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


    “我的‘心’是什么做的,连我自己有时也看不清。”


    “但你的痛,你的恨,我听见了。”


    宁渊迎着江珩依旧赤红、充满戒备与毁灭欲的眼神,向前走了一步,无视了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冰冷杀意。


    “既然这恨意如此真实,如此灼人,”他的嘴角扯起一个极淡、近乎残酷的弧度,“何必让它只停留在言语和过去的梦魇里?”


    话音未落,宁渊眸中幽光一闪!


    不是攻击,而是引动——悍然引动了那深植于两人神魂最深处、经由无数次双修与咒印早已异变、彼此纠缠难分的隐秘链接!


    “呃——!”


    一股远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凶暴、炽烈、毫无温情可言的情潮,如同被点燃的幽冥业火,顺着那灵魂的纽带,轰然席卷二人!


    “你……!”江珩身体猛地僵直,闷哼一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旋即又被不正常的潮红覆盖。


    他试图运转灵力压制,但这情潮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混合了千年积郁的恨意、痛苦、毁灭欲与最原始的征服冲动,疯狂冲击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宁渊自己也绝不好受。强行引动这变异咒印的双向情欲反噬,让他浑身燥热如焚,脸色泛起诡异的红潮,但他脊背挺得笔直,看向江珩的眼神里,竟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毁灭性的平静。


    “看,这就是链接,这就是‘我们’。”


    宁渊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穿透情潮的嗡鸣,直抵江珩混乱的心神,


    “你恨我,恨那个将你拖入深渊、给予你千年折磨的万魂幡主。”


    “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拥有全部记忆、亲手将你推入地狱的‘宁渊’。是罪魁祸首。”


    他向前一步,几乎贴上了江珩因激烈喘息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你的恨,你的痛,积压了千年……它们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真正‘触碰’到罪人的出口。”


    宁渊的声音像毒蛇吐信,钻进江珩混乱的脑海,


    “你不必再因‘他’的无知爱慕而隐忍,也不必因你那些无谓的原则、底线,而对我有丝毫‘宽容’。”


    “江珩,”


    “来,”宁渊的唇几乎擦过江珩的耳廓,吐出冰冷而致命的邀请,“把你这一千年里,每一刻想对我做、却做不到的事情,都做出来。”


    他猛地撤去了周身所有的护体灵力!


    “折辱我,凌虐我,撕碎我——用你能想到的一切方式,把你在那里面承受的一切——‘还’给我。”


    话音未落——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被强行破开的闷响,在死寂的洞府中炸开!


    江珩的手,那只刚刚还在因痛苦和愤怒而颤抖的手,被那汹涌的恨意、被咒印引爆的狂暴情潮、被宁渊话语里那赤裸裸的、仿佛等待已久的“邀请”,彻底支配了!


    它快过了思绪,裹挟着化神后期狂暴的灵力与千年积郁的戾气,如同最精准冷酷的刑具,轻而易举地洞穿了宁渊毫无防御的胸膛!


    五指收拢,牢牢攥住了那颗正在有力搏动的心脏!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瞬间浸透了江珩的手掌,顺着指缝汩汩涌出。


    宁渊的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


    然而,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欣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赞赏?


    他染血的唇角,甚至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做…得…不错。”


    破碎的气音从他齿间挤出,依然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评判般的语气。


    “宁渊——!”


    江珩目眦欲裂。


    这反应比任何惨叫都更彻底地激怒了他!


    理智彻底崩断,只剩下被血色和咒印情潮吞没的本能。攥住心脏的手指狠狠收拢,几乎要将其捏爆,另一只手则猛地掐上了宁渊的脖颈,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那脆弱的颈骨。


    “你……究竟想干什么?!!”


    江珩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恨意,却又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更深的混乱。


    他手上用力,指尖几乎嵌入宁渊颈侧的皮肉,鲜血顺着他的指节流淌。


    濒死的窒息感让宁渊眼前发黑,但他却在江珩的桎梏下,用尽最后力气,做出了一个让江珩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动作——


    他抬起那只血迹斑斑、颤抖不已的手臂,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诡异的亲昵姿态,缓缓环住了江珩紧绷如铁的腰背。


    力道很轻,却带着千钧之重。


    宁渊被扼住喉咙,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但他染血的唇却艰难地开合,无声地、执拗地传递着三个字的形状。


    江珩看懂了。


    ——得、到、你。


    第237章 现在知道我的心,是什么做的了?


