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和美艳年上春风一度后 > 5、第 5 章
    “啪——”东西砸落在地上的声音。


    “穆王时期3件有纪年铜鼎:《长思盨》《静鼎》《遹簋》里同形的「□」(上木下丌),之前整理者一律隶作「杸」,读「祓」……”汇报的声音一停,但也只是停了一瞬,就继续下去,“字形结构:上木、下丌,不是「木+殳」,和西周早期「杸」字形差两笔,不是一个字,它只出现在‘禘祭’‘荐鼎’的语境里,和祭祀用器绑定定……”


    大部分人注意力都没有被吸引过来,贺栖棠睨了一眼,坐在她身侧的师姐洪凌心躬身下去,捡落在地上的笔。


    滚落的位置有些远,她用了几分力气,用指尖够到,往后一勾,攥在手心里,整个脑袋都已经钻到了桌下。


    她直起腰来,贺栖棠压在桌沿的手也收回来,洪凌心了然,与她对视的瞬间,勾唇轻轻笑了笑。


    组会是漫长的,并且大部分的汇报其实和自己不太相关,贺栖棠目色落在ppt上,睫羽轻轻垂下去,压在桌面上葱白的指尖,不知不觉地轻轻点着桌面。


    终于熬到会议结束的时候,在场的人都觉得有些饥肠辘辘,三三两两跟在导师的后面离开教室。


    贺栖棠也起身,把桌面上的东西收好,习惯性把椅子推回去。


    洪凌心三步并做两步追上来:“棠棠,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一个很正常的会后饭约,她们两个的研究方向类似,没有太深的私交,但在组里也经常一起吃饭讨论。


    但这次,贺栖棠拒绝了,她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温声道:“约了人,今天不好意思了。”


    走廊尽头,就看到立在哪儿的年轻人,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一米八的身高挺拔,清俊的面容,看过来的时候,目色里是儒雅的随和,主动上前,接过来贺栖棠手里的电脑包。


    “哦,懂了,知道……”洪凌心神情里有些隐而不发的笑意,拍了拍贺栖棠的肩膀,“那我先走。”


    “什么时候喝喜酒,记得请我。”洪凌心离开之前,还不忘打趣了这么一句。


    贺栖棠不置可否,只是见她离开之后,才和景晋并肩,保持了一步的距离,慢慢往前走。


    她不需要和身边人解释什么,只是和景晋都心知肚明,他们八字都没一撇,谈什么喜酒?


    第一次私下见面就有些尴尬,那个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提出还是只做朋友就好。


    可这样的微微尴尬,没有因为朋友的关系就有缓解。此刻还是两人无话。


    沉默无话的氛围,贺栖棠总算是找到说话由头:“今天休息吗?不好意思,组会时间有点久,让你久等了。”


    “嗯,休息。”景晋点头,温声道,“没关系,开会是这样的,我开会也经常没个准点。”


    这是贺栖棠和景晋的第三次见面,第一次是上次见家长,这还是第二次单独会面。


    按照家里安排的流程——约了一起吃饭,然后看场电影。


    他会主动给贺栖棠拉开座椅,会主动拎包,也会认真倾听贺栖棠的话,下楼梯的时候,伸手过来扶穿高跟鞋的女伴……准确来说,他的谦谦有礼,让这场饭局变得不是很难以接受。


    就像是父母所说的,两个有良好素养有责任心的人,总能保持着相敬如宾的和睦氛围。


    这一切,都和贺栖棠预料之中的差不多,唯一的变数是,送贺栖棠到家的时候,景晋忽然从后备箱抱出来一捧香水百合出来。


    不是红玫瑰,是百合,贺栖棠最喜欢的花。


    她说了句谢谢,抱着花上楼,不宽敞的电梯空间里面,一下子被花香盈满。


    贺栖棠的家就在大学城附近,半岛森林不是很高档的小区,胜在清幽,住了很多附近大学的教职工。


    推门而入,没有繁复软装,绕着一股素雅的沉水香味。


    浅木色地板素净雅致,玄关立着一尊小巧青铜牺尊仿品,旁侧壁柜分层码着线装古籍与拓片册。


    客厅墙面悬着一幅金文拓片,笔墨苍劲。旧实木书案占了半间屋,摊着史书、批注稿与放大镜。沙发款式简朴,扶手堆着平装论著。


    全屋色调沉敛,不见花哨装饰,目光所及皆是典籍、文物小件与笔墨,处处浸着史学研究者沉静内敛的书卷气。


    “爸妈,我回来了。”贺栖棠打了声招呼,然后才换鞋走进来。


    周杳穿一身棉绸的家居服,发挽起来到脑后,和蔼慈爱的笑容,从卧室走出来,看到那束花:“小晋送的?”


    “嗯。”贺栖棠点头,把花随手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现在的年轻人,果然是懂浪漫。”周杳倒了杯水,放在贺栖棠面前,继而就问道,“你们相处得还好吧?”


