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那家伙。


    只要一遇上他就没有什么好事。


    又是这样——


    只要遇上猎鬼人, 只能疯狂的逃窜。


    明明作为鬼的一方,更为强大、更为勇猛,可是为什么?从百年之前鬼杀队就一直追杀着鬼,如今看起来鬼为何反而是逃窜的一方?


    怕阳光、怕吸收了阳光的石头而打造的日轮刀。


    为何作为如此强大的生物, 竟然会怕这样脆弱的东西。


    在那滔天的火舌来袭之前,无惨那猩红的瞳孔入眼先是看到的那弱小的人类拿着日轮刀奋力怒吼的模样,多么可怜、多么不幸,如此弱小的身体拿起日轮刀来都要拼尽全力,哪怕这些招式无法致命,可是一次又一次的挣扎,就像是蚊子一般围绕在自己的耳边,打不死还要烦人心情。


    “为什么?”被炸成肉块的鬼舞辻无惨开口了,无数的别门和洞口出现在他们的身边,只是他开了口,鸣女没有将最后剩余的两人挪走,鬼舞辻无惨由衷地不解,“我有什么值得你们仇恨的地方吗?”


    他的能力是天赐。


    他所有的天赋都是上天赐予他的。


    他实在是不理解,为何这群人总是想置他于死地。


    “欸,我还以为你知道呢。”看见炭治郎张口就打算质问无惨,在他前方的春山对着他做了个打住的动作,率先抬起头问着他,“你连这个都不明白吗?”


    哪怕是肉块,春山也看见了他头顶上的一个巨大问号。


    如今无惨确实是没有伤害春山的家人,比起那些对无惨仇视许久的人类来说,他们两个确实谈得上无冤无仇。


    “鬼拥有无限的生命、还有强大的力量,”无惨的肉块在中间聚集,已经离人形非常远了,春山都不知道他是用哪里在发出声音,“你就不向往这样的身体吗?还有你,灶门炭治郎,你的家人都没有被我杀害,为何对我的仇恨如此浓稠?”他没有错过跟在炭治郎身后的小姑娘,仔细看看的话,他们两人的五官基本相同,灶门兄妹都加入了鬼杀队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不如说如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明明按照正常发展,应该是他去找产屋敷耀哉,把鬼杀队一网打尽。


    可是到了现在。


    他变成了蠕动的肉块,不能动弹分毫。


    他试图在劝说着春山。


    尽管他心底也觉得这个说法十分好笑。


    “不向往,谢谢,”春山抬手就是拒绝,“你如果真是那么强大,怎么还没找到产屋敷居住的地方。”


    鬼舞辻无惨:“……”


    “好啊,”他简直是被气笑了,“数百年前,你站在继国缘一的旁边,数百年后你站在灶门炭治郎的身边,但是这次的结果也如同那次一样,你无法杀死我,你就怀着这样的心情后悔去吧——”


    无惨是一个非常审时度势的鬼,见自己的身体有了损坏,并未恋战,在他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敞开的门扉也在他们两个脚底下出现。


    看不见尽头的无限城落在他们的脚底下,四周那些狭小的缝隙中,闪着恶意的眼睛一双又一双地出现,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就像是要在这无限城中,把他们啃食殆尽。


    空气撕裂着自己的身体,风呼呼作响,春山的耳边突然出现了激烈且绚烂的BGM ,他转头一看,发现主线任务已经标出加重,写上了正在进行中的字样。


    春山的心情也随着这个带了点狂放的BGM兴奋起来,于是他愈发夹紧了脚上的人字拖。


    开玩笑,这个时候可不能掉链子,比如说人字拖掉在空中什么的。


    光着脚跟敌人打架实在是太招笑了。


    “春山——”


    炭治郎比他下降的还要快,可是却更加担心他的状况,“没事吧——!”


    空中没有任何落点的地方,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是还要急速下降的话,迎接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摔死。


    春山凝起了眉毛,握着日轮刀的手一抖。


    然后直接从背包里面抽出了大锅,在空中呈现自由掉落的炭治郎也不免地露出了极为震撼的表情。


    他一直都很想问了。


    这口大锅到底是怎么掏出来的啊!


    也太大了吧。


    一直带在身上不重吗? !


    “炭治郎,躲开一点!”


    春山打算把这个锅作为落点,既然空中没有任何落点的话,那他就创造落点。


    听到春山的话,炭治郎鼓足了气,脸颊都跟着鼓了起来,话虽然是那么说但是在空中控制身体真的很难啊,但是只见春山一个翻身跃动,他就把锅踩在了脚下,他从背包里面抽出了两把日轮刀,一扔一放就插在了一旁的岩壁上,脚上用力也把锅直接蹬向了那两把日轮刀的方向。


    “水之呼吸——”


    炭治郎在空中调整着四肢,视线放在了那口大锅之上,一个转身就落在了大锅的边缘上,而春山也跟着一同落在了锅中,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从锅里冒出一个头来的春山看着站在边缘的炭治郎:“我还以为你会选择锅里降落。”


    “啊……我有点不是很想进去呢。”不知道为什么,炭治郎看着这口大锅有些发怵,总觉得里面像是有怨灵一样,他望进去一眼,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朝着春山伸出手,拉起他跳到一旁的地板上。


    他又沉默地看着春山把那口大锅收到了背包里,虽然他很想吐槽,但是如今这个界面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总觉得只要一旦开启吐槽的行为,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会跟着消失了。


    他率先打量着周围的景色,落在远方的视线,都无法看见属于太阳的天光。


    无数的古老建筑重叠在一起,就连是跟着他们的鎹鸦都一并被他们隔离开来。


    “没事,”似乎是看出了炭治郎的担忧,春山直接掏出地图瞅了一眼,“大家如今……”他刚看了一眼,就陷入了沉默,无惨要不要这么心脏,“这个瘪三。”


    “嗯?怎么了吗?”


    看到春山突然黑下去的脸色,炭治郎也露出了更加担忧的神色。


    难不成是很糟糕的情况吗。


    “无惨把柱级的成员全部都送到上弦那边了。”


    而他们这。


    春山看着那个继国岩胜的名称,更是陷入了沉默。


    他们俩打上弦壹吗,真的假的。


    会赢吗?


    会输的吧。


    如果他能见到童磨的话,倒是很想继续送几枚大炮给他,他实在是太小强了,如果不是让他再送几个礼包给他的话,他真的会觉得有点可惜的,春山想着又叹了口气。


    没有等到回答反而是得到叹气声的炭治郎:“???”


    他抖得更厉害了。


    果然情况很不好吗?


    炭治郎深呼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明明只是小孩的他,如今的手心却布满了握刀的深茧,粗粝的触感一一划过,都是努力和时间的证明,他握上春山的肩膀,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递给他。


    “没事的,春山。”


    春山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炭治郎勾起唇角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们已经很努力了,所以,现在的我们只需要拼尽全力。”


    已经无需去担忧未来,只需要把昨日的力量化作前进的动力,不会有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了,那所谓紧张的心情也化作奋力的源泉,是驱使着他们往前走的动力。


    他们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春山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忽而绽放出一个笑容来,“你说得对,炭治郎。”


    所以,他的目光看向身后慢慢走向他们的继国岩胜。


    炭治郎也猛地一抖,察觉到了身后投向他们的视线。


    “上次就想问你了,”随着炭治郎的转身,春山的视线转移到了继国岩胜的身上,“这一身很时尚啊,岩胜。”


    六只眼睛呢。


    是不是看见的视线范围更多了。


    比如说隔壁剧组的老师也是六眼呢。


    继国岩胜的视线仅仅只是落在他们的身上,就让人从心底产生了一股胆颤的情绪,无法动弹。只能瞪大着眼睛,愣愣地注视着他,连额角落下的冷汗都没有察觉,轻轻地凝聚在一起形成了汗珠,悄然落在了地板上,引起一片褐色的痕迹。


    “春山。”


    几百年过去,继国岩胜说话的腔调依旧古板。


    他的视线微微落在春山旁边的人身上。


    “炭吉。”


    “好久不见了。”


    虽然这个时候想这种事情不太礼貌。


    可是不愧是双胞胎吗,在把人认错的事情上一律都是心有灵犀的。


    现在的情况不是解释名字的好时机,炭治郎只能握紧了刀,却不知道该如何使用手中的刀。


    面前的人就像是锤炼已久的百年剑士,无论从气息、还是从握刀的方式上,无一都不彰显了他的身体已经千锤百炼了。


    “还有你。”


    继国岩胜的语气比刚才更有波动了一些。


    “继国缘一。”


    他的弟弟。


    在炭治郎想起继国缘一的时候,他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那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映照着继国岩胜的身影,继国缘一迟缓地眨了眨眼。


    “好久不见,兄长。”


    继国岩胜近乎要捏碎了手中的日轮刀。


    “为何你还在这?”继国岩胜的声音确实是比刚才还要激动了,比起一字一顿地说话,他的声音更快了,“为何不成佛?为何不前往往生?!”


    继国缘一的表情倒是没有太多的变化。


    不如说就他们认识的时间里,春山就没怎么见过他的表情有过浮动。


    就连是上移的像素点都无法摸清。


    “因为我还有要做的事情,兄长。”


    “是吗,你还有要做的事情,哪怕是变成了这种飘渺的存在。”多么可悲啊,继国缘一,他眯着眼睛看着那惨淡的灵魂,可是就算是这样继国缘一的灵魂也是如此耀眼、夺目,就算是变成了灵魂,那也是最为纯净的灵魂。


    “岩胜。”


    春山想起最后告别的话。


    “你找到你心中所找寻的道义了吗?”


    岩胜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心中的道义。


    心中所追求的剑术。


    是啊。


    最开始也是如此。


    他怀揣着向往的心去练习剑术。


    “与其问我。”他的声音再度恢复成那副慢悠悠的腔调,“那不如来试试吧,春山……”


    “小心!”


    在春山旁边的炭治郎比他的反应还快上一步,直接拿着黑色的日轮刀往前一挥,火焰顿时喷发,他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招。


    岩胜微微睁大了眼睛。


    “炭吉,你也会呼吸法了吗?”岩胜的眼里似乎带了点称赞,“日之呼吸,这个呼吸法也传承下去了啊。”


    “不好意思!”炭治郎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了,“我不是炭吉,我是炭治郎,我是他的子孙!”


    岩胜嚯了一声,一个转身往后避开炭治郎的攻击。


    不错的剑法、不错的身体以及熟练的呼吸法。


    哪怕是平凡人也能学习日之呼吸吗。


    而就在下一刻,属于水之呼吸的水流也跟着降落,岩胜抬起头反手一个剑击就阻止了春山从背后落剑的动作,“剑法变得更厉害了啊,春山。”


    比起最开始见面的时候,要好上不少了。


    “你这副爷爷看着孙儿长大的欣慰语气是怎么回事?”春山伸出一只脚踩在岩胜的剑刃上,一个翻身就轻松落下,“不过也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你依旧是这样。”岩胜并未回答那个问题,“春山,你找到你想要做的事情了吗?”


    突然听到这个疑问的春山挑了下眉梢。


    而迎接春山的是带着华丽特效的剑击。


    仅仅几个刀起刀落,周围的建筑物都被砍了个窟窿。


    如果不是春山躲得快,他就要被捅成窟窿了。


    他看到这周围不成原样的建筑物,不仅咂舌,还真是下了死手来攻击他啊。


    他还以为会念及往日的情分,至少会对他手下留情之类的。


    “春山,认真对待。”


    春山从墙壁上掉落下来,继国缘一的身影在他们二人的中间。


    他倒是能清晰地看见场上的情况。


    可是他没有实体只能通过话语来提醒他们,他的手已经握上的腰间的日轮刀,可是并未拔出。


    或许就算是拔出日轮刀,也无济于事吧。


    像是突然在上课开小差的时候被老师看见了,春山心虚地挪开了一下目光,又抽出了第二把日轮刀,准备开启双刀流。


    其实在柱训练的时候,他也有尝试开启其他呼吸法,都摸着了门道,只是他现在把水之呼吸和炎之呼吸练习到了极致,所以干脆抱着精益求精的想法,他放弃了继续学习其他呼吸法。


    “我知道——”


    春山拉长了声音,在炭治郎落下攻击的那瞬间就提着两把日轮刀追了上去。


    既然岩胜都邀请他一战了,他岂能有拒绝的意思。


    春山勾起唇角笑起来,脸上带了点兴奋。


    现在的他可不是从前的春山了,而是加强版春山了,现在的他就连是自己也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然后他就被岩胜干脆利落地扔到了石柱上。


    没反应过来的春山:“?”


    什么东西一下子飞出去了。


    哦,原来是他自己。


    他想起对战上弦叁的时候他也经常被吹飞。


    不是吧,这些鬼的血鬼术都是让人吹飞的招式吗,这么喜欢看人当风筝?


    春山费劲巴拉地把自己从石柱上扒拉下来,反手拿刀几个跳跃之间就落在了岩胜的上方,虽说他求着精益求精的做法,但是并不妨碍他投机取巧用其他方式来恶心敌人,“风之呼吸——!”


    小型的龙卷风席卷而来,带着周围的灰尘和碎石一并被卷入其中,那锋利的风忍不住让人眯起眼睛,那大范围的突击直接给继国岩胜来了个措手不及。


    “伍之型·寒秋落山风!”


    这小子怎么还会第二种呼吸法?


