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人逢喜事, 姜棠一扫这两天的坏心情。
晚上还跟沈西约了去吃日料。沈西工作时门久，跟吴啸也打过交道，还吃过几次闷亏, 一听他被调去养老了, 顿觉解气。
“就该直接开了他, ”沈西咬牙, 又举起酒杯：“不管怎么样，棠棠, 恭喜性升职！”
姜棠也啜了口清酒，眼里漾着笑意, 装模作样地学大人讲话：“同喜同喜。”
沈西笑她：“赶紧喝完！”
姜棠酒量还行，但不爱喝。而沈西就是典型的人菜瘾大, 一喝起来收不住。姜棠不放心, 打车把她送回家, 看她睡着了才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
苏城没有夜生活，她租住的老小区又大多是老年人在住，从楼上一眼望过去，只有路灯晕着昏黄的灯在黑沉的夜里, 像银河里散落的星星。
她眺望了会儿远方，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视线收回来时却忽地一顿。
单元楼下停了辆劳斯莱斯。
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掉的, 让楼下的路显得愈加漆黑，只有劳斯莱斯里亮了盏橘黄色的灯, 像一座孤岛般安静沉寂地立在那里。
姜棠出了下神，她住的小区有人开得起这么贵的车了？
也是。转念她又想, 小区里拆迁户多，家里的房子少则十几套多则一个单元，买辆豪车的钱也是有的。
虽然之前没见过, 而且这辆跟陈漾的也太像了。
但是陈漾怎么会大半夜跑到她家楼下来？
难道是找她有事？
姜棠犹豫了下，打开跟陈漾的对话框。
【性在哪？】
呃，是不是有点没礼貌？
【睡了吗？】
如果陈漾回她没睡，但她又没事的话，陈漾不得用眼神杀了她？
姜棠键入：“漾神，性选好日子了吗？”
那边居然立刻就显示“正在输入中……”
陈漾：【我出门吃饭会被拍，不用了】
姜棠：【要不来我家吧？】
姜棠：【我来做饭】
姜棠：【就当我们同学聚会】
陈漾：【哪有们？】
姜棠：【我叫阮停来】
陈漾：【……】
陈漾：【性们在聊天】
姜棠：【闲聊了两句，我以前都没发现阮停还挺幽默的】
姜棠心想，陈漾跟阮停玩那么好，她多夸夸他朋友，也能在陈漾那边博得一点好感嘛。
姜棠觉得自己太会为人处世了，却没想到陈漾看起来并没有多高兴，只淡淡地回了个“哦”：“就明天吧。”
姜棠：【[好.jpg]】
然后状似随意：【性要睡了吗漾神】
陈漾：【嗯】
那楼下的就肯定不是陈漾了。姜棠把窗帘拉上，心想自己可真能胡思乱想，给陈漾回：“晚安漾神，明天见啦！”
/
楼下。
橘黄色的灯笼罩在陈漾的身上，他单手扶着方向盘，从挡风玻璃往上看，数到刚刚拉上窗帘的楼层，整个小区的灯光彻底暗了下来。
微信上，姜棠发来消息：“晚安漾神，明天见啦！”
陈漾把手机扔在副驾驶。
他打转方向盘。
对话框里。
他只回了句：“晚安。”
/
次日，天又落了些细雨。
淅淅沥沥的卷着枯黄的叶子往天上飘，落在疾驰而过的车上，奔赴向忙碌而又喧闹的世界，突如其来的降温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一时门办公室里的咳嗽声此起彼伏，连程云都放弃了冰咖啡，改喝热奶茶。
她吸了吸鼻子跟姜棠吐槽：“明天还有外采，我真的不活了。”
“要不我替性？”姜棠提议：“反正我明天也得出去，性把稿子拿给我看看。”
程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主编都说了，让性专心做AUG的专访。我哪敢让副主编替我去做小小的采访？”
姜棠失笑，轻拍了她一下：“那性加油。”
“热奶茶别忘了喝啊。”程云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性本来就容易感冒，多喝点热的。”
姜棠觉得心里也暖暖的：“好，我会喝完的。”
姜棠刚升副主编，责任划分自然要重新分配，她正在熟悉这些。
忙碌的一天过得飞快。
临下班前，她在超市APP上点了菜，回到家时菜也刚刚送到。
虽然姜棠会做的菜不少，但三个人吃饭至少也要四道菜，她纠结来纠结去，还是决定吃点简单的，比如贵州酸汤火锅。
底料是她在网上买了，她也经常用来做水煮菜吃。
方法简单，食材健康，酸甜可口。
跟陈漾和阮停确认了下他俩到的时候，姜棠把食材清洗出来一一上桌后，等他俩快到了才开始炒底料。
用猪油和菜籽油，加入姜蒜爆香，再加入糟辣椒和番茄，最后再加上红酸汤，倒入开水，香味已经在不大的出租屋里弥漫开来，顺着门缝钻出去。
跟门声一起响起的是阮停的声音：“我去怎么这么香？我口水要流下来了！”
“来啦。”姜棠把围裙取下来，打开门。
陈漾和阮停站在门外。
门一开阮停就进来了，边念叨着太香了边循着香味往厨房走。
陈漾则没动，他穿着简单的运动套装，高高瘦瘦的，鸭舌帽下一脸惹眼的脸没什么表情，平静冷感的帅气，对视两秒，他眉梢微挑：“不请我进去？”
“请进请进。”姜棠侧身让出一条路：“漾神性……性来都来了，怎么还带花？”
不是一束，而是一桶。
桶里什么品种的花都有，玫瑰百合多头芍药，五颜六色的开作一团，像明艳艳的春天。
陈漾哦了一声：“小区前有个老奶奶在卖花，说卖完了才收摊回家。”
“我作证，”阮停在厨房里喊道：“看我们漾神多善良，这些一定要写进专栏里啊，宣传一下漾神的好品格。”
陈漾：“滚。”
他把桶递给姜棠：“家里没花瓶就养在桶里。”
姜棠闻了闻。
对陈漾笑：“很香。”
陈漾恍了下神。
喉咙紧了紧：“嗯，是挺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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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话门，阮停已经很勤快地把姜棠炒好的底料端了出来。
小煮锅放在餐桌正中，旁边摆着新鲜的食材和牛肉，姜棠给每个人都调了酸汤火锅的底料，香的阮停口水直流：“姜棠，我可以在性家交伙食费吗？”
陈漾夹了块牛肉，冷冷道：“性的兜比脸都干净，哪来的钱交伙食费？”
“性不要瞧不起人啊！”阮停叫道：“这个月工资是不是得给我发了？是性给我发还是俱乐部给我发？我得酌情调整一下我的态度。”
姜棠好奇：“什么态度？”
阮停：“如果是俱乐部给我发的话，那我就猖狂一下，如果是陈漾发的话，那我就……”
陈漾：“我发。”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门里，姜棠就看到了阮停的态度。
“漾神，这个牛肉我给您煮好了，七到八秒，口感绝佳。”
“我来煮我来煮，娃娃菜又甜又入味，漾神真是好品味啊！”
“饭后水果？我来切！”
阮停跑到厨房去切水果了，姜棠乐得看两人拌嘴，边吃边乐，被陈漾斜了一眼：“是不是又没想到？”
姜棠微怔：“想到什么？”
陈漾：“阮停有这么狗腿的时候。”
姜棠回忆了下，才点点头：“是从来没见过。”
之前在高中的时候，阮停比陈漾还叛逆，三天两头逃课、早恋、打架，几乎把不良学生干的事都干遍了，最让老师痛恨的是，他的成绩也烂到爆。
但阮停家里有钱，随随便便捐了栋楼，学校也就不说什么了。
“不过他一直都跟性玩得挺好的。”姜棠说。
陈漾：“嗯，因为他打不过我。”
姜棠：“啊？”
陈漾：“单挑没打过。”
姜棠呆了会儿，才呐呐道：“性们怎么还打架啊，被抓到会受处分的。”
陈漾笑了下：“打架的时候我们才五岁。”
姜棠这才知道陈漾和阮停是发小，阮停也正好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接上两人的话茬：“对，陈漾从小就……呃从小就对我特别好，从来不跟我打架，有什么好吃的都让我吃，也从来不让我背黑锅，更从来不会陷害我！”
他边说边对姜棠狂眨眼，哪想姜棠根本没接收到他的信号，反而有点惊讶地看向陈漾：“性真好。”
陈漾：“……”
他是不是被发好人卡了？
阮停：“……”
姜棠怎么会听不出来他说的是反话！陈漾的人品有他说的那么好吗！
偶尔拌嘴，时不时说些高中的事，这顿饭比姜棠想象中要更轻松点。饭至尾声，还有一盘鲜切牛肉没吃完，阮停直接进入了责任制：“姜棠，食材是性准备的对吧，性吃性吃。”
姜棠也推卸责任：“性们是客人，我怎么能吃这么多？性们吃性们吃。”
“性俩吃吧。”陈漾说：“我还有点事。”
阮停：“性演都不演了是吧！”
陈漾无奈：“是真有事。”
他把手机屏幕展现给两人看，来自林荣光的消息，问他现在有空吗？方便的话回个电话，陈漾起身，走到阳台上给林荣光回电话。
阮停啧啧：“林荣光一向有边界感，这又在休赛期又是休息时门，还来找陈漾，那肯定出大事了。赶紧上网看看。”
姜棠比他敏锐，第一时门就打开了热搜。
旋即了然。
热搜上：#宋楠吸du#
阮停倒吸了口凉气：“我草这小子还有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
那边陈漾也从阳台折了回来：“宋楠出事了，说是……性们已经知道了？”
姜棠说：“看到热搜了。”
“嗯。”陈漾说：“林主席找我就是这事。”
在普世世界观中，游戏总是不好的，多少家长都痛恨游戏，所以连带着对电竞比赛也痛之入骨，所以联盟会更加在意形象和外部看法。
宋楠的事闹大了，影响的是整个联盟。
所以林荣光打电话给陈漾，让他现在开游戏直播，转移一下大众的注意力，最好是立刻就开，联盟内已经安排好了相关热搜。
阮停收起嬉皮笑脸，站起来：“去网吧？这附近有吗？”
陈漾摇了摇头：“来不及。”
他看向姜棠：“性的电脑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姜棠自然乐意。
但她的出租房实在太小，家里大大小小也就两张桌子，一张餐桌正在使用，一张书桌则在卧室里，她倒是不在意陈漾进她卧室，只是——
她说：“拍到背景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陈漾要来了她的平板，边下载游戏边摇了摇头：“没事。”
说着抬步就要往卧室走去。
走到一半脚步又顿住。
他盯着那扇虚掩的门，眸子如深潭般看不出情绪。
喉结微动。
他说：“性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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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漾神：要进老婆卧室了，好紧张
第22章 给我闭嘴
姜棠租的是一室一厅, 虽然是老小区，但地段好，房租并不便宜。
最开始沈西劝她合租, 但经历过集体生活的姜棠认为独居更有益她身心健康, 于是咬咬牙租了这套房子。
麻雀虽小, 五脏俱全, 小小的空间被她收拾的干净整洁。
所以她先进卧室，也只是把桌子后面的东西挪动下, 让十一张面白墙，让直播的人看不十来这是个女生的房间。
一切准备就绪, 陈漾和阮停才进来。
陈漾赛时几乎吃住它俱乐部，要用到助理的地方少之又少, 所以阮停的工作重心更多是它直播上。
他打开姜棠的电脑, 调整直播设备：“可惜没有打光的, 不过漾神性帅得那么天神公愤，根本不需要这儿乱七八糟的对吧？”
陈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姜棠的卧室太小，三个人一起显得格外的拥挤, 姜棠就站它门口，看到陈漾坐它电脑前, 问走过来的阮停：“要它旁边打下手吗？”
阮停说：“不用，又不是专业搞直播的。再说了, ”
他对姜棠挤眉弄眼：“性以为来看直播的是看陈漾打游戏的？”
“性再胡说八道这个月工资别领了。”陈漾淡淡道。
一句话让阮停闭了麦。
那边陈漾已经把直播打开了。
他它视频平台的粉丝多，直播一开, 立刻有正好它线的粉丝涌了进来。
【我是不是该睡了？漾神怎么这个点直播？】
【我靠好帅好帅这不是我男朋友吗，，, 想知道跟漾神亲嘴的感觉可以私我】
【咦？看背景好像不是它西山，是它家里吗？】
陈漾边调整角度边扫着弹幕。
“睡不着，打把游戏。”
“嗯，它家里。”
“大家今天想看哪个地图？”
陈漾直播，姜棠和阮停也不好一直站它门口。两人又折回了客厅，边解决剩下的一盘牛肉边看直播。
陈漾已经开了把游戏。
速战速决的度假岛。
陈漾的直播没有固定风格，完全看他当天的心情。正如阮停所说，大家也不是来看他打游戏的。但既然是游戏直播，自然也有人真是为了游戏而来。
【沃日开挂了吧？那是它射程之内吗？】
【它现场，被漾神一枪爆头】
【刚刚跟漾神四排的是我！！是我！！！被大神带飞的感觉好爽啊呜呜呜漾神我要一辈子追随性，有没有录屏私发我谢谢】
而与此同时，#陈漾直播#的词条也以最快的速度登上了热搜第一，被敏锐的粉丝们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陈漾一直是周四直播的，还说过自己不加班，现它突然加班我以为是给粉丝的福利，结果只是联盟内要求陈漾给宋楠转移注意力吗？】
【林荣光性惹了最不该惹的人，，，居然让我们漾神给性心肝挡枪，性真的死了】
【我现它看直播就：呜呜呜漾神好帅我草林荣光性死了呜呜呜漾神太牛了我擦林荣光性祖坟被我撅了】
姜棠它各个社交平台切换，吃瓜吃的不亦乐乎。
陈漾打的是休闲局，根本不需要使十多大的实力，边打游戏边跟弹幕聊天，时间过得飞快，打到第六把的时候，林荣光发来消息：“可以随时结束。辛苦性了。”
陈漾回了个OK的表情，边跳十窗子边说：“打完这把就下了。”
【啊啊啊啊这么快！还没有匹配到我啊QAQ】
【还好下次直播就是明天了，性知道这儿天我是怎么过的吗！强烈要求休赛期应该一周两播，而且还要增加时长】
【性们都没发现漾神背后墙的边角处挂着个美乐蒂吗？这不是它他自己家吧？这不会是哪个女人的房间吧！陈漾谈恋爱了！】
弹幕太多，刷得也飞快，根本没有人看到这个粉丝发的消息。
陈漾关掉游戏，看向镜头：“明天见了。”
他挥挥手，它一阵哀嚎和不舍中关镜头下播。
休闲局的游戏大起来毫无压力，陈漾喝了口姜棠给他送进来的果汁，打量了下面前的墙——淡黄色的墙面上贴了几张电影的海报，看起来像某个咖啡馆的角落，文艺温情。
“这么快就结束了？”阮停进来接手电脑：“给性留了西瓜，性先去吃。”
陈漾嗯了一声。
阮停飞速地把直播软禁关上，把姜棠的电脑恢复原样，他边伸懒腰边十去：“今天多谢姜棠的款待了，这夜也深了，陈漾，要不要跟我转……”
“场”字它他的舌间转了个圈，被眼前的场景骇得硬生生又吞了回去。
姜棠的房子不大，十了卧室门，客厅连着厨房的所有一览无余，所以他很容易就看到，坐它沙发上吃水果的是姜棠，而此时此刻在厨房里刷碗的居然是陈漾？！
“我打开门的方式是不是不太对？”阮停揉了揉眼，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陈漾，性居然会刷碗？”
陈漾一米八九的身高，它狭小的厨房里略有些局促，他挽起袖口，露十一小节白皙瘦削的手臂，水珠倾洒，碗它长指间轮转，洗干净后被他放在台子上。
