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们没有回圆环区的家,季凌将郁宁带到宠物医院将已经康复的安安接走,隔着猫包,郁宁微蹲着身体用手去逗弄它。


    安安的眼睛炯炯有神热情地用毛绒绒的爪子去回应Omega,郁宁眼里带着些细碎的笑意,丝毫没有注意到季凌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季凌自然地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我们今天回锈带。”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后,一辆熟悉的越野车出现在视线里,车门被打开,扑面而来的是凉丝丝的空气,郁宁看着两人自然交叠在一起的手。


    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他能看得出季凌对慕元明的态度,既然态度明了,他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他要信任季凌,她不是那样的人。


    但,脑海中反复闪过慕元明的脸,他是姐姐从废墟里捡来的,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是否还活着,那场浩劫里,几乎有一半的人死亡或者失踪。


    他是幸运的, 活下来了, 只不过失去了声音和记忆。


    他想得认真,没有注意到Alpha正在看着他。


    “城防部的考试还有20天, ”季凌看着Omega长睫下的那片阴影,“宁宁最近有看书吗?”


    郁宁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摇头, 他已经不符合报考条件了。


    “别担心,你可以正常报考。”她道。


    喉咙发紧了一瞬,郁宁想问为什么,可还没有拉住Alpha的手腕,她的通讯器就急促地发出响动,将郁宁的疑惑生生压了回去。


    “母亲,”季凌看了一眼郁宁,淡声道。


    “匹配的事情下来了,一共有六个匹配对象,”母亲语速偏快,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小云也在锈带,这几天你们见一面吧。”


    季凌握住通讯器的手紧了紧,顿了几秒才开口,“好。”


    通讯那头同样沉默了很久,久到季凌以为通讯被挂断。


    “我们和慕家是世交,一些事情你自己把握个度,不要抬到明面上。”


    “嗯。”


    季凌挂断通讯,眼皮微遮着瞳孔——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话语权来自那里,她必须迅速强大起来,不再依附他人。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郁宁看着Alpha ,感受到她细微的变化,主动靠上她的肩膀,双手揽住她的手臂,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她。


    越野车驶过圆环区的闸门,空气里的味道变了,没有青草和花香,只有污水的臭味和油烟的味道混在一起。


    郁宁看着窗外,路灯坏了一半,隔着几步就是一片黑暗。


    回到锈带时已经是晚上七点,郁宁蹲在地上将安安从猫包里放出来,而季凌手上则是满满当当的猫粮,恢复活力的安安开始细嗅着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和郁宁在一起逗安安的季凌还没有享受几秒这样的温情时刻,通讯器的铃声再次响起,她站起身来走到阳台接起通讯。


    好一会儿她才挂断通讯,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她转头看向郁宁,喉咙微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郁宁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看着Alpha朝他走来,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理了理,指尖在他的脸颊停了一瞬,接着握住他的手。


    “我走了。”她道。


    郁宁看着那道紧闭的房门,缓慢眨着眼睛,手心里还有着她离开前握住的余温,像是烙印在那一小块皮肤上久久不能散去。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安安,安安毛绒绒的身体缩在他的臂弯里,一副想要睡觉的模样,郁宁觉得安安的体温不够暖,他想要的是另一种温暖。


    郁宁拿起通讯器,点开和季凌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删减减最后他只发了四个字。


    ——注意安全。


    直到,他听见一声轻微的轻响,像是开门声,浑身的神经在这一刻警觉起来,这里是一梯两户,季凌告诉过他,对面的房子暂时还没有人居住。


    郁宁抿了抿唇,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确定没有任何动静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他希望那只是自己想多了。


    一整晚,季凌都没有回来,只是在早上六点给他打了通讯,她说南基地遭遇畸变种攻击她需要去支援,这段时间,她会很忙,叮嘱郁宁有事给她打通讯。


    郁宁回想着她的话,拢了拢自己的睡衣,他垂下眼眸,这段时间早餐店是徐映在帮忙,姐姐说让他安心准备考试。


    “叩叩——”


    轻缓的敲门声响起,郁宁看着那道紧闭的门,咽了咽口水,直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宁宁在吗?”


    郁宁的眼睛亮了一瞬,他连忙开门。


    温温将头发扎成一个低丸子头,几缕发丝垂在耳旁看起来很温婉,嘴角扬起郁宁熟悉的笑容,“宁宁,”他晃了晃手中的书,“我们今天去检查站里面看书吧。”


    郁宁点头,他指了指沙发——让温温先休息,他需要想想带些什么书过去,在检查站的二楼有一处专门为卫兵设立的书吧,只有卫兵和卫兵的家属可以去,那里人少安静,是复习的好地方。


    温温看着郁宁纠结的模样起身蹲在他身旁,看着一堆相关的书籍,语气有些惊讶,“哇喔,这些书是季指挥给你拿的吧,我也有几本,听孟檀说她等了好几天才有。”


    郁宁嗔了温温一眼,在挑选好复习的书籍后,温温忽然说,“你们有了新邻居?我刚刚在门外遇见她了,是个女Alpha,”她顿了顿,继续说,“眼睛是浅蓝色的。”


    话音刚落,郁宁脊背僵硬了一瞬,女Alpha,浅蓝色的双眼,这两样结合在一起,很符合他在圆环区遇到的徐汀南。


    ——虽然她说自己是季凌的好朋友,可从季凌的态度来看,季凌似乎并没有把她当作好朋友,而且她的一言一行都在挑拨自己和季凌的关系。


    他不喜欢徐汀南,她总是在打量他,似乎在想说出什么话可以让他伤心难堪。


    郁宁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对面的门紧闭着,什么声音都没有,但他总觉得那扇门口有人在看他。


    他想,以后要把门链挂上,以前从不会挂的。


    郁宁抿了抿唇,在温温的手上写字。


    ——你和她说话了吗?


    温温点头,“她问了我的名字,但我没告诉她,”他看着郁宁的表情,歪了歪头,“宁宁认识她?”


