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病弱太傅他以身孕皇嗣 > 第69章【完结】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完)[VIP]


    宁却尘再醒来时, 是在一间峻宇雕墙的房间里,门外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和隐隐约约打板子的声音……


    此处他并不陌生——御书房的偏殿。


    廉长柏正背对着宁却尘理药材, 一回头,见床上已醒了, 先是一喜,刚要开口,却见床上人目光空洞,直挺挺地望着天花板, 眼神中没有半点神采。


    廉长柏到嘴的话一下哽住了,半晌, 只得放下手中药材,坐到宁却尘的身旁, 伸手探了探宁却尘的额头温度。


    “却尘,你醒了, 身子可还有哪里不适?陛下就在外面,可要我叫他进来?”


    宁却尘没有看他, 兀自闭上了眼。


    廉长柏:“……”


    见他这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见温度正常, 廉长柏悻悻收回手,欲言又止半晌, 终是出声道:


    “你都想起来了?”


    宁却尘长睫微颤,偏过了头。


    见好友这副不愿多言的模样, 廉长柏也是无奈。


    “却尘,我知你怪我, 怪我骗你,怪我瞒你, 可那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与陛下兜兜转转这般多年,孩子都那般大了,却还要拉扯,我当真是为你着急!”


    “我知你对当年先帝之事心有芥蒂,可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陛下一片赤忱真心,对你与阿梧的在意爱护,就连我这个外人都是看着眼里、无比佩服的!能见你二人甜蜜,我自然不忍戳破!”


    “却尘,你对陛下也是有情的,又为何非要如此……?”


    “别说了。”


    宁却尘冷淡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廉长柏一噎。


    “却尘!你为何就是要如此固执呢?”


    宁却尘睁开眼,眼神中依旧无采无波,冷冷开口道:“何为真心?趁我失忆,便将我禁锢在澜潇苑中,欺我瞒我便是真心吗?”


    他一想到这一年来,他曾对苍明曜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就是一阵烦躁恶寒……


    见宁却尘想起来,廉长柏赶紧去扶他,倒了被温水递给他,替他解了喉中涩痛……


    “却尘……”廉长柏还是想劝,“陛下他是有苦……”


    “够了。”宁却尘把廉长柏的手推开,力气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架势。


    他疲倦闭上眼,嘴唇尚且苍白,满头墨发垂落在身侧,跟他洁白的寝衣形成鲜明的对比,遮掩了身形,更显得整个人身憔形悴……


    “我累了……”他叹气道。


    廉长柏望着好友许久,终也是深叹一口气,重重将碗放下!


    “却尘,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当真对陛下没有半点真情吗?”


    宁却尘闭眼偏开头,不知是不愿答,还是不知怎么答。


    “那好。”廉长柏抱起手,翘起二郎腿,“那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


    殿外,杖责与痛呼声此起彼伏,高位之上,一高大男人端坐其上,脸色沉得比墨还黑。


    郑德在一旁监督几个太监行刑,时不时看一眼苍明曜的脸色和跪在一旁的魏风来,心底各自捏了一把汗,怕被发现,又匆忙移开了眼。


    魏风来战战兢兢地低着头,烈日当头,汗水早已浸透了里衣与铠甲,却是半点求情的话语也不敢说出口。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宁太傅与陛下,竟是……那种关系!


    当朝太傅与天子搞在一起,以男子之身诞下了皇嗣,这消息若是被传出去,他便是有一万个脑袋都不够砍!搞不好还会牵连父兄全族,他当真是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魏风来忍不住偷偷往内殿的方向瞧了一眼……


    也不知太傅如今怎么样了?男子……当真能够生孩子吗……?


    “砰”的一声!苍明曜狠狠一砸把手!


    魏风来赶紧转过头,忙不迭磕头谢罪:“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汗水自额头发丝滴下,魏风来身前地面都被濡湿了一片,颜色暗下一度。


    郑德犹豫半晌,凑到苍明曜的耳边,想要替魏风来求求情,还未开口,便听开门声传来……


    几乎是一瞬间,苍明曜便站了起来,速度快得险些砸到郑德的鼻子!


    “太傅如何了?!”


    苍明曜快步冲到廉长柏的跟前,还不等廉长柏开口,就着急得想往殿里探——


    “诶诶诶——陛下!”