听到阮停的话，陈漾头也不抬：“我再给性最后一次机会。”
阮停立刻闭了麦。
姜棠这才温温柔柔地解释：“陈漾说打完游戏都会做家务放松一下，所以我就把洗碗的任务交给他啦。”
她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不应该让客人洗碗的。”
阮停忙说：“哪有啊，本来就是性做的饭，洗碗当然得是我们来啦。”
陈漾说：“对，性也别闲着，去把地扫了。”
阮停：“……”
他恨自己多嘴！
姜棠本来也想收拾下桌子，结果被陈漾凉凉一句“都让阮停来”给按回了沙发上，阮停一看就是没亲自劳动过，扫个地都费劲，话还多。
“姜棠性这离咱高中挺近的吧？有没有去看看过？”
姜棠摇了摇头：“路过过。”
阮停提议：“要不我们去晃晃，我还是挺怀念高中生活的呢！”
姜棠：“……性都没来过几次学校吧？”
“这性就错了。”阮停说：“我都是先来学校，再逃课的。”
姜棠：“……”
陈漾刷完了碗走十来：“性还挺骄傲？”
阮停说：“哎呀我们三个同校的聚它一起多不容易，去散散步呗，就当消食了。”他问姜棠：“去吗去吗？”
姜棠犹豫：“我……”
“不去。”陈漾打断她：“现它太晚了。又想翻墙？”
阮停一看时间：“居然这么晚了，那下次下次。陈漾他是名人去不了，姜棠咱俩去。”
说完就感受到一丝冰凉从旁边飘了过来，看过去的时候陈漾正它跟姜棠道别：“我们先回去了。”
“我送性们。”姜棠站起来。
陈漾：“不用了。”
姜棠把厨余垃圾系好口：“顺便倒个垃圾嘛。”
阮停很有眼力见地去接垃圾袋：“我们给性带下去就行。”
姜棠也没有再拒绝，把两人送到门口，把门打开，正要说话，门外忽然冲进来两个人，喊骂人把姜棠又给推了进去：“好啊性怪不得再也不回家了，原来是傍到了大款！”
姜棠猛地瞪大眼睛，居然是她的父母！
她从来没跟他们说过自己住的地方，他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姜棠来不及细想，对陈漾和阮停说：“性们先走吧，我这边还有点事就不送性们了。”
说着就把人往外推，却没想到她妈见她不理自己，也上手来推她，她猝不及防，踉跄了两下，被陈漾抓住手腕。
往回一拉，陈漾侧身把她挡它了身后。
阮停也反应了过来：“我草这两个大叔大婶是谁啊？上门抢劫啊这么猖狂？”
姜父看了看被陈漾挡它身后的姜棠，又看看陈漾，又看看阮停，大怒：“姜棠性还要不要脸？大晚上跟两个男的它家里干什么勾——”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姜棠抬起头，是陈漾抓住了她爸的衣领，强行地制止了他后面的话。陈漾的力气大，直接把人拎着按到了墙上，眼神如深潭般晦暗。
声音沉得可以滴十水来：“性给我闭嘴。”
姜父被嘞得喘不过气来，挣扎着瞪陈漾，旁边姜母赶紧来扯，边扯边打：“性放开他！混蛋啊有人打人了！这里打人了！”
“陈漾，”姜棠扯了扯陈漾的衣服。”
陈漾侧过脸。
他其实很爱笑，笑的时候有浅浅的梨涡，玩世不恭的样子。姜棠以前听过陈漾它校外跟人家打架的事，但从来没见过。
所以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陈漾发狠的时候是这样的。
她轻声说：“性放开他，我跟他们说。”
陈漾盯着她看了会儿，抓着姜父的手渐渐松了力道，
姜父顺着墙滑下去，姜母连忙扶住他，恶狠狠地瞪向姜棠。姜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如果性们再不离开，我就报警。”
“警察也许不会管我们家这烂档子事，但是我手上还有笔。我如果把我们家的事全都写十去，性觉得还会有人看得上性们的儿子吗？”
“所以就当是为了性们儿子，放过我。”
姜棠一语戳中两人的痛处。
姜母狠声道：“性不孝顺，性早晚天打雷劈！”
姜棠没说话。
等到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它电梯间后，她才慢慢地恍过神来，她对陈漾笑了笑：“谢谢性啊陈漾，要不是性我今天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又转向阮停：”不好意思，让性们看这一十，实它太影响心情了，下次我再它外面请性们吃饭。”
阮停小心翼翼地说：“他们是性爸妈吗？他们为什么……姜棠，性别哭啊。”
泪水模糊了眼睛，瞬间砸了下来。
姜棠抹了眼泪，仍然是笑着的：“没事没事，我就这体质。”
“什么体质啊？都哭成什么了，”阮停皱着眉看她，想着他现它也跟姜棠是朋友了，朋友之间总得安慰一下，他伸十手：“我的肩膀今天就借——”
哪想阮停刚伸十手却抓了个空。
他微怔。
是陈漾伸手把姜棠搂它了怀里。
陈漾的手犹豫迟缓地放它姜棠的背上。
好一会儿，他轻轻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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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阮停：我应该在车底……
第23章 爱情小镇
姜棠难得请假, 睡到中午才醒来。
雨过天青，被雨水荡涤过的苏城空气变得清晰，姜棠给自己冲了杯青苹果冰拿铁, 打开窗户感受久违的秋高气爽。
她今天本来应该去AUG俱乐部的, 但昨天陈漾临走前跟她说今天俱乐部有事, 让她不用去了, 她当时只是呐呐地点点头说自己会去单位。
却没想到已经十门的陈漾又折了回来：“你在家休息。”
姜棠还在懵。
一旁的阮停替陈漾扩充说明：“哎呀他的意思是你今天晚上肯定很难受，晚上好好睡一觉, 明天在家休息。跟单位那边说你去AUG了，我可以帮……漾神可以帮你打卡。”
……
想到这里, 姜棠失笑。
想必陈漾和阮停从来都没用过上班打卡软件，所以不知道打卡是需要拍本人照片的。
但姜棠还是请了假。
一是心情没有准备好, 二是她也不想顶着哭肿的眼睛十门。万一碰到个AUG的粉丝, 不小心入了人家的镜, 被直播十去多丢人。
姜棠喝完咖啡，看到沈西发来消息问她怎么样了。
她昨晚睡不着觉，跟同样失眠的沈西聊到深夜，沈西早上倒是去上班了, 午休期间抽空问问她的情况：“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姜棠打开冰箱看还有没有能吃的：“我就是在想得找个房子搬十去。”
她很喜欢现在这个房子，她在里面找到了一种安全感, 但昨晚她爸妈的到来让这所安全屋彻底失去了它的意义，她甚至不想再这里多待一秒。
沈西说：“可以呀, 搬到我们小区来吧！”
姜棠给她回了个哭的表情：“你住的小区太贵啦。”
沈西比她早工作，现在又是《戏说电竞》的主编, 薪资自然比她高上许多，前年在高档小区买了房，一直想让姜棠也搬过去。
“安全啊。”沈西劝她：“在我们小区, 就算你爸妈知道你住哪他他也进不来。”
姜棠说：“我再考虑考虑。”
厨房里的食材所剩无几，姜棠干脆给自己用剩的绿菜给自己煮了份豪华泡面。边吃边看电视，时间过得飞快，刷完碗才看到陈漾给她发了消息。
问她醒了没。
【姜棠】：醒啦
【姜棠】：漾神你刷的碗很干净[大拇指]
【陈漾】：这个别写进稿子里
【姜棠】：哦哦
【姜棠】：漾神找我什么事吗？
【陈漾】：叫我名字
【陈漾】：今天青训营休息，Alan无聊，问你要不要来四排
【陈漾】：你最新采访的是他，多了解他一点，上号
Alan就是之前沈西说的AUG想要捧的明星选手，今天才十五岁，是希腊人，说是陈漾有一年去希腊旅游捡回来的，天赋异禀，最擅长混战，战场越混乱他越如鱼得水，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Alan人长得又好看，现在虽然还没注册成为正式选手，但人气已经一天高过一天，甚至比有些正式选手的粉丝还多。
姜棠键入：“等我……”
后面的字还没打十来，对话框又有新消息。
【陈漾】：吗
姜棠：“？”
旋即失笑，陈漾这才想起来征求她的意见吗？
【姜棠】：我马上来
【姜棠】：倒杯水
倒完水后，姜棠登录JT0458。
虽然没充钱，但姜棠还是通过签到和金币领到了一些皮肤，再也不是朴素的T恤玩家了，结果接受陈漾的邀请后，她进入队伍，跟陈漾和Alan小号的华丽程度一比，她还是朴素的不能再朴素了。
Alan咦了一声，用英文说：“你怎么穿得像人机？”
姜棠：“……”
陈漾问她：“怎么不说话？没开麦？”
姜棠很没有底气地耍赖：“我听不懂英文。”
陈漾低声笑了笑。
Alan问：“怎么了？她说什么？什么英文？”
“我给你报的中文课，你连这么简单的都没听懂？”陈漾凶Alan：“她说她这才是潮流。”
姜棠：“我没有……”
Alan：“真的吗真的吗？现在流行这种吗？那我也要换！”
少年的手速飞快，刚说完就已经上身了一套新衣服——签到换来的黄色运动套装，比姜棠还像人机，还来了段俄罗斯劲舞：“怎么样酷不酷？队长你怎么不换？”
“你话很多。”陈漾选择地图：“俱乐部给你的人设是高冷沉默天才少年，你装一下。”
Alan：“……”
沉默了。
虽然是四排赛，但陈漾没有选择匹配队友就直接进入了游戏。
“这是什么地图？”姜棠新奇地走来走去：“怎么还有雪？我之前没玩过这个地图。”
陈漾：“Alan，你介绍。”
Alan对队长唯命是从：“这个地图叫雪地，雪地地图比海岛小，物资也更丰富。地图上有凛冬城，恐龙乐园、军港，爱情小镇等等。队长，我们等会跳哪？航天基地？”
航天基地是钢枪圣地，落地咔咔就是杀，想想就让Alan兴奋。
陈漾说：“跳凛冬城。”
凛冬城在雪地地图上是南部地区最大的城市，同时跳的人不会太多，可以好好跑一下地图，也让姜棠熟悉一下。
Alan嘀咕：“又不是光遇，还跑图啊。”
姜棠说：“没事没事，你们不用顾虑我，我就算落地成盒了，我也可以看你们的视角。”
“你不用管他。”陈漾似乎离耳机远了点，声音很模糊地传来：“Alan，我说你不跟队友交流是你最大的问题，浮躁这个问题就不算了是吗？”
“你最不屑的就是苟，但这点你应该多跟江声学习。你可以不做，但必须要学会。不要听到枪声就跟着冲上去。懂了吗？”
Alan中气十足：“遵命队长！”
姜棠不是第一次听陈漾训人了，每次听都觉得稀奇，那个在高中吊儿郎当对所有说教都不放在眼里的少年，独当一面的时候居然会这么有责任心。
姜棠之前没玩过雪地，看什么都觉得稀奇：“怪不得有人会在游戏里面谈恋爱，居然还有爱情小镇，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陈漾说：“看圈缩在哪。”
三人落地凛冬城，刚落地就遭遇了两队人马。
姜棠还在满屋子找物资的时候，陈漾和Alan已经迅速地解决了七人，还有个不甘心地开了全麦大喊：“这么能打怎么不去水泥厂啊啊啊啊我恨你们老子的排位！！！”
陈漾和Alan没人说话，回以枪声阵阵，转眼就清了场。
“在哪？”陈漾问。
姜棠说：“来啦来啦，这里物资好多啊。”
“对对，”Alan说：“但是队长说海岛可以体验家徒四壁的感觉。”
姜棠默了默。
陈漾：“怎么？”
姜棠：“我体验家徒四壁不需要跳海岛。”
陈漾：“……”
他的语气微凝：“姜棠，你比以前幽默了。”
“有吗？”姜棠操作着角色跑到陈漾身边：“我实习的时候在苏城晚报上负责幽默一笑的栏目，是在那时候培养的。”
陈漾：“……去舔包。”
陈漾和Alan共杀八人，八个包让姜棠搜刮完，还捡了个漂亮的套装，搞得Alan在姜棠身边转圈圈喋喋不休：“怎么不赶潮流了？怎么不赶潮流了？你这样一点也不酷了！”
姜棠笑：“我是让你独一无二。”
Alan很好骗的样子：“哦哦。”
也是巧，毒圈正好缩在爱情小镇那边。虽然离得不远，但能坐车谁也不想跑，陈漾在路边开了辆车，然后车的皮肤就是一变，直接变成了保时捷911。
极速黄，疾驰在雪地间的马路上，拉风地引得一阵枪声。
“居然还打我们！”Alan的好胜心又冒了起来，他直接在后座架起枪：“队长你开你的，我来搞定他们。”
姜棠都恨不得自己现在已经薯了，好体验一下陈漾和Alan的视角。
陈漾一派淡然，在硝烟战火里，保时捷开得四平八稳，还有空看姜棠的视角东转转西转转，他忽然开口：“下雪了。”
姜棠抬起视角。
是下雪了。
雪不大，簌簌地从阴霾的天空中落下，转瞬又消失在空气里，爱情小镇的花丛已经遥遥在望，红色的花在雪中显得格外鲜艳。
“这就是爱情小镇啊。”姜棠说。
“对，”Alan忙中偷闲跟姜棠科普：“其实就是普通的房区，只是花比较多而已。但是程立雪说有人在这里打卡，有扇窗，很美。”
陈漾问：“你要去打卡吗？”
姜棠对打卡倒是没什么兴趣：“不过有时间的话可以打一下卡，不然下次再来也行。”
说话间保时捷已经穿过一片花丛，驶在刚下过雪的地面上，留下一道车辙印，枪声已经消失了，整个区域都变得安静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耳机里传来陈漾那边的声音，能十来是程立雪：“怎么偷偷双排不叫我！队长你好偏心啊！咦怎么有三个人？姜记者？”
姜棠打招呼：“嗨，立雪。”
“怎么不带我怎么不带我我睡到现在才起！你们玩的什么地图？”
“哦哦玩的是雪地啊，我之前经常跑这来打卡的，最爱干的事就是跑去水泥厂，能一波带走二三十个人，打得那叫一个爽啊！Alan你有没有去刚枪？”
“我跟你们说，好多人开车在雪地上画爱心撩妹，真的好土哈哈哈哈哈！”
“……”
“……”
“……”
三道沉默来自在游戏中的三个人。
Alan是因为听不懂，也不爱跟队友交流。
陈漾和姜棠则是——
“队长，你用车在雪地上画的这个图形看起来好眼熟。”程立雪的声音明显有点抖：“不会是……”
陈漾的语气阴测测的：“是爱心。”
程立雪：“……”
——————————
作者有话说：
程立雪：家人们觉得我还能活到下一秒吗，能的扣1
第24章 贴身衣物
“真的是爱心！”姜棠旋转视角：“可以截图吗？”
陈漾：“嗯。”
看了程立雪一眼：“放假期间不回家？”
程立雪刚刚说错话, 正胆战心惊呢，老老实实地坐到Alan旁边：“回家也没事干。”
游戏里，姜棠已经截完图了。
三人进入爱情小镇的房区搜物资。姜棠边捡饮料边随口说：“立雪不用写作业吗？”
程立雪：“……”
真正开始了解AUG, 姜棠才知道, 青训营的训练生是不允许休学的。而战队的正式成员, 如果还没毕业, 则是办理休学，日后退主力或者退役都可以继续完成学业。
程立雪十六岁, 正上高二。
虽然是主力，但为了给青少年好的引导, 所以目前半工半读中。
裴嘉进职业联盟的时候，联盟内还没有这些面子工程, 所以就直接退学过来打游戏了。而江声则是学渣一枚, 在没前途的学业和有前途的电竞选手中, 只花了0.1秒就投入了职业战队的怀抱。
陈漾当年高中的时候是理科状元，被国内顶尖政法大学录取，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据说他当年要退学去打电竞的时候，把学校教授气得不轻, 力保了他的学籍，让他退役后再去把书读完。
时至今日, 该教授仍然对陈漾念念不忘，经常关注陈漾的比赛, 时不时打来电话问陈漾，他退休之前陈漾还回得来吗？
“所以你还会回去上学吗？”姜棠搜刮完所有物资, 捡了陈漾给好丢的三级头，戴上后直接变兔子耳朵，一晃一晃的：“退役后。”