    郁宁摇头,他和徐汀南之间算不上认识。


    ——以后不要理她。


    温温眨了眨眼睛,没有多问,点了点头,等郁宁收拾好后,他揽住Omega的肩膀往外走,在电梯里,他说,“徐映和霜姐姐正式在一起了,过几天她们要去危险区了,孟檀也会去,哎,雇佣兵就是这点不好,每个月必须要去危险区两次。”


    他的语气里含着担心。


    郁宁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姐姐这段时间他都没有见姐姐以往每个月他都会和姐姐去一次危险区,几乎没有什么危险。


    他想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温温。


    ——他想和姐姐一起去危险区。


    温温赞同了这个想法并表示他也回去。


    很快,她们到达了检查站,在门口,郁宁看见了一个人——开枪那天,抓他去守备所的守备队队长。


    温温察觉到他的视线,轻声说,“那是179小队的队长,是最近从南基地来了,叫冬音,那天是她告诉孟檀,卫薇强行给你按下了罪名。”


    “她应该也会和我们一起去危险区。”他说。


    郁宁点头,他收回视线和温温一起进入检查站找到两个空位坐下,书吧不大,书架靠着墙立着,中间是几张长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书页照得发白,空气里是纸张的气息。


    郁宁坐在角落,翻开书,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手边,照不到他的脸上, Omega看着手中的书,有些静不下心,他盯着书页,上面有季凌留下的批注,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密密麻麻的字飘了起来,落不进眼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想起季凌说“城防部的考试还有20天”——她不仅记得日期,也将他担忧的事情悄然解决。


    “宁宁?”温温喊他。


    郁宁回过神,发现自己盯着同一页已经很久了。


    “在想季指挥?”温温笑着问。


    郁宁眨眨眼睛,眼下浮现一层淡淡的绯色,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手指开始翻页。


    认真复习期间,孟檀将两杯酸梅汁递给正在认真复习的两人,直到天边出现大片火烧云,郁宁才抬头揉了揉眼睛,对面的温温同样抬头——她们该回家了。


    夏天的天黑得不快,路上的守备队比白天多了一些,来来往往的守备队让郁宁的精神没有那么紧绷,在路过能量塔时,他下意识往塔尖多看了几眼。


    防御网的白色流光规律地闪烁着,今天的光比平常闪得快了一些,郁宁觉得心口闷闷的。


    几只飞行类从头顶飞过,落下几道一闪而过的阴影,能量塔下方的卫兵也比平时多了几倍,郁宁隐隐觉得,最近锈带不太安全。


    ——畸变种卷土重来。


    那季凌呢,她在南边基地郁宁抿了抿唇,眼尾垂着。


    *


    与此同时,同样在看着能量塔的,还有在南边基地的季凌,南边的天空是灰红色的,不是晚霞,是冲天的火光,防御网的流光黯淡了许多。


    她拿出通讯器,点开和郁宁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郁宁发的“注意安全”,她没有回复,


    视线在那几个字上停了几秒,紧接着将通讯器放回口袋,调整了别在胸口的对讲机,她不想让郁宁担心。


    在她去圆环区的几天,南基地遭遇了三次畸变潮,第三次城防口差点失守,情况十分危急,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人人都处于一个危险的境地。


    很多雇佣兵和卫兵在这场灾难中丧生,整个南基地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随处可见的白布和烧成灰烬的纸钱,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悲伤,亦或愤怒。


    在黎西的口中,季凌得知,在北边基地防御网被攻的同时,南边基地的防御网是一名叫冬音的卫兵使用精神屏障堵上了防御网的缺口。


    但她精神力使用过度,留下了后遗症损伤了精神力前段时间调去了北基地,而像冬音这样的人不少,精神力的使用稍微过度没有得到及时舒缓就会留下后遗症,是一个强大而脆弱的能力。


    而S级以下的精神力不稳定会反噬持有者,季凌嘴角紧绷,那一瞬间,人不再是人,而是一种耗材,没有人为她们的付出背书,可没有她们的付出,基地的安全就得不到保障。


    季凌紧盯着防御网外盘旋的飞行类畸变种,它们似乎并没有攻击的意图,即便被阵列发射口不停攻击也没有离去。


    Alpha眉头蹙得更深,她看向能量塔下方,她听见了不正常的响动,那声音很低,闷闷的,从底下传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身。


    基地下的每隔着十米就埋了一个雷达屏蔽仪,能驱逐畸变种不让其靠近,可畸变种在进步,雷达屏蔽仪的更新叠代需要耗费大量人力财力。


    率先更新的是核心城,圆环区,最后才是锈带。


    季凌走到响动最明显的地方,视线紧紧盯着能量塔一旁的空地,那里停了几架战机,驾驶员坐在里面严阵以待。


    能量塔旁的空地。地面先是微微颤动,然后像是被什么大型动物拱开,地面迅速裂开一道口子连带着水泥地面向两边翻开,像是烤坏的干面包。


    一条黑色的巨物从裂缝中窜出,它的身体没有鳞片,表面是一层湿漉漉的、灰黑色的黏膜,那黏膜似乎有腐蚀的能力,正不断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在能量塔的灯光下折射着光,身体是一圈圈环状的组织,收缩、蠕动,每一节都能朝不同的方向扭动。


    它从地下窜出的瞬间,地面塌了一块,战机倾斜倒插在裂缝中,碎石和泥土顺着蚯蚓的身体滑落,砸在地上,闷响连成一片,带起的碎石砸在能量塔的基座上,堵住下面的散热口,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快速转动的螺旋桨挂着它的身体,不一会儿便被它身体表面的黏液腐蚀融化,连同着驾驶员一起消失在原地。


    “散开!”季凌后退半步,瞳孔骤缩。


    那是一只S级无脊椎畸变种——长到三米粗、十几米长的蚯蚓,它的身体胡乱甩动着,头部的口器大张,里面布满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的牙齿,这让季凌想到了鳗鱼,胃部一阵翻涌。


    离得最近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


    离得最近的几个人被它张着口器拦腰截断,粘稠的血液很快从它的口器中滴落,身体像被拧断的麻花,飞出去,撞在停在一旁的装甲车上,血溅黑色的铁皮上,又流下来。


    有人喊“跑——”,但话音未落,那蚯蚓的身体猛地绷直,口器像球一样甩出去,砸在人群中。惨叫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枪声混在一起,地面上的血很快汇成一摊,沿着地面的纹路流得到处都是。


    季凌没有犹豫,她集中注意力,精神屏障在她身前撑开——淡紫色的光,像一面发着光的墙,从她变成竖瞳的眼睛向外扩散。


    胡乱甩动的蚯蚓身体撞在屏障上,隔绝了它与倒在地上的卫兵,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砸在墙上。


    屏障颤了一下,但没有碎,季凌微微蹙眉,太阳xue一跳,一阵隐秘的刺痛开始从后脑蔓延,她为来不及散开的卫兵撑起一道安全屏障


    “往后撤,集火!”她道,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混乱的噪声。


    卫兵们在最短的时间内退出危险范围,有人摔倒了,被旁边的人拽起来。有人拖着一个受伤的同伴,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季凌站在原地,呼吸变得很轻,看着那条巨物一次次撞击,精神屏障表面开始闪烁,明灭不定。


    季凌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S级的畸变种,不止是体型上的大,它会发出低频的频率,这种频率会干扰武器的精准打击和精神屏障的释放。


    冷静下来的卫兵开始朝它集火,可子弹却嵌入它的皮肤像是融入了它的身体,蚯蚓的活性没有任何降低。


    蚯蚓停了下来,它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环状的身体开始收缩,一圈一圈,从头部开始不正常地颤动,向身体中部挤压,像是蓄力发射的弹簧。


    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剧烈的腥臭味,让人忍不住呕吐。


    然后它张开了口器,季凌忍着恶心往里看去,一圈一圈向内收缩,像深不见底的黑洞,紧接着,一股黑色的液体从口器深处喷出,溅在精神屏障上,嗤嗤作响,屏障表面开始冒烟,紫色的光暗了一瞬。


    季凌眉头蹙得更深,她咬住嘴唇,舌尖尝到血腥味。


    “导弹!”季凌对着对讲机喊,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空地导弹,就是现在——对准它的口器!”