    继国岩胜感受着周围的风轰隆吹拂,就宛如雷电过境,本来以为是闪电结果不过是风的声音太大,劈里啪啦地响动着、集结着。


    混杂在一起,形成了这道嘈杂的声音。


    不过这一招并不致命,不,准确来说应该对于如今的继国岩胜并不致命,经过数百年的岁月沉淀,人类的短暂时光怎么会比拟。


    他一直在寻找着。


    寻找着心中的道义。


    “——如果只是这一招的话,”继国岩胜手中的刀刃轻轻一挥,数十道月光携带着风冲破龙卷风的缝隙,因为风而形成了一堵高墙,就被继国岩胜手中的刀给劈成了两半,“还太弱了啊,春山。”


    他脸上似乎带了点清浅的笑意,这种神情在他的脸上已经很久未浮现了。


    “当年你告诉我。”


    “叫我遵循心中的声音,去找寻我自己所存在的、所需要的道义。”


    找寻自己理想中的梦想。


    于是,他趁着月色出走。


    “我的身体里带着你的份去见证了这几百年的时光。”


    继国岩胜的声音并不快。


    但是却一字一句地落到了春山的耳朵里。


    “而你,再次来到了我的眼前。”


    “春山,就让你看看,我手中所掌握的道义吧。”


    岩胜的刀不像是不死川那般锋利,也不像是杏寿郎那般灼热,他更是一种超乎常理的剑术。


    很美、很盛大。


    仅凭着几招,在春山眼前展现的并不仅仅是剑术,而是一副由继国岩胜自身所构成的画。


    明明在这永无白昼的无限城里,怎么会出现月亮。


    可是那银白清澈、轻盈而又梦幻的月色顺着天光倾泻而下,就落入了春山的眼里。


    而跟这个漂亮月色与之照应的,却是地面上的一片斑驳。


    那些裂开的缝隙被月光挤满,那银白色的光落在春山脸上,继国岩胜几乎没有走动半步。


    “你看见了吗?”


    “我手中所掌握的……”


    春山拿起了手中的日轮刀,往后面一插,拿出了书包里面的第三把日轮刀。


    如果仔细看着的话,他的第三把日轮刀刀柄还勾着不易察觉的线,春山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刀给扔了出来,就像是他的第三只手臂。


    “没看见。”春山扯了下嘴角,他往前一跃,完全不在意岩胜手里的日轮刀,就跟前几次对战的那样,比起远程攻击他还是更喜欢近程,话虽然是这么说,刚落下一个音,他手里就抽出了弓箭,数十把弓箭带着火就往前飞,虽然他不会日之呼吸,但是他会恶心鬼啊,哪怕细小的攻击再少,那也是十分烦人的。


    在他举起刀刃试图挥开这些箭矢的瞬间,在旁边等待时机的炭治郎一个冲刺来到了他的身后,“火之神神乐!”


    而他的身后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不愧对他脸上长了六副眼睛的效果,在使出一记月之呼吸把面前的箭矢扔向一旁,手腕一个扭动,日轮刀就挡上了身后的攻击。


    “铛——”


    两把日轮刀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岩胜微微低头,看着刺进自己胸口的刀。


    血液从那伤口的地方渗出来。


    红色渐渐浸透了他紫色的衣服。


    他已经多久没见过自己的血了?


    “月之呼吸——”


    春山感到手中的刀刃猛然紧缩。


    是继国岩胜用血肉阻止了他的离开。


    月牙从他的刀尖发出,一道弯月在春山的眼前铺开。


    这时间不过半秒,甚至他后面的那句话都没有说出。


    当春山被击向后方,他的声音才慢慢落下。


    “捌之型·月龙轮尾。”


    他的视线落下,并未低头。


    裂缝在他的脚边呈现,他并未理会炭治郎那一句说春山没事吧的怒吼。


    他转眼看向身后还试图向他发出第二击的炭治郎。


    “我并不讨厌努力和有天分的孩子。”


    他转过了身。


    脚边已然是一片断壁残垣。


    炭治郎奋力地咬着牙齿,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击打了一样,明明这个呼吸法看着并不快,可是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挪到了眼前。


    他的额头、脸颊上都布满了灰尘和血迹,狼狈不堪。


    只是他知道。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拿起手中的日轮刀。


    再次向面前的这个上弦壹发出进攻。


    “合作的方法不算坏,你们在动脑子,”上弦壹的声音冷漠且没有起伏,低沉地像是遗落在地面伸出的沉闷杂音,“可是这样是无法将我斩杀的。”


    “你的日之呼吸并没有练到极致。”


    继国缘一的日之呼吸。


    哪怕是传递给了许多人,也无法将他的呼吸法沿袭下去。


    包括他自己。


    或许在五大基础呼吸法中,跟他最为接近的便是炎之呼吸。


    可是当看见日之呼吸之后,那熊熊火光怎么能比得上太阳的灼热。


    炭治郎也明白。


    如果要百分百复刻缘一的招式那是很艰难的,可是给他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去做就好了。


    就因为畏惧挑战而不去探索,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不要着急。”


    “炭治郎。”


    他想起来在训练的时候,他因为急躁而被继国缘一注意到的事情,两只手实在是无法训练,可是明明在无法看见继国缘一的情况下,但是他好似又再度听到了他的声音。


    平缓的、像是溪水一样的。


    那样干净地流进了他的心里。


    是的。


    他并不应该急躁。


    哪怕是面前的敌人再强大,就要逃跑了吗?


    他没有退路了。


    “炭治郎——!”


    握紧着日轮刀的炭治郎倏尔一顿。


    春山的声音由远及近。


    而就在这一刻,缠绕了无数线的火光顺着那些细线喷涌而来,是火光吗?


    不,是希望。


    月色足够灿烂。


    可是那黑夜里面点起的星火,依旧明亮。


    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对啊。


    哪怕没有那些人的声音,没有那些人的身影。


    他们也在奋力地战斗着。


    “——上弦陆堕姬被击破、上弦陆被音柱宇髓天元、岩柱悲鸣屿行冥击破!”


    “——上弦伍玉壶被击破、上弦伍被霞柱时透无一郎、队员时透有一郎击破!”


    看吧。


    大家都在努力。


    哪怕身后没有退路。


    也要奋力前进。


    “火之神神乐!”


    站在炭治郎身边的继国缘一轻轻地勾起了唇角。


    哪怕炭治郎无法看见他此刻的身影。


    可是就像是做了数百次的那样。


    他们的手相互交握,那黑色的刀刃燃烧起灼热的火焰来。


    数十道火箭顺着高空落下,那宛如一道道在空中绽放的烟花。


    “水之呼吸——”


    巨大的海水顺流直下。


    已经不是最开始的小水流了。


    春山握紧手中的两把刀,携带着第三把日轮刀。


    宛如大海、宛如天空那般强大的海水在空中显现,足以淹没整片砂砾。


    “拾之型·辉辉恩光。”炭治郎从天而降,那自上而下的挥击带着火龙劈开了一条道路,灼热的呼吸法无法让鬼的肉|体得到快速地复原,刀身宛如也被太阳所照耀,散发出炙热的温度来。


    春山的声音紧接而来。


    那海水简直是不要钱的加。


    一时都分不清到底是火燃烧的更强大还是水更加猛烈了。


    “拾之型·生生流转!”


    岩胜被两人的攻击击打往后退了数十步,地面都因为他脚步的用力而产生了两条裂缝,而在那空中的细线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就像是一条条不易察觉的刀刃控制在了他的头部、手部以及脚踝,那细线划在他身上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肉里,仿佛就要在此刻要把他四分五裂。


    春山甩了甩刀,拿着三把刀向着岩胜的方向靠近,慢慢地往炭治郎的反方向走。


    两个人从不同方向来攻击岩胜的招式比攻击同一个方向更加有用一些。


    “炭治郎的日之呼吸怎么样?”


    虽说炭治郎在训练的时候,他看不见继国缘一的身影。


    但是春山看得见,自然也知道继国缘一给出了什么样的肯定。


    而回答春山的是来自岩胜的又一次攻击。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移动到他的眼前,那六只眼睛瞬间就贴近了春山的面庞。


    他的声音也跟着一同落下。


    “啊,是我错了。”


    “他继承了缘一的日之呼吸。”


    他一边用着日轮刀一边再次阻止着炭治郎的攻击。


    不是因为他那张酷似炭吉的脸。


    而是因为他手中使用的呼吸法。


    “月之呼吸。”


    “玖之型·降月·连面。”


    日轮刀从背后挥出,带着弦月的攻击接连不断地袭来,那周围的火海、残垣集合在一起仿佛这里像是产生了一次爆炸。


    刀刃穿透春山的手臂。


    要把他高高挂起。


    “可是就算继承了又如何呢。”


    属于春山的血液香气再次在空中散发,继国岩胜说话的声音更慢了。


    岩胜微微抬起了头,看着春山那副还在笑着的模样。


    “有什么值得好高兴的?”


    明明看起来就像是无谓的挣扎。


    上弦陆和上弦伍死了,在他的心里也无法掀起波澜。


    他并不在意外界的事物。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面前的春山,会如此高兴?


    听到他的疑惑,春山嘴角的笑意更是抑制不住了,他甚至心情很好地哼哼了两声。


    他抬起手,握住串着自己手臂的刀。


    “可是你的目标不是我的心脏吗?”春山有点满意地点点头,“没成功啊。”


    他是在嘲讽继国岩胜。


    但是继国岩胜并没有听出来。


    反而称赞起他的反应。


    “你躲避攻击的速度依旧这么快。”继国岩胜的语气十分平静。


    血液顺着刀刃落下。


    下一刻,春山就试图劈碎继国岩胜的刀,可是并未成功但是他的手却主动抓住了继国岩胜的嘴巴。


    他的血液确实是能让上弦的鬼起作用。


    尖牙刺破他手里的皮肤,春山的血液依旧是这么难吃。


    “已经好久没尝到这个味道了,春山。”


    继国岩胜想要再挥一刀。


    “岩胜。”


    春山喊着他的名字。


    哪怕他有新名字,继国岩胜也没有再让他更改称呼。


    “你在向我证明什么?”


    继国岩胜挥刀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坂田先生,您已触发最后一个副本,过去的过去。 】


    【这个副本是强制性进入,请坂田先生在倒计时后十秒内做好准备。 】


    “证明……?”


    无数次的挥刀、无数次的斩杀恶鬼、不惜自己也变成了恶鬼。


    可是无论变成什么样,春山依旧是那副神情。


    就连是当年的主公,看到他变成恶鬼的模样,也被吓得心惊胆战。


    而只有春山。


    只有他。


    “哟,变成鬼了啊。”


    “好久不见啊。”


    “——那你就用这诅咒的时间,去找寻自己心中的道义吧。”


    世人说继国缘一的天才。


    说他也是剑术的天才。


    可是只有他心底清楚,他跟继国缘一不一样。


    他是一个平庸的人,好不容易追上弟弟的步伐、看似要看到超越过他的期翼,可是那不过是短暂的错觉,他奋力向上攀爬的羽翼被锁链钉下,血肉顺着那些可恨的锁链变得模糊、变得不堪。


    春山的面庞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用着平淡的语气问着他。


    自己心中的道义。


    就是如此吗。


    岩胜的嘴里充斥着春山的血液,顺着他的喉咙咽下,那带着体温的血液就像是在温暖的阳光裹遍了他的全身,明明几百年没晒过太阳的家伙了,这个时候还会贪恋人间的温暖吗?那冰冷的疑问在他心底蔓延。


    而他恍惚间。


    又再度看见了,继国缘一的身影。


    “就算是到了现在。”


    你也不肯消失吗?


    “醒醒吧。”


    “要下雨了。”


    春山再度睁开眼,忍着转换空间的不适感,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声音来源。


    “……缘一?”


    蹲在他旁边的继国缘一轻缓地眨了眨眼。


    他又转手在自己的内兜里面掏了掏,掏出了一张干净的手帕递给了春山。


    “擦擦吧。”


    春山从他手中接过手帕。


    奇怪。


    是真人吗。


    不是灵魂。


    “你认识我吗?”继国缘一带着他去了不远处的一座小屋,里面的东西很多,他递给他一些绷带,“你受伤了。”


    春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因为衣服粘黏而变得血肉淋漓的手臂。


    能从这种状况看出来他这里受伤了,也是挺厉害的。


    他随手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我是春山。”春山挑了下眉梢,又低头看着他腰间别着的日轮刀,“你是鬼杀队的人?”


    缘一的视线一直放在他伤口的位置没有动弹,就算是听到这个问句他也没有挪开。


    “你是哥哥提过的人吗?”


    你哥哥是谁?


    春山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口中说的哥哥是继国岩胜。


    啊,是他们长大不久后的时间线啊。


    弟弟也加入鬼杀队了吗。


    “我离家出走之后,遇到了我珍爱的人,在孩子即将出生的时候,是哥哥救了我。”继国缘一似乎是对他的手臂很好奇,就算中途有过眨眼的行为,也不曾把视线放到另一个地方,“自那之后,我带着我的妻儿来到了鬼杀队,他们也被鬼杀队庇护着。”


    那他后来到底是怎么变成灵魂状态的。


    按理说妻儿健在、事业丰满,也不会像是出现遗憾的状况啊。


    春山有点不解,刚想开口问问,结果缘一就问出了他目前心底最在意的一个问题。


    “春山。”


    “你不是人吧。”


    春山:?


    你骂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春山伤口恢复的速度不能用常人来形容, 在缘一注意到的时候,他的伤口都快好了个七七八八,尤其是他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之后, 那恢复速度简直达到了常人不能理解的程度, 他从小就能通过双眼发觉母亲的病痛,自然也能一眼看出春山的身体状况。


    或许正是因为有了这一双眼睛, 比普通人看到的事物更多、察觉到的情况更广,他既可以说是孤单的又可以说是不同于常人的。


    说不定也有人称呼他为天才。


    不, 都不能说是天才的水平了, 感觉已经无限趋近于神的水准了。


    虽然听起来像是骂人的话,实际上缘一只是十分真诚地询问着。


    “是不是人类这点很重要吗?”春山有点不解,他恍惚地想起来在不久之前不死川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无论他是什么人,神明也好人类也罢,在他的眼里春山就是春山, “我可不会变魔术给你看哦。”


    不过这个世界里确实也是有灵魂和鬼差、也有天堂和地狱。


    神明的话,也是存在的吧。


    “不,”缘一轻轻地摇了下头,“只是第一次见。”


    所以才有些好奇吗?