    廉长柏连忙拉到苍明曜的身前,余光瞥了屋内一眼,表情有些怪异,斟酌了许久,才艰难开口道:


    “陛下,太傅不过是情绪激动,引发余毒攻心,又加之受了点冲撞,这才会昏迷,如今已经无事了。”


    “只是有一事……陛下需做好心理准备……”


    苍明曜的心脏顿时收紧!


    ———————·——————·——————


    三日后。


    苍明曜站在澜潇苑殿前,还未踏入殿门,便听见里面嘻嘻哈哈的婴孩嬉闹声……


    郑德犹豫道:“陛下,要不要老奴进去……”


    “不必。”苍明曜挥手打断他,“朕自己进去就好。”


    言罢,苍明曜深吸一口气,抬步踏入殿门。


    甫一入殿,就看见床上的一大一小,宁却尘与阿梧依偎在一起,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婴儿,笑得温软而柔和……


    听见脚步声,一大一小同时抬头,看见苍明曜皆是一愣。


    “父皇!”


    阿梧的眼睛亮了,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啪嗒啪嗒”地扑进苍明曜的怀中,奶呼呼叫道!


    接住儿子,苍明曜的心顿时就软了一半,把小家伙抱起身来,嘴角的笑容刚扬起几分,就在抬眸看到宁却尘的那一刻僵住了。


    只见方才还笑得灿烂的人,如今却是一脸平静,拍着怀中的婴儿,半分目光也没有分给他。


    苍明曜愣了半晌,抱着儿子走到榻边,嘴唇张了又闭,终是柔声道:


    “阿宁,你如今身子恢复得如何?可还有哪里……”


    宁却尘立刻打断他:“已是好多了,不劳陛下费心。”


    “臣为臣子,陛下为天子,君臣有别,称呼过近乃于礼不合,陛下……还是唤我太傅的好。”


    苍明曜僵住了,半晌,勉强笑道:“太傅,朕当初不是故意骗你,只是……”


    “陛下不必多说。”宁却尘摇头道,“陛下九五至尊,凡事皆为陛下做主,想做什么,自然不用与我一介贱臣解释……”


    “太傅!”苍明曜急了,“你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梧被两个爹爹夹在中间,小小的年纪尚且听不懂话外之音,只是感受到二人语气中的剑拔弩张,便吓得眼泪汪汪的,一个劲地往宁却尘怀里钻!


    看见儿子,宁却尘这才脸色缓和下来,声音也软了些许,抽出一只手来,一手轻拍着怀中婴儿,一手抚慰着阿梧小小的背,低声道:


    “陛下,我知当初之事非你之错,只是……”他深吸一口气,“如今我已恢复记忆,此般错误便不能再犯。”


    “错误?”苍明曜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你我之情爱缠绵,难道你都一直当作是错事一桩吗?”


    宁却尘强忍住不去看男人受伤的目光,抱着襁褓的手指微微攥紧,声音却未有变化。


    “无论错与对,如今已然不重要了。”


    苍明曜怔住了,结巴道:“太傅,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陛下于臣之恩情,臣没齿难忘。只是臣已然信守承诺,为陛下诞下了皇嗣了。如今臣……”


    “你要离开朕?!”苍明曜失控打断他!


    “呜……哇啊——”


    阿梧被吓得大哭起来,怀中的那个也开始小声抽泣,宁却尘赶忙将两个孩子抱紧!


    锦絮与郑德闻声赶进殿来,一人一个,将孩子们接了去,带出殿中!


    临走之前,两人还担心地看了两人一眼,却终是不敢说什么,带着孩子退下了。


    殿门一闭,宫殿之内,便只剩下了宁却尘与苍明曜两人。


    一坐一立,面面相觑。


    苍明曜双目血红,闪着泪光,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太傅,你刚才说的都不是真心的,对不对?”


    宁却尘攥着被单的手指用力泛白,整个身子都在抖,末了,抬起头,眼底却是一派清明……


    他声音还有些虚弱,音量不大,却是无比清晰地传入了苍明曜的耳中。


    字字卑微,句句恭敬,一字一句,都在割痛苍明曜的心……


    “臣听闻陛下意图遣散后宫,张扬臣之身份为天下所知,”宁却尘自嘲一笑,“陛下如此一意孤行,可曾有考虑过微臣是何心情?”


    苍明曜慌了,跪在宁却尘的床前,拼命摇头:“不,你在介意这个?那朕不公布了,不公布了就是!”