    能量塔上空的阵列发射口开始转动,瞄准。


    一道白光从发射□□出,在空中拖出白色的尾迹,精准地击中蚯蚓大张的口器。


    “嘭——”爆炸的冲击波把周围的地面掀起来,碎石和泥土飞上半空,又砸下来,打在季凌的屏障上,噼啪作响。


    原本还在扭动的蚯蚓失去了上半身,那里变成了一块块黑色的碎肉,黑色的液体喷溅得到处都是,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


    紧接着,埋在底下的那一截迅速涌出,那断口不断往外流着黑色的腐蚀液体,腥臭味变得更加浓烈了。


    第二发导弹。


    这次击中了那断口。


    巨大的火光升起,爆炸声中,它的下半截身体被炸得四分五裂,黑色的肉泥从空中落下,砸在地面,黑色的液体从肉泥中渗出,渗进地面的裂缝里,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酸蚀剂!酸蚀剂!”卫兵大喊着,他们来不及从恐惧中抽离,几乎下意识拿着喷射器往腐肉那里喷射酸蚀剂用来清理战场,他们的周身是一层淡淡的、紫色的精神屏障。


    季凌一直支撑着精神屏障,直到战场被彻底清理干净。


    后半夜,精神屏障消散,季凌的手臂忍不住还在抖,垂在身侧,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离得最近,制服上溅着黑色的液体,有几处被腐蚀出了洞。


    能量塔的灯还在闪。白色的流光规律地闪烁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地上有卫兵的尸体,有血,有被炸开的泥土和碎石。


    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跪在同伴身边,捂着他身上的伤口。


    季凌抬头看去,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盘旋在防御网外面的飞行类畸变种死死盯着它,在她们对付蚯蚓的时间里,它们始终没有发起进攻。


    ——像是置身事外的看客。


    她的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渗着血,太阳xue不正常的跳动着,季凌半阖着眼,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想见郁宁。


    想见他。


    想见他,想见他。


    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


    季凌听不清耳边的声音,有不少卫兵上前来关心她,想扶住季凌却被她避开,眉眼间是散不开的阴郁。


    黎西已经将越野车停在道路上看着她。


    季凌独自走向越野车,身后的能量塔灯光照在她的背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坐上后座,黎西将装着舒缓剂的小箱子递给季凌。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越野车的引擎开始响动,不用说,黎西也明白季凌的意思。


    从南边基地到北边基地需要三个小时,直到天边泛起鱼白肚,她才抵达家门口,黎西将人安全送达后便离去。


    站在门口,季凌能闻见从门缝里钻入的、极淡的信息素,她将门推开,视线里,是蹲在地上的安安,和穿着睡衣站在玄关处的郁宁。


    他似乎是刚睡醒,睡衣的领口露出大片细腻白皙的皮肤,那双黑宝石般的双眼正担心地看着她。


    郁宁上前接住季凌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


    呼吸微滞。


    眼睛微微睁大,浓郁的晚香玉的气息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鼻尖,很快,郁宁的眼下泛起大片绯红,季凌的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的颈窝。


    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喉咙发出一声嘤咛,郁宁耳根通红,他能清晰感受到,柔润湿润的舌头正细细吮吸着他颈侧的皮肤——


    作者有话说:亲亲预警! !


    第29章


    Alpha反常的举动让郁宁有些不知所措,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晚香玉的气息,不止这个,还有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


    郁宁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忍不住伸手轻推季凌的肩膀,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但季凌却没有给她机会。


    这一推让她抱得更紧。


    “宁宁。”季凌在他的耳侧轻轻呢喃,脸颊蹭着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姿势十分亲昵,将他完全禁锢在怀里,带着十足的强势。


    郁宁眨着眼睛,鼻尖萦绕着她的信息素,感受着她灼热的呼吸和呢喃。


    很快,眼下绯红一片,连带着眼下的红痣都变得嫣红。


    在白皙的脸上十分显眼。


    季凌的声音很轻带着些沙哑,她还在吮吸着他颈侧的皮肤,甚至还叼起一小块皮肤用牙齿细细研磨。


    郁宁有些承受不住地扬起脖子承受着她的亲昵,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不顺畅了。


    他越挣扎,季凌抱得越紧。


    眼里泛着水光的郁宁不再挣扎将下颌轻轻抵在她的肩膀,闭上眼睛小口呼吸,靠得近了,他才闻见被晚香玉覆盖的气味。


    ——硝烟和铁锈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这种味道他太熟悉,郁宁睁开眼睛,眼底里翻涌着担心,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那些羞涩,看向沙发将人带往沙发想让她坐下来。


    想检查一下季凌有没有受伤,如果受伤了不及时处理,这样的夏天, 伤口会很快发炎。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郁宁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跌入Alpha的怀里,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几乎没有间隙。


    抬眼,那双紫色的眼睛正紧紧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再往前一点,鼻尖就会蹭碰到一起。


    郁宁睫毛快速翕动呼吸微滞,视线下移,他发现,她的领口和平常一样,又不一样,平常是解到第二颗纽扣。


    而现在,是第三颗。


    那栩栩如生的纹身缠绕着她的锁骨,而现在郁宁觉得他被季凌紧紧缠绕。


    季凌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他穿着睡衣,露出大片肌肤,白得晃眼的皮肤上是无法忽视的绯红。


    瞳孔微动,Omega像安安一样趴在她的怀里,看起来十分乖巧。


    她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脸颊,灼热的指腹蹭着他细腻的皮肤,带着些旖旎。


    指尖顺着小巧的鼻尖往下,季凌用指腹揉蹭着他的嘴唇,很快,他的嘴唇微微肿起带起十足的嫣红,整个人看起来娇艳欲滴。


    “宁宁。”季凌声音低哑,在Omega抬头的瞬间,她的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下,一把捞住他的腿弯将郁宁整个人往上抬了抬,几乎跪坐在她的身上。