    春山理解了他的意思。


    说的也是啊,如果是他的面前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奇怪的家伙,他的反应可能比缘一还要大吧。


    比如说什么骑着神明闯红灯之类的。


    而且这个副本照旧没有给春山任何提示,除去上面写了个什么过去的过去。


    名字听起来还挺有文艺风格的,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批注了。


    缘一看着春山把小屋翻了个底朝天之后,又慢慢悠悠地坐到了他的面前:“你不是鬼杀队的主力成员吗?就住在这种小破屋?”他隐隐约约记得作为柱级别的成员,住宅都非常宽阔明亮,在训练的时候,春山总是会随机选择一个住房睡觉。


    按理说缘一这种水平, 也不应该啊。


    “我并没有住在鬼杀队提供的住址里,”虽说缘一脸上没什么表情浮动,可是春山每次向他提问的问题,他都乖乖回答了,“我在寻找鬼的源头。”


    鬼的源头……?


    啊,鬼舞辻无惨。


    “如果是那个的话,”春山抬起头看他,“我大概知道他在哪里。”


    缘一:“春山,你果然不是人类吧。”


    “好了,我不是人类,我是从花果山变过来的猴子。”


    春山摆了下手,随手把吃的东西递给他,缘一似乎认定了他不是人类之后,对他突然从兜里面掏出了一个饭团都是合理的事情。


    “……好吃。”


    缘一跟在春山的身后说道。


    春山迟缓地眨了下眼,觉得缘一还意外地好懂。


    鬼舞辻无惨的红点比之前的上弦壹、上弦贰都会大许多,就像是故意彰显自己的存在,春山近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在地图上看见了这么个红色的点。


    “其实我很想说,”看着缘一吃了一个又一个饭团,春山本来没有想投喂他这么多,但是看他接过一个又一个,毫不停歇,“你才不是真正的人类吧。”怎么那么能吃。


    “这是一项消耗体力的工作。”


    “虽然是能明白啦。”


    毕竟之前队里喜欢吃饭的人不少,但是该怎么说呢。


    春山摸着自己的下巴,打量着缘一不停嚼嚼嚼的动作。


    或许是看他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看久了,再加上之前习惯他是灵魂状态,都会下意识地觉得他不会吃饭。


    “这么一说的话,还是实体更好啊。”


    春山想着系统能不能提供什么能让灵魂变成实体的药水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游戏基本上不限制玩家做什么,任务也放飞的十分自由,如果不是偶尔会跑出来的系统空间还有提示之类的,这个地方还真是栩栩如生。


    缘一这次并未应答。


    鬼舞辻无惨离他们的距离有些远,明明缘一跟他相互结识的时间不久,可相处起来的方式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来到了鬼舞辻无惨所栖息的地方。


    甚至鬼舞辻无惨都没有注意到他俩。


    他还在享受着月色,期盼着终有一天找到蓝色彼岸花,实现他远大的抱负。


    “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月色很亮,空气也很清新,虽然他见不得日光,但是他向来会享受生活,从来不压力自己,只压力下属。


    除去不能晒日光的缺点外,他就是一个完美的鬼王。


    庭院里面还有着一个小小的池塘,里面放着一些金鱼,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他正欲拿出三味线对着月色弹奏一曲,今日的月亮比往常都还要亮,铺满了整片寥落的庭院,就连是偷金鱼的小贼也看起来赏心悦目。


    嗯……不对。


    等等。


    无惨正欲拿着三味线的手忽然停下来了。


    他怎么没察觉到这个人类的气息?


    怎么突然会出现一个人在那里抓金鱼? !


    “啊,失败了,我还以为在祭典上特训过,我就能抓住金鱼呢。”那个人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网,但是无论怎么看那个小网都是无法抓住有他手臂长的金鱼的。


    为什么会有人跑到他家里来偷金鱼? !


    还用这么奇怪的方式? !


    而让鬼舞辻无惨感到更加疑惑的是,只见那个人失败之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口大锅放到了旁边,还拿出了网兜,简直是不把他这个主人放在眼里,直接进行入室抢劫般的强盗行为。


    “没办法了,你们只好在我的锅里面团聚了。”


    更过分了!


    怎么还打算把他庭院里面的池子给带走!


    鬼舞辻无惨从来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还忽视主人家的强盗。


    他这么大个鬼坐在这他看不见吗?


    他正欲打算起身跟春山理论,然而下一秒日轮刀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甚至他都没有察觉到那银光闪闪的刀刃落在了他的身上。


    突然发现家里又神不知鬼不觉冒出一个人的鬼舞辻无惨:“???”


    今天月色跟他犯冲是吗?


    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人突然冒出来杀鬼啊。


    鬼舞辻无惨正欲开口,可是那日轮刀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对上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瞳之后,鬼舞辻无惨忽而明白了什么。


    ……他无法打败面前的人类。


    甚至,他有一种直觉。


    他会被面前的男人瞬杀。


    空前的害怕和胆颤让他浑身上下都拉满了警报,叫嚣着喊他快逃离原地。


    “怎么了吗?”


    似乎是听到屋外的动静,在内屋的人揉着眼睛拉开了门,结果就被满地的狼藉给吸引了目光。


    “珠世!”


    鬼舞辻无惨大喊着她的名字。


    “快阻止这个拿刀的男人!”


    而他就趁着这个时间逃跑……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落下声音的瞬间,方才还在抓金鱼的春山就悄然落到了珠世的面前。


    珠世的脸上尚且还带着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痛恨。


    “你就是珠世啊。”


    春山突然想起来多年以后,面前的这个人经过蝴蝶忍的手,要研究他血液来着?


    “您……”


    珠世张了张口,本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她动了下眼睛,发现在春山的面前根本无法动弹。


    不,应该说在他身后的那个人存在的情况下。


    仿佛只要她伸手帮助鬼舞辻无惨,毫无疑问,她也会被他手中的日轮刀砍成两半。


    “以后的事情再谈吧,”看起来她不是鬼舞辻无惨那边的人,春山转手扔给了她一贯带着自己血液的试剂,“我的名字是春山,以后你需要让我做实验的时候,喊我一声就好了。”


    完全听不懂他话的珠世:“欸?这位先生……?”


    说罢之后,春山就跳到了继国缘一的身边。


    结果他就发现鬼舞辻无惨审时度势就碎裂成了熟悉的肉块。


    春山:“?”


    不是,这个鬼也太狗了吧。


    怎么都自己碎成臊子了啊。


    已经不是肉块的程度了,而是那种芝麻粒大小的东西了,哪怕继国缘一和他再奋力一波,都无法抓完四散而去的细胞。


    “您……”


    看着一大半的臊子肉块都被两人斩杀,珠世顿时瘫软在了地板上,“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逼近到这种地步。”


    “可是还是让他逃脱了啊。”春山有点不爽地应声,他转头看向珠世,“你没事吧?”


    珠世摇了摇头,可是捏着手中的试剂是愈发得紧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鬼。


    春山记得不是作为无惨下属的鬼都很尊敬爱戴他吗,虽然是被迫的。


    他挑了下眉梢看着一旁在发呆的继国缘一:“还要继续去追吗?”


    虽然鬼舞辻无惨逃脱了。


    但是不妨碍春山有追踪利器。


    简单来讲,就是无惨逃到天涯海角都是无法逃脱他的手掌的。


    “不,暂且不用了。”继国缘一的眼神好像亮了一瞬,“我要先去向主公大人报告。”


    哦,主公大人。


    春山在心里念叨了一声,也不知道这一届的主公大人长什么样。


    而这个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春山看着迎着他们两位而露出微笑的产屋敷,那一模一样的笑脸让春山不禁也下意识地打了一声招呼:“你好啊,耀哉。”


    实际上不叫耀哉的主公:?


    等到春山反应自己说出什么话的时候,他忽而理解了缘一和岩胜总是会把炭治郎称呼为炭吉了,看到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很难不把这两个人当成同一个人。


    “缘一,还有这位出手相助的朋友,”忽略这个小小的问候不谈,产屋敷的性格看起来也是一脉相承,只要他开口说话,那说话的声音腔调就让人变得轻飘飘的,“多谢你们,做得很好。”


    “据说你们找到了鬼王的位置,是吗?”


    春山看了一眼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的鬼舞辻无惨。


    那家伙像是对继国缘一产生了畏惧的情绪,从方才就在一个点位不动弹了。


    俗称就是,找了个十分隐蔽的地方苟着。


    虽说在春山的眼里,并没有什么作用。


    “鬼杀队跟鬼王厮杀这么多年,”产屋敷面上依旧带着恬静的微笑,可是从他的语气上却了带上了一点兴奋,“我们终于要窥探到那冰山一角。”


    哪怕只是找到鬼王的位置,哪怕只是伤害了他一分。


    那也是值得庆幸的。


    至少鬼和人类的战斗,终于往前迈进了一步。


    进行了一些例行交谈之后,春山只是一味的skip ,直到产屋敷喊着他的名字,他才从打哈欠的行为中回过神来。


    “……春山,可以跟我聊聊天吗?”


    而在他旁边的缘一已经对着产屋敷行礼,拉开门离开了原地。


    一时之间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春山伸出手挥了下:“好啊,耀哉,你要说什么?”


    “……我的名字不是耀哉,算了。”产屋敷本来想要纠正一下他的说法,但是看春山这副懒洋洋的模样,又把那句话给咽了下去。


    “春山。”产屋敷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在春山那金色的眼睛放在他身上的时候。


    产屋敷忽而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像是紧张?也不算。


    他曾看过很多人的眼睛,快乐的、活泼的、平静的,可是春山的那一双眼睛跟他们的都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产屋敷并无法道出。


    好似只是被这双眼睛注视着,心情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安宁。


    那一些飘荡的、无处安放的灵魂,在此刻也像是得到了慰藉。


    “您是……”


    产屋敷的嘴巴微张,他应该要说些什么呢?


    又应该去做些什么呢。


    “做你一直在做的事情,不就好了吗?”


    面前的人露出点不解的目光,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却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产屋敷听到他的声音,才猛然发现,自己原来把那些想法问出了声。


    “……是这样啊。”


    他低头看着书桌上的笔记。


    那些是他一字一句写下来的资料。


    他已经努力到了这一步了。


    哪怕这一年、这一代的人无法斩杀鬼舞辻无惨。


    但是他相信着。


    只要他坚持不懈地去完成每一天的要求。


    未来的某一天。


    他的剑士们,也一定会找到破解的方法。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事情,便是给这些剑士们提供关于鬼的情报,让这个笔记一代又一代的传承。


    直至不需要这份笔记的时候。


    “您和缘一是一样的人呢。”


    春山:“?”


    他的视线挪动到了外侧,又挪动了回来。


    “他也不是人?”


    产屋敷:“?”


    春山咳嗽了一声。


    看到产屋敷那迷茫的神情,春山又在内心唏嘘了一下,这些人都不懂他的幽默啊,好怀念新八的吐槽声了。


    等到春山来开门走出去,低头就看见了坐在门口摆着姿势的继国岩胜。


    明明他刚刚看地图这家伙走得还蛮快的,怎么转眼就在门口摆上姿势了。


    “好久不见啊。”看到岩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春山总算是看见了他正常长大的模样了,未来那六只眼睛的岩胜,他还真有点不习惯,还是人类模样的岩胜看起来顺眼一点,“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春山的感慨也正是岩胜想要说的,或许是听到儿时朋友的名字,他从住宅处匆匆赶来,自从他加入鬼杀队之后,就再也没有听闻过春山的名字,他本来都抱着春山是不是已经消失在了世界上的想法,尽管他面上不说,春山也可以勉强算是自己的朋友吧。


    身为继国一家的人,他接触的人很少,就算是不可避免得会有一些家族之间的相识相知,但是那些人或多或少都会因为继国家这个名号带着一些忌惮。


    像春山这样宛如劫匪一样的人,确实是没有。


    “好久不见。”继国岩胜站了起来,春山一下从低头变成了仰头,“你没有长高吗?”


    春山:“……”


    他还正在生长期,谢谢。


    “我这个人的体质就是这样的,”春山知道他这句话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询问,“你倒是长高了不少。”


    春山这句话落下,岩胜没有再继续开口说话。


    一时之间沉默蔓延在他们两个周围。


    春山又想起来未来这家伙变成鬼的事情,又眯起眼问他:“你离家出走的目标找到了吗?”


    这话不提还好,结果一提出来,岩胜的目光就变得深沉起来。


    就像是遇到了什么糟心事一般。


    “我还无法变得更强。”


    岩胜近乎是这样呢喃着。


    春山看了一眼外面的月色,又转头问着他:“天气不错,要不出去走走散散心?”


    他是不理解岩胜口中的要比谁更强、拼尽全力也无法追赶上谁的话啦,毕竟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也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


    比起去烦恼这些事情,他想的或许是哪部游戏更好玩、哪个东西更好吃吧。


    春山看着地图上的鬼舞辻标志,这家伙真的很会躲藏欸。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拥有那么多宅邸。


    而尚且在休息的鬼舞辻无惨忽而抖了一下,从刚才的袭击中珠世已经逃离了他的掌控,他还在气恼他竟然被人类驱赶得四处逃窜,因为伤口他无法逃离得太远,但是索性是他有很多可以给他提供庇护的宅邸。


    明明是这样安静的黑夜里,他却听到了突兀的嘎吱一响。


    鬼舞辻的冷汗当场就冒了出来。


    等、等一下。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离谱的想法。


    而接下来的事情确实是证实了他的想法。


    “鬼舞辻无惨,”春山咧开嘴笑着打开门走进去,“我这次可是好好地从正门走进来的哦。”


    说得他好像很有礼貌似的。


    前提是不要拿着他手中的日轮刀笑嘻嘻地把门弄开一条缝盯着他笑就好了。


    这不是什么恐怖片吗!


    为什么都逃到了这里这家伙还能找过来啊!