    “不,不仅是这个。”宁却尘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眼底一派疲倦,“是臣累了……”


    “臣在这深宫中待了二十多年了,少时跟朝廷斗,老了亦为陛下殚精竭虑,还要以男子之身,为陛下承宠受孕……这样的日子,臣已经受够了……”


    他缓缓抬起头,对手苍明曜震颤痛心的视线,心脏也忍不住一颤,却是狠下心道:


    “臣恳请陛下,允朕请辞之求,容许臣以罪人之身……去为先帝守陵。”


    —————·—————·—————


    古木阴阴六月凉,幽花藉藉四时香。


    皇陵山下围绕一片成群村落,村中一半为当地村民,一半为皇家守陵人,为朝廷供养。


    守陵人虽记录在册,但因地势阻碍,又分散居住,想要找人,还是不容易的。


    魏风来从日升待到日落,几经辗转打听,才在太阳落山之前,打听到了宁却尘的住处。


    一方小院,竹林密布,茅草小屋有些陈旧,却到底不算破旧。


    但魏风来还是皱了皱眉。


    院中虽小,但锅碗瓢盆灶台耕田俱全,田中还有未来得及收割的小麦,灶里碳黑一片,应是刚烧完的柴火,还未来得及打理……


    在这里没有太傅官员,管你以前多么尊贵,来了这里,衣食住行一样得亲力亲为


    他无法想象,一向在宫中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宁却尘,竟要干这些脏活累活?


    院中空无一人,只有微风拂叶之声……


    魏风来轻敲了两下门,无人应答。


    他犹豫半晌,还是推开了……


    一入门,清竹香扑面而来,只见屋中陈设简单,却是打扫的干净整洁。


    魏风来一转头,就愣住了。


    只见宁却尘站在桌前,身躯微微后仰着,许久不见,他的脸似乎更瘦弱了几分,面色苍白,眼底却是清亮的……


    宁却尘似乎行动有些艰难,正一手扶着腰,一手撑在桌面,抬头看见魏风来,也是一怔。


    随即化为亲和的笑容:“风来?你怎么来了?我正准备去给你开门呢……”


    魏风来震惊地退后了一步,不可置信地指着他道:“太傅!你……你这是……?!”


    宁却尘垂下眸,温柔地抚了抚高耸的肚子,没有回答。


    半晌他抬起眸,轻笑道:“风来,坐吧,你大老远跑一趟,渴不渴?我给你倒水……”


    说着,宁却尘就要伸手去拿水壶,却不料腹中忽然一痛,他“呃”的一声,捂住了肚子!


    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我自己来!”


    魏风来赶紧冲过去,把水壶拿过,倒了水却来不及喝,放下杯子就赶紧去扶宁却尘!


    宁却尘眉头还微蹙着,借着魏风来的力气坐下身来,肚子的沉坠感立刻消了些许,他勉力露出一抹歉意的笑。


    “风来,真不好意思,你远道而来,我这个东道主本该尽尽地主之谊的,却还要劳烦你来照顾我……”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作甚?!”


    魏风来激动道!


    “太傅,你……你这……”他颤抖地指着宁却尘的肚子,表情诡异至极,“从前我爹就跟我说,穷乡恶水出刁民,偏僻之地最易发生秽乱之事!太傅,你告诉我,你可时被人胁迫,才……!”


    “不是。”宁却尘低下头,摸了摸肚子,“这孩子八个月了……”


    此言一出,魏风来登时如遭雷劈,整个人愣在原地!


    八个多月了……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


    宁却尘离宫至今也才不过堪堪不过七个月!


    “所以……这孩子……”魏风来如鲠在喉,“是……陛下的?”


    宁却尘摸肚子的手顿了一下,好半晌,才抬眸看他。


    “不是,”宁却尘声音平静,“这是我自己的孩子。”


    魏风来踉跄了一步,头脑发昏。


    宁却尘这话意思在明显不过,此乃他自己的孩子,并非皇嗣,自然也与皇室无关,旁人没资格将他带走。


    魏风来咬牙道:“陛下知道吗?”


    宁却尘摇摇头:“我已不是前朝之人,也不是天子后妃,我与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可是……!”魏风来急了!