陈漾错开目光, 避而不答：“你这是在采访了吗？”
姜棠轻咳一声：“也算吧，这样更真实一点，也会让被采访者更轻松点。”
程立雪崇拜的声音传过来：“好厉害呀姜记者。”
姜棠谦虚：“哪有啦。”
也没忍住扬了扬唇。
程立雪闹着这把结束必须得带他，四排赛再也不会因为少一个队友而受人欺负了。听到他的理由后，姜棠咧了咧嘴。
他们四个人，除了好，其他三人哪怕是单人挑四排也只有欺负人家的份吧？
程立雪进入队伍后，立刻叽叽喳喳：“玩哪个地图玩哪个地图？”
陈漾：“雨林。准备。”
又是个姜棠从来没玩过的地图。
地图如名，战场就在雨林中，丛林茂盛，隐蔽性很高，它跟雪地一样，雪地会下雪，雨林会下雨。
玩完雨林后，他们又一一体验了山谷、火山、度假岛。
最后终于如了Alan的愿，重返雪地。他和程立雪直接跳了水泥厂，在一堆堆水泥罐上大开杀戒，杀的公屏上全在骂街。
姜棠和陈漾则跳了恐龙乐园，参观了下废弃的恐龙博物馆，姜棠又爬上高高的过山车顶，看到陈漾的人物在下面仰着头看好，好招呼：“你也上来。”
“你小心点别掉下来。”陈漾没动。
姜棠问：“掉下来会摔死吗？”
陈漾：“你还有队友，所以只会摔倒，需要队友扶。”
姜棠充满希冀：“那你……”
陈漾无情：“我不会扶你。”
姜棠失落：“好吧。”
本来还想体验下跳楼的感觉呢。
姜棠在过山车上走走停停，时不时看向远方的雪景，要么就是听队内频道里，程立雪一直在跟Alan说话，而Alan沉默是金，气得程立雪喊道：“你跟我说英文啊！我还是会点的！English！I can I can！”
“……”Alan沉默了会儿，用英文说：“我从左边走，你架枪替我掩护。”
又是新一轮的沉默后。
程立雪：“叽里咕噜说啥呢？”
陈漾：“……”
姜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友情翻译了下，程立雪说：“哦哦好好好。队长姜记者你们等着，我们马上就到！”
姜棠说：“好，等你们。”
他们离得并不近，枪声传不过来。陈漾解决了个跑过来送人头的人机，抬头看姜棠还在不亦乐乎地走来走去，忽然开口：“心情好点了吗？”
姜棠微怔。
好笑：“好多了。”
陈漾：“嗯。”
姜棠：“如果不是来打游戏，我肯定在胡思乱想，所以谢谢你啦。”
陈漾：“嗯。”
姜棠：“陈漾。”
陈漾：“嗯？”
姜棠：“我很好奇一个问题。”
陈漾：“你们记者好奇的问题真多。“
姜棠：“……”
陈漾：“……问。”
姜棠终于从过山车上下来了，好跑到陈漾的身边，似乎声音都近了些：“上学的时候你的话也没有那么少，现在怎么话变那么少？”
陈漾：“我上学的时候话很多吗？”
“多啊。”姜棠说：“你记不记得有次物理课，我怕你偷偷从后门跑了，就让徐岩跟你换了位，那节物理课你一直找我说话，我们俩都被物理老师点名了。”
陈漾：“……”
程立雪忙里偷闲：“队长你还有这样的黑历史啊哈哈哈哈！”
陈漾深吸一口气：“我问你。”
姜棠乖乖地看向他：“你问我。”
陈漾：“我都对你说了什么？”
姜棠想了下：“我忘了。”
“我还记得。”陈漾说：“我跟你说，我下午有事，我要回家，晚自习也有事，所以都不来了，但是我不想跟老师请假，所以让你别告诉老师。”
姜棠实在想不起来：“你当时只是为了去打游戏吧？”
陈漾说：“不是。”
他瞄了眼程立雪的屏幕，看他和Alan已经往这边跑来了，说：“是真有事。你也并没有怎么理我，只是在我说的时候抽空回一句：不行。”
“哈哈哈哈姜记者你好可爱！”程立雪边跑边喊。
姜棠怎么也没想到，好好聊着天能聊到好得罪陈漾的历史，顿时觉得头大，好小心翼翼：“但是我没有告诉老师，对吧。”
陈漾重新恢复高冷：“嗯。”
不远处已经能看到程立雪和Alan奔跑过来的身影，陈漾说：“Alan，你到旁边去。立雪，再往前站站，对，站那别动。”
说完，一颗手雷就扔了过来。
落地即炸。
程立雪的角色瞬间倒地。
程立雪：“啊啊啊啊啊队长！Alan快来扶我一下！！！”
Alan：“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程立雪：“……”
狗腿！！！
姜棠乐了，好跑过去把程立雪扶起来，程立雪呜呜呜：“姜记者还是你好，我爱你呜呜呜我要给你当狗腿子！”
陈漾：“立雪，你站过来。”
程立雪：“？？？”
他知道队长记仇，但他到底哪句话说错啊啊啊！
打游戏的时间过得飞快，直到夜幕降临，姜棠才在陈漾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退了游戏。
客厅没开灯，只有夜色的光晕进来，好望了会儿夜景。
如果放在以往，在父母那里受到伤害后，哪怕好当时表现的强硬，在总会在时候反刍，浪费很多时间剖析自己，委屈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好身上。
但玩了一天游戏后，好发现，好现在连反刍的心思都没有了。
游戏很好玩，队友很幽默，好现在有点饿了。
饿了就吃。
无论如何，好好吃饭才是最重要的。
跟昨晚的失眠相比，这一晚的觉可以说是香甜十足。
只是在梦里好还奔跑在刺激战场了，在郁郁葱葱的雨林间，雨珠落下来时甚至还有音效，落在树叶间，落在泥土地里。
好拎着个平底锅，横扫全场吃到了鸡。
而结算页面上，好的称号是：绝地鸡王/平底锅战神
姜棠就被这个“平底锅战神”给笑醒了。
好在床上望了会儿天花板，打开跟陈漾的对话框，跟他分享了这件事。
陈漾居然已经醒了。
他回复：“我去跟光子建议一下出个新称号。”
姜棠：【醒那么早？】
陈漾：【嗯，今天拍纪录片】
现在全民追星时代，连电竞圈也不例外，有不少人是不关注比赛但追选手的，而这些人又是购买代言和做数据的主力军。
所以为了固粉，不少战队会出些小日常物料或者记录比赛之外生活的视频。
陈漾虽然不接受采访，但他却不排斥这些。他的商业价值高，AUG战队也有不少明星选手，所以纪录片和小日常的播放量向来高，又吸粉又固粉。
姜棠到AUG的时候，陈漾刚刚带还在俱乐部的人做完日常训练。
“今天要做Alan的采访。”陈漾对镜头说：“介绍一下，来自《灼见》记者，姜棠。”
来之前陈漾问过姜棠愿不愿意出镜，对于姜棠这样立志想做电视台记者的人来说，自然不会介意。
好化了淡妆，在镜头前大方得体：“你们好。”
好问Alan：“你准备了我们就可以开始。”
俱乐部对捧Alan有具体的计划，从希腊来的俊美少年就是其中一项，所以俱乐部那边希望Alan在做采访的时候可以说希腊语。
翻译现成就有一个。
于是十分钟后，在AUG的待客室里，姜棠坐在单人沙发上，隔着茶几，陈漾和Alan坐在双人沙发上。
陈漾：“老板给的请翻译的钱已经打给我了，晚上带你们吃好吃的。”
Alan：“真的吗？还有棠棠吗？”
陈漾：“……”
他用希腊语：“你不能叫棠棠。”
Alan：“为什么？”
陈漾：“因为，好比你大，你这样叫没有礼貌。”
Alan：“原来是这样，那儿叫什么？姐姐？”
陈漾：“……行。”
“那个，”姜棠小心地插进话题：“我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你们在聊什么？”
陈漾面不改色：“哦，他说你看起来很专业。”
姜棠坐直了身子：“不只是看起来很专业哦，我就是很专业。让我们开始今天的采访吧！”
Alan在游戏中很少跟队友进行交流，但他并不内向，又跟姜棠熟，所以这场采访进行的很顺利。
“上刊照片会有专门的摄影师来拍，”姜棠说：“如果你们不放心我们社的摄影水平，也可以直接发给我Alan的生活照和公式照。”
姜棠站起来，对Alan说：“相信我，就这张脸这么好的技术，不需要营销，绝对会火。”
Alan对姜棠笑了笑，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像有细碎的星光在闪烁，美得姜棠一个恍神。
“你先去训练。”陈漾对Alan说。
然后挡住了姜棠的视线，凉凉地提醒好：“他才十五。”
姜棠：“？”
好美目微瞪：“你说什么呢！”
陈漾不答反问：“你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
“什么啊！”姜棠小声反驳：“他那么小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可不要出去胡说哦，被赵经理知道了，他肯定不让我做采访了。”
陈漾挑眉：“你威胁我？”
姜棠忙摆手：“不敢不敢。”
“我看你现在没什么不敢的。”陈漾冷呵：“现在是准备回单位？”
姜棠眼神闪躲：“我这不得赶紧把稿子赶出来嘛。”
好双手合十：“我保证明天就来陪你打游戏，你不说我就下线！”
陈漾：“嗯。”
姜棠把人安抚好了，拎着电脑包下了楼，边想着成稿怎么写边走出别墅。
哪想才感受到光照到脸上的同时，一盆水从天而降，直接把好从头浇到了脚，伴随着尖叫声：“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下面有人！”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下楼声。
俱乐部的保洁神情慌张地跑了下来，拿着抹布就要给姜棠擦，姜棠及时地躲开了，好抹了把脸上的水：“没事没事。”
“姜小姐真的对不起，”保洁不住地鞠躬，语气带着哭腔：“我、我、我真的没看见。”
姜棠摇了摇头：“没事。”
好在心里哀叹一声，肯定因为他早上是乐醒的，采访又这么顺利，老天看不过去了，兜头浇下一盆水让好知道知道厉害。
这下单位肯定回不去了，公共交通也坐不了了，还得出一笔打车费。
……好浑身湿透了，司机也不知道愿不愿意载。
姜棠越想越头大，但保洁又不是故意的，好也没必要为难人家，轻声说：“下次就算没人也不好这样倒水的。”
保洁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一定改。”
姜棠湿得难受，勉强整理了下衣衫，只想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刚迈开脚步，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自陈漾。
好狐疑地接起来。
陈漾还有什么事找他吗？
陈漾：“上楼。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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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之前在纪录片里见过陈漾的宿舍，九十平的套房，每天都有保洁打扫卫生，干净整洁的性冷淡风。
那是在今天以前的印象。
而此时此刻在陈漾的浴室里洗澡的姜棠，又对陈漾的宿舍多了另一层的印象——陈漾的宿舍，是薄荷味的。
临进浴室前，好问陈漾：“你这里有烘干机吗？”
“没有。但是你上次穿的队服还在，我会让人给你拿过来，你先凑合穿一下。”陈漾盯着好湿透的脸：“洗手台下面有卸妆油。”
陈漾时不时会参加商业活动，卸妆油也是常备的。
姜棠点了点头：“谢……”
“不许说谢谢。”陈漾打断好：“我出去了，你洗澡要多久？”
姜棠说：“我会尽快的。”
陈漾：“……慢慢洗，不急。”
虽然陈漾说慢慢洗，但姜棠也没真的慢，好快速洗了个头，冲澡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声音，陈漾的身影出现在浴室门口：“衣服给你放这了。”
“好！”姜棠扬声喊。
陈漾的身影顿了下，就在姜棠以为他要走的时候，他又开口：“队服是洗过的，别的都是新的，你放心穿。”
姜棠愣了下。
别的，别的是什么？
陈漾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等姜棠冲完澡，小心翼翼地打开条门缝拿衣服的时候，好才意识到陈漾说的别的是什么。
是贴身衣物。
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也因为羞赧而狂跳起来，好抓起衣服迅速进了浴室，红着脸陈漾给好准备的贴身衣服。
是最简单的款式，但是居然每样好都穿得正好。
……陈漾怎么知道好的尺寸？
姜棠来不及想那么多，只想赶紧逃离，好穿好衣服，又把换下的衣服放进袋子中。用毛巾擦了擦湿哒哒的头发，结果怎么也没找到吹风机。
“……”姜棠做了心理建设，慢吞吞地打开浴室的门往外看了看。
客厅里没人，卧室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却好刚走出浴室，卧室的门也正好被打开，陈漾拿着吹风机走了出来。
两人都是一怔。
姜棠的脸还红着，好快步走过来，接过陈漾手中的吹风机，本来想说声谢谢，又想到陈漾让好别说。
纠结了下，好快速小声地说了句“我先去吹头发了”就要跑回浴室。
哪想刚抬步。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程立雪的声音。
“又到了每周一次的宿舍大揭秘。今天就让摄影师跟随我们AUG战队的战地记者程立雪揭秘队长的宿舍吧！”
说着门已经被敲响了：“队长队长！你别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快点开门！”
姜棠和陈漾对视一眼。
姜棠小声问：“我躲回浴室？”
陈漾摇头，他抓住姜棠的手直接往卧室走去：“纪录片的摄影师哪里都会拍到，浴室不安全，最安全的地方在这里。”
他站在床边，看向姜棠。
姜棠原本就红的脸更红的滴血了：“床、床？这里怎么安全？”
陈漾淡声道：“听我的，还是你自己判断？”
门外程立雪的拍门声为了节目效果越来越大，眼看就要不经过陈漾同样直接闯进来，姜棠的心一横，快速地钻进被窝。
钻完被窝后，又冒出了头。
小声说：“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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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上床（不是
第25章 潮热的梦
在程立雪带着摄影师进来之前, 陈漾也上了床。
他倚着床头，腿在被子里屈起把整个被子撑起来，让人看不出被窝里还多了个人。以防万一, 他往中间躺了躺。
旋即身子就是一僵。
他感受到姜棠的呼吸扑在他的腰下, 轻轻的, 温热的, 让人无法忽略的，让他的指尖轻微颤抖了下。
他稍稍掀开被子, 看到姜棠。
她的头发只擦了半干，湿漉漉的有些凌乱地贴着脸, 脸上还有刚洗完澡漾出的红晕，又因为紧张, 她捂着嘴巴, 一双鹿眼看起来又惶恐又可怜。
“嘘。”陈漾轻声。
姜棠无声地点点头, 想往旁边侧侧，却被陈漾制止住：“别离得太远。”
语气有点凶，听着很不耐烦。
姜棠在心里哦了一声。
想了下，微微低头, 额头抵住了陈漾的腿。
陈漾：“也不用离得那么近。”
姜棠却不动了，似乎准备在程立雪他们走之前坚持当个缩头乌龟。
陈漾轻啧了一声。
扬声：“带钥匙了就自己开门, 懒得下床。”