    下一刻,宁渊收紧的手臂猛然发力,将扼住自己咽喉、手掌还深陷在他胸膛里的江珩,不容抗拒地拉向自己!


    距离瞬间归零。


    一个带着铁锈腥气、混合着痛楚与毁灭意味的、近乎啃咬的吻,重重落在了江珩冰冷颤抖的唇上。


    这不是温存,不是情欲,而是一种血腥的宣告,一道灵魂的烙印,一场将两人同时拖往地狱最底层的决绝仪式。


    与此同时,宁渊传递出的清晰而决绝的意念,如同最后一点淬毒星火,直接撞入江珩被恨与欲搅得天翻地覆的识海:


    【碾碎我。】


    这三个字,如同最后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咒印的狂暴情潮、千年积压的恨意与暴戾、被强行点燃的毁灭欲、还有那具紧紧贴合、主动献祭般的温热躯体……


    所有的一切,混合成一股吞噬一切的黑暗洪流,将他彻底淹没。


    他猛地挣开那个血腥的吻,赤红的眼眸中只剩下被彻底点燃的、黑暗的火焰。


    他不再思考,不再权衡。


    他只知道,眼前这具残破的、属于仇敌的躯体,是他千年痛苦的源头,也是此刻唯一能承载他所有疯狂恨意与暴虐的容器。


    他要毁了他。


    用最直接、最原始、最能将彼此都拖入深渊的方式。


    接下来的发生的一切,混乱、暴烈、近乎野兽般的撕扯。


    灵力在狂暴中逸散、爆炸,将洞府内的星辉道韵都搅得一片混乱。


    衣物早在不知何时化为碎片,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血痕、淤青、和近乎凌迟的对待。


    他像是在徒手拆卸一件令他憎恶的傀儡,又像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将自己魂魄里那千年黑暗对方的骨血。


    仿佛这样,就能将万魂幡内的绝望,将千年的冰冷,将此刻沸腾的恨与难以言喻的混乱,统统,然后一起毁灭。


    而宁渊,自始至终,几乎再未发出像样的惨呼。


    他甚至在某些时刻,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配合,作为祭品,奉献给这场由仇恨与欲望共同点燃的、血腥的祭祀。


    但江珩并没有忽略,宁渊在……,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清醒——


    他在运转某种极其隐秘、与生机和修复相关的法门,护住了最关键的经脉与神魂本源;


    他体内此前服下的、来自不朽道院的某些禁忌丹药,正被这暴烈的双修之力催化,释放出磅礴却危险的修复能量;


    那“真之法则”的雏形,试图弥合道基上那道裂纹……


    他在利用这场酷刑疗伤、破境!


    这个认知让江珩的暴怒更添一层冰寒,恨不得将那些新生的生机连同宁渊可恨的算计一同碾碎。


    修复与毁灭,在他体内进行着惨烈而高效的拉锯。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又或许漫长得像一个轮回。


    当咒印的余韵与纯粹的暴戾缓缓退去,只剩下冰冷的疲惫、狼藉的现场,以及体内那无法忽视的、变得更加凝实浑厚、隐隐触及更高壁垒的灵力时。


    江珩猛地远离,如同甩开什么极其污秽又烫手的东西。


    他剧烈地喘息着。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灵力不仅未因这场暴虐的宣泄而枯竭,反而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变得更加凝练、浑厚,奔流于拓宽后的经脉之中,带着某种破而后立的锋芒。


    化神巅峰的壁垒,竟已近在咫尺,炼虚之境,仿佛触手可及。


    这认知并未带来喜悦。


    此刻只让他感到一种掺杂着血腥味的讽刺与自我厌弃。


    他看向地面。


    那里,宁渊几乎已不成人形。


    胸口的血洞还在缓缓渗血,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遍布着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气息微弱得近乎消失,像一滩被彻底捣烂的血肉。


    死寂。


    江珩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着,上面沾满了温热的、已经半凝固的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瞳孔深处,那空茫之下,压抑着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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