    郁宁撞上她带着侵略性的眼神,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手无处安放,为了支撑身体他只能紧紧抓住Alpha的肩膀,晚香玉的气息变得愈发浓烈,他几乎能感受到自己后颈腺体传来的隐隐胀痛。


    两人的身体只隔着几层薄薄的衣服,郁宁小口喘着气,他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季凌的信息素挤走,只要呼吸,吸入的全是信息素。


    胸口起伏得愈发剧烈,郁宁有些难为情地闭上眼睛,下一秒,季凌的手就握住了他的腰,太烫了郁宁猛地睁开双眼,下意识扭动了一下


    他看见季凌的眸色变得更深了,郁宁不敢再动,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季凌藏在眼皮下的瞳孔不是正常的模样,而是竖瞳


    郁宁猜到,她过度使用了精神力,下意识他扭头看去,玄关处有一个熟悉的银白色小箱子——那里是舒缓剂。


    郁宁喉咙微动,他有些着急季凌告诉他,过度使用精神力后需要注射舒缓剂,可Alpha却紧紧握住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细小圆润的汗珠从额头溢出,郁宁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几声不清楚的音节,声音很小,像小猫的呻吟,另一只手指向那个小箱子,意思很明显。


    ——我要给你注射舒缓剂。


    季凌却没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始终定格在郁宁的身上,隔了好一会儿,哑声道,“宁宁,用多了舒缓剂,我会难受。”


    话音刚落,郁宁有些茫然地眨眼,悬在空中的手放了下来握住她的手臂。


    季凌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微微扬起头,伸手按住郁宁的后颈,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比刚才更近, Omega下意识闭眼,睫毛疯狂颤抖,他能感觉到,季凌用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而她的整个手覆住自己的腺体,一层又一层酥麻的感觉从腺体传来泛起层层涟漪,身体一软,双手下意识环住季凌的脖颈,身体贴得更紧了。


    郁宁闻见了自己的信息素他被Alpha的信息素激得暂时进入了情热期。


    季凌原本微蹙的眉舒展开来,她看着郁宁的眼睛,紧紧将他扣在自己怀里不能动弹,哑声道,“信息素也可以,有宁宁的信息素之后再用舒缓剂会舒服一点。”鼻尖继续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直到悬停在他的唇前。


    “体/液里面的信息素,效果更好。”季凌嘴角噙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盖住他腺体的手开始轻轻揉蹭。


    郁宁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忍不住睁开眼看向季凌。


    那双黑宝石般的双眼泛着水雾,波光粼粼,季凌呼吸一滞,按住他的后脑,脸微侧着靠近那嫣红的地方,郁宁没退缩,手指紧紧攥住Alpha的衣领,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只手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慢慢滑到她的脸颊。


    指尖微微颤抖,他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再次闭上了眼睛。


    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带着浓浓的晚香玉气息,在她温柔的攻势下,郁宁顺从地微微张嘴唇,承受着她的入侵。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季凌掀起眼皮看着他的神情,颤抖的睫毛,绯红的脸颊以及止不住颤抖的身体,她的手臂微微用力,天旋地转之间,两人调转位置,唇却没有分开。


    良久,直到郁宁快要呼吸不上来时,季凌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红肿的唇,但很快,她又在上面轻啄一下。


    Omega被他压在身下,双眼透着迷离,季凌喉咙微动,脑海里的刺痛已经消减许多,她将脸埋入他的颈窝,发出轻声喟叹。


    “宁宁,”她低声道,“你的信息素,很好闻。”她没有停下动作,继续吮吸着他颈侧的皮肤,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两人人身上。


    郁宁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知道,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郁宁双眼迷离地看着天花板,手攀着她的肩膀,两股信息素疯狂缠绕在一起,他已经不能思考了,只能感受着她密密麻麻的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郁宁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而埋在他颈窝里的Alpha,没有了动作,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低头看去,季凌双眼紧闭睡在了他的怀里。


    郁宁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他犹豫了一会儿,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一触即溃,他回抱着季凌,手轻拍着她的脊背。


    她身上还穿着指挥官的制服,材质有些硬,穿着睡觉肯定不舒服,郁宁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从她的身下退出来, Alpha很沉,等他重新站在沙发旁时,鼻尖已经冒出细小的汗珠。


    郁宁放缓脚步来到玄关,这次放舒缓剂的小箱子似乎没有了密码,他能轻而易举打开,绿色的液体在灯光在泛着光,他拿起一支舒缓剂来到季凌身旁。


    Alpha双眼紧闭,眼下一片青黑,她看起来很累,郁宁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轻轻将她的身体侧过去,找准位置将舒缓剂缓缓推进去。


    郁宁感觉到她的身体更加放松了一些,他帮她脱去外套,这才发现,上面有几个被灼烧留下的洞口,他连忙解开她的纽扣,直到看到皮肤完好无损他才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受伤。


    他看向窗外,好像到了自己和温温约定去书吧的时间,但他看向季凌,今天应该不能去了,他走进浴室打了一盆温水,从阳台取下站着阳光气息的毛巾。


    郁宁轻轻褪去季凌的衣物放在一旁,为她擦洗身体,郁宁眼观鼻,鼻观心,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不乱看,他在心里默念一句话。


    ——不能乱看,不能乱看,不擦她睡得会不舒服不能乱看,不擦她睡得会不舒服。


    直到安安从猫窝里出来蹲在郁宁脚边,郁宁才为Alpha穿好柔软的睡衣,他忍不住抬眼看向熟睡的人。


    眼睛、鼻子、嘴唇。


    无论是哪一处地方,郁宁都觉得很好看,像是被上帝眷顾的人,他安静地伏在沙发上,眼前是季凌的手。


    “叩叩——”


    一阵熟悉的敲门声传来,郁宁猛地起身,按住自己起伏的胸口,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季凌看了很久。


    他将门打开一条缝,门外是温温,他后退一步,随即恍然大悟,轻笑一声,他说,“看来,今天宁宁不能和我一起去看书,那我明天再来。”


    话音落下,他向满脸通红的郁宁投去一个暧昧的眼神。


    门重新关上,温温嘴角微微扬起,看来,宁宁和季指挥关心更近了一步,他站在电梯口,准备下楼。


    “咔嗒——”