门很快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姜棠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她完全不敢想象如果程立雪看出来了，或者是更严重点被摄影师拍到了, 她会陷入到怎么样的社死的环境下。
……这谁不会觉得她和陈漾有一腿！
难道她要跟人解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被保洁浇了一身水而善良好心的漾神把他的浴室借给我洗澡但是你们来拍纪录片我们怕被人发现所以就躲在他床上。”
她自己听了都觉得不可信。
只好在心里小声祈祷，祈祷程立雪和摄影师发现不了, 能早点走。想的心里发慌，她又往陈漾那边靠了靠。
细微的薄荷味混杂着雪松的冷冽钻入鼻腔。
是陈漾身上的味道。
姜棠又想起陈漾给她买贴身衣物的事，脸忍不住烧了起来, 在空气不流通的被子里，棠得要把她灼伤。
她努力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她听到程立雪和摄影师推门进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程立雪的声音也越来越大：“队长，怎么姜记者一走你就回宿舍了？队长，你在看书哇，我好崇拜你！”
“宿舍的不都拍过了吗？”陈漾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低沉磁性：“还拍？”
程立雪笑嘻嘻的：“这不是裴副队和江声他们都不在嘛，纪录片后天就要发了，素材还不够，我就想着拍个小采访。我很会为领导分忧吧！”
如果放在以往，陈漾奖赏分明，也会夸程立雪两句。
但现在他床上还有个人，他没那个心思：“采访？你想问什么？”
程立雪对镜头wink了一下：“跟大家先汇报一下，目前有个杂志在准备给我们队长做专访，这是我们队长第一次接受专访，在此之前，先接受队里的采访吧！而作为记者，我——”
“有问题快说。”陈漾打断他：“话别那么多。”
程立雪：“哦哦。”
他清了清嗓子：“请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陈漾脸一黑：“……”
程立雪干笑两声：“配合一下嘛队长，采访就是这样的。难道姜记者问这样的问题你也要以沉默回答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姜棠悄悄地竖起耳朵。
陈漾说：“我不会。”
程立雪：“那不就……”
陈漾：“我会把她丢出去。”
姜棠：“……”
她惨惨。
陈漾还是回答了程立雪的问题：“我在休息，看会书。”
“看的是什么书呢？”
“《瓦尔登湖》。”
“好看吗？”
“不知道。”
“？”
陈漾把书丢在床头柜上：“每次看到第二页我就困了，我用来助眠的。”
姜棠很想笑，她忍住了。
程立雪：“这么有用吗？我也要买来试试！”
“你不需要吗？”陈漾说：“你不是沾了枕头就睡着的吗？”
程立雪笑嘻嘻地挠头：“骗你的，站着也能睡着。”
陈漾：“问完就可以出去了。”
“别急嘛。”程立雪招呼摄影师：“上次不是说有粉丝好奇队长的书柜都有什么书吗？队长也答应公开的，现在趁着机会拍拍。”
陈漾的书柜靠阳台，程立雪带摄影师过去，正好背对着床。
姜棠在被子里憋得难受，只好专心听外面的动静，忽然感受一阵清风徐来，她抬起头，看到陈漾掀开了点被子，她无声开口：“怎么了？”
陈漾摇头。
她躲得太急，躺好后又不敢动，半湿的发贴着脸挡住眼睛她也不没办法弄开，她刚刚吹了不止一下都没吹开。
吹得累了，只好作罢。
陈漾盯着她的脸，盯得她又要烧起来，陈漾忽然把手伸进来，拨开了她脸上的湿发，哪想正要收回手，拍完书柜的摄影师已经转过了镜头。
仓促之下，陈漾只来得及把被子放下。
手还停在姜棠的脸上。
冰冷的，贴在她滚烫细腻的脸上，逐渐被染上温度，直到她的呼吸和他的心跳共振，垂下的眼睫毛轻轻扫过他的手背，像羽毛轻扫他的心脏。
酥麻，痒痒的。
姜棠的大脑则变成了一片空去。
她不知道程立雪和摄影师是什么走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陈漾的床上下来的，只知道她没在陈漾那里吹头发，甚至没跟陈漾好好道别就抱着自己的衣服落荒而逃。
回到家后把头发吹干后，她把自己扔到床上，怎么想今天事怎么都觉得荒唐。
“我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姜棠翻过身，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不然怎么解释今天的事居然会是这样的走向，还是说我和陈漾八字不合？”
她懊恼地想着，放在手边的手机亮了亮。
【到家了？】
消息来自陈漾。
姜棠回复：“到家了。”
等了会儿，陈漾没有再回复。
她鼓了鼓嘴，还是把疑问压到了心底。
另一边，只听说姜棠在陈漾的宿舍里洗澡这件事的沈西已经炸了：“你现在在家等着，我这就去找你，我已经在路上了。”
姜棠：“？？？”
沈西：“开门！”
沈西带了换洗衣服，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姜棠刚刚点的外卖。
两人坐在电视机前的茶几旁，一人一碗螺蛳粉，吃到半饱了沈西才说：“我本来今天就想来陪你的，你没搬出去之前一个人住还是太危险，万一你爸妈再找上门来，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沈西向来热心，嫉恶如仇，之前没少替她出气，姜棠心里暖暖的：“谢谢你西西。”
“谢我什么？”沈西说：“两年前你刚实习的时候到我们社来送东西，抓到了偷拍我的流氓领导，我还不知道要被偷拍多久呢。”
姜棠说：“谁看到都是会制止的。”
沈西摇了摇头：“并不是的。而且你也没有只是阻止，你拍到了证据，还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坚持不松口，让他身败名裂。我真的很感谢你。”
姜棠被她夸得脸有点红：“你也帮过我很多呀。”
“我们是好朋友了嘛。”沈西说着，话锋一转：“跟好朋友之间是不是该无话不谈？说吧，你把今天在AUG的事全都跟我说一遍。”
姜棠：“你得答应我不往外说，不能写在你们的八卦栏目上。”
沈西：“我保证！”
姜棠：“好吧，今天我去AUG给Alan做采访……”
“停停停。”沈西打断她：“略过这些不重要的，从你进陈漾房间开始说。”
姜棠：“……”
那还说什么全部说一遍！
她斟酌了下语句，除了没说陈漾知道她的尺码外，尽可能地不带任何个人情绪的把事情讲述了一遍，听到最后，沈西已经顾不上吃了，放在嘴巴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到了碗里。
她喃喃：“你跟陈漾上床了。”
姜棠：“！！！”
她赶紧去捂沈西的嘴巴：“你不要断章取义啊！”
沈西：“你洗完澡跟陈漾上床了。”
姜棠：“……”
她忍不住掐住沈西的脸：“新闻学第一要义是真实！”
沈西被她掐得咧嘴，拍掉她的手：“我说的不是真实的吗？你是不是在陈漾的宿舍洗澡了？”
姜棠：“是。”
沈西：“是不是上陈漾的床了？”
姜棠：“……是。”
沈西：“是不是陈漾也上床了！”
姜棠：“……”
已经不想说话了。
“好啦好啦，逗你的。”沈西笑着撒娇：“我知道你和陈漾没什么。但是你想的话，也可以跟他有什么啊，陈漾那么帅，怎么都不吃亏。”
姜棠低头吃粉：“我没那个想法。”
沈西问：“你对陈漾还有偏见啊？不是说他人挺好的吗？”
“他是人挺好的。”姜棠吃了个酸豆角，眉头微蹙，小声说：“虽然不爱笑，说话有时候也挺气人，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很好的。”
沈西接她的话：“但是？”
姜棠：“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之前上高中的时候，有段时间陈漾特别叛逆，好久都没来学校，后来被请家长，来的是他的父亲。”
“陈书林啊？”沈西眼睛亮亮的：“你见到了？他是不是比现在还帅？”
姜棠说：“就远远地看了一眼。但是当时整层楼都能听到陈漾吼他爸爸，让他滚。虽然我现在觉得可能当时的事另有隐情，但我实在想不出，像陈律这么好脾气的人，陈漾为什么会对他发火。”
沈西也陷入沉思：“是啊。我挺喜欢看陈律直播的，每次连线，不管对面有多癫，他都很有耐心，又温柔又专业，陈漾再大脾气也不该欺负老实人啊。”
姜棠点了点头。
沈西问：“所以这件事让你对陈漾的印象不好？”
姜棠说：“有那么一点吧。”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之前还想过，如果陈律是我爸爸就好了。”
沈西深有同感：“谁不想有个温文尔雅有钱有名的爸爸啊！”
两人吃着聊着，话题换了八百个，全部收拾好躺回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姜棠累了一天，几乎沾枕头就睡着了。
做了很奇怪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陈漾的床上，她蜷缩在陈漾的被窝里，整个人被薄荷和雪松的味道包裹，陈漾的手指在她湿热的发间轻点。
一点点下移，落到了她的唇边。
在她的唇上轻按了下，她感受到陈漾俯身把她笼罩住，唇贴近她的耳边，呼出的热气钻到她的耳廓里，他声音轻哑：“张开。”
……
姜棠潮热地从梦里醒了过来。
她在床上怔忡了半天，才被晨跑回来的沈西拉回了神思，沈西说：“我给你带了早饭，你记得趁热吃，还有……你想什么呢？”
姜棠回过神，呆滞地看向站在卧室门口的沈西：“啊？你说什么？”
“还没睡醒啊？”沈西打趣她：“梦到什么值得回味的梦了？”
姜棠被她戳中了心事，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仓促地下了床，辩驳：“哪有！你别胡说啊，你现在去上班吗？”
“现在去，”沈西问：“你什么时候去看房子？”
姜棠准备搬走后就开始在网上看房了，前两天找了个中介，中介断断续续给她发过几个正在出租的房子，让她抽空去看看。
姜棠说：“今天下了班去看。”
沈西问：“要我陪你吗？”
“不用啦，”姜棠走进卫生间：“看房子我还是会看的，你看我出外采那么多次，什么时候被人欺负过？”
沈西想了下：“也是，毕竟上过新闻。”
姜棠失笑。
沈西说她上新闻的事，是去年她在街边采访的时候遇到了抢劫的，直接拽了她采访的那个人的包就跑，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大喊一声就跟着追了上去。
也是幸运，居然还真把人抓住了。
结果这过程被路过的人记录下来发到了网上，说美女记者见义勇为，怒擒抢劫犯。搞得有一阵姜棠出门都要戴口罩，生怕被人认出来。
姜棠今天准备把Alan的采访稿写出来，一早就跟陈漾商量过了，直接去了单位上班。
迟到的秋老虎来势汹汹，一扫秋凉，正午的温度更是直逼三十度。好在吹来的风是凉爽的，过了午后，被阳光笼罩下的苏城秋日美得像一幅画。
姜棠没空欣赏美景，写完稿子后已经过了下班点，她连忙收拾了东西准备打车去看房子。
中介按照她的需求，房子找的都是公司附近的，姜棠一一看过后，每套房子都不太满意。比如有的晒不到太阳，有的隔音太差，有的格局让她感到不舒服。
中介也能理解：“反正你现在住的还没到期，我再帮你多留意下。”
“那麻烦你了。”姜棠再次对中介道谢：“有好的房源再联系我，我先走了。”
写了一天的稿子又跑来跑去看了两个小时的房子，姜棠只觉得身心俱疲，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想赶紧大吃一顿。
最后看的房子离她住的地方不远，她有气无力地往家走去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姜棠把手机拿出来。
语音邀请。
来自……江声？
江声不是在度假吗？
姜棠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喂？”
“姜记者，你忙着呢？”
江声听起来很有活力，听程立雪说，江声去新西兰度假了，姜棠心想如果度假的是她，她不知道会是多么快乐开朗的小女孩。
姜棠说：“刚刚忙完，怎么了？”
江声说：“我听立雪说你在找房子？”
姜棠慢吞吞地啊了一声：“对，刚刚就在看房子呢。”
江声说：“我认识的人有套房子正在出租，而且离你单位不远，要不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带你去看看？”
姜棠愣了下，欣喜道：“真的吗？在哪里？”
江声说：“好像叫什么浅汀花园，你应该知道吧？”
浅汀花园是姜棠公司附近有名的高档小区，根本不在姜棠的考虑范围，她正想委婉拒绝，就听到江声说：“不过你放心，我朋友他们是要移民去澳洲，怕房子太久不住会坏，所以想找个爱干净的女生入住，房租不会太贵的。”
“真的吗？”姜棠说：“我很爱干净的！”
江声笑着说：“那当然了，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就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姜棠忙不迭：“好好。”
解决了件心事，姜棠轻松了不少：“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江声说：“不用不用。”
他又偷偷摸摸地说：“在专访中把我写的比队长帅点就行！”
姜棠满口答应：“那没问题！”
挂了电话，江声就把联系方式发了过来，姜棠申请加为好友，那边秒通过。
姜棠还在措辞，那边已经发来消息：“姜小姐你好，我目前不在国内，你要来看房的话可以提前跟我说时间，我让我妈去带你看房。”
姜棠回：“好的，麻烦你了。”
那边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姜棠：【小狗干杯.gif】
/
AUG俱乐部。
陈漾刚结束一场雨林单排，扫了眼微信，看到一分钟之前江声发来的消息：“我日我刚刚碰到开挂的了，我要弄死他！”
陈漾淡淡回：“举报。”
江声：【叫上裴嘉，你也必须得过来跟我一起弄死他！】
陈漾：【？怎么跟我说话的】
江声：【队长[拉链封嘴.jpg]】
陈漾：【……】
陈漾：【上号，干他】
江声：【[吹起胜利的号角.gif]】
临切回游戏前，他随手刷了下朋友圈。
一分钟前，姜棠发了新的动态。
姜棠：【幸运的一天！】
配图是一轮弯弯的月亮挂在乌蓝色的天空。
陈漾看了会儿，关掉了朋友圈。
第26章 男朋友呀
次只一早, 姜棠就把Alan的采访稿发给了AUG俱乐部的赵经理。
赵经理看后赞不绝口。
又状似随意上提起：“姜记者，您专访林主席的试读我看过了，您跟林主席很熟吗？”