    “鬼吗……”


    怪不得春山刚刚怎么就突然拔刀了,这只鬼的气息很微弱像是强弩之末了,继国岩胜握住刀柄,直接就提着刀往前一砍。


    吓得鬼舞辻无惨又立刻往后一躲,那月色撒在地板上,那锃亮的地板映照着月光,甚至都能照出人的身影,只是鬼舞辻无惨的逃窜看起来实在是有些狼狈,豆大的汗珠直接从他的额头上落下,而这个时候春山直接反手握刀看起来就要刺向鬼舞辻无惨。


    “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鬼舞辻无惨忍不住大喊,结果春山的另一把日轮刀就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鬼舞辻无惨的腿边,他本身体力就不支,根本没有余力去对付春山。


    反而一看春山呢,面色红润,完全没有鬼的惨败样。


    “嘿咻!”


    春山又拔出了插在地上的日轮刀,精准无比地向着逃窜的鬼舞辻无惨刺去。


    那一来一往的,路过的人都要说一句精彩。


    “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怨恨!”


    鬼舞辻无惨实在是不能理解,一边喊着你不要过来啊一边进行匆忙的逃窜。


    他身后的那个人在月色下看起来也衬托的像是地狱来的恶鬼。


    春山完全不听,手里的日轮刀变成了三把,直接往鬼舞辻无惨的脑袋上砸。


    到底谁是鬼啊。


    前有闰土刺猹,后有春山刺无惨。


    今天的天气真的太好了。


    鬼舞辻无惨那仓皇逃窜的模样都暴露无遗。


    “你……!”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他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遇上春山这样的人。


    明明看起来不强,但是却总是能做一些很让他恶心的事情。


    他当然可以再逃,紧接着就有一个想法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如果自己再逃,这个人会不会再循着踪迹找过来?


    他在那黑白的记忆里找寻半天,都无法理解春山到底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他应该没有留下任何把柄才对。


    “逃吧。”


    春山笑得很开朗。


    而下一秒,继国岩胜还没挥下下一刀,春山就已经拿起了大炮开始轰炸宅邸了。


    爆炸而产起的热浪席卷起岩胜的长发,他眨眨眼,发现面前的宅邸已经变成了废墟,至于那鬼……显而易见又逃了。


    管他找不找得自己,总之先逃了再说。


    鬼舞辻无惨甚至都没发现春山旁边的都换了个人。


    要怪的话,就怪今天的天气太好,鬼舞辻无惨也想平静地轰了世界。


    为什么啊。


    他明明只是平静地欣赏月色,怎么会有一个活阎王来给他送大炮的!


    “逃跑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春山看着那个地图,那速度简直是比坐了火箭还快,而这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巡查的人也走了过来,一时看着这宅邸的情况就发出了尖叫声。


    “你们是谁啊!怎么把宅邸弄成这样了啊!!!”


    “啊,不好,”春山心虚地转移了一下视线,转头就喊着岩胜快跑,“这个可不是我们弄的,是鬼舞辻无惨弄的——”


    岩胜刚想说一句什么,结果转头就被春山拉着跑出了这片残骸之地,就像是多年前他离家出走的那个夜晚,那天也是这般惊心动魄。


    “你还是这样。”


    等春山跑到鬼杀队的位置,夜晚的时间已经消耗了一大半,岩胜注视着天上的月亮,又低头看着春山。


    “自从缘一……你应该见过他了。”


    “他是我的弟弟。”


    岩胜语气轻缓地说起缘一加入鬼杀队之后的事情,春山也在安静地听,他听到岩胜说缘一自创了呼吸法之后,他想起来刚才的岩胜用的呼吸法并不是他后来用的月之呼吸而是他教给他的呼吸法。


    春山:“那样的话,你自己创造一个呼吸法不就好了?”


    就像是缘一那样,也不一定要学会日之呼吸吧。


    那呼吸法很难,春山到现在也只能依葫芦画瓢,把日轮刀点燃假装日之呼吸呢,虽然两种东西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


    “……我、可以吗?”


    岩胜迟缓地眨了眨眼。


    “无论是剑术、呼吸法,你都领先他一截,”春山细数他的努力,“去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呼吸法,你自己也相信自己,能够做到吧。”


    自己相信自己吗?


    真是一个浅显的道理。


    但是却又十分难做到的事情。


    “我知道了。”


    岩胜轻轻地点了下头。


    “我会努力的。”


    人的一生实在是太短,继国缘一的天赋,或许普通人究其一生都无法追赶。


    他到底是为了证明什么。


    选择什么。


    为了谁的梦想。


    为了谁的认可。


    努力到这一地步呢。


    “岩胜。”


    春山打了一个哈欠,觉得有些困顿了,看起来只是随意一问。


    “你幸福吗?”


    岩胜忽而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这个问题。


    哪怕是自己也没有考虑过。


    到了最后,他也无法回答春山这个问题,哪怕是回答着还不错这样的答案,他也明白,他欺骗不了自己。


    于是,干脆就选择了不回答。


    “还没睡?”


    春山打算随手选择一个幸运房间进行今天的补眠活动,结果跟岩胜道别之后,他就看见了坐在缘侧上的继国缘一。


    “你们两兄弟都这么不爱睡觉?”


    春山感觉自己下一秒上眼皮和下眼皮就要合上了。


    “兄长去休息了吗?”缘一看着他坐到自己的旁边,“去……找鬼舞辻无惨了?”


    春山听着缓慢地挑了下眉梢:“你啊,说我不是人,其实上你才不是人吧。”


    “感觉到了他的气息,但是并不浓厚。”


    “缘一。”


    春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缘一的灵魂待久了,他偶尔总是会恍惚上几秒,原来这个时候的他还是实体,能够接触一切的实物。


    也能正常跟人说话、也能正常吃东西。


    “你幸福吗?”


    他又问了相同的问题。


    继国缘一的气息没有任何的变化。


    但是春山看见他的嘴角带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嗯。”


    继国缘一那样应答着。


    并不犹豫、并不迟疑。


    “我很幸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如果这个问题要问春山自己。


    或许他会愣上一两秒, 回忆起平日里跟银时他们的打闹,然后才会肯定地说。


    现在的我,很幸福。


    在听到缘一的回答之后, 春山想起来好像很久之前也问过其他人一样的问题。


    “幸福到底是什么呢?”


    “春山。”


    或许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记忆也变得模糊不堪,那些人影、话语都一同变得朦胧,难以辨认。


    在第二天迎接朝阳的时候,刚起床的春山恍惚地看过去。


    远方的山脊连接着天边的云彩,带着一点斜阳,那带着绿意的草被被阳光镀上了一层白金色的光圈,春山又很突兀地想起来了之前曾在脑海里想起的声音。


    [你曾忘记的记忆。 ]


    [其实是你的过去。 ]


    “你没有名字吗?”


    “我没有任何记忆。”


    “既然如此,你就叫春山吧。”


    春山看着远方的山峦接连起伏,他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坐在了缘侧上,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他是不太会去追忆昨日的人,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对于他而言,那都已经是过去了。


    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那个任务标题上。


    而听到了门扉翻动 的动静,就在这时隔壁的门扉也跟着拉开了。


    缘一冒出了一个头来。


    头发有点散乱,看起来比昨天还有些狼狈。


    “怎么了吗?”


    察觉到他的注视,缘一侧过头看他。


    春山指了下自己的头发:“左边,翘起来了。”


    缘一停顿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试图抚平。


    依旧翘起来了。


    “春山。”缘一不再纠结乱翘的头发,他坐到了他的身边,“你跟兄长,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吗?”


    “怎么?”春山撑着下巴,也不再把视线放到远方的山峦上,那肆意昂扬的春意似乎也来到了这个庭院,“要继续昨天的谈心会?”


    鬼杀队一个二个的,最需要的不是剑士而应该是心理辅导员吧。


    都把事情憋在心里而不说出口,迟早会憋出病来。


    “春山。”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缘一并没有继续昨日夜晚的话题,而是这样说道。


    “我相信有轮回转世的存在。”


    “那我希望我下辈子能当个石头,不需要说话也不需要去费神经思考。”春山也并没有扫兴,只是顺着他的话题接着聊,“下辈子也最好别有鬼这样的存在了。”


    “鬼……”


    缘一重复着春山的说辞,又缓慢地眨了眨眼。


    “最开始,兄长在鬼的手下救下我的妻子,我随着他的步伐来到了鬼杀队,那个时候的我,认为我的使命就是消灭世间一切恶鬼。”


    “直至昨天。”


    “春山,你带着我去找到了鬼舞辻无惨的居住地。”


    “那样弱的家伙是鬼之王。”


    春山听着一下就捏住了继国缘一的脸,一脸微笑着凑近他:“我好像听到有人说了什么讨人厌的话呢,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呢?”


    怪不得鬼舞辻无惨提起继国缘一就要发疯。


    他自己当鬼王当得安逸,谁曾想到遇到继国缘一,他难得就尝到了死亡的味道。


    “所以呢?”春山松开手,“觉得要杀死他,这是你这一生的目标?”


    “兄长今天早上给我留了一封信。”


    “他告诉我,他要去寻找心中的道义。”


    春山疑惑地挑了下眉毛。


    这孩子怎么又再一次地闹着要离家出走了。


    “说哪怕鬼杀队只有我一人,也可以继续前行。”


    “兄长有自己的目标和梦想,这一点……”缘一伸手揉了下脸颊上的红印,“我觉得这样很好。”


    他由衷地感到高兴。


    无论是继国岩胜从家里离家出走,还是再次从鬼杀队离开。


    都是自己的决定。


    “可是,你也不是一样吗?”


    春山盯着他瞧,缘一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也没有任何退却的含义。


    “缘一。”


    “无论是要杀掉鬼舞辻无惨还是其他的。”


    “你能够如此顺遂地活到此刻,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活着是很难的。


    春山想起那一次次的存档。


    或许不只是这个,他也无法说清心中那模糊的感觉,总觉得……就像是他每次看到远方的山峦,也总是会想起那道声音。


    本来是一片白纸的东西,又何谈梦想和过去。


    “人活在当下,无论是有梦想还是没有梦想。”


    银时也经常对着他说一些有点没的。


    “只要活着,哪怕只是吃一顿饭、喝一碗水,出去旅游一阵。”


    “不已经很好了吗?”


    “这就是对自己的馈赠啊,春山。”


    春山是不理解他们兄弟俩的想法了,但是没有得到任何任务提示的他,那就表明了这个副本还没有结束,但是既然没有结束,春山也只好一天天这样的过着日子,在这个期间甚至都已经把如今鬼杀队的人认了个遍。


    而炼狱看到他的时候也十分感动,问他是不是要加入鬼杀队,说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他盼来了,春山抬手就是拒绝表示自己这次偶然的情况,在这里休息一阵子。


    听到这句话的炼狱也没强求,他哈哈大笑让春山又想起来杏寿郎的笑声了,不得不说他们炼狱家的基因实在是太强了,连笑声都含有继承权。


    “不过我觉得岩胜他是自己做的决定,作为好友的我,自然是支持他的决定。”


    “有些时候,人就是会产生迷茫的啊。”


    “春山,有些时候我真的还挺羡慕你的。”


    听到炼狱那样说,春山有点疑惑,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我有什么地方好羡慕的?”


    炼狱只是笑:“在人小的时候,很多时候都不会知道以后到底要做什么吧?哪怕是我,如果我不是炼狱家的人,恐怕我都不知道我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的,而岩胜……小时候的他也无法想象自己会随着心意离家出走,加入鬼杀队吧,”太阳的温暖洒在他的身上,浑身都暖洋洋的,阳光有些晃眼可是话语依旧清晰,“但是春山,你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从你的身上感觉到了,你的身上没有任何迷茫。”


    “而正是这样的你。”


    “又让岩胜、缘一,乃至我,都有了很多的想法。”


    春山的眼神更加迷茫了。


    怎么他听起来,炼狱这话里说的人不像是自己啊。


    但是既然是他人的夸奖,岂有不接受的道理,于是他郑重地点了下头,语气十分骄傲:“对,我就是这样厉害的人。”


    炼狱扑哧一声,笑得更开心了。


    “你总是能够说一些让人意外的话,如果以后岩胜要来找你的话,那个时候,就拜托你了春山。”


    他不是已经离家出走了吗?


    还会回鬼杀队?


    实际上,确实是这样。


    当春山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忽而感到了银光一闪,一把日轮刀就落在了自己的耳侧,睁开眼的同时发现系统的提醒也随之而来。


    太好了,他的锻炼得到了显著提升,不然按照以前的经验,他就已经死翘翘了。


    “……岩胜?”


    春山有点意外地看向他。


    干嘛一回来就拿着刀对着他。


    “春山。”


    岩胜开了口。


    “鬼舞辻无惨递给了我一个邀请。”


    那月色缓慢地披露下来,春山听到这话他心头一跳,不会岩胜这个时候就已经变成鬼了吧。


    不对啊,地图还写着他是绿点呢。


    月色透过纸窗门撒在了内屋,照亮了继国岩胜的脸,看清状况的春山也松了口气,还好还没变成鬼呢。


    “他说,作为鬼可以拥有无限的生命。”


    “我可以用无限的世间去追寻我心中的道义。”


    “但是应该是有条件?”春山顺着他的话接道。


    岩胜这下是真的露出了一点意外又有些惊讶的神情。


    “你……不生气吗?”


    他的话说得小心翼翼,像是要把人惊跑似的。


    其实提前知道了未来的状况,春山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真要提这个……春山苦恼地挠了挠头,“这不是你自己的决定吗?”


    但是说实话,他也不是很想让岩胜去吃人啊。


    他想了半天,然后拿出刀在自己的手上划了一刀。


    “岩胜。”


    “想要去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过你要做好觉悟。”


    “成为鬼之后,你这一生都会被鬼杀队追杀。”


    “最后……”


    春山想了下副本之外的情况。


    “被我亲手杀掉。”


    岩胜只是沉默不言地看着他的手臂在滴着血。


    “春山——!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门外传来奔跑的声响,纸门唰一下地被拉开,缘一的额头冒着汗水,很少见到他这般慌忙的模样。


    “兄长……?”