    一声轻响,温温下意识回头,他以为是郁宁重新开了门有话和他说,但那扇门并没有开启,而是另一扇。


    一个带着笑容女Alpha出现在温温的视线里。


    温温后退一步,郁宁说过,不要靠近她,但那双浅蓝色的双眼此刻却玩味地打量着他,这让他心里升起一丝厌恶。


    转过身,按下下乘键,温温忽视她,这里是季指挥的家门口,郁宁也在这里,他不认为这个女Alpha会乱来。


    “艾,别着急走啊,”女Alpha咬着尾音道,“我好像在那里见过你。”她伸手取消了温温刚按下去的按键。


    “我不认识你。”温温微蹙着眉,没有看他。


    “哦。”她故意拖长尾音,面对他的态度,她也不恼,反而重新帮他按下按钮,嘴角微勾,“我是徐汀南,是新来的研究员。”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启,温温没有应下她的话语,径直走入电梯里,他第一次觉得电梯门关得如此缓慢,他被迫被徐汀南盯着。


    那眼神,就是Alpha打量Omega的眼神,让温温觉得不安,之后来找郁宁,他觉得不上楼了。


    阳光灼热,水沟里的水冒泡,郁宁看着已经沸腾的粥,把电饭煲的模式转为保温,季凌应该很久没有吃东西了这个时候喝点粥是最好的。


    安安蹲在脚边扒拉着他的裤腿,发出喵喵的叫声。


    郁宁蹲下摸了摸它毛绒绒的脑袋,给它喂了一些猫粮,做完这一切后,他看向还在熟睡的Alpha ,忍不住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


    他来到浴室,看着镜子中的画面呼吸微滞颈侧的皮肤上有这好几处显眼的红点,郁宁眨着眼睛,下意识咬住自己的下嘴唇,过几天还要和姐姐她们一起去危险区天气那么热,他要穿高领的衣服才能遮住这些痕迹。


    难怪刚刚温温露出那样暧昧的眼神。


    时间还早,郁宁重新坐回沙发,茶几上摆放着考试资料,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开始翻阅,渐渐地,客厅里只剩下轻微的翻书声。


    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手,郁宁强迫自己忽视那双手的存在原本睡在沙发里侧的人微微弯起身体靠近他,Omega整个人被她抱住,像是一个大型玩偶。


    季凌缓缓睁开眼睛,疼痛已经全部消失,鼻尖萦绕着青柠的味道,抬眼,是Omega白皙的手臂和正在翻页的书,睡着之前的记忆在她脑海里快速闪现。


    放大的唇、缠绵悱恻的轻吻,季凌微微挑眉,向下看去,她的衣服换了,身上十分舒适没有一丝粘腻的感觉,她撑着身体起来从沙发上起来,从身后抱住郁宁,将下颌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缱绻,“宁宁。”


    郁宁的脸早已经泛起淡淡的粉色,眼前的字已经变成了小鸟从他眼前一个个飞走,他看向季凌,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心上写下一句话。


    ——饿不饿。


    “嗯,”季凌反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让我再抱一会儿。”


    郁宁没有动,任由她抱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将一碗肉粥盛好放在餐桌上,他在季凌的身旁坐下,刚坐下,便被她牵住手。


    “最近我会很忙,”季凌看向Omega,哑声道,“最近畸变种活动频繁,可能需要我去各地支援,还有白塔会派人来考察和匹配。”


    郁宁的关注点落在“匹配”二字上,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垂着眼眸,顿了几秒,才在季凌的手心上艰难地写下几个字。


    ——什么是匹配。


    他眨着眼睛,郁宁想知道匹配的流程是什么样的无论什么样子,他都想知道。


    “匹配是提取匹配双方的信息素进行检测,如果匹配度很高,互相不排斥基本就定下来。”季凌用手轻蹭着郁宁的手心,他的眼眶已经微微发红。


    郁宁觉得自己的心变得很闷六个,季凌有六个匹配对象,总有一个和季凌匹配度很高又不互相排斥是不是就要在一起?


    ——那他呢?


    鼻尖发酸,郁宁扭过头不去看季凌,他觉得觉得有点儿委屈,尤其季凌说这个话的时候,有些不在意眼眶里很快泛起水光,郁宁吸着鼻子闭了闭眼睛。


    “这是白塔的制度,”季凌将人拉入怀里,安抚似的亲了亲他的脸颊,轻声道,“但是我的情况特殊,向白塔申请了不接触匹配,只是需要我配合,提取自己的信息素,不会有接触的。”


    “至于之后,我会解决的,不哭了。”她道。


    哄了好一会儿,郁宁眼尾的红才消退。


    季凌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抱着他的力度又重了一分,她必须获得功勋,获得足够功勋才可以晋升,晋升更高的军衔,她才能拥有更多的话语权,除去她在城防司令部的职位,她的军衔,只是少尉。


    她答应了母亲进行匹配,可匹配的方式并没有做要求。


    吃过午饭,郁宁将Alpha按在房间的床上,让她继续休息,每次执行完任务之后都会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季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这样的静谧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放在床头柜的通讯器便响了起来。


    “你向白塔提交了不接触匹配。”母亲开门见山,声音平淡。


    “嗯。”季凌道。


    “锈带的畸变种活动频繁,这样安排很好,”母亲道,“不过,这几天元明会去锈带,暂时在城防分部挂职,你们,好好相处。”


    挂断通讯,季凌看着窗外被风吹得晃动的树叶,眉眼闪过一丝不耐烦,隔着门,她听见安安的叫声和摩擦声,她很快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对于慕元明,为了不让郁宁伤心,她必须要保持好距离。


    郁宁摸了摸安安毛绒绒的脑袋后,起身拿起放在玄关的垃圾,刚开门走到电梯口,对面一直紧闭的门被打开。


    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郁宁微微皱眉,居然真的是她。


    徐汀南靠在门边,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手上拿着一杯咖啡,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她看起来不像表面那样轻松——像是一夜没睡。


    但还是笑眯眯地看着郁宁。


    让郁宁皱眉的不只是她这个人,还有她身上的信息素,那不是单一的信息素,而是混合起来的,不仅有她自己的还有Omega的。


    “下午好啊,郁宁,”徐汀南打量着他,“季凌昨晚回来了吧?我看她挺累的。”


    郁宁转过头,不理她。


    徐汀南微微挑眉,“你们真是让我伤心,”她装做难过的模样抿了一口咖啡,随即笑了笑,“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方便说话。”


    “听说,慕元明这几天会来这里和季凌一起共事呢。”徐汀南笑嘻嘻说着,她迫不及待想知道郁宁的反应,“他这次就是专门来找季凌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着呢。”


    郁宁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觉得她像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话很多,仿佛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他伤心,她就会很开心。


    这一眼似乎让徐汀南误会了,她更来劲了,继续说,“你别紧张,我就是随口说的。”