    “挺好的……”贺栖棠语气平和,没有什么情绪。


    一切都按照既定的方向走,没什么不好的。


    却听得周杳继续说道:“刚刚你爸爸和你大伯通了电话,你大伯也很满意。”


    “上次新闻的事情,我也托你大伯父帮忙问过景教授,他说小晋是个好孩子,那照片是个误会,让你别放在心上。”


    “要你真的不放心……”


    “没事没事。”贺栖棠连忙道,“我知道的。”


    她拦住了周杳,生怕她继续查那个所谓的桃色新闻,拔出萝卜带出泥,到时候查出来杜佳欣,要波折到她身上。


    “爸爸睡了吗?”贺栖棠问道。


    贺家的规矩,晚上睡前要问好请安,但今天回来得晚,听周杳说已经睡了,贺栖棠这才回了房间。


    脱了身上的衣服,叠整齐放在一边,贺栖棠进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哗啦啦的热水浇灌下来,脑子有些放空。


    嫩模桃色新闻的事情,是杜佳欣擅自做主,杜佳欣做了之后才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总要测测他的人品。”


    结婚这件事情,只要是双方家长提上日程,简直是按下了加速键,十六倍速快进,根本来不及看清一个人。


    杜佳欣的意思是:“总得看看他急不急,还有他家里人的意思……”


    景家的人急不急,贺栖棠不知道,贺家的人是真的不急。


    桃色新闻不过是小事,大伯父的官运仕途才是这个家里最重要的事情,景家父母对她满意,这婚事就敲定了。


    自小,对外,贺栖棠就是贺家捧在掌心的明珠,贺家兄弟三个,只最小的贺焘生了个女儿。


    贺栖棠是贺家唯一的女孩儿,如珍似玉养大,受尽万千宠爱。


    热水顺着脸颊流到下颌,汇成小溪,汩汩流下去,积攒在颈窝里的水,映得肌肤透红,水珠溢出来,顺着肌肤滑下。贺栖棠掬了一碰热水洒在脸上,瀑布般的长发也浸在热水之中,顺着水势流淌而下,浓密如云。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心里反而有些格外的平和,只有在擦拭长发的时候,荡起来一抹似不可闻的烦躁。


    相处下来,景晋人品都是不错,翩翩君子,事业有成,唯一的绯闻艳事也是杜佳欣泼脏水的无中生有。


    可她没来由的,就是有些烦躁。


    她看到镜子里自己的睫羽垂落下去,琥珀色的瞳孔里面,仿佛有什么隐而不发的风暴,抬眸,又被压下去。


    她没穿鞋,赤着脚从瓷砖地板上踏出来,踏在卧室的木地板上,没干的水痕,留下来一串浅浅的脚印。


    对着床的书桌上,古籍论著摆得整整齐齐,笔墨砚台各在其位,实木桌子上一尘不染,台灯光线昏黄。


    她就这么赤着脚站着,摊开宣纸,写了三张的字,内心逐渐平和下来。


    没吹的头发,也被风干了个七七八八,披在脑后,暖黄色的灯光映在光洁的鹅蛋脸上,素眉浅唇,弧度温和美好,如璞玉,如柔水,如谦顺的仕女图。


    嗡嗡嗡,她的手机震了震,读到上面的信息,瞳孔微微一缩,刚才柔水的祥和,荡起来微微的波澜。


    她伸手压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重力压下去。


    她没开灯,只是脚步轻快地溜出去,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睡裙,在家里绝不许穿出来卧室的衣服。


    她脚步很快,抱起来客厅那束百合就一路小跑回来,关了门,靠在门上,轻轻喘了几口气。


    做贼一般。


    偷情一般。


    她指尖在花丛里面找了找,终于在深处,找到一枚深藏着的花笺。


    指尖擦过去,花笺轻触鼻尖,馥郁的香水味道,顺着鼻尖一路而下,深入胸腔,深入肺腑,若丝线缠绕而上。


    花笺上一个淡淡的唇印,角落一行淡淡的文字——日夜漫漫,唯独念你,吻你万千。


    没有署名,却仿佛配了音一样的声音,在耳边盘旋起来,像是那红唇压在她的耳朵上,上扬的笑意,清扬妩媚的声音,裹着温砚身上的香水味:“棠棠……”


    手机里面是温砚的消息:


    [收到花了吗?我一枝一枝选的,喜欢吗?]


    [花里还有我的信,没有贺老师的字好看,还请贺老师指教。]


    贺栖棠捏着花笺的手有些轻轻发紧,这女人,当真是疯子,竟然把景晋当做是信使,在这里偷摸摸传情。


    这花一路经过几手,她就真的不怕被人发现?


    简直是疯子,这样找刺激。


    一团像是热火的疯子,贺栖棠没忍住,鼻尖靠近,再次嗅了一下那花笺上的香水味,混着浓浓的香水百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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