    “缘一。”岩胜抬起眼看着他,眼里包含着恐怕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一时之间全部涌入了心头,“好久不见。”


    痛苦着、挣扎着。


    内心又有一个声音在诉说。


    听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自己想要做的到底是什么。


    自己作为继国岩胜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诞生的呢。


    “我这次不会再回来了,我是来跟你们说告别的。”


    岩胜静静地说道。


    在那一瞬间,鬼王的血触碰在了他的脸颊上,顺着他的眼角掉落到了他的嘴角里。


    也是在这一刻,手里没有拿刀的继国缘一抽出了放在春山旁边的日轮刀,对准了继国岩胜。


    月色轻柔地打在他的身上。


    他的脸上还没有出现什么变化,可是身上已经有了显而易见的变化。


    鬼的气息缠绕在他的身边。


    “鬼?!”


    “主公大人!请快去躲避!”


    “我闻到了鬼的味道!”


    “这里怎么会有鬼?!”


    当鬼杀队的人循着踪迹来到春山这边的宅邸,明明说着要撤退的产屋敷竟然也跟着一同前来。


    哪怕是产屋敷,也看见了岩胜那身上的痕迹。


    “继国岩胜!你变成恶鬼了吗?!”


    “你吃过人了吗!”


    看吧。


    这样的反应才是正确的。


    继国岩胜眯起眼睛看向春山。


    为何。


    为何不做任何反抗,为什么还要拿着那流着血的手臂对准他。


    “岩胜。”


    春山喊着他的名字。


    新生的鬼意志并不坚定,他们渴望着人类的血肉,而春山恰巧又是稀血中的稀血,光是闻着空气中的这股气味,就足以让人垂涎不已了。


    春山拍拍缘一的肩膀,让他把手中日轮刀递给他。


    他直接把日轮刀扔向了继国岩胜的方向。


    就算是如此明显、可以躲避的杀招,他也没有躲开。


    刀刃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插入了他的血肉里。


    “吃吧。”


    春山想起自己的血能让鬼舞辻无惨的血液变得微弱。


    “产屋敷。”


    他落下声音。


    用日轮刀划开岩胜的嘴。


    尚且不清晰的大脑依旧混沌。


    “他以后也不会吃人。”


    继国岩胜变成了鬼。


    但是同时也不算是鬼。


    他变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


    自那之后,鬼杀队的人好似都被笼罩成了一层阴霾,明明大多数鬼杀队剑士希望用手中的日轮刀砍下继国岩胜的头颅,可是作为主公的产屋敷只是摇摇头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斩杀继国岩胜的人,不是我们。”


    春山的伤口在第二天已经好了。


    当他打开门看到缘一坐在缘侧的背影,脑海里又短暂地闪回过什么。


    “怎么?”


    春山晃荡着身子站在了缘一的旁边,他半倚靠在那木柱之上。


    “因为哥哥变成了鬼,没法睡着吗?”


    “……是鬼吗?”


    缘一看向春山的方向。


    春山又想起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能看到通透世界,所以跟常人所看见的世界也不一样。


    “你的眼里,他是什么?”


    “不明白。”缘一道出否认的话,“不是鬼、也不是人类,是一种无法捕捉的生物……不,说是生物也不是,像是不存在这世间之物。”


    这个世界确实是有灵魂、也有地狱和桃源乡。


    “说不定已经变成了黄泉之物了。”春山抵着下巴,“你想要变成一样的生物吗?”


    “不,我这一生已经足够幸福,”说着这样的话,他却握紧了双手,“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哥哥也能幸终。”可是他的性格注定不了他的这一生会变得幸福而美满。


    自从他作为继国岩胜出生在继国家的时候,他的人生仿佛就已经被画上了命运的符号。


    所以。


    他现在在追寻自己的道路。


    无论是人类还是鬼。


    他想要去找。


    去找到不被命运所追寻的那条道路。


    “在遥远的未来,”春山不再看他,“你会再次跟继国岩胜再见的。”


    人有未了的事情,那强大的怨念会在临死的时候化作力量。


    副本依旧没有给出提示。


    但是当春山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时间已经度过了几十年。


    就像是做了一个潦草而又荒诞的梦,让时间转眼度过了几十年,产屋敷的家主又换了一个。


    那幼小的孩子长大成人,跟他父亲长得一模一样,小时候还黏在父亲脚边的小孩却在岁月的蹉跎下,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就是无论怎么纠正春山的称呼,春山依旧把他喊成耀哉,父亲是、他也是。


    “小时候我看你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他的模样跟他的父亲没有太多的区别,只是让人有些感慨的是,鬼杀队的柱们换了一批又一批,就连是继国缘一也没有时常回到鬼杀队,一时之间鬼杀队也变得格外冷清,“长大了之后,还是这样,父亲说您跟常人不同,是属于鬼杀队的秘密,可是如今看来……”他的话顿默了几秒,看着春山吃着团子因为他的话而瞪圆了眼睛看向他的时候,他忍不住噗嗤一笑,“完全还是小孩子啊,春山。”


    “要吃吗?”春山忍痛割爱地把剩下的一串团子递给产屋敷,在春山那痛苦的表情下,产屋敷难得地起了一点坏心思,拿着团子晃来晃去就像是在逗猫一样,到了最后还是还给了春山,又得到了春山那灿烂无比的笑容。


    也不知道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团子,他怎么会吃得如此美味。


    而直到他的女儿、儿子出生,这个副本依旧没有结束。


    产屋敷的主公不停地更叠,直到年老色衰、鬓角发白的继国缘一再次回到鬼杀队,春山才意识到这个副本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明明他只是睡了一会儿觉,时间就给他按下了加速键。


    一开始春山都还没有认出来这头发花白的人是缘一。


    直至他开口喊出了他的名字。


    “春山。”


    春山手里还拿着饭团,看看继国缘一,又看了下手中的饭团,递了过去,“这个饭团还是热的,吃吧。”


    缘一就像是多年之前,接过春山递过来的饭团,坐到了他的一侧。


    明明是同一个人,明明都是白头发。


    春山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他的眼里,不过是时间大法,而继国缘一则是真真实实地度过了这一生。


    幸福的、又顺遂的,家庭美满的一生。


    “产屋敷的孙孙孙……不知道多少个了,”远山映照在春山的眼里,不知道已经是第几个春天,阳光正好,微风还在慢慢地吹,树梢都被晒上了斑驳的影子,有点冷的身子都被暖洋洋的阳光照得有点和煦,他们两个的影子倒在泥土之上,那从树缝之间落下的影子掉落在屋檐上、木板上,那新鲜绽放的嫩芽开放在树丫,春山缓慢地开了口,“今天要诞生了。”


    “嗯,我感觉到了。”缘一轻轻地应着,那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也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像是很久以前,他也有过这样的时刻,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去思考,只是静静地在那个春日来临的时刻,晒着太阳坐在缘侧上。


    春山又问着他。


    “不去看看吗?产屋敷的后代。”


    缘一没有应声。


    那新生的孩子,就像是这奋力挣扎的树枝一样,向天空奋力地舒展身体,像是要迎接清晨最美好的朝霞。


    “——夫人!请加油!孩子就要出生了!”


    春山看着空气中那缓慢飘荡的文字泡,想起来前不久也经常看到这样的话。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点着。


    其实他不用看,也明白了如今的缘一,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而他的时间。


    却不过是人类中最正常的生老病死。


    无论再去请医生吊着一口气,那老人的生命也不过寥寥数日。


    “你要走了吗?”


    春山把人物面板关掉,又倏尔出声。


    空气很安静,偶尔只能听见花朵簌簌绽放的声音。


    是来做告别的吗。


    “要走了。”


    缘一的声音已经不再是以前年轻时期那般轻快,而是带着老人的垂暮。


    可是那双红色的眼睛却依旧明亮。


    像是新生的太阳。


    “春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一点洒脱、一点惬意。


    就像是在午后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的猫。


    微风吹过他的头发,那白色的头发飘荡在空中。


    “你问过我,我幸福吗。”


    “现在我回想起这个问题。”


    缘一近乎是开心地笑着,像是见证了新生命的到来,哪怕他已经走到了尾声。


    婴儿的啼哭声响彻在整间房间内,又有一个新的婴儿降落在这个世上,带着所有人的祝福与快乐,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缝隙里面都充满了温暖的光。


    “太好了,恭喜您夫人,双胞胎都顺利诞生了。”


    “主公大人,您来看看吧,这是您的孩子。”


    那温暖的光也一同照在了迟暮老人的脸上,他的脸上带着静谧的微笑,继国缘一迎着风笑起来,他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缘一啊。


    你要相信,你是受到神明祝福的孩子。


    “你作为新生的神明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是无法去染指这个世界的。”


    “你是神明吗?没有名字吗?”


    春山的指尖轻轻地抽动着。


    “作为神明的你,不可干涉生者这边的世界。”


    “失去神明力量的你,又怎么谈得上拯救他们。”


    那些鲜明的记忆里,不停地翻飞而又重启。


    春山的呼吸逐渐加重,他的手指颤抖着摸上自己的脸颊,那不停地从眼睛中溢出的泪水,掉落在地上,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痕迹。


    “我这一生遇到了我忠爱的妻子,兄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我目送着妻子远去,跟她许下来世再见的约定,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憾,我希望能再次跟兄长交谈,想问问他……他心中所追寻的东西,找到了吗?”


    “但是我的时间已经不够了。”


    “喂……你。”春山张了张口,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些记忆不停地闪现在他的脑海里,巨大的情感都快要把他淹没,记忆中的缘一跟面前的这个缘一如出一辙,可是他同样问着那个问题,可是记忆中的缘一却没有给出他很幸福的回答。


    他潦草地陪伴着他度过了一生。


    看着他变成了老人,又因为生老病死而离开。


    那临终前的身影还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缘一,你幸福吗? ]


    那布满褶皱的手轻轻地抚摸在他的头顶上。


    春山不停地落下泪水。


    无论手怎么去擦、去抹,都无法阻止。


    “春山,我要先离开了。”


    “但是,我很高兴。”


    记忆中的缘一和面前的缘一重合在了一起。


    春山再也忍不住。


    那陌生而又熟悉的情感如同乌云笼罩在自己的上空,来得猛烈、来得激荡。


    “我这一生。”


    哪怕是成为了老人。


    在此刻的继国缘一。


    也能说出。


    “我很幸福。”


    “再见了,春山。”


    再见了。


    以后我们在未来相见吧。


    老人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春山感受着那浑身卸力的一松,他抬眼望去,那阳光依旧温柔。


    风还在吹。


    人也跟着晒了许久的太阳了。


    顺着那阳光照射的地方,也慢慢地跟着走远了。


    【恭喜您,坂田先生——】


    【你找回了属于自己的记忆。 】


    【过去的过去,副本已经完成,副本脱离倒计时中。 】


    “你……”


    当意识回到身体的那一刻,在春山面前的岩胜就忽而愣住了。


    为什么……


    “你要哭?”


    春山的眼眶依旧很酸,哪怕是从副本中脱离,他的眼泪依旧止不住。


    从世界上诞生的第一秒。


    他所看见的人。


    是继国缘一。


    那总是在他耳畔想起的声音。


    他也终于找到了归处。


    “春山。”


    “以后你就叫春山吧。”继国缘一看着远方的山峦,那春意盎然的绿意铺满了整个山地,他看似随意又认真地说道,“春天的山。”


    春天就要来了。


    世界就要复苏了。


    嫩芽就要突破泥土、突破黑暗向着阳光前进了。


    “铛——”


    空中忽而传来清脆的一响,刀刃快速相碰,发出铿锵之声。


    春山往后一退,抹去眼角的泪水。


    “岩胜。”


    “拿出你最得力的剑术,跟缘一一战吧。”


    春山的手心还在流血,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下,那飘散的虚影竟然有了实体。


    他暂时还想不起怎么运用自己的力量。


    但是利用身上的血,是目前他唯一知道的方法。


    “兄长。”


    在缘一接过春山的日轮刀,旁边的炭治郎一个健步就跑了过来扶住春山摇晃的身子,哪怕春山像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也不能这么随便放血,他直接拿出身上携带着的绷带缠绕在春山的伤口上,幸好他们来无限城之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缘一先生能变成实体了吗?”


    “虽然还不太清楚用法,”春山靠在炭治郎的身上喘着气,“但是用我的血他就能短暂地变成实体,岩胜也是因为如此……变成了不人不鬼的黄泉之物。”


    “……是这样吗?”听到春山的解释,炭治郎忽而理解了岩胜那身上的违和感了,明明是鬼却没有半分血腥味,之前的鬼只要吃过人,就一定会沾染上血腥味,而他的身上别提这种气味,甚至有一种很淡的清香味,“之前的那两位鬼差大人也会来这边吗?”


    “大概是吧。”


    今晚上会死这么多鬼。


    他们估计要加班很久了。


    春山总算是理解白泽那人为什么用那副目光看他了。


    为何他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记忆。


    也是因为如此吧。


    只不过是银时的教育方法确实是有点特殊,他对自己的过往也不感兴趣。


    春山直起身子,又再次拿起另一把日轮刀。


    对炭治郎做了一个手势,就暗戳戳地跑到了继国岩胜的身后。


    “风之呼吸——”


    他也没说要一对一嘛。


    一对三也可不能怪他。


    然而当他这一声刚说出口,结果岩胜像是早已察觉他的动作,手腕一转力道比之前所有的攻击都还要大。


    他手中的月之呼吸比他说出的风之呼吸还要风之呼吸。


    转瞬之间,春山就宛如掉进了滚筒洗衣机一般,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春山!”