    “”郁宁。


    电梯门终于开启,郁宁迫不及待地走进去,电梯门缓缓合上,隔开徐汀南玩味的视线,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


    季凌开门冷冷地看着徐汀南,走廊里很安静,两扇门对开着,阳光从左边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像一条分界线。


    “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季凌淡声道。


    徐汀南耸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你还不让我说话了。”


    季凌看着她没有说话,徐汀南的脸上的笑淡了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过了几秒,她移开视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手有点抖。


    “正常说话可以,胡说八道不行。”季凌看着她微微敞开的房门,里面很暗,地面上散落着几个酒瓶和揉皱的纸巾,有点嫌弃地开口,“小心得病。”


    话音刚落,徐汀南脸色沉下来,猛地转身,把门摔上只留给季凌一扇紧闭的房门,头顶的声控灯亮了起来,季凌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电梯门开启,郁宁看向站在门口的季凌,脚步快了一些,上前握住她的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等你,”季凌嘴角微微上扬,她伸手摸了摸Omega的脸颊,看着对面道,“以后不用理她,她喜欢胡说八道。”


    季凌顿了顿,低声道,“她姐姐半年前在危险区失踪了,从那以后,她就变了。”


    郁宁若有所思地点头,他在她的手心里写字。


    ——我知道,我不会理的。


    季凌将人拉入怀里,一路磨磨蹭蹭到房间,带着Omega一起倒在床上,“宁宁,陪我睡一会。”


    第30章


    清晨,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郁宁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看向身边,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枕头上的褶皱。


    而在褶皱之上是一张粉色的便利贴,他拿起纸条正对着自己的眼睛,上面是季凌带着锋利的字迹——我去值班了晚上不回,早餐在电饭煲里保温。


    郁宁嘴角微微弯起,他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拢了拢自己的睡衣,胸口有些凉, Omega迷茫地眨眼,低头看去领口的扣子被解开到第三颗,他明明记得睡着之前是扣好的。


    想了好一会儿Omega脸上泛起淡淡的粉,他晃了晃脑袋将不健康的想法摇出脑,他有正经事要做——今天要和和温温去复习,晚饭他准备去姐姐家,顺便了解一下这次去危险区的路线。


    顺便问问姐姐,从前的事情,郁宁为安安准备好猫粮,到了约定的时间后, 温温没有来找他, 他压下心中那一点疑惑, 打开门, 郁宁下意识看向对面紧闭的门, 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入电梯。


    果然,在宿舍门口,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温温背对着他,似乎在看手上的书。


    他和温温并肩而行,这次她们没有走小巷,而是选择另一条远一点但安全系数高一点的小路,那里一侧是居民楼,另一侧是菜园。


    在路过其中两栋居民楼时,郁宁看了一眼那大片脱落的墙皮,电缆胡乱缠绕在空中,此时那些窗户眼黑黑的,看起来有些不适。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些不安,脚底隐隐传来震动,很小,小到郁宁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觉。


    在走过一段路后,那种震动消失了,郁宁没放在心上,认真听着温温说话。


    “通过了锈带的城防部的考试之后,再通过三次综合考察就可以有资格报考圆环区城防部的岗位了,”温温轻声说,眼里带着明显的向往,“虽然岗位不是很好,但这是一个获得更好生活的途径。”


    郁宁赞同地点头,他想起季凌她那么厉害,也为他做了很多事情,他也不能拖她的后腿,至少,他一定要通过考试。


    在路过城防口时,郁宁微微仰头在人头攒动的城防口搜寻一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直到城防口被另一栋建筑遮挡,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资料。


    在检查站门口,郁宁再次见到了冬音,她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郁宁没有过多在意,听季凌说,她就是那天堵住南边防御网缺口的、红色精神屏障持有者。


    直到天边出现大片火烧云,郁宁和温温才从检查站里出来时,但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去,路边的路灯已经亮起。


    只不过有几盏已经熄灭,郁宁多看了几眼,路灯已经坏了很久了都没有人来修,他揽住温温的胳膊往姐姐家里走去。


    “今天复习得有些晚了,”温温看向防御网,眼里闪过一丝担忧,轻声说,“感觉最近畸变种活动又频繁了,佣兵处却不会管这些,希望我们去危险区的时候,能安全一些。”


    郁宁晃了晃温温的胳膊,打了个手语。


    ——“不会有危险的。”


    “也是,上次是遇到了卫敏她们,”温温顿了顿,“霜姐姐还是很厉害的。”


    郁宁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个方向他能看见能量塔的塔尖,飞行类的畸变种盘旋在防御网外,似乎没有要进攻的趋势。


    再次路过居民楼,里面传来不少交谈声,其中最抓耳的是婴儿的啼哭,郁宁闻见浓重饭菜香,嘴角微微弯起,他喜欢这样的烟火气。


    笑容还没有维持多久,他看向地面,微微蹙眉,那种震动又来了,并且比今天早上更为强烈,水泥面上的沙硕如同跳跳糖般上下震动。


    他停下脚步,拉了拉温温的手臂指向地面。


    “你也感觉到了?”温温蹙眉看向地面,地面在震,并且每隔几秒震颤的幅度便会增大一些,连带着人的身体都在颤动,郁宁扶住温温的肩膀,两个人对视一眼——温温的眼里有同样的恐惧。


    这样的情况,她们之前经历过也知道自己应对。


    温温没有丝毫犹豫,他拉着郁宁往居民楼前面的菜地上跑去,郁宁庆幸她们今天没有抄近路走巷口,这样的震动幅度,如果在小巷,后果不堪设想——她们会来不及跑出来,会被倾倒的居民楼埋在底。


    很快,郁宁觉得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时间像是被拉长,还没有跑几步,几乎所有的交谈声、笑声全部噤声,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快点,快点,别待在里面,快出来。”


    “抱着孩子,快走。”


    “城防部怎么回事啊?”


    “地下怕是有东西别吵了快走!”