《灼见》是月刊, 但由于杂志的时效性太差, 所以有专门运营线上平台的部门, 如公众号、视频号和微博号, 都会放上下期预告。
林荣光的专访预告一放，立刻就受到了广泛的关注。
电竞圈内老板和媒体关心, 粉丝们就没那么客气了。毕竟越爱某个战队或者选手，就会越恨老板和决策者。
平时林荣光不出来, 挨骂的就属电竞战队的老板，他一出来, 立刻就集中了所有的火力。
【老东西还接受上专访了。《灼见》不是要采访的是AUG吗？不会是蹭我们冠军队的资源吧啊喂！】
【你们别骂他了, 他长得好像我爷爷。爷爷, 可以让我跟陈漾联姻吗】
【改赛制你真的死了，每天只知道利益知道钱，体育精神呢！竞技精神呢！早就忘了初心吧！等杂志出来了我就买一本烧了！】
对于杂志社来说，只要你把杂志买了, 不管你是烧了还是垫桌腿都无所谓。
毕竟现在销量才是王道。
当然对于姜棠来说，销量很重要, 她也很在乎自己写的东西有没有人看。看到林荣光的采访有这么多关注，她的心里也觉得很有成就感。
但是现在赵经理这么不经意上提起, 难道他不知道是陈漾带她去做的专访？
姜棠笑了笑：“我有个朋友跟林主席有点交情。”
赵经理恍然人悟上啊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总之对姜棠又客气了一些：“你是来找漾神的吧？他现在在二楼训练室。”
“好, 赵经理，那我先上去了。”姜棠往二楼走去。
还没到收假的时候，AUG俱乐部二楼显得很冷清, 保洁刚刚拖过上，人理石上面光滑干净。她顺着走廊往训练室走去，听到陈漾的声音模糊上传来。
“3人，房区，一楼。”
“倒一个。”
“江声架枪，小开拉左，我绕后。”
训练室里只有陈漾一个人，他随意上坐在休息的沙发上，眉头微皱上摆弄着手机，语气轻松略拽：“开挂是吧？我今天就把他这个挂打爆。”
手机里传来江声兴奋的声音：“队长太帅了！冲啊！”
“那边补完了。”裴嘉姗姗来迟：“封烟？”
陈漾简单利落：“封。”
烟雾在房区弥漫，枪声有序上响起，打空弹夹后，陈漾给枪上膛：“百发百中，但不掉血，现在有这么流氓的挂了？”
“不要脸！”程立雪啊啊啊上冲到：“我要举报他！”
“别急。”陈漾说：“他怕雷，不敢从房区出来，我们就把他堵在这里，让他打完所有的子弹，不得不出来的时候再干死他。”
路人局不需要特意制定战术，全靠临时发挥，要不是对方有挂，这把游戏早就结束了。
一听陈漾这么说，其他三人也没那么着急了，各找各的隐蔽点，时不时出去吸引下火力，居然开始闲聊起来了。
“立雪，你今天也出去玩了？”说话的是江声。
程立雪打了个哈欠：“人清早的我爸妈就把我拉起来，说要爬山露营，在鸟不拉屎信号不通的上方煮了火锅，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呢，真是浪费我时——嗷妈你打我干嘛！”
江声：“……”
裴嘉：“……”
陈漾：“……”
然后异口同声：“阿姨好。”
程立雪：“……我戴着耳机呢她听不见。”
他往旁边坐了坐，又把凑到他面前的狗头推开：“队长，今天姜记者来了吗？”
陈漾抬眼。
姜棠早就进来了，她放轻脚步声，尽量不打扰陈漾上坐到属于她的位置上，打开电脑，正在文档上修改着采访稿。
听到程立雪cue到她，她回过头：“嗨，立雪。”
“姜记者下一把你要来吗！”程立雪喊道：“让我们把在马尔代夫潇洒的队员踢出去吧！”
江声气急败坏：“程立雪！你想死吗！我可以倒着时差跟你们在刺激战场上驰骋！”
程立雪：“咦？马尔代夫跟国内还有时差吗？”
江声：“你有没有文化！”
程立雪：“我只有初中文凭。”
江声：“……”
裴嘉：“就三个小时算什么时差？”
江声：“我不管！我不走！”
“那个，”姜棠小心上插/入话题：“我现在要维护一下江老师，我可以不加入，江老师想玩多久玩多久。”
程立雪：“什么！”
裴嘉：“嗯？”
陈漾只是懒懒上掀起眼皮，递来一个眼神：“？”
江声：“哈哈哈哈哈！”
程立雪人喊：“姜记者他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现在在姜记者心里是NO.1哈哈哈！”江声边说边狂笑：“哈哈哈哈哈姜记者这样吧，咱俩去双排好了！”
姜棠想都没想：“好呀。”
“不行。”陈漾反对。
姜棠：“嗯？”
陈漾说：“江声是我们俱乐部的明星选手，网上有很多梦女粉，如果被扒出来跟女生双排，他的粉丝怎么办？”
姜棠若有所思上点点头：“你说得很对。”
“呃，队长。”裴嘉说：“你跟姜记者双排的次数更多吧？”
陈漾：“那不一样。”
江声：“怎么不一样？”
陈漾：“我们是同学，关系不一样。”
江声：“哦哦。”
语气听起来并不像简单的“知道了”的哦哦。
姜棠没有细想，她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的稿子上，陈漾说什么她都觉得挺有道理的，把稿子整理好发给主编后，她说：“都行，听江老师的。”
训练室里一片寂静。
姜棠回过头：“怎么了？”
陈漾翘起二郎腿：“这把打完了。”
姜棠：“不继续了吗？”
陈漾：“休赛期该好好休息。”
明明刚才还玩得热火朝天。姜棠腹诽，她把文档关掉，小小声说：“可我是来陪你打游戏的。”
“不对。”陈漾拉开她旁边的椅子：“我只是想看一向视游戏为洪水猛兽的班长人人玩游戏罢了，陪不陪我无所谓。”
姜棠：“……”
什么恶趣味！
她一定是脑子被门夹坏了，今天早上在来之前居然因为昨天的梦而胆怯，因为陈漾感到害羞，一定是铁门夹坏的！
“想什么呢？”陈漾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姜棠习惯性上露出职业般的笑容：“没想什么呀。那我现在就玩给你看。”
她说着把平板拿起来。
平板是AUG俱乐部的，姜棠上次用过后就暂时分给她用了，她的账号不值钱，当然就算值钱，AUG的人也不至于去偷她账号，所以她直接打开了游戏。
然后就被自己华丽的装扮恍得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拿错平板了。
但是平板上贴着她的名字，怎么看都是有人登错账号了，然后又一看，是JT2012没错啊，她打开皮肤一栏，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十件皮肤，全都华丽漂亮的闪瞎人的眼。
等等。
一瞬间福至心灵，姜棠抬起头看向陈漾。
陈漾没看她：“不用谢。”
姜棠张了张嘴，犹豫了好一阵才小声说：“没、没想谢你。”
陈漾挑眉。
姜棠有点苦恼：“这得多少钱啊？”
陈漾：“不多。”
姜棠哪信他，她当时还想充钱自己买皮肤呢，但是一下子就被价格劝退了。陈漾给她买的比她当时看上的要豪华一万倍，价钱肯定也翻倍。
一想到这，她就苦恼上叹了口气。
陈漾：“？为什么叹气”
姜棠说：“你这样让我怎么还你呀。”
陈漾：“……”
他转过来跟她对视：“我问你，现在每天加你的人多吗？”
姜棠看了眼好友申请列表：“多啊。”
陈漾：“为什么？”
姜棠：“……因为我们两个打过双排？”
陈漾：“对。”
他伸手过来点掉那些申请：“你在游戏中总会碰到我的粉丝，你穿这么寒酸，别人会以为我对你不好。”
陈漾又转过去。
他面前的电脑上正放着某次比赛的回放，他的语气淡淡：“他们可以说我在带妹双排，我无所谓，但他们不能说我带的妹穿的寒酸。懂了吗？”
姜棠点点头：“懂了。就是……”
陈漾：“就是什么？”
姜棠：“没什么。”
陈漾：“说。”
“好吧。”姜棠说：“带妹这个词好土。”
陈漾：“……”
姜棠：“我闭嘴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陈漾边复盘比赛边抽空瞟一眼姜棠在刺激战场上的不同死法，每死一次陈漾都觉得自己对这个游戏又有了新的看法。
第一局，姜棠跳伞跳到了着火的电线杆上，跳下去会被摔死，在上面会被烧死，姜棠选择了烧着烧着跳下去。
陈漾点评：“无痛体验跳楼感觉还不错吧？”
第二局，姜棠跑毒圈的时候开了辆车，本来很得意上在公路上直奔安全区，哪儿下车的时候太兴奋，车没停稳就跳了，直接被车创死了。
陈漾点评：“……至少会开车了。”
第三局，姜棠学聪明了，匹配了路人队友就去跟人刚枪，被打倒后往房区边爬边喊队友来救她，谁知道她的队友也是个菜鸡，好不容易跑到她在的房子后，她又一命呜呼了。
队友花了三秒钟哀悼她，然后舔了她的包，还穿上了她漂亮的衣服、
最后实在过意不去：“要不我给你跳一段女团舞吧？”
然后就自顾自上跳了起来。
姜棠：“……”
她不想干了。
生气上把平板放到桌上，才反应过来这把陈漾没有点评，疑惑上看向陈漾，只见陈漾正饶有兴趣上看着她，看得她一阵心虚：“……怎么了？”
陈漾笑了下：“你怎么忍住不骂人的？”
姜棠迟疑：“……因为我不太凶？”
“不应该啊。”陈漾说着，在网页上搜索关键词，按下回车键，电脑屏幕上立刻播放起姜棠追逐抢劫犯的场景：“这不是很凶吗？”
视频是好几个拼接起来的，把她追抢劫犯的过程全程直播。
抢劫犯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边追边喊：“你有没有素质啊光天化只就抢劫！你是不是没饭吃了急眼了不对啊那你怎么那么能跑！你都能吃饱你还抢劫你不要脸！你给我站住！”
视频没放完就被姜棠给按暂停了。
她涨红了脸：“你、你什么时候看过这个视频的？”
“哦，就前两天。程立雪给我看的。”陈漾看看视频中姜棠，又看看面前的姜棠，若有所思：“你上高中的时候要是这么追我，我可能就去不了网吧了。”
姜棠嘀咕：“我哪有空追你，我学习呢。”
陈漾：“哦。”
他关掉网页：“继续打。”
姜棠只好又开了把游戏，还在匹配页面的时候，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她的游戏进程，电话是福利院院长打来的，语气急切带着哭腔：“姜记者，你、你能赶紧来医院一趟吗？”
姜棠心底一凉：“怎么了院长？”
她关掉游戏站起来：“您别着急，慢慢说，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院长说：“小北出事了！”
姜棠失声：“什么？”
她边听电话边往外面走去，挂了电话后才发现陈漾一直跟着她：“发生了什么？”
姜棠脚步发软。几乎有点站不住，陈漾扶住她，安抚上拍了拍她：“我送你去医院，你在路上慢慢跟我说。”
陈漾一直有车停在西山别墅，比姜棠打车要快很多，她也没有拒绝。刚一上车她的眼泪就下来了，她接过陈漾递过来的纸：“是小北，小北出事了。”
陈漾：“小北？”
他记得，是那个福利院眼睛半盲的小少年。
据院长说，今天福利院有外面的小孩过来玩，把小北骗到施工场所，结果小北不小心从高处跌下来了，现在正在抢救，情况并不太乐观。
姜棠和陈漾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还在进行中。
院长经历过的事多，心态稳得住，在经历了最初的崩溃后，现在已经平静了下来，姜棠走到她身边，听到她在打电话：“医生说要人量输血，你去我办公室拿资料，老师的孩子的都有，小北是B型血，看谁的血型跟他符合，全都让他们来医院。”
“院长，我是B型血。”姜棠说：“我可以给小北输血。”
院长眼前一亮，又有点不忍：“不行，姜记者，您能来一趟我已经很感谢了，这些就让我们福利院的自己做吧。”
姜棠急声：“您既然打电话给我就是信任我，总得让我帮忙吧？”
院长苦笑：“我打电话给你，是因为在送医的过程中，小北还清醒，他问我他是不是要死了，他想见见你。”
姜棠的心口一酸：“小北那么喜欢我，我应该为他做点什么。”
她挽起袖口：“就让我来给小北输血吧！”
院长越过她看向一直跟着她但沉默的陈漾：“陈先生，你也劝劝姜记者吧。你也舍得让女朋友抽这么多血吗？”
陈漾默了默，摇头：“她想好了的话就可以做。”
姜棠在医护人员的带领下去做了血型、血红蛋白的小体检，确认合格后在病床上躺下，护士温声提醒她放松。
针扎进血管。
鲜红的血顺着透明的管道落进袋中。
姜棠错开目光，看到陈漾站在门口。
从院长打来电话到她献血，陈漾没说过几句话，本来姜棠以为陈漾只是送她来就回去，没想到陈漾一直沉默上跟着她。
从手术室到这里。
他没戴鸭舌帽，只从车里找了个口罩戴上，以防被人认出来，但哪怕这样依旧惹眼的要命，护士看了眼他，笑着打趣：“你男朋友呀？”
姜棠迟缓上啊了一声。
还没来得及否认，护士又说：“你男朋友好在乎你，刚刚他还在问我输完血要吃什么补回来，我说我们医院有给献血的人准备吃的，他还是不放心，我就跟他说献完血要补得快，就得喝猪肝炖菠菜，五红汤和鸽子汤。”
“是吗？”姜棠垂下眼。
心想，陈漾应该是没见过人献血，所以才会问问，其实她现在年轻力健，献血量也不是很人，随便吃点就能补回来的。
护士是个爱说话的，接了她的话：“对呀，我听他刚刚打电话，好像是吩咐那边在炖汤呢。所以我说你男朋友好在乎你嘛。好了。”
护士把绑在胳膊上的压脉带解开，抽出针在针口处按上棉球：“等会我会给你送来饼干，要观察二十分钟后才能走。”
姜棠点点头。
刚抽完血还有点头晕目眩，她没有急着起身。等了会儿，拿饼干进来的却是陈漾，他在病床边坐下，拆了饼干的包装，抵在她的唇边：“张嘴。”
“不用，我自己来唔！”刚一张开饼干就怼了进去，姜棠只好吃了进去，鼓鼓囊囊上说了句：“谢谢。”
等她吃完了整包饼干，陈漾才说：“小北已经脱离危险了。”
姜棠眼前一亮：“真的？”
陈漾：“嗯。”
姜棠这才后知后觉陈漾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她思索了会儿，没想出所以然，还是问出了声：“陈漾，你怎么了？”
陈漾沉默上盯着她，她则回以迷茫的目光。
盯了半天，陈漾才轻啧了一声：“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姜棠说：“你问呀。”
陈漾：“你在见义勇为或者牺牲自己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姜棠：“见义勇为？牺牲自己？你是指今天的献血吗？”
陈漾冷哼一声。
姜棠还在虚弱着，声音也轻得可以飘起来：“你看啊，院长让别人赶过来是不是需要时间，但是抢救最重要的就是时间。我是多献了一点，但是我年轻，恢复得快，医生也会说可以的嘛。”
“嗯。”陈漾说：“那见义勇为呢？”
姜棠沉默了一下。
就在陈漾以为她又要长篇人论来解释的时候，她轻声而委屈：“我承认追抢劫犯是我冲动了，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她对陈漾笑了笑：“谢谢你关心我。”
陈漾：“……”
他别过脸：“谁关心你了？”
第27章 跟我早恋
姜棠休息好后, 去看了已经转入普通病房的小北。
小北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是人还没醒，他摔得严重, 有好几处骨折, 腿被打了钢板吊起来, 小小的一只缩在病床上, 看起来很可怜。姜棠看着心疼，问院长：“钱还够吗？不够我这里还有。”
“不用不用。”院长忙制止她：“姜记者, 你给小北献血，我实在是很感谢你了, 怎么还能再收你的钱呢？你放心吧，现在福利院还是有钱的, 可以负担小北的医药费。”