    飞出去之前,他甚至都还能看见炭治郎惊恐的目光。


    不是。


    在空中飞了许久的春山恍惚了一下。


    他都要飞到哪里去了啊? !


    “轰隆——”


    简直就如同雷电过境,如同炮弹一样的春山就砸向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而尚且还在用血鬼术跟其他人奋力一搏的童磨就看到自己的房间破了一个古怪的大洞。


    在下面鬼杀队的众人:“……?”


    他们的眼睛出错了吗,怎么看见了一个东西飞过来了。


    童磨倒是闻到了空气中这熟悉的气味。


    因为伤口还没有愈合,那稀血的味道更浓了。


    “不好意思啊。”落了一身灰的春山从废墟中钻了出来,他拍拍身上的灰,对下面的锖兔一行人打了声招呼,他随便数了下人数,一个没少,不过让他更在意的是,“你们这边开团的人这么多?!”


    他那边只有炭治郎和继国缘一这合理吗?


    而且继国缘一才获得实体化。


    哦……不对,继国缘一的实力确实抵得上一个鬼杀队。


    “好久不见,”童磨伸出手试图跟他打招呼,“春山。”


    春山看了他一眼。


    “再见。”


    “我还着急回去。”


    他还算礼貌地跟他点了点头。


    然后就准备找地方回去,就像是随便闯入了哪个人的家,把家砸了个窟窿不说,拍拍屁股就准备走了。


    童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


    “欸……我是被讨厌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潦草地看了一眼大家的状态,发现都没有大碍之后的春山立刻就提着日轮刀往地图上的红点走了,也不知道距离过远的话,缘一还能不能维持实体化。


    而看到春山这么爽快地就离开了之后,锖兔还疑惑地挑了下眉毛。


    不愧是春山啊……


    他在内心感慨着。


    哪怕是在无限城里, 也如此松弛。


    所幸距离不是很远,春山很快就跑了回来,他近乎是旋转着自己的身体,如同旋风小陀螺一样地向着继国岩胜刺去。


    继国岩胜往后一退:“速度比之前变得更快了, 春山。”


    似乎语气里面都还带着一点欣赏的意味。


    明明地狱的鬼都长得一副人样,但是反而看到现实里面的鬼,怎么反而觉得他们更像是地狱里面的恶鬼呢?


    春山来不及细想,炭治郎和缘一的组合技已经登峰造极,一个说着日之呼吸另一个说着火之神神乐,那配合打起来在春山的面前简直就是百花齐放。


    这特效是不是比之前的还足了?


    “为什么要学剑术?”


    当春山趁着他们二人休息的间隙,他就再次用着日轮刀迎了上去。


    “这个问题不应该是问你吗?”


    春山学习剑术是因为人物的要求,但是继国岩胜学习剑术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继国家,还是为了他自己?


    “无数个日夜,我看着月亮,都会回想起这个问题。”


    “可是我无法得到答案。”


    他只是为了追求究极的剑术,可是为什么要学习剑术。


    他无法得到答案。


    春山又突兀地笑了起来。


    “万事要有个理由吗?岩胜。”


    他把刀身一抹,那锃亮的刀刃反射出银光。


    那上面的血液也跟着消散。


    就像是人饿了想要吃饭、困了要睡觉。


    又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学习剑术,当作一件普通的日常,又有什么不妥呢?


    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鬼杀队的剑术……缘一的剑术也没有任何退步,他的日之呼吸依旧则这么强劲……就连是炭治郎,也继承了他的衣钵。


    “你在迷茫吗?”


    像是雪、像是冰冷的冬天。


    继国岩胜忽而愣住了。


    他像是来到了一片纷飞的雪花之地。


    明明这个季节还是春天。


    他为何会来到这里?


    他迟疑地往周围一瞥,发现这广阔的世界没有尽头、昏天黑地, 只有漫天纷飞的雪,寒冷地落在他的眼睛上、皮肤上,好似要把他浑身上下的血液凝固起来。


    好冷……?


    他的脑海里逐渐浮现了这个词。


    可是自从他变成了不人不鬼的存在之后,就许久没有感到过人间的冷暖了。


    倏尔,前方亮起了一盏亮灯,足够亮——亮到是这个黑夜里唯一的一盏明灯,照亮了整片雪地。


    岩胜犹豫了几秒。


    还是抬起脚往前走。


    那灯光在雪夜里影影绰绰,风雪呼呼作响,岩胜奋力地往前走,那凛冽的寒风不停地从他的衣袖灌入,哪怕是稍微张开一点嘴巴,那寒风就像是抓准了机会,拼命地往他的嘴里灌入。


    好冷。


    已经是第二次浮现这个词了。


    他突兀地想起来。


    那不曾有友人相伴的冬季里,也是如此这般,鬼不需要朋友、而作为人类的友人早已在岁月中死去。


    最后也只剩下了他一人。


    在这样漫长的岁月里,他不停地在世间游走。


    “你在找寻什么呢?”


    在前方的明灯无论怎么去接近他,都无法拉近距离。


    在他的注视下。


    那盏明灯似乎开了口。


    是啊,他在找寻什么呢。


    在这漫长而又孤单的日子里,他在找寻什么呢。


    那银色的刀刃反照着他作为鬼的面庞,六只眼睛、长着獠牙的他。


    这是他吗。


    他再次提起日轮刀往后一刺,将春山踢开。


    除去速度和力量提升不少,这个人的烦人纠缠的程度也跟着提升了不少。


    那双金色的眼睛实在是烦人。


    他不像是炭治郎那样的温柔和坚定,也不像是缘一那样的平淡。


    更像是……


    更像是映照自己内心的一面镜子。


    风雪吹得更大了。


    “岩胜。”


    那盏灯笼落在他的前方。


    微弱地闪着光。


    “你是为了什么而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呢。”


    “兄长——”


    缘一依旧是那副模样。


    明明已经死去了。


    明明已经是灵魂状态了。


    “你不是应该幸终了吗?”


    获得了新力量的岩胜比之前强了不是一分半点,光是肉|体力量就不容小觑。


    他眯起眼睛看着喊着他名字的继国缘一。


    “这一生获得幸福的你,为何还要在人间?”


    不应该早就应该去投胎转世了吗。


    “可是,兄长。”


    继国缘一只是站在那。


    只是在问他。


    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你又是因为什么留在这个世间这么久的呢?”


    那盏灯的光变得更微弱了。


    他也在质问着他自己。


    问着相同的问题。


    是啊。


    明明人间根本就不值得留恋,如果真有地狱和天堂,也一定会比人间更幸福吧。


    可是为什么呢。


    “因为你还没有跟自己和解啊,岩胜。”


    春山的面庞骤然出现在他的眼前,那金色的眼睛映照着他的脸庞。


    连带着那些话像是子弹一样地射进了自己的胸腔。


    引起了激荡的共鸣,不,或许应该不是错觉,春山的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来了一个雷霆大锅来。


    是的,没错,就是他经常用的那口大锅。


    就连是缘一都有些愣神,可是就恰好是这么一口锅。


    他直接罩在了继国岩胜的身上,仿佛把那周围的一切都给隔绝开来。


    手中的刀、手中流淌着的鲜血。


    那些曾落下的话语、风花雪夜,就在这短暂的黑暗里不停地闪回。


    春山总是这样。


    怎么老是做一些让人意外的事情呢。


    “岩胜。”


    雪地里面的灯光不再远离,他也不再前进。


    继国岩胜不曾哭泣过,也不曾觉得变成了不人不鬼之后,会愧对自己的选择。


    哪怕他迷茫、哪怕他疑惑。


    也会坚定地选择这条路往前走。


    勇气,那是他自己内心所产生的东西。


    那光芒一闪一闪,那黑夜仿佛永远看不见升起的黎明。


    在月光升起的月色里,岩胜注视着那只属于自己的圆月。


    是吗。


    是啊。


    他握紧了日轮刀。


    嘴里似乎还残留着血液的味道。


    他说忘记了什么。


    失去了什么。


    他看着年幼时的自己,拿起了木剑一次又一次地挥下,他想起趁着月色出走的那个夜晚。


    “原来……我把自己丢下了。”


    灯光飘到了他的跟前,变得异常明亮。


    那纷飞的雪不知道何时已经逐渐停歇。


    他往后退了一步。


    做出的动作优美而又赏心悦目。


    脸上的六只眼睛逐渐变得正常,他正在逐渐恢复成人类的模样。


    “岩胜。”


    春山笑着说。


    在那个停下来的雪夜里。


    新鲜的嫩芽喷薄生长,自此万物复苏。


    “你是因为要获得幸福而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日轮刀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异常响彻。


    继国缘一的实体逐渐变得透明,甚至连灵魂都要消失。


    但是最后的表情,却是跟他肉身离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继国岩胜握着陪伴了他几百年的日轮刀,挥出了从他出生至此最为漂亮的一剑。


    而从岁月那拿来的时间,也是终于走到了尽头。


    大锅应声而碎裂,身上的枷锁也逐渐消散成了粉末。


    “真是麻烦的灵魂啊。”


    地狱的鬼差看着生死簿上终于画上句号,他不免地感慨了一句。


    “这样也算是……幸终吧。”


    “记忆……也恢复了一半吗……”


    而经历这一战的两人近乎是力竭,好在中途有缘一帮助他们。


    春山看着在打量他们的鎹鸦飞远,估计是在说上弦壹已经被打败的事情了。


    炭治郎刚想大喘气,而就在这个瞬间,无限城的所有建筑都动了起来,不停地重组又分开,察觉到无惨想要做什么的春山立刻就拉住了炭治郎的手,这家伙想要把他们两个分开,让无限城的洞窟吞噬他们。


    化作了细胞重组身体的鬼舞辻无惨也在暴怒着,为何、为何黑死牟要背叛他——


    为何要变成人类的模样离他远去? !


    “鬼舞辻无惨?!”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炭治郎敏锐地发现了在建筑物里面形成的巨大肉块,明明血肉组织接连在一起,也看不清楚里面的东西。


    但是炭治郎感觉到了。


    里面的鬼毫无疑问就是鬼舞辻无惨。


    “你们就成为我的饵料吧!”


    鬼舞辻无惨已经不想等了。


    所有鬼杀队的成员已经被他分散了一大半,但是只有面前的这两个人。


    让人非常厌烦。


    透过继国岩胜的眼睛,他已经清楚地明白了,继国缘一再无复活的可能性。


    “只有你们两个……”


    “把你们两个吃下,我就一定能获得强大的力量。”


    无论是春山那神奇的血液还是继承了继国缘一呼吸法的炭治郎。


    绝对都是上佳补品。


    刚好不是缺了上弦壹和上弦叁吗?


    “你们就成为我新的部下吧——”


    这般想着的鬼舞辻无惨,动着尚且能够活动的肉块,就像是形成了无数只触手,往他们的身上刺去。


    就算不用划开自己也无所谓,那些肉块本来就带着自己的血液。


    只要触碰到他们——


    只要触碰到他们身上的伤口——


    他并不觉得春山的血液能够抵抗过自己。


    跟黑死牟打过一场架的人,绝对是处在弱势。


    “春山!炭治郎!”


    “变成鬼吧!”


    变成最强大的鬼之王吧。


    去杀光所有闯入无限城的鬼杀队队员——


    这个时候他并不怜惜身上的血液了。


    一心只想着把面前的二人全部吞噬干净。


    “你好像玩得很开心啊,鬼舞辻无惨。”


    尚且在空中的触手被突兀地斩下。


    鬼舞辻无惨倏尔一愣。


    只见一个银发的陌生男人来到了他的跟前,连带着一个橙发女孩和眼镜。


    “阿银我找到这种地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呢,没想到一开始就打BOSS啊,会不会太难了一点呢。”


    他们三个人是何时出现在这的? !


    为什么一把木刀就能斩下他的手臂? !


    银时吹了吹在脸上的遮挡物,吊儿郎当地笑了起来。


    “哟。”


    他随意地对着春山他们挥了下手。


    “等好久了吧,对战上弦壹,辛苦了。”


    “——春山、炭治郎没事吧?!”


    而在另一边,门窗也被打碎,拥有同一张脸的无一郎和有一郎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明明他们身上都还有伤口,可是这个时候也顾及不上了。


    “春山、炭治郎听说你们打败了?!欸?!”


    另一旁的伊之助、善逸还有祢豆子他们几个也一同冲了过来。


    他们怎么突然来到了鬼之王的领域? !


    “这里怎么那么多人?”


    打败童磨的锖兔他们也来到了这里。


    周围的门已经没有能够被破坏的地方了。


    近乎是四面通风的状态。


    一时之间所有人近乎都集合在了这里。


    而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鸣女已经被他们控制的鬼舞辻无惨:“……”


    他勃然大怒。


    好啊,就让他们来试试吧。


    今天到底是他们死还是他鬼舞辻无惨活下去!


    无限城已经不受鬼舞辻无惨的控制,可是距离黎明到来还有许久。


    本应该是他来追杀鬼杀队的众人,到了现在拔出刀追杀鬼舞辻无惨的却是他看不起的、弱小的人类。


    “这样的话,就小看他们了,”明明他什么都没说,春山他就仿佛知道他的脑海里在想些什么,“如果真是这样,你为什么又要害怕他们而躲藏这么多年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银时站在了他的身边,虽然不知道春山的这一句开头是从何而来,但是多年生活养成的默契已然让他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意思,“老板哟,人类的力量可是很强大的,不然的话,你怎么会作为人类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呢?”


