掩饰的愉悦:“对你,或许是的。”


    湿凉的触感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变本加厉,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沿着他的唇角往里描摹。没有欲/望,只有满怀恶意的亵玩,企图撬开他紧闭的牙关,品尝那抹湿润的柔软。


    白危雪浑身僵硬,恶心得几乎要呕吐。他偏头想躲,那只捂住他嘴的手却掐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禁锢。


    “放开!”他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浅色瞳孔在浓稠的黑暗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求我。”恶鬼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气息冰冷,带着腐朽的花香,如同毒蛇吐信。


    白危雪闭上眼,不再浪费口舌。湿润粘稠的触感压过唇瓣,挤进嘴里,刺骨的冷意贴上他的牙齿,冰得他微微打颤。


    更为浓郁阴寒的气息包裹上来,带着更强的侵略性,试图深入,捂住他嘴的那只手掌也逐渐变得冰冷,指尖捏住他的双颊,带来一阵战栗。


    窒息感和侵入感同时袭来,白危雪的额角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更加困难。他死死咬着牙关,却还是抵不过那股力道,齿关被迫张开。


    那一瞬间,森寒冷黏的触感便长驱直入,带着一种非人的灵活,直接缠上了那抹柔软。


    浓郁到极致的花香在温热的内部肆意游走,丈量般扫过他敏感地上颚,那粗糙冰冷的摩擦感让白危雪控制不住地一阵剧烈战栗,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


    恶鬼似乎很享受这种反应,他变本加厉,蟒蛇缠绕猎物般,带着戏耍的力道,时而收紧,时而暧昧地摩挲。


    一种被侵/犯领地,被强行占据的感觉席卷了白危雪,他想狠狠咬下去,但捏住他双颊的冰冷手指巧妙地控制着力道,让他完全无法合拢牙关,只能被动承受这令人窒息的纠缠。


    白危雪的眼尾微微泛红,蒙上一层薄雾般的水汽,在黑暗中折射出细碎的微光。


    恶鬼近距离地注视着他这幅被迫承受的狼狈模样,纯黑的眼瞳里浮上一抹幽暗的猩红,他饶有兴致地撤回黑雾,换上修长的手指。


    轻轻一勾,一阵无法抑制的颤抖就从灵魂深处升起。白危雪恨恨地盯着恶鬼,浅色的眼瞳里满是汹涌杀意。


    “真漂亮。”恶鬼好不吝啬地夸赞。


    比起上次,他游刃有余地勾玩着,瞳孔里的是毫不掩饰的愉悦。作为鬼,他早就没有了人类的感情,能感知到的快乐也少之又少。杀/戮算一个,而眼前所做的事情又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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