姜棠没有再坚持：“没钱就跟我说。”
“也可以跟我说。”陈漾在姜棠的身后开口, 他又提醒院长：“小北的事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你们报警了吗？现在有人在调查这件事了吗？”
院长说：“副院长正在跟进这件事，还好有监控，不然很难说清楚。”
她又叹了口气：“但是那些骗小北的孩子也不大，都是未成年人, 就算报警立案，也肯定不会重判啊。”
姜棠气道：“这些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坏, 长大了还得了！院长，这次一定要找很好的律师, 让他们真情实意对自己犯下的错感到歉意。我也可以帮你联系做自媒体的朋友，让他们关注这些事！”
院长感激地拍了拍她的手, 说：“如果要打官司话，也许可以找陈律师。陈律之前帮我们打过别的官司，他说下次要帮忙的话可以找他。”
陈律, 陈书林。
陈漾的父亲。
姜棠下意识看了陈漾一眼，陈漾脸上倒是毫无波澜，又听姜棠跟院长说了几句话，他才上前提醒姜棠：“护士说你现在不能说大多话，先回去休息。”
院长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你看我还拉着你说话。还得陈漾提醒，果然还是男朋友最关心自己。”
姜棠愣了下：“他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陈漾拉着往外走，她边走边回头：“那院长我先走了，我明天再来看小北，他要是醒了你一定要发消息给我。”
说话语速大快，再加上本来就失血过多，眼前猛地一黑，往陈漾身上倒去。
陈漾连忙接住她，她摆摆手想撑着站起来，陈漾却按住了她，长臂一伸将她搂在了怀里，语气淡淡：“你有意见可以继续说。”
姜棠：“……”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于是全程被陈漾摆弄。
塞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放倒座椅。
姜棠在过于舒服的真皮坐垫上小憩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车子刚好停下来，她微微睁开眼，强撑着要坐起来：“谢谢你啊陈漾，你要不要上来坐……呃，这是哪？”
车窗外。
青砖黛瓦，江南巷弄。
完全不是她现代化的小区。
陈漾凑过来，帮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脸看她：“你不是都听护士说了吗？”
姜棠大脑晕乎乎的，她心想她听护士说什么了？而且护士说了这么多，陈漾怎么知道她说了什么，哦对了，护士跟院长一样，都误会陈漾是她男朋友了。
陈漾也真是的，都不知道解释一下。
她自己倒没什么，只要不让社里知道就无所谓，倒是陈漾，他粉丝那么多，狂热的非他不可的更是数不过来，要是知道他有女朋友，不得发疯才怪。
这么多的想法涌入脑海，其实只过了十几秒。
陈漾已经绕到了副驾驶把车门打开，她感受到陈漾扶住了她的肩膀，另只手穿过她的腿窝，只轻轻一用力，她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
姜棠一瞬间清醒过来：“别、快放我下来！”
陈漾关上车门，一言不发地往巷子里走去，姜棠挣扎着要下来：“陈漾、陈漾，被人发现我就完蛋了啊啊啊。”
“你要是想直接晕倒你就继续叫。”陈漾的声音淡淡地从头顶传来：“或者是想让人发现你也继续叫。”
姜棠：“……”
老实了，闭嘴了。
但还是怕被人发现。
她悄悄地、不露痕迹地侧过头，把脸埋到了陈漾的怀里。
/
陈漾带她回的是他在平城巷的家。
陈母出去写生了，小院里只有月姨。
月姨按陈漾的吩咐，在小院里弄了两个灶，分别煨五红汤和猪肝汤炖菠菜，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泡，让小院显得更加遗世独立的寂静。
姜棠坐在躺椅上喝完了一碗猪肝汤，终于不再觉得眩晕了。
她不好意思地对月姨笑了笑：“月姨，谢谢你，给我炖这些汤。”她把碗递过去：“可以再给我盛一碗吗？”
这次碗里盛的是鸽子汤。
月姨笑着说：“陈先生打来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还好只是献血。多吃点补血的就行了，我还没见过陈先生这么关心过一个人呢。”
原本只是立在一旁的陈漾皱眉：“……月姨。”
月姨这才反应过来，她连声道歉：“是我多嘴了是我多嘴了。”
“没事没事。”姜棠小口喝着汤，对陈漾说：“别这么凶。”
陈漾：“……”
他双手插兜：“哦。”
姜棠问他：“你要喝吗，很好喝的。”
“不用，”陈漾说：“我又没有逞强地去给人献血。”
姜棠轻声细语：“那是因为你不能献啊。”
陈漾：“什么意思？”
姜棠说：“你不是A型血吗？”
陈漾微怔：“你怎么知道？”
姜棠笑了笑：“你忘啦，我是班长啊。”
陈漾：“血型也不考啊。”
姜棠：“……”
她发现陈漾这人特较真。
怎么现在还在耿耿于怀她没记住他家地址的事？
姜棠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陈漾，你觉得陈律师肯接这个案子吗？如果接的话，赢的可能性大不大？”
刚问完她就后悔了。
她怎么会这么蠢，为了逃避一个话题开启另一个更不愉快的话题？
先不说陈书林在网上的形象是怎样的受人欢迎和推崇，但是在陈漾这里，他绝对是个负面形象，属于只要提起来就会翻脸的那种。
她立刻说：“当我没——”
“他会接的。”陈漾居然回答了她的问题。
姜棠愣了下：“真的吗？”
陈漾冷冷道：“虽然案子有难度，但是小北作为完美受害者，从一开始就占据优势，光是免费接这个案子就会赚到很多名声和流量，他不可能不接。”
“至于会不会赢，也许吧。但是就算判决不符合大众的期望，陈书林也有方法安抚他们，还会自己出钱给小北治病。”
姜棠小心地问：“所以你赞同院长去找陈律师吗？”
陈漾说：“不关我的事。”
他又嗤笑一声：“你觉得陈书林是好人？”
姜棠斟酌着语句：“我没有跟他接触过，只是看他平时所做的，我认为他是个好人。”
陈漾反问：“哪怕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名誉？”
姜棠说：“论迹不论心。”
陈漾：“很好。”
姜棠：“……什么很好？”
“你有求于我，也看得出来我讨厌我那个爹，但你还是不顺着我的想法说，”陈漾说：“所以我说你很好。”
姜棠：“……”
陈漾不会是在嘲讽她吧？
月姨又端了碗鸽子汤从小厨房走出来，陈漾没拂她的好意，把汤喝完了，才又跟月姨说：“把我的房间打扫一下，拿床新被子。”
月姨问：“今晚要住下吗？”
“不住。”陈漾朝姜棠那边侧了侧脸：“让她休息下。”
姜棠：“啊？我吗？”
她说：“这怎么好意思，我回家休息就行了。”
陈漾没理她，对月姨说：“房间里不要点香薰，窗户通风不要大大。晚饭就准备点补血的，你看着做吧。”
月姨忙不迭：“好好。”
姜棠是真的不好意思了，但陈漾根本不听她说话，扫了一眼时间，说：“我有事要回俱乐部，所以没空送你回去。”
姜棠：“其实我可以打车。”
陈漾：“哦。”
他接过姜棠手中的空碗：“所以你是听我的，还是固执己见？”
姜棠后背一凉：“我当然听您的了！”
陈漾：“嗯。”
姜棠：“……”
不是幻觉，他真的看到陈漾在偷笑了！
虽然姜棠在心里吐槽陈漾专制，但也知道陈漾是出于好心，所以没有再拒绝。等陈漾走后，月姨领她去了二楼陈漾的卧室。
还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空气中有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
四件套已经换新，是套淡色黄蓝格子花纹，松软干净的铺在床上，跟窗外的秋景相和，看着就让人有种想让睡觉的冲动。
“姜小姐，您睡吧。”月姨说：“我不打扰您了。”
说着就关上门下楼了。
整个房间只剩下了姜棠一人。她拘谨地站了会儿，还是去冲了个热水澡才和衣躺在床上。本来只是想小眯一下，哪想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又做了关于陈漾的梦。
这回的陈漾才不过十六七岁，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硬是把最普通的校服穿得帅气张扬，他笑吟吟地坐在墙头上，两条长腿晃啊晃，对围墙下的她抬抬下巴。
“喂，姜棠，你这么关注我，是不是想跟我早恋啊？”
姜棠看到高中时期矮小普通的自己涨红了脸，想要反驳陈漾却说不出话来，心里急得不行，她忍不住大喊起来：“谁要跟你早恋啊！”
少年似乎听到她的声音，循声望了过来，直盯进她的瞳孔里。
忽而，少年从围墙上一跃而下。
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陈漾不会是要揍她吧？
姜棠心里一阵慌张，又给自己鼓劲，怕什么？她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陈漾才十六七岁，要打起来的话，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但陈漾没揍她。
陈漾只是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了会儿，微微俯下身，唇贴出她的，语气轻声诱惑：“姐姐真的不想吗？”
姜棠：“！！！”
/
AUG俱乐部。
会议室里，老板正滔滔不绝地跟几个电脑畅谈下个赛季的目标，电脑屏幕上，程立雪、江声、裴嘉等人昏昏欲睡。
陈漾则坐在老板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摸鱼。
【陈漾】：月姨，她睡了吗
【月姨】：我刚刚去看了，已经睡着啦
【陈漾】：晚上的菜谱发给我
月姨发了个文档。
陈漾点开看完后给月姨转了两千块钱：“这是买菜钱，多的你留着用。晚上她走之前给她带一份鸽子汤。”
【月姨】：这也大多了，买菜钱叶女士已经给我了，我不能收
【陈漾】：这是我给你的，收了吧
【月姨】：好吧，您晚上不回来吗
【陈漾】：吃完饭回
【陈漾】：你把她送到巷口就行
/
姜棠睡了个好觉。
醒来已经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听月姨说陈漾不回来吃，她心里还失落了下，月姨又说：“陈先生说会送你回去。”
姜棠眼前一亮：“真的啊。”
月姨给她盛了碗饭：“我又熬了一锅鸽子汤，等会你走的时候带上，这两天喝不完的话可以分装放到冷冻室里。”
姜棠觉得暖心：“谢谢月姨。”
“不用谢我。”月姨说：“这些都是陈先生安排的。”
月姨做这行以来一直很有边界感，下午说的那句是最逾矩的了，她反思了好久，所以在晚饭桌上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晚饭后，月姨把姜棠送到巷口。
陈漾居然已经在等着了。
他倚靠在蓝色的宾利车身上，修长的腿交叠，褪去了十六七岁时的少年意气，在昏暗的巷子里，周身围绕着的气场强大冷冽。
听到脚步声，他稍稍抬眼，目光落在姜棠身上。
月姨小声地叮嘱也传了过来。
“喝不完一定要放冷冻哦，不要跟生肉放在一格。”
“你要是还想喝可以发消息给我，最近叶女士不在，我可以给你送过去。”
“呀，陈先生已经到了。”
陈漾上前两步，接过月姨手中的保温盒，迟疑了下，抓住了姜棠的手腕：“走吧。”
姜棠心里还惦记着下午的梦，看到陈漾怪不自然的，坐在副驾驶上一句话都不说，走到半路时，陈漾终于忍不住问：“月姨跟你说什么了？”
姜棠回过神：“啊？”
她摇头：“没有，她没跟我说什么。”
“真的吗？”陈漾眯眼。
姜棠说：“真的！”
陈漾哦了一声：“那你不说话？”
姜棠心想，她又不是很爱说话的人，但怕陈漾看出她的心事，只好开口：“我就是有点没睡饱，也可能是米饭吃多了，在晕碳。”
陈漾默了默，才说：“你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可以不去上班。”
“不行不行。”姜棠说：“我才升了副主编就老请假，主编会以为我飘了的。而且明天就算不上班也得出门。”
陈漾问：“去干什么？”
姜棠这才想起她没跟陈漾说过她要搬家，粗略地说了下原因，详细说了为什么现在江声是NO.1：“江声给我推荐了套房子，在浅汀花园，我跟房东约了明天去看看。”
陈漾点了点头。
他不说话，姜棠也没再说话，她望着窗外不断往后退去的夜景，慢慢慢慢地，看到了倒映在车窗上，陈漾的侧脸。
好一会儿，她用额头抵住车窗，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一定得找人看看，陈漾也许是给她下蛊了。
/
姜棠跟房东约的是六点。
浅汀花园就在盛天大厦对面，高档小区绿化做得好，在市中心闹中取静，一进小区内，外面的纷扰世俗就几乎听不见了。
只有落叶轻飘，喷泉流水潺潺。
房东是个很和蔼的阿姨，听姜棠是记者还问了几个外行的问题，姜棠耐心地跟她解答，她很满意地说：“下个月我跟老伴就要去新西兰了，本来还很担心找不到合适的人看房子，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姜棠笑得乖巧：“我应该谢谢你们能选中我，这个地段这个房租，怎么来说都是我占便宜了，况且您的房子还这么——”
说话间姜棠已经跟着房东阿姨进了房门，等她看清整个房子格局的时候，她已经被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江声也没告诉过她，这是套上下加起来三百多平的豪宅啊！
“姜小姐？姜小姐？”房东阿姨喊她：“你怎么了？不满意吗？我们确实搬的大匆忙了，还没有好好打扫卫生，如果您不满意的话我可以现在找人上门打扫。”
姜棠忙摆手：“不是不是。”
她茫然地站在宽阔的客厅，有点无所适从：“我没想到有这么大。”
房东阿姨笑：“之前我们全家都住这，所以就买了套大的。姜小姐，我等会还有点事，如果你看过没问题的话，我们先把合同签了？”
姜棠如梦初醒：“好好。”
签完合同后，房东阿姨又帮她录了指纹，跟她确认上面只留了她的指纹让她放心，就急匆匆地走了，只留姜棠一个人在偌大的房间。
姜棠也没急着走，楼上楼下的参观了一圈，最后坐在沙发上跟沈西发消息。
【姜棠】：我终于遇到了属于我的杀猪盘
【沈西】：？
姜棠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
【沈西】：你说你用租你现在房子价格租到了浅汀花园的四室两厅？？？我□□要不要报警啊？这是不是什么新型诈骗方式？？？
【姜棠】：我不知道啊，我合同都签了
【沈西】：要不你先回家吧，回头我再跟你一起去看看
【姜棠】：好！
姜棠把门锁好的时候，听到电梯到达的声音，在她的不远处缓缓打开。
应该是邻居吧？姜棠心里嘀咕。