    话音刚落,那些巨大的触手就膨胀了数百倍,刮过周围的木板硬生生地向着春山和银时的方向袭来,并未成功中途就已经被悲鸣屿和不死川兄弟俩斩杀了。


    玄弥不会呼吸法,但他能从其他途径来配合自家哥哥的步调,哪怕是面对鬼王,他也能够坚信着,他手中的枪支能够保护好哥哥,而哥哥也能用手中的日轮刀保护好他。


    明明是第一次并肩作战,可是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般,和弟弟妹妹一同玩着游戏,去讨厌的大人那里得到自己应有的东西。


    一切都不曾改变,以后也不曾改变。


    “做得好。”实弥刚想说些什么,结果旁边的悲鸣屿倒是先开了口,伸出手抚摸着玄弥的头发,有些刺刺的却是很温暖的触感。


    实弥又转头过去不打算开口说话了。


    “鬼舞辻无惨,”沉默两秒,他再次拿起手中日轮刀直至空中悬浮着的肉块,“今天,一定要报你伤害我家人的仇。”


    无论是他的家人,还是……


    “鬼舞辻无惨,”蝴蝶忍手中的刀直指他,或许她自己都未想到自己能走到这一步,能够亲手拿着日轮刀面对鬼之王,可是正是因为如此,她的姐姐、她的弟子乃至所有爱着她的家人们、朋友们,让她的内心拥有了前行的勇气,让她拥有了甘心赴死、却奋力活着的愿望,“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所有一切的一切,就应该在今天结束。


    鬼舞辻听着他们一个又一个地说着他的暴行,说着他的过往,可是他听着只是皱起了眉头:“无论是你还是你,”他的手指指向炭治郎,“你的家人又没有真正的死去,为何对我的怨恨还如此深重,当作天大的恩赐好好再活下去不就好了?那讨人厌的耳饰也跟着一并丢掉,我不会再找寻你们,何为还要对着我抱有敌意?”


    “还有你——”


    他手指的方向最后落在了春山的身上。


    “我更是跟你无冤无仇。”


    那巨大的肉块就宛如一座山,就那样矗立在那里。


    可是巨大的火焰携带着风、携带着水向着那些触手接近,那些普通剑士们哪怕是没有学会柱这么厉害的呼吸法,也一刀又一刀地刺破皮肤。


    “烦人。”


    可偏偏那些人就跟之前的春山一样。


    无论无惨怎么去攻击他们,他们就算被打倒、被刺伤也会接连不断地站起来。


    反而倒是他这边的鬼,全部都阵亡了。


    只剩下了他一人。


    既然如此,那不然就——


    那巨大的肉块不停地蠕动着,那些触手不再靠近春山他们,而是转向了那些更为普通的剑士。


    “不好!快逃,他打算吃了柱级以下的人恢复体力!”


    “轰——”


    而就在触手靠近他们的前一秒,带着火星的炸弹就轰炸了半边天。


    神乐吹了吹还在散发着烟雾的伞头,对着他们一笑,“别忘了我们的强力外援阿鲁。”他们四个人可是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了,区区一个鬼舞辻无惨,不是分分钟拿下。


    “比我那个笨蛋大哥还蠢阿鲁,早知道能够联机就让他来帮忙了。”


    “你这么说的话,”银时随手拿出洞爷湖,那洞爷湖的刀柄就开启了喷火时代,把那些触手烧得一干二净,“这个时候该请真选组了吧,他们可是警察,这种事情不管吗?”


    “真选组不管在外面世界的天人吧。”眼镜君也拿起了自己手中木刀,干脆利落地斩杀掉袭来的触手,“话说为什么一到我这里就是眼镜君了?!”


    “总之,”银时对着震惊的几人挥了挥手,“你们就安心地开团打无惨吧,这外面有我们保护你们队的剑士,好!就决定是你了春山!你是我最强大的伙伴,你是我最引以为傲的王牌,回应我的召唤吧,隐藏着黑暗力量的春山啊,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疯狂撕咬鬼舞辻无惨吧! mega进化!”


    一阵强劲的bgm袭来,独属于数码的痕迹突破黑暗,亮光在他的身上闪烁起来,春山也跟着回应了他:“强大的春山进化——无敌暴龙春山兽!”


    春山拿起被加强的日轮刀直接使用着三刀流就冲了出去:“没办法为死去的无惨细胞哀悼了,接下来要打无惨的人是无敌暴龙春山兽!疯狂撕咬!”


    在一旁的新八也为他开辟道路,关键还能开启疯狂吐槽模式:“也串联的太多了吧?!怎么魔卡少女樱都跑进来了!可是最后为什么要用数码宝贝啊喂! bgm的意思是让我们都变成被选召的孩子吗?!”


    而且真的用了疯狂撕咬这点也很让人有吐槽欲啊!


    他们这样发癫真的可以打败鬼舞辻无惨吗?


    事实证明,鬼舞辻无惨也进化了!


    他也进化成了肉身!无限城怀着着肉身三个小时,终于要从胚胎变成了一个更为强大的人类体型,银时掏了掏耳朵,不是很满意就像是开盲盒开到了一个讨厌的东西:“怎么是一个不喜欢太阳的鬼王啊。”


    “春山!”虽然没有吸收入类,但是鬼舞辻无惨也是一个努力的人,他也想要进步,往更完美的鬼王前进,“我今天必定要把你吸收!”


    到现在他都还相信,春山一定是什么灵丹妙药。


    只要吃了他,他就一定会成为完美的鬼王。


    “就连是地狱的辅佐官都不一定会说自己是完美的。”那些肉块逐渐被无惨吸收,只剩下了骨头,依次从鬼舞辻的身后穿透过来,就像是他的十根手指,哪怕鬼杀队的呼吸法一个又一个往他的身上砸,也不过是挠痒痒罢了,恢复成人形的他,身上的恢复能力变得更快了。


    “既然如此——”


    鬼舞辻无惨不再犹豫。


    你们执意想死。


    那他就用这份新生的力量来笼罩他们。


    只见鬼舞辻无惨那身后的碎骨形成了一把巨大的伞,像是乌云一样地笼罩在他们的上空,无限城托举着鬼舞辻无惨往外面跑,那他就顺了他们的意。


    只要他还在这世界上,这群人就会像是疯子一样地从他的衣角下攀升上来。


    他就是最好的诱饵。


    而在他只要稍微露出虚弱的一面,能创造伤害的炭治郎一定会像是疯狗一样紧咬着他不放,之前的上弦壹是这样,他也会是这样。


    “如果我变成灶门炭治郎!”


    “春山!你敢杀我吗?!”


    他不再强求。


    活了这么多年了,他也可以换一个身体了。


    只要他的细胞还存在,他就还可以永远地活下去。


    而未来也一定会找到那蓝色彼岸花、找到可以克服阳光的人,他就一定会成为最强大的鬼王。


    “——杀了我试试啊,春山!”


    刀柄忽然落下了。


    毕竟炭治郎再怎么强大、再怎么继承继国缘一的衣钵。


    他也只是炭治郎。


    鬼舞辻无惨做好了打算。


    “你!”


    “鬼舞辻无惨!”


    所有碎骨在一刹那更改了方向,那火舌不停地在空中绽放,仿佛所有人都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样?”


    自身甘愿露出脆弱脖颈吸引炭治郎前来的鬼舞辻无惨露出了一个微笑,只需要一秒、只需要接触的一秒。


    他就可以再创造一个上弦壹出来。


    “哪怕我的血液对你不起作用!”鬼舞辻无惨大笑起来,“可是炭治郎!你会变成我手里最强大的鬼!”


    他会成为最锋利的一把刀剑。


    “感到无力吧,春山。”


    “你的弱点太明显了。”


    “为何要去在意那些人的生死,为何要去保护其他人的生存,让他们去死不就好了?不就是遭遇了天灾,那是无法抵抗的。”


    ——你就是这样啊。


    ——春山。


    那没有任何能力的一世。


    作为普通人类的一生。


    “这孩子怎么那么脏呢?”


    “姐姐!您不能再捡孩子了,他……”


    “好了,忍,”香奈惠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朝着那浑身脏污的孩子伸出了手,“你的名字叫什么呢,可以告诉我吗?”


    洗干净了身上的泥土、换上了新的衣服。


    蝴蝶姐妹也少见地露出了一个高兴的笑容。


    “是白头发的孩子啊。”


    “有点像不死川呢。”


    “是吗,你的名字,叫春山啊。”


    “没有姓氏吗?那以后跟着我们姓蝴蝶,好不好呀,春山?”那拥有着温柔双眸的女子没有强求,只是温和地询问着他的意见,直到呆呆的春山点了下头,她眼里的笑意更深。


    而这样温柔的笑容也不过是转瞬即逝。


    刚拿起日轮刀,没什么天赋的春山跟着他的师姐香奈乎一同修行,哪怕进步微弱,一天也接着一天在进步。


    这一世的他,看起来比上一世还要幸福美满。


    上一世的他,不过是作为新诞生的神灵,跟随着继国缘一度过潦草的一生。


    而这一世的他。


    看起来更像是人类。


    “——你不能去干涉人间的事情的。”


    “你为何要去强行用自己的力量去拯救其他人类?”


    “既然如此,就撇去你的神力,去作为人类,看看你想要守护的人类吧。”


    当朝霞再一次迎着黎明而升起,他迎来的,不过是蝴蝶香奈惠的死讯。


    自那之后,一向表情丰富的蝴蝶忍也变成了姐姐的模样。


    明明一直在生气,面上却带着微笑摸着他的头。


    “春山。”


    “姐姐走了之后,蝶屋也不能因此停转下来。”


    “你还要更努力。”


    尚且还有些幼小的他,不太明白生死离别,可是他只能拿起手中的刀,再次向着那黎明出发。


    “啊,我记得你,”笑容灿烂的炼狱大哥总是拍拍的肩膀,就连是那不死川皱着眉也会给你一些指导,炼狱那灿烂的笑容总像是燃烧的太阳,“是蝴蝶的继子吧,很不错的训练痕迹啊,春山少年,我很看好你!”


    “是小忍的继子吗?好漂亮的白发。”那粉绿色头发的女子也总是笑着跟他交谈着一些事情,就是每次交谈的时候,偶尔也会刷新一个看着他的蛇柱,并且警告他不要靠甘露寺太近了。


    可是到了最后。


    “你不是受过我的指导吗?”


    明明说着讨厌他的伊黑一次又一次帮助他。


    炼狱杏寿郎的笑容依旧像是温暖的太阳。


    “这副惨样是闹哪样。”


    “既然还活着的话,就好好地活下去啊,春山。”


    “哎呀哎呀,进来了一个好香的孩子呢,”那拿着扇子的恶鬼朝着他一瞥,“可惜哦,她已经快死了。”


    呼吸不停地加重。


    泪水不停地流下。


    “师父……”


    “忍。”


    “姐姐。”


    “不是说过了吗?”蝴蝶忍往日的笑脸还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我有我的办法,纵使我会死去,你和香奈乎。”


    “也一定会把——”


    “春山。”


    哪怕是最后临死的时候。


    蝴蝶忍也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脸。


    她只是喊着他的名字。


    却什么都没有说。


    之后,就拜托你了。


    她向着灿烂而又盛大的死亡,奔赴而去。


    “不要。”


    “不要死。”


    “不要死啊——”


    “春山你。”


    “好像没有什么朋友呢。”


    “你是在挖苦我吗,炭治郎?”


    “嗯不是啦,之前我有遇见时透哦,”那带着温柔笑脸的孩子望向他,“他向我提起过你,有些时候你说他的时候很像是他哥哥。”


    “他的哥哥我记得不是……”春山没有说下去。


    “我的意思是,春山,就算你把内心封闭起来,没有接受他人作为朋友,但是别人已经把你当作朋友了哦,当然我也是!”


    “春山,我们是朋友吧。”


    自从蝴蝶香奈惠死后,蝴蝶忍也经常喊春山去接触外界,也不知道是不是教育方式出了问题,捡回来的两个孩子都有些木讷,也不时常开口说话。


    硬要说的话,春山看起来像是缩小版的富冈义勇。


    只是相对好说话一点。


    但是只要没人找他说话的话,他就像是一个闷葫芦一样训练个不停。


    知道认识时透之后,他们两个切磋的时间多了起来,这一来二往的两个人也变得熟悉起来,只是时透照旧记不住春山的名字,记不住的时候就会叫他小白。


    可以说是第一个朋友的时透无一郎。


    却。


    “霞柱时透无一郎与上弦壹的对决中。”


    “身亡——”


    死了。


    明明也就才十四岁的年龄。


    却死了。


    就那样轻飘飘地被鎹鸦播报出来,就那么一句话,轻飘飘地宣判了他的生死。


    “春山。”


    炭治郎喊着他的名字。


    他笑着对他说。


    “我们一定会迎来黎明。”


    那变成鬼的祢豆子也经常拍打着他的头,明明还是个小鬼的祢豆子却像是姐姐一样地安慰着他。


    “我们一起去看太阳升起吧,春山。”


    “那样你就会发现,这世上还有非常美好的事物。”


    还值得活下去。


    还值得他去拼搏。


    “不好,快拿刀来!”


    “炭治郎变成鬼了!”


    “要杀掉他——”


    鬼舞辻问他。


    如果炭治郎变成了鬼。


    他还会杀掉他吗?


    前一世的回忆告诉了他。


    他会。


    为什么啊。


    这样、这么多人死去,那些黎明升起的太阳变成一座座冰冷的坟墓。


    炼狱死了、蝴蝶忍死了、时透死了、悲鸣屿死了、伊黑和甘露寺死了……


    那么多人都死了。


    炭治郎也踏向了死亡的边缘。


    “这就是你想要看见的未来。”


    “没有神明力量的你,还能拯救他们吗?”


    “——能的。”


    “哪怕再来一世,”他握着日轮刀,那些没有所谓的痛觉神经不过是他一次又一次死亡而带来的麻木感,他的刀刃划向脖颈,那鲜血顺着刀刃落下,“我会找到破局的方法。”


    找到一个。


    不被其他人发现的地方。


    一个不会被命运找到的方法。


    就在那一刻,鬼舞辻无惨敏锐地感觉到面前的人气息变了。


    变成了一种不明不白,他无法察觉到的生物。


    像是在散发着金光。


    柔和的、悲怜的。


    他的手臂落在了炭治郎的嘴边。


    那些光芒顺着他的手落在了炭治郎的身边。


    想象中的鬼化并没有到来。


    “鬼舞辻无惨,你问我,你跟我无冤无仇。”


    春山注视着他。


    语气冰冷无比,哪怕是这么危险的距离,可是他却像是不怕一般,扣住了他的下巴。


    刺痛的感觉传来。


    “你在自欺欺人,骗谁?”