    郁宁回头看了一眼,大楼开始晃动,一盆枯萎的盆栽掉落,咂在一个男人头上,而他正在脱手上的手套,面前是滚烫的油锅。


    惨叫声传来,十分凄厉。


    郁宁瞳孔骤缩,呼吸变得急促,他不敢再看,步伐变得更快,没跑出多远,一声巨响传来,地面剧烈颤抖,郁宁踉跄一瞬,被温温扶稳。


    “轰——”


    居民楼下面的地面裂开了,连带着居民楼向下塌陷从中裂开,水泥地面像被撕碎的纸,向两边翻卷,露出底下黑色的泥土,一条黑色的巨物从裂缝中窜出,带起的碎石砸在已经倾倒的废墟上。


    一排居民楼像被人从下面推了一把,整栋楼往一侧迅速坍塌倒下去,钢筋断裂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人的惨叫声混在一起。灰尘涌起来,像一堵墙,让人看不灰尘里的状况。


    灰尘涌入鼻腔,呛得人睁不开眼睛,郁宁眯着眼,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视线受阻,只能看见前方模糊的影子——她们的身旁已经聚集了不少从居民楼内跑出来的人。


    有人受伤在地上爬,他们脸上的表情惊恐,有些人甚至没有穿鞋,踩在掉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上糊得整个脚都是血。


    脚下的地面迅速开裂,不少人掉了进去只发出一声惨叫。


    胳膊被猛地扯动,郁宁心像是被攥紧,一阵天旋地转之间,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和温温一起倒在地上,口袋里的通讯器被甩飞在地上被跑过去的人一脚踩碎。


    郁宁看着那碎裂的通讯器,疼痛袭来,他收回目光,垫在地上的胳膊压在尖锐的碎石上,疼得嘴唇发白。


    郁宁下意识看向原本站立的位置,那里赫然裂开一条大缝,他大口喘气,呼吸不稳地看向温温。


    “宁宁,起来,这里不安全。”温温语速很快,再次扯着他的胳膊将人从地面上拉来。


    郁宁看向他的胳膊,手臂那块的衣服浸出一片鲜红,他看向塌陷的居民楼,呼吸继续停滞,那是一条巨大的盲蛇,没有眼睛,头部是一张倒三角,它的身体有六米粗,露出地面的部分已经有十几米长按照体型,郁宁几乎能肯定这是一只S级畸变种。


    埋在地下的部分还在往外涌,像永远不会结束。粘腻的表面上沾着泥土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它张开口器,看起来光滑的皮肤表面长着几十根腕口粗的触手胡乱甩动着,郁宁亲眼看见那灵活的触手将一个离他不远的人卷起来塞入口器中。


    场面混乱,在附近的居民楼的人同样跑出来,尖叫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场面十分混乱,头顶传来引擎的嗡鸣,郁宁抬头看去,上面不知何时已经盘旋了十几架战斗机。


    温温拉着他奋力往外跑。


    可触手卷着一块水泥板,中间是卷曲着的钢筋胡乱砸向人群。


    一块水泥板朝她们砸来,郁宁瞳孔骤缩,他被人推搡着,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温温,温温猛地转头没有松开手将郁宁往他那边带。


    “嘭——”


    一声闷响,郁宁在地方翻滚几圈,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几个人被压在水泥板下,几乎变成了肉泥,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


    郁宁脸色发白,连忙起身,他想拉起温温,低头看去,他才发现,温温看着他,嘴巴张开一副痛苦的模样——温温的右腿被一块石板压住了,他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血从水泥板上流出来,沿着地面的裂缝蔓延开来。


    他连忙蹲在地上,郁宁想把那块石板搬开,可只有稍微用力,温温就会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哭声、惨叫、炮火声刺激着郁宁的鼓膜,他不想放弃温温。


    也不能那样做。


    温温额头上流着汗,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郁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条触手正迅速朝他甩来,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从口袋里拿出手枪——他一直都随身携带这个东西。


    瞄准,扣动扳机,郁宁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时间像是在这一刻被拉长。


    砰。


    第一枪没有打中。


    那触手的速度很快,就在即将刺中郁宁的时候,他再次开枪。


    触手头部被打碎,飞溅出的黑色液体不偏不倚落在了郁宁的右脸上、手臂上,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闭了闭眼睛,他闻到了自己的皮肉被腐蚀的味道,那液体带着强烈的腐蚀————胃部一阵翻涌,疼他捂住自己的脸。


    郁宁的手臂在发抖,枪差点握不住,但郁宁没有松手,眼前是恐怖的庞然大物,身旁是被碎石压倒的温温。


    他死死盯着那些胡乱甩动的触手,余光里多了很多卫兵,可依旧阻挡不住盲蛇的强势进攻,跪在地上的膝盖被温温的血液染红。


    不能再拖下去了,郁宁不敢去看温温苍白的脸,他再次用力,想将水泥板移开,整张脸几乎憋红,他没有注意到一块碎石朝他砸来。


    “咚——”


    一声闷响,郁宁猛地回头,眼前是红色的精神屏障,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在检查站见过的冬音,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蹲在和郁宁一起用力将那块水泥板抬开。


    郁宁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腿还在,没有变成没有变成肉泥,还有治愈的可能,他拉住温温的手想背他,可冬音却比他先一步将温温从地上抱起。


    与此同时,装甲车、炮车从四面八方迅速涌来,季凌看着眼前的惨状眉头紧蹙,紫色的精神屏障立即漫开,保护还在废墟上的居民和深入其中的卫兵。


    就是在这个时候,季凌看见了郁宁的背影,她们隔着不近的距离,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这是S级畸变种盲蛇和之前的蚯蚓一样,子弹打入它的身体里会被融化,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它们唯一的弱点是口器,空地导弹要进入它的口器,在畸变种的身体里面炸开才能彻底杀死它。


    或者,精神力化作实体也可以伤害到它,盲蛇已经开始散发低频精神攻击,它强行改变了不少炮弹的轨迹。


    季凌集中注意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瞳孔发生了改变,变成竖瞳,淡淡的紫光从中溢出。


    ——刃,精神力化为刃,将盲蛇从中截断给空地导弹制造一击毙命的机会。


    熟悉的疼痛传来,过去十年季凌几乎都在学习如何使用精神力,而精神力化为实体则是其中最难的部分。


    她的眼前,精神力逐渐凝成一把刃,迅速朝盲蛇劈过,紫色的刃将它横腰截断,紧接着,三枚空地倒挡精准投入那往外冒着黑色的血洞。


    为了彻底除掉盲蛇,多了一发空地导弹,那片居民楼都在打击范围内


    两朵蘑菇云腾空升起,盲蛇和它地下的废墟化为一片灰烬,紧接着,属于季凌的精神屏障迅速消失。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能量塔上方盘旋着的飞行类畸变种开始躁动,它们开始拼命撞击。


    季凌唇色淡了点,眉头蹙着,那群畸变种里,有两三只S级畸变种,她往郁宁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黎西,你去接郁宁。”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朝能量塔赶去,短短半个小时内,遭遇了两拨畸变种的进攻。


    能量塔上方,已经有了一层淡青色的精神屏障,而它的持有者是郁霜,郁霜转身看向季凌,“我来挡住它们的进攻,你,用精神力杀死它们,也能减少武器损耗。”