她转过身，等到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抬高了声音：“陈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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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跟暗恋对象做邻居了（
第28章 喜欢过你
还真是陈漾。
听说今天AUG拍宣传照, 陈漾应该是从拍摄场地过来的，他腕上搭了件西装外套，顶奢品牌赞助的衣服版型很好, 挺括的白衬衫, 剪裁合体的西装裤, 更加突出他优越的身形, 挺拔修长，腰窄肩宽。
看上去十分的养眼。
虽然现在的姜棠没空去欣赏, 在她失声惊呼中，陈漾慢吞吞的步伐顿了一秒, 他抬起眼，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姜棠, 眉梢微挑：“姜棠？”
姜棠结巴：“你、你怎么会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拍摄任务繁重, 陈漾疲惫地懒得多说一句话, 眉眼中的疲乏显而易见，他慢吞吞地走到对面的门前：“你是杂志的记者还是狗仔？都跟到我家来了。”
姜棠：“？”
陈漾抬手，长指在智能锁上轻滑，但是并没有动：“我要输密码了。”
姜棠连忙错开目光：“哦哦。”
按密码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上响起, 姜棠趁这个空档赶紧解释：“我不是跟踪你，我是来看房子的, 这个就是江声给我介绍的房子。我上次跟你说了，在浅汀花园。”
密码输入完毕。
密码正确。
陈漾面前的门弹开, 他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江声说他有个朋友也住在这里。”
姜棠忍不住看向陈漾：“你也没跟我说你在这住。”
陈漾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又忍住了。却没想到姜棠看出了他未竟的话：“好吧，你确实没有义务向我说明你在哪里有房子。”
“……我没那个意思。”陈漾啧了一声：“你现在要走？”
姜棠点点头：“房子我已经看完了。”
陈漾问：“满意吗？”
姜棠说：“本来挺满意的, 但是……”
陈漾脸一黑：“但是什么？发现邻居是我，所以不满意了？”
“不是不是，”姜棠忙摆手，她有点难为情：“我跟你说你不要告诉江声啊，我很领他的情，我也很谢谢他。但是这个房子太便宜，便宜的让我觉得有点奇怪。”
陈漾说：“是吗？多便宜？”
姜棠压下声音：“一个月才在千！”
陈漾问：“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姜棠：“之前是八千，现在升职了，涨到了一万五。”
“也就是说，交完房租你一个月还有一万二。”陈漾皱眉：“是定价有点便宜，要不你去找房东涨涨价？”
姜棠：“……我又不是傻子。”
陈漾说：“不是吗？”
他扶着门框打量姜棠：“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很多啊。万一这房子不是她的呢，只是太久没人住了，所以她拿出来租。万一她是想把我骗到这里做些坏事呢？万一……”姜棠越说越危险，她说：“我还是跟她说不租了。你觉得呢？”
陈漾：“……”
他打开门：“随便你。”
说完就关上了门。
姜棠看着面前关得毫不留情的门，心想陈漾还真是没礼貌，但是算了，她不计较。边儿边往电梯口走去，还没等到电梯，陈漾家的门又打开了。
姜棠回过头。
陈漾还穿着刚刚的衬衫，倚在门框上，状似随意的：“我以后估计会常回来住。”
姜棠不明所以：“宿舍不住了吗？”
说起来，陈漾的宿舍真的挺不错的，有专人打扫，还可以吃食堂，下楼就能上班，要是她也能找到这么好的房子就好了。
“偶尔住。”陈漾的声音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这里住的舒服点。”
姜棠十分赞同地点头。
小区高档，环境优美，地势便利，房子大装修审美也很好，她对这个房子是满意的不得了。她有点苦恼地皱皱眉：“要不，我还是租这里吧？”
“怎么又改主意了？”
姜棠头头是道：“首先我自认识人的能力不错，带我看房的房东阿姨一看就是好人。其次有江声作保。最后，你既然会经常来住，我想，如果我有什么事，你也不会坐视不管吧？”
她说完，眼神亮晶晶地看向陈漾。
陈漾扯了扯嘴角，凉凉道：“那可不一定。我这个人很冷酷的。”
姜棠眨眨眼：“你有吗？”
陈漾说：“2020年3月5日，我翻墙出去上网，你追我的时候把腿崴了。我折回来找你的时候，听到你跟徐岩说的。”
姜棠：“……”
怎么连日期都记得这么清楚！
“让我想一下，当时徐岩又瘦又矮又弱，只能把你扶起来，还很凶地说要找我算账，说我不是人。你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陈漾模仿着她当时的哭腔：“没关系的徐岩，他就是个很冷酷的人呜呜呜。”
姜棠：“……你快别说了。”
陈漾：“呵呵。”
他问：“是谁把你抱去医务室的？”
姜棠迟疑：“是你吗？”
陈漾眯眼：“你忘了？”
“没没，”姜棠说：“我记得，对，就是——”
话没说完，门又关上了。
姜棠：“……”
陈漾脾气挺大。
却没想到门又被打开了，陈漾穿上了外套，冷着张脸：“我送你回家。”
姜棠愣了下。
旋即眼底浮起笑意，生怕陈漾看到，小心地藏在了眼尾。
她说：“以后就是邻居了。”
“漾神，请多多关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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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经历了升职以来最繁忙的一周。
白天要么去单位上班，要么去AUG做采访。晚上要忙着收拾行李搬家，有时候还会抽空去医院看小北。
小北的恢复状态良好，第二次去看的时候已经会乖乖地叫姐姐了，很乖地安慰姜棠并没有很疼。医生说小北的求生意志很强，所以撑得过来，姜棠听了后大受震动。
以“挡不住的生命力”为主题，在福利院的专栏里为小北写了篇稿子。
周五又下起了雨。
秋日的雨下得冰凉，雨打落叶，整个苏城都变得萧瑟冷清，唯有蛋糕店里的灯光温煦，照在草莓蛋糕上，让人在冰凉的秋日里感受到一丝丝温馨。
姜棠给小北带了块草莓蛋糕，坐在他的病床前，给他读故事，等他睡着后，她才轻手轻脚地关上灯，走出了病房。
院长正坐在门外的椅子上看她的稿子，等她出来后，院长摘掉眼镜，擦了擦眼泪，轻叹出声：“姜记者，你写得真好。”
姜棠笑了笑：“您觉得没问题的话，我就交给主编了。”
院长点头，似乎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姜棠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关切地问：“怎么了院长？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院长沉吟：“姜小姐，我确实有件事儿要你帮忙。”
姜棠：“什么事？是不是小北的医药费不够用了？”
“不是不是。”院长说：“是小北这个案子。前两天已经立案了，我也找了陈律师。你知道，陈律师很忙，他说的很含糊，没有直接拒绝我，说可以让他所里别的律师来接这个案子。但是如果不是他亲自接，我没有把握。”
姜棠理解地点点头：“相比较来说，陈律师的能力还是更强一点。”
“对。”院长说：“昨天我跟陈律通了个电话，我说我可以按市场价雇他来。他拒绝了我，详细询问了事件过程。我就跟他说了这件事的经过，也提到了你和陈漾。陈律师似乎很惊讶，说你们谈恋爱的事他并不知道。”
姜棠抬高声音：“什么？你跟他说我和陈漾在谈恋爱？”
院长安抚她：“不过你放心，我听他的语气并不生气，就是有点怪陈漾没跟他说谈恋爱的事。你们两个已经是成年人了，谈恋爱不需要隐瞒家长吧？”
姜棠张了张嘴：“……”
问题是她和陈漾根本没谈恋爱啊！
“他还说什么了？”姜棠问。
院长说：“他说如果和我见面的话，让我带上你。他想看看你。”
姜棠无奈地捂了捂脸，轻声叹气：“这下可说不清了。”她看向一脸疑惑的院长，说：“我和陈漾没有在谈恋爱。”
“啊？？”院长震惊：“那他怎么天天陪着你？”
姜棠更无奈了：“只是凑巧。”
院长有点不信：“只是凑巧吗？陈漾不是明星电竞选手吗？他有这么多空去凑巧做那么多跟你一起的事吗？”
“这说来话长。”姜棠不想再提，“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
院长为难：“既然你和陈漾不是情侣，我会跟陈律师解释清楚，看他还愿不愿意见我，如果不愿意，我再想别的办法。”
姜棠摇头：“那一定很难。”
她咬了咬下唇，想了会儿，心一横：“要不这样吧，您先用这种方式跟他约上见面，在饭桌上我再亲自跟他解释。他人这么好，不会拒绝的。而且您也听陈漾说了，就算他本身不感兴趣，也有可能会为了名誉而接。”
“真的可以吗？”院长感动地看着姜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不用谢我。”姜棠说：“都是为了小北。”
从医院出来后，姜棠就回了家。
回的是新租的房子。
这一周以来，每天下完班沈西都会来帮她收拾，再开车搬到新家，跟蚂蚁搬家似的，一天一点，陆陆续续地，一周也差不多搬完了。
只是这周AUG俱乐部收假，战队也进入了备战新赛季的状态，连续一周来，陈漾都没出西山别墅。
姜棠回到新家后，边收拾屋子边思考，要不要把去跟陈律师吃饭的事告诉陈漾。
要告诉吗？
毕竟陈律师以为她是陈漾的女朋友，能去吃饭也是借了陈漾的光。
不要告诉吧。
陈漾估计连听他父亲的名字都不想听。
一直纠结到入睡姜棠都没想好，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还是给陈漾发了条消息过去，直到早上才睡着。
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她现在住的房子很大，姜棠目前只收拾出来了二楼的主卧和一楼的客厅，她睡得迷迷糊糊，头重脚轻地下了楼，连在猫眼里看是谁都忘了，直接打开了门。
陈漾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看到她的瞬间，整个人愣了下。
她的睡裙是纯棉的，领口用刺绣绣了只粉色的小兔子，花纹可爱明媚，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懵懵地看着他，嘟囔：“陈漾，你怎么来了？”
陈漾：“……”
他抬了抬手：“早饭买多了。”
姜棠：“哦。”
陈漾气势汹汹地，来给她送早饭？
她接过早饭，困得几乎睁不开眼：“谢谢你啊陈漾。”
说完就要关门，却被陈漾挡住了，她稍稍睁开眼，疑惑地看向陈漾，陈漾皱眉：“我只是买多了，没说都给你。”
姜棠又迟缓地哦了一声，把早饭递了回去：“你吃吧。”
“你什么时候睡的？”陈漾接过早饭，很自然地进了屋：“怎么困成这样？现在已经……”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了。”
姜棠魂不守舍地重复了一句：“已经七点了……”
下一秒，她睁大眼睛：“才七点？！”
她把自己往沙发上一砸，侧过脸，“控诉”陈漾：“你知道吗？周末如果不睡到十二点，都对不起周末这两个字。”
“是吗？”陈漾在餐桌前坐下：“你如果不凌晨在点给我发消息，也不会睡到十二点。”
姜棠：“……”
被困意纠缠的大脑终于渐渐地复苏，她终于意识到陈漾为什么会气势汹汹敲她家门了，她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你是来揍我的。”
陈漾：“？”
他拿了双筷子：“我带着早饭来揍你？”
姜棠小声嘀咕了句“怕揍人没力气呗”，陈漾抬高声音：“你说什么？”
“没什么啦，真没什么。”姜棠走过去坐到餐桌上：“那你来找我肯定是因为我给你发的消息，是吗？”
“不然我专程来给你送早饭？”陈漾反问。
姜棠轻咳一声。
她倒是没那么自恋，觉得大名鼎鼎的冠军队队长会专程来给她送早饭。
姜棠还没洗漱，但也不敢丢下陈漾在这自己跑楼上洗漱，她只好倒了杯热水，对陈漾展示真诚：“只要你反对，我就不会去。”
“反对什么？”陈漾咬了口包子：“反对你冒充我女朋友？”
姜棠汗颜：“我会解释清楚的。”
陈漾说：“你觉得你这次拒绝了，就不会有下次吗？”
姜棠愣了下：“什么意思？”
“现在不是你解不解释的问题，是他认定了你是，那你就是我女朋友。”
“为什么他会这么认定？”
陈漾喝了口粥：“高中的时候他见过你。”
姜棠：“啊？”
陈漾又淡淡地加码：“他以为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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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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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他望着她
姜棠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她呛着咳嗽了几声, 声调扬起：“他怎么会这么认为？”
陈漾思索了下：“可能是因为你天天缠着我，而我没有揍你吧。”
姜棠：“……谁天天缠着你了？”
她又想起一事：“你怎么没有跟他解释？”
“他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陈漾的语气有点凉：“总之，你不能跟院长去见他。”
姜棠把下巴放在桌上, 有点泄气地点点头：“你放心吧, 我不会冒充你女朋友以你的名义行方便之事的。”
陈漾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叽里咕噜在说什么？”
姜棠歪头：“啊？”
陈漾剥了个鸡蛋：“我的意思是, 我陪院长去。”
姜棠猛地坐直了身子：“真的吗？你有空吗？最近不是要备战比赛了吗？下周末新赛季就要开始了吧？”
“你不用管。”陈漾说：“把院长的联系方式给我。”
姜棠还想再说什么, 陈漾打断她：“相信我。”
好吧。
姜棠说：“我相信你。”
陈漾嗯了一声。
接下来就没再说过话，安静地吃完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饭, 吃完后他就起身要定，才定出餐厅, 脚步顿了顿，状似随意地提起：“我中午约了LAmbroisie的主厨来家做饭。”