    宁却尘却是抬手取过水壶,为他重新斟满了茶水,打断他道:“风来,你身负官职,不宜离宫太久,留在我这吃顿便饭,便回去吧。”


    魏风来:“?!”


    魏风来回到宫中时,天色已然全黑了。


    他领着侍卫在宫中巡逻,脑子里却怎么也挥不去白天见宁却尘的画面,想起宁却尘与自己说过的话,他猛地顿住脚步!


    “将军,怎么了?”身后侍卫问道?


    魏风来拳头慢慢攥紧,望着夜色半晌,一咬牙,终是狠狠一跺脚,扔下一句“你们先去巡逻!”便转头向夜色中最明亮之处跑去!


    ……


    黄梅时节雨纷纷,宁却尘这个破旧小屋平日还能撑得住,可一旦雨稍大一点,便成了四处漏水之地。


    平日里漏雨,宁却尘都会挺着肚子找出家中为数不多的柴盆,一一放到檐下接雨,待接满了,便泼掉重新再接。


    可今日宁却尘是在没有力气。


    腹中孩子从昨日半夜里便开始躁动不已,肚子一紧一缩,整个肚子都仿如变成了一块烙铁。


    眼见着雨水浇了满桌满地,屋中地板皆已湿透,就连他身下的这一方小榻也尽数浸透,宁却尘浑身如同浸在水中,青丝黏腻在脸颊脖颈,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腹中剧痛越来越剧烈,腹中的孩子拼命在里面伸打拳脚,宁却尘死死攥着肚子上的单薄衣衫,下唇早已被咬出血痂……


    “你不该……这时出来……”宁却尘拼命憋着力气,可一日一夜滴水未进,他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了……


    这孩子还未满月,来得太早,打得宁却尘措手不及,又偏偏是在这般恶劣的境况下,宁却尘之前做好的准备,如今都无计可施,他练床都下不了,只能蜷缩在这一方小榻上,调整呼吸……


    宁却尘刚来守陵村事,曾向村医打听过生产事宜,听他说过,若是产妇折腾太久,孩子与产妇的情况便会越危急。


    如今宁却尘仰面躺在床榻上,只能苦笑自嘲,腹中的血肉绞痛沉坠,胎儿却迟迟没有露头的迹象,他身下的水渍已然变成了红色,眼前视线阵阵发晕,脑海也已然快无法保持清明了……


    意识即将斩断的最后一刻,他忽然听到马啸声,随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房门被人一把撞开,身穿蓝袍金纹的男人闯进来,脸上皆是震惊之色!


    “太傅!”


    宁却尘的手被另一双大手用力握住,力气之大,钝痛叫宁却尘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太傅!你……你为何不告诉朕?你为何要自己一个人生下他?!”


    宁却尘神思恍惚,视线还是模糊,身下的疼痛越发明显,他望着眼前模糊的脸庞,缓缓伸出手去,手上皆是羊水与血迹……


    “陛……下……”


    苍明曜的泪水夺眶而出,握紧了宁却尘覆在自己脸上的手,吼道:“是朕……朕在……!”


    他抱紧宁却尘湿透的身子:“朕在,朕来了……阿宁……你坚持住!你坚持住!”


    “只要你活下来,你不想要朕也可以,你想离开朕也可以!哪怕你要恨朕,要朕的命,朕也通通给你!我只求你……”男人额头贴在宁却尘手背,已泣不成声,“我只求你活下来……”


    不知为何,身上分明剧痛无比,撕裂感自肚子传来,好似下一秒便要将他整个人撕碎,宁却尘却忽然莫名想笑……


    他浅笑着抹去男人脸上的泪水,终是用尽最后一刻,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凑近了男人的耳朵,气若游丝道:“苍明曜……”


    窗外巨雷落下,“轰隆”一声巨响!屋内被白光穿透,照亮床上紧紧相依的二人。


    腹中一阵剧烈痉挛!宁却尘猛地扬起脖颈,汗水顺着修长脖颈而下,手指骤然收紧,“啊——”的一声痛啸而出——!


    “哇——哇——!”


    婴儿哭声骤然响起。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感谢大家这几个月的支持与喜欢!


    后续番外应该会有一些甜甜蜜蜜的二胎日常,再补充一下正文中没有写清楚的剧情,大家有什么想看的也都可以评论呀!


    另外,我的下一本预收《恶毒继弟竟是我的柔弱外室》,大家感兴趣的也可以收藏期待一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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