    “嗯。”季凌看向防御网,神色凝重,她有些担心郁宁,可现在这样的情况,她无法抽身。


    *


    郁宁退到安全的地方,他看到了那道利落的“刃”——是季凌,他下意识捂住自己受伤的脸,眼神闪躲,他晃了晃脑袋,现在,他不能想这个。


    温温已经昏迷,冬音环视一周,皱着眉说,“这里,不好出去,就算出去,医生基本都聚集在 检查站和城防部治疗伤员,他,”她看了一眼温温,“腿不及时治疗会废的。 ”


    冬音说得很严重,郁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没有通讯器了,就在绝望漫上心头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黎西。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一步拉住黎西的袖子看向温温。


    黎西抿了抿唇,她注意到了郁宁脸上的伤,快速说,“跟我来。”


    越野车停在不远处,冬音将温温放上去,她看了眼能量塔的方向,低声道,“你们先走,我去帮忙。”


    郁宁点头,他看向温温,他的脸上都是冷汗,嘴唇彻底发白嘴唇颤抖。


    “你脸上的伤是畸变种的血液还是粘液?”黎西问,她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如果是血液那么是会有感染风险,如果是粘液则相对安全很多。


    郁宁想起当时的一幕,天色太黑,他不知道,是粘液还是血液,他摇摇头,手指紧紧攥住衣角——他明白了黎西话语里的意思。


    他现在有感染风险。


    感染郁宁快速眨着眼睛,整个胸口变得很闷,他看着温温的脖子,她们,她们都有感染的风险。


    被感染的瞬间,就不能再称之为人,是感染者,而感染者之后就是彻彻底底的畸变种。


    郁宁眼皮发酸,他想了季凌、姐姐、安安和他的朋友们,他闭了闭眼睛,如果自己真的被感染,那就让季凌杀了他吧。


    他不想不想让季凌为难。


    黎西从后视镜里看着郁宁发白的脸色,宽慰道,“别担心,我带你们去城防口,那里人少一些,有检测处、治疗室、指挥官还有徐研究员,她不仅是个研究员还是医生。”


    郁宁麻木地点头,连听到徐汀南都没有了反应。


    抵达城防口,照射灯的光很强烈,只有几支卫兵在这里巡逻,黎西将车停在一旁,看向属于季凌的、休息室的方向,她拉开车门将温温从里面抱下来。


    郁宁下车,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城防口正中心的徐汀南,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陈指挥,麻烦你看看。”黎西将两人带到一个穿着指挥官制服的人的面前,她的眼睛狭长,目光先是停留在温温脸上,随后移开视线,看向郁宁。


    郁宁快速看了她一眼,连忙低下头,短短几秒像是被拉长,郁宁觉得周围的声音全部褪去,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手指紧紧攥住手指,太过用力,指尖血色全部褪去变得发白。


    一秒。


    两秒。


    三秒。


    郁宁觉得自己快站不住了,濒临死亡的恐惧让他忍不住闭上眼睛,甚至,他想捂住自己的耳朵,想离开这里,可他不能这么做。


    他忽然,忽然好想见一面季凌。


    明明只是十几个小时没有见面,他却觉得,他和她已经很久没见见面了。


    “不是感染者。”陈指挥淡淡开口,她看着黎西,“不过,最好清创。”


    话音刚落,郁宁觉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呼吸停滞,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没有呼吸,他沉默地跟在黎西后面,睫毛快速翕动。


    他觉得自己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徐研究员,”黎西将人带到徐汀南的面前,道,“麻烦你了。”


    徐汀南微微挑眉,她看着昏迷的温温,瞳孔微微放大闪过一丝兴奋,她将温温从黎西的手中接过将人抱在怀里,咧嘴笑道,“不麻烦,我的职责。”


    她看了一眼郁宁,“郁宁先等一会儿吧,你这位朋友叫什么?”


    郁宁将温温的名字写在便利贴上递给徐汀南。


    “哦,”徐汀南拉长尾音,“温温,真是个可爱的名字。”


    郁宁微微皱眉,他觉得徐汀南十分不对劲,可他不能表现出来,现在能救温温的人,只有她。


    黎西将她们送入医务室后便离开,郁宁看着温温被推入治疗室,心中压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下,松懈下来后,脸上隐隐的灼痛开始上涌,郁宁有些无措的捂住自己的右脸,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毁容了。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缩在季凌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晚香玉的气味。


    现在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带着脸上的伤口,等待一个讨厌他的人给他清创。


    被畸变种粘液灼烧留下来的疤痕几本不可能消除,姐姐的手臂上有几处这样的地方,郁宁坐在冰冷的座椅上,整条走廊不长却十分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汀南将门打开,打了个哈欠,“进来吧,我给你清创。”


    徐汀南带着白色的橡胶无菌手套,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嘴角微微弯起,“这伤得不浅啊,肯定会留疤,这可怎么办,过几天慕元明就要来了。”


    郁宁垂着眼没有理会。


    徐汀南轻哼一声,觉得他无趣不想再逗他,他都已经毁容了,虽然伤口不是很大,但也挂彩了,她嘴里轻哼着歌。


    她是不会告诉郁宁,这样的伤口在圆环区就能祛除。


    郁宁脸上抱着纱布重新做回冰冷的椅子上,他摸上纱布,纱布之下是血肉模糊的伤口,会留疤,永远消不掉,夜里气温很低,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瞬,脑海里重复播放着徐汀南的话。


    他想起季凌的脸,她独特的紫色瞳孔,她说你的信息素很好玩。


    她还会那样看我吗?


    郁宁闭上眼睛。


    虽然他知道徐汀南就是故意让他难受,可不得不承认,徐汀南说的是事实。


    他靠在冰冷的靠椅上看着冷白的天花板,指尖开始发麻,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入掌心——不疼,连疼都感受不到了,他眼眶发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有太多事情值得他哭了。


    这里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郁宁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五个小时。


    时间在这里是死的。


    郁宁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像一颗又一颗,断线的珍珠,没有注意到,走廊尽头,一个人影正紧紧看着他。


    季凌的帽子早已消失不见,制服外套上好几个灼烧的大洞,上面沾着泥土和血液,眉眼之间是藏不住的疲惫,能量塔安全之后,她才有时间来找郁宁。


    她看见了他脸上的泪水,眼里泛起细密的心疼,他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着,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作者有话说:郁宁:季凌不会喜欢我了。 (可怜)


    季凌:我没有这么说过。 (严肃)


    ————————————


    昨天手误把发表时间设置为了早上九点,不过感觉还不错,以后更新时间为早上9点/晚上11点(爱心)


    ——————


    我有一个想法。


    双开,一本甜文一本强制爱qwq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