    鬼杀队所有人的努力。


    所有人做好赴死、鱼死网破的准备。


    “火之神神乐,壹之型——”


    炭治郎猛地睁开眼,嘴角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顺流而下,像是一片灼烧的痕迹,所有的型集合在了一起,从壹之型到最后一型,而与之到来的是所有人的决心和呼吸法。


    炭治郎握紧了手中的刀,哪怕那些呼吸法让自己感觉到了濒死的气息,可是他必须得拿起手中的刀剑,向着那唯一的鬼王进发,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倒下,祢豆子、伊之助、善逸……鬼杀队的大人,还有春山。


    他不可能在这里倒下。


    他从缘一那里学会了日之呼吸,从父亲那里继承了火之神神乐。


    他咬紧了牙关,吸收着关于祖先的记忆,他呼吸笨重可是手脚依旧利索。


    必须站起来。


    必须醒过来。


    那是什么感觉?


    像是神灵注视着自己的感觉。


    不。


    不是的。


    那是所有人包含恨意、拼死的决心,那是鬼舞辻无惨不曾拥有的东西。


    就算没有春山,如今的炭治郎也不会变成鬼。


    他不会让自己变成鬼。


    无数的刀刃席卷而来。


    无数的呼吸法就如同交织的花海。


    而就这一刻,那些曾被恶鬼杀死的、带着遗憾未离开的灵魂全部都拿着日轮刀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这不仅仅是如今拿着日轮刀奋力战斗的力量,而是所有逝去的、带着所有人愿望的,从古至今的力量。


    那如出一辙的炼狱灵魂和产屋敷灵魂看到彼此一笑,下一刻却毫不犹豫地燃烧起了自己的灵魂力量。


    绚烂而又盛大。


    哪怕身体残破、哪怕没有了气力。


    不要死。


    不要晕过去。


    只要自己还有力量。


    只要自己还能拿起手中的刀。


    只要鬼舞辻无惨还存在于此。


    哪怕是黎明还没有升起——


    “火之神神乐!”


    “拾叁之型!”


    所有的十二型结合起来形成了一个闭环。


    那身在地狱的地狱之门也悄然打开。


    从那里面走出了一个鬼之副官。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是很想用这种生物来跟自己画等号。


    “他真的做到了啊。”


    他揣着袖子走到了人世间。


    看着那些人们拼命挥着刀的模样。


    本应该死去的灵魂在这一世,都能寿终正寝。


    黑夜没有升起太阳。


    可是早已有属于他们的太阳,在他们的手中冉冉升起。


    春山拿着最后的三把刀。


    刺向鬼舞辻无惨的心脏。


    “无惨。”


    “不曾相信神明的你、摒弃作为人类过去的你。”


    那金色的瞳孔注视着那红色的眼眸。


    冰冷。


    带着刺骨的寒意。


    “怎么又会得到神明的垂怜?”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世和第二世都会在番外写一下。


    还有几章就完结啦


    第95章


    “你以为我们是什么都没有做准备就前来了吗?”


    春山低头看着他。


    生者的生死只能靠生者来决定。


    鬼舞辻无惨的身体已经破烂不堪,而这样的结局,恰好就是他曾看不起的鬼杀队队员、那弱小的人类。


    他倏尔瞪大了眼睛。


    那地狱的门悄然在他的面前开启。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黄泉之国。


    那些本应该散去的灵魂像在这时终于得到了解脱, 所有的夙愿都得到了实现, 那曾见过几面的男子轻巧地落在了春山的旁边。


    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一丝熟稔。


    “满足了吗?”


    也不知道他是在问春山还是问即将要死去的鬼舞辻无惨。


    春山抬起头,黎明还未升起,月亮还高高地挂在夜空中。


    鬼杀队凭借自己的力量,终于结束了这一场千年的斗争。


    就连是还握着刀的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连喘气的机会都不曾给予。


    看着面前的鬼官,鬼舞辻无惨忽然想起来了很久很久以前,在成为鬼的第一个夜晚,那天的天色也是如此。


    不, 他的生命还没有结束,他还有一口气, 他还能站起来战斗——


    “你在说什么?鬼舞辻无惨。”


    “你的生命已经到这里了。”


    最开始的家主,简直就跟产屋敷耀哉如出一辙的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的身后是无数人的灵魂和残骸。


    他们拖着鬼舞辻无惨的双手、双脚,扣住他的眼珠、嘴巴。


    他已经不成人形了。


    “鬼舞辻无惨,我等待了你数千年。”


    那灵魂模样的产屋敷忽而笑了起来。


    在无惨那目眦尽裂的瞪视下,他们笑得更开心了。


    “你也应该细数你的罪孽了。”


    “一起下地狱吧,鬼舞辻无惨。”


    鬼杀队的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鬼舞辻无惨拼劲最后的力气想要逃离什么,可是他的身后却像是被什么追赶,那残破的身形也最终消失在了黑夜里。


    鬼舞辻无惨的气息消失了。


    “他……死了吗?”或许是之前被春山递过金光,哪怕是满脸血的炭治郎也看清了面前的鬼差,“这位鬼大人……?”


    “鬼?还有鬼吗?!”


    旁边的人猛然一惊,显而易见是被炭治郎脱口而出的话给吓得不轻。


    鬼舞辻无惨还没有死?


    “不、不是的!”炭治郎连忙摇了摇头,面色纠结了起来,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是……神明的鬼大人。”


    神明……


    说起这个的话。


    他们不约而同地同样把视线投向刚才就一言不发的春山。


    如果不是他的话,还有他带来的同伴。


    他们估计还不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说话吧。


    除去一些鬼杀队的队员伤口比较严重,但是值得庆幸的是,竟无一人伤亡。


    简直是奇迹。


    他们中途也好似看见了好多的身影,在帮助他们斩杀鬼舞辻无惨。


    “安心吧。”


    春山的声音缓慢传来。


    他对着他们比了个耶。


    “这世间已经不会有鬼了。”


    他都已经被前辈们拖去地狱了。


    “……真的吗?”


    “真的杀掉鬼舞辻无惨了吗?”


    “我还活着?”


    “当然还活着啊!”


    “呜呜呜太好了,我还没有死呜呜呜我还活着,我还可以活着见我的家人。”


    “我的遗书也不用给了。”


    所有人都跟着脱力,那紧绷的精神终于得到了放松。


    就在一刹那,站着的瘫了下来,坐着的人躺了下来,所有医疗部队的人也跟着上前,处理伤口的处理伤口,而研究出来对付斑纹的药剂也一同通过蝴蝶忍注射到了开启斑纹的人中,其中年龄最大的悲鸣屿也只是因为疲劳而睡着了。


    “喂。”


    不死川实弥拖着疲乏的身子来到了春山的面前,他手中还拿着日轮刀,那把刀都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了,身后还有紧张的医疗人员喊着他的名字说现在还不能乱动。


    “现在你可以说说了吧,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之前就很想问了。


    只是压在心底没问,无论怎么想正常人都不可能凭空掏出一口大锅来的吧。


    虽然他在意的地方完全错了。


    炭治郎的目光也投向了他,面色有些犹豫,他看向旁边的鬼差:“鬼大人,这个可以说吗?会不会出现只要暴露了身份,春山就要离开了?”


    在他的眼里,春山也不过是朋友,跟神明啊、鬼神啊,毫无关系。


    鬼差那细长的眼睛只是轻轻地瞥了他一眼:“叫我鬼灯吧,关于这个问题,只有他自己知道。”


    反正都这么任性地重启这个世界这么多次了不是吗。


    似乎是察觉到炭治郎的担忧,春山只是把那个比着的耶渐渐移动到自己的脸颊旁边,笑得比以往还要灿烂:“在下只是一位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猎鬼人啦。”


    鬼才会信这个说法。


    不死川听着这话,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结果却感受到了一阵灼热。


    他恍惚地抬眼看过去。


    “——太阳升起来了!”


    “黎明到来了!”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了。


    而这将是不会再担忧鬼、不会再担心黑夜的崭新白昼。


    所有人都注视着新生的太阳露出了微笑。


    “炭治郎。”


    春山从背包里面抽出了手帕,递到了他的面前。


    “擦擦吧。”


    “欸……?欸,我哭了吗?”炭治郎胡乱地摸上自己的脸颊,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蓄满了泪水,不知道何时满脸都是泪水的痕迹。


    他的鼻头一酸,经过春山这么一提醒,他发现自己的泪腺再也绷不住,或许是有了他的开头,所有人的哭声渐渐袭来,重叠在一起。


    他一一地看过去,忍小姐虽然抱着姐姐在微笑,可是眼眶却是红的,伊黑先生抱着蜜璃小姐说着未说出口的话,在他怀里的蜜璃小姐嚎啕大哭,就连是嘴里经常说着男子汉的锖兔师兄也用着手指抹着自己的眼眶,在他旁边的义勇师兄也跟着耸动着肩膀。


    炭治郎走上前去,伸手拉住了春山,将他抱到了怀里。


    “谢谢,春山。”


    “谢谢你,春山。”


    明明只是两句相似的话。


    可是当被炭治郎说出来的时候,那本来没有落泪而微笑着的脸此刻却逐渐变得空白。


    他想起来了前一世。


    那一世的炭治郎,哪怕是变成了鬼,也摸着他的头:“我不怪你,春山。”


    而面前的炭治郎也同样抱着他。


    那属于人类的温暖沾染着神明的气味。


    “春山,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


    大家都活下来了。


    春山那空白的表情逐渐变得皱巴巴的,他的声音有点结巴。


    “不、明明是大家的努力。”


    “你也属于是大家的一员,春山。”


    炭治郎松开了他,他伸出手拍上春山的脑袋。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说。


    “春山。”


    “你一直都很努力了。”


    春山抽动了一下鼻子。


    又带着点无奈。


    他对炭治郎真是毫无办法。


    “长男啊。”他感叹了一句。


    炭治郎歪了下头:“你说什么了吗,春山?”


    “不,什么都没说。”春山拍开他的手,然后一下就跳到炭治郎的背上,揉乱了他的头发,“你在装什么大人呢!你也才十五岁啊,炭治郎好好享受战斗的喜悦吧!以后你可以好好地以全新的十六岁跟你的家人去生活了。”


    也可以慢慢地变成老人了。


    蝴蝶忍很厉害,她研发出来的药剂打入那些开启斑纹的人身上,春山打开人物面板就发现他们的状态已经被中和掉了。


    换句话来讲,他们的生命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不过炭治郎,”炭治郎感受到春山那任性的行为,也没有把他放下来,春山悄然贴近他的耳廓,“我其实我神明哦。”


    炭治郎听着笑了下。


    “我知道。”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不成样子的饭团。


    “神明是需要上供才不会消失的,对吧?”


    “还真是磕碜的饭团啊,”春山一边说着嫌弃的话,一边却大口吃着那个尚带着热意的饭团,“不过还不错啦。”


    虽然他不需要人的上供,也能活着 啦。


    而大家准备收拾东西回鬼杀队的时候,让人意外的是,身上诅咒已然消失完全能蹦蹦跳跳的产屋敷耀哉直接带着天音还有自己的孩子们飞了过来,一时看到主公忙前忙后又被鬼杀队队员当个宝说不用这样做,那几个医疗队员生怕主公摔着。


    气馁的产屋敷耀哉磨磨蹭蹭地来到了春山的旁边,试图在他旁边种蘑菇,说出的话都带了一点怨念:“我真的无法帮忙吗?”


    帮是能帮,看着那些柱被吓得不轻的模样,帮倒忙倒是挺完美的。


    只是让鬼杀队没想到的是,主公大人原来是这么一个活泼的性格。


    “因为已经常年卧床很久了嘛,”产屋敷耀哉似乎是看出了大家的疑惑,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小时候的我可也是很顽皮的哦。”


    ……不,光是从您带着妻子儿女来帮忙的这件事,就已经看出来了您已经很顽皮了。


    所有人心有灵犀地在心里吐槽着。


    “这个结局真不错啊。”银时想起在银魂的世界里,也是因为春山解决了不少的时间,就连是将军也活了下来,虽然他现在完全作为爱豆出道了,还完全没有热度的那种,可是这样的结局也没有什么坏处不是吗?


    他摸着下巴想起平日里买的jump漫画,“原来我平时看的那本漫画是盗版,我说怎么死那么多人呢,这个才是正版漫画吧。”


    被气氛感染也跟着落泪的新八擦了擦脸,他露出一个微笑:“大家果然还是更喜欢大团圆的HE结局嘛,包饺子也没什么不好。”


    “什么饺子阿鲁?”神乐冒了一个头出来,很多鬼杀队队员都是被她救下来的,所以刚刚很多人都专门跑过来对她进行了感谢,那些感谢的话让她变得轻飘飘的,语气都跟着轻快了不少,“以后有悲惨结局的就找我们万事屋阿鲁,包打出HE结局的。”


    “那还真是可靠啊,神乐。”银时笑着说,“喂——那边的白头发小鬼,今天还回去吃饭吗?”


    还在跟鬼杀队众人说着什么的春山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抬眼望过去。


    [春山,以后你会找到归处的。 ]


    春山跳起来对着他们三个人挥了挥手。


    “以后我再来找你们。”


    春山把自己的ID用了那免费的更名卡进行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更换。


    【坂田先生确定要把ID[我爸爸叫我回家吃饭]更换成[坂田春山]吗? 】


    确定。


    春山笑着奔向了银时他们的方向。


    “我要回家吃饭啦——”


    “大家。”


    “以后再见!”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正文就完结啦!


    让我们下一本再见吧!


    这一本也有很多不足,感谢看到这里的你!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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