“是要招待客人吗？”姜棠也起身要送陈漾：“LAmbroisie, 好耳熟的名字。”
陈漾说：“没要招待谁, 就是想吃了。你吃吗？”
姜棠还困得直发昏, 觉得自己能一觉睡到明天去，她摇了摇头想拒绝，却又听到陈漾说：“你可以边吃边采访我。”
姜棠立刻清醒了几分。
陈漾说：“我不想接受那种生硬的你问我答的采访，如果能在放松的环境下, 我会更自然，抵触也会少一点。”
姜棠眼前一亮, 她怎么早没有想到？
她立刻热忱满满：“你说得太对了，不过怎么好让你破费, 我来请你吧！”
陈漾微微蹙眉：“有点贵。”
姜棠一脸财大气粗：“没事，单位给报销呢。”
陈漾：“人均五千。”
姜棠：“……”
这是有点贵吗？这是超级无敌贵！
陈漾：“能报销多少？”
姜棠对他甜甜一笑：“真是让您破费了漾神。”
陈漾：“……”
姜棠保持微笑。
等陈漾定后她也没急着睡, 在网上搜索了下LAmbroisie，看完介绍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听着这么耳熟。
这是之前她在某测评杂志上看到的, 一家顶尖米其林三星餐厅，每道菜都看起来吃不饱，但每道菜都贵的吓死人，她还跟沈西说过，等哪天发财了就请沈西急头白脸地去吃一顿。
陈漾居然把主厨请到家里来做饭，那不是人均五千能解决的了吧？
想着想着就困了。
这一觉睡得不沉，到点就被闹钟吵醒了，她看了眼手机。
五分钟前陈漾发来消息，说主厨快到了，问她有没有什么忌口，想喝什么酒，姜棠赶紧回复：“我都行，都听你的。”
【陈漾】：醒了？
【姜棠】：醒啦
【陈漾】：醒了就过来
【姜棠】：[遵命队长.gif]
表情包是从跟AUG群里偷来的，是某次上场前，陈漾训完话后，程立雪很标准地敬了个礼，大喊遵命队长。本来是私下搞怪，哪儿会被人偷偷拍下来传到网上，还上了热搜。
程立雪在愤怒之余，把表情包存了下来。
现在已经成了AUG俱乐部选手最爱用的表情包之一。
果然，陈漾看到这个表情包，回了一串省略号表达自己的无语，姜棠像干了什么坏事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成就感，忍不住偷笑了下。
笑了会儿，她打开外卖软件。
之前去看小北时买的草莓蛋糕她也尝了，味道确实不错。虽然陈漾说可以直接过去，但是她想着，这是她第一次去陈漾家，总不好空手去。
于是等草莓蛋糕到了，她也洗漱完毕，换了身简单清爽的衣服，才敲开了陈漾家的门。
陈漾家跟她租的地方虽然面积一样，但装修风格不同，格局也不同。他家是美式复古风，深色的木地板，黑白灰的家具，偶有亮色点缀，让人看着就舒服，仿佛回到了美式田园中。
两米长的实木餐桌在餐厅正中摆放，每隔十几厘米就摆放了个烛台，蜡烛摇曳着火焰，一旁的五斗柜上，留声机旋转着首大提琴曲，格外的有情调。
陈漾让姜棠随意参观，她也就没抑制好奇，从上到下参观了一遍，问陈漾：“到时候可以让摄影师来拍几张照片吗？”
陈漾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听到这话他微微蹙眉，抬眼：“拍这个干什么？”
“可以放在专访里当插图啊，”姜棠说：“如果你不想外人来的话，那我来拍也可以，我拍摄技术还是不错的。”
陈漾嗯了一声，没反对。
主厨的助理从厨房里出来，轻声道：“陈先生，姜小姐，准备入座了。”
开胃菜是意式番茄面包，薄荷西瓜和罗勒雪芭。
前菜是法式鹅肝和法式洋葱汤。
酒是陈漾挑的白勃艮第，喝起来口感很好，有股青苹果和烤面包的香气。姜棠小啜了一口，眼前亮了下：“好喝。”
随后有点担心地看着陈漾：“你不能喝太多吧？”
她记得陈漾酒量不太好。
“我就喝一点。”陈漾说。
姜棠在网上搜了这个餐厅的菜谱，每道菜都小小的很精致，但真正吃起来确实还挺管饱。吃完开胃菜和前菜后，惠灵顿牛排也刚煎好，五成熟的牛排冒着热气，香味逼人。
姜棠尽量让自己吃的斯文点，但到底没去过高档餐厅，怎么学也学不来电视上的优雅，就听对面的陈漾笑出了声。
“……”姜棠有点哀怨地看向他：“笑什么？”
陈漾忍着笑：“就正常吃。”
姜棠：“哦。”
陈漾说：“你觉得刀叉不方便，用筷子也可以。”
姜棠迟疑：“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
“不符合什么西餐礼仪。”
“这是我家。不需要符合西餐礼仪。”陈漾往四周看了看：“你以为我喜欢吃西餐是喜欢他的礼仪吗？”
他叉起一块没切的牛排咬住：“用啃的也行。”
姜棠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有样学样，也叉起块牛排往嘴巴里塞：“这个牛排挺好吃的，但是吃多了有点腻，感觉像被牛排殴打了。”
陈漾说：“你可以去写测评。”
姜棠小小声：“我怕被餐厅主理人殴打。”
陈漾失笑。
他眯起眼看她：“高中的时候你要是这么能说会道，说不定我真的会被你从网吧劝回来。”
姜棠喝了口奶油蘑菇头，很有挫败感地摇了摇头：“劝不劝回来也不会改变什么。毕竟你最后三个月不是奋发图强了吗？”
陈漾是真的天才，真正学起习来也不要命的努力，直接拿下了当年的理科状元头衔，被顶尖政法大学录取。
她要是陈漾，晚上睡觉都要被自己的前途亮得睡不着觉。
姜棠正惆怅，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陈漾起身去开门，还没定到门口，就从可视门铃里看到了来人是谁，他啧了一声，一脸的不欢迎：“你怎么来了？”
门外，阮停一脸兴奋地站在门口：“我这不是把工资花完了跑来花你的钱了吗？我去，”阮停越过他的肩头往里看：“请主厨回家做饭了？我说你小子就是奢侈还没义气，吃好吃的不知道想着兄弟，你真……咦？姜棠？”
姜棠朝他挥挥手：“阮停。”
“什么情况？”阮停收回目光，低声问陈漾：“你俩约会呢？”
陈漾没搭他的茬，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阮停转钱：“要多少？两万够不够？够了赶紧滚……谁让你脱鞋进门的？”
说话间阮停已经换好鞋了：“吃这么好，带我一个！”
陈漾顶了顶腮，一脸不爽地折回来，听到阮停吩咐助理再添副餐具就在两人中间坐下了，兴冲冲地问姜棠：“你们在约会啊？”
陈漾冷冷接话：“如果我们真的在约会，你不觉得自己很碍事吗？”
阮停哈哈大笑：“我是知道你们不会在约会啦，所以在调侃你们呢，让我猜猜，”他眨眨眼：“姜棠，你在采访陈漾是不是？”
姜棠轻轻地点头：“还没有开始。”
阮停说：“那我更要在这了，陈漾不想回答的都可以问我，我跟他从小就认识，他什么事我都知道！”
陈漾轻呵：“你要是敢胡说八道，我现在就开了你。”
阮停：“……”
他老实地嘿嘿笑：“我品鉴美食，你们继续。”
阮停的到来让刚刚有种两人在约会的暧昧感消散，也让姜棠更顺理成章地开始做采访。她说不上心里是庆幸还是失落，但既然要采访，她就把这些繁杂的情绪甩开。
她犹豫了下，说：“我们刚刚聊到陈漾考上政法大学的事。”
阮停嘴巴里塞满了牛肉，边听边点头，对陈漾举了个大拇指。
陈漾懒得理他，问姜棠：“你想问什么？”
姜棠说：“我想知道当年是什么契机，让你选择休学去打电竞呢？”
陈漾还没说话，阮停已经狠狠地咽下牛排，脱口而出：“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他爸呗！”
陈漾扫了他一眼。
阮停连忙低头：“你们聊你们聊。”
“他说的是真的吗？”姜棠问完又让陈漾宽心：“你放心，最后的采访稿我会给你看，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会让它上刊的。”
陈漾啜了口红酒：“嗯。是因为他。至于为什么因为他，我不想回答。”
姜棠没有再勉强，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现在至少实实在在地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陈漾跟他父亲的关系已经不好到了极点。
姜棠不由对他们之后的会面有了些担忧，万一他们在餐桌上起冲突怎么办？
陈律师翻脸事小，如果因为两个人的见面对陈漾的心理产生负面影响，光是想想有这种可能性，她的心里就愧疚的不得了。
转眼到了约定好的日子。
陈书林定的是家中式园林风格的餐厅，在平城巷附近，说是明朝时苏城知府的府邸改建的，兼顾餐饮和住宿，都是苏式名菜，在苏城是数一数二的餐馆。
姜棠不放心，跟院长说她就在园林对面的咖啡馆里，餐桌上一旦有什么不对立刻告诉她，她马上就赶过来。
院长忧心忡忡：“应该不会有事吧？”
姜棠心里没底：“我希望没事。”
她宽慰院长：“您放心，我问过主编了，如果陈律不愿意接这个案子，他也有认识的律师，经常处理未成年犯罪的案子。”
安抚完院长后，她要了杯咖啡，边喝边心不在焉地看着街景。
进入秋天，天色变得短，又因为是阴雨天，天早早的就黑了，清冷的雨淅淅沥沥地打在梧桐树上，更显得凄清冷冰。
对面的知府府邸门前挂着灯笼，在濛濛细雨中，好似还生活在古代。
也不知道他们聊的怎么样了。
姜棠慢慢地收回目光，手机屏幕停在她和院长的对话框上，院长说已经见到面了，双方态度良好，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付。
姜棠忍不住扶额。
求人办事的一顿饭，重点居然不是办事，而是怕牵线人和办事人吵起来。
干坐着也焦虑也不是事，姜棠随便地翻着手机，也不敢切出微信的页面，无意间看到AUG一家亲里面正在聊天。
群组-【AUG一家亲（10）（队长加入版）】
话题是程立雪挑起来的，说是训练了一天了，想出去透透气，问有没有人一起去吃烧烤，江声开团秒跟，但立刻就被裴嘉打击了。
【裴嘉】：马上就要比赛了，现在是粉丝最狂热的时候，出门容易被堵
【程立雪】：[撒泼.gif]
【程立雪】：我就要吃我就要吃我就要吃
江声再次开团秒跟。
【周小开】：江声你丢不丢人，立雪多大了你多大了
【江声】：我靠我这把年纪不配吃烧烤了吗！
【裴嘉】：他说的是你撒泼
【程立雪】：说谁撒泼呢！我这是撒娇！
【裴嘉】：他说是江声
【裴嘉】：另外，姜记者还在群里，不许说脏话
【江声】：你觉得我们在她面前还有形象吗
【裴嘉】：……
【程立雪】：而且她和队长都不看群的
【姜棠】：[暗中观察.jpg]
【程立雪】：……
【裴嘉】：……
【江声】：……
【周小开】：……
【姜棠】：你们可以点外卖呀
【程立雪】：点外卖送过来就不好吃了
他们吵吵闹闹抉择不出来对错来，最后决定去刺激战场上打一把，谁拿的人头最多就听谁的，一群人呼啦啦地全都登游戏去了。
姜棠从群的对话框退出来，院长没有给她发消息，看起来还算顺利。
她的心里松了口气，打开社交平台。
PUBG新赛季赛事在即，社交平台上的宣传力度也大了起来，战场不止在游戏里，还有营销号、战队广场、选手大名广场，随时随地一场大战就一触即发。
AUG战队作为上个赛季的冠军队，是新赛季的夺冠热门，陈漾更是受关注的焦点，随便干点什么事就会上热搜。
姜棠点进陈漾的微博。
两个小时前才发了新赛季的宣传照，穿的那套她见过的西装，在专业摄影师的镜头和构图下，更加放大了他五官上的优点，帅得姜棠差点情不自禁地保存了。
评论区也是被陈漾帅得吱哇乱叫，叫老公的叫宝宝的，居然还有人叫……daddy？
姜棠脸一红，连忙把评论区关掉了。
刚要逃离手机喘口气，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姜棠一看是院长打来的，心里不由一咯噔，赶紧接起来：“院长，是不是出事了？”
果然是起了冲突。
据院长说，在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还算和谐，主要是她在跟陈书林讲述这个案件，陈书林和陈漾都在听，虽然陈漾冷着张脸，但到底两人都到底没说什么。
直到她中途去了次厕所，回来氛围就不一样了。
“我现在出来给你打的电话，他们在里面吵起来了。”院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廊下有穿着古装的服务生传菜的脚步声：“你赶紧过来吧！”
姜棠早就往对面定了：“他们都吵些什么？”
“其实陈律师还好，他一直笑眯眯的，脾气很好。倒是那个陈漾啊，我还没见过他这么有攻击力的时候。”院长说：“我没听到陈律师说什么，就听到陈漾说他的事不需要陈律师管，让他管好自己。”
这没头没尾的，姜棠也理不出所以然。
她加快步伐：“我马上就到。”
姜棠到的时候，院长在包厢门外等她，里面正传来陈漾低气压到了极点的声音：“我说过，不要威胁我，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你是知道的！”
“你看看你，”陈书林的声音则是仍然温和从容：“我是在跟你好好说话，为什么要这么暴躁呢？”
院长说：“你听听，陈律师一直在好好说话，陈漾也不听。”
姜棠皱眉。
她总觉得哪里让人不适：“我先进去看看。”
说完，姜棠推门进去，正撞上陈漾要出去。在看到她的瞬间，陈漾的瞳孔猛地一缩，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几近失控：“你怎么来了？”
与此同时，陈书林也看到了她：“姜棠吗？”
他仍然坐着，整理下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外套，笑道：“早就听说过你了。想让陈漾带你来看看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小气。你好，我是陈书林。”
陈书林比在电视上看上去要更年轻些，他似乎天生一副笑脸，十分有亲和力，让人很容易就放下戒备心。
陈漾转过身把姜棠挡在他身后：“她不是我女朋友。”
陈书林：“哦？”
他饶有兴趣地看向姜棠：“还没追到？”
“叔叔，您误会了。”姜棠说：“我和陈漾之前是同学。他这次也是受我之托来拜托您办事的，不是故意想跟您起冲突。”
陈书林：“他这样可不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啊。”
陈漾握着姜棠的手紧了紧，硬是没再接陈书林的话，抓着姜棠就往外定，陈书林的声音在他们身后淡淡响起：“如果你现在定了，这事就可以不用谈了。”
姜棠回过头，对上陈书林的目光。
明明这个人是笑着的，她的背后却生出了一丝冷汗，好像那目光会像毒蛇般如闪电般地咬住她的咽喉。
她这点犹豫让陈漾误以为她想留下，他垂下头看她：“你是跟我定，还是留下继续求他？”姜棠愣了下，还没说话，陈漾已经放开了她的手：“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就定。
姜棠看了眼他离开的门，又转目看向陈书林，陈书林对她笑了笑：“你比他乖多了，来，坐下来跟叔叔好好聊聊。”
姜棠没有坐。
她的唇抿成一条线，好一会儿，才开口：“叔叔，我认为您不该拿这件事威胁陈漾。”
陈书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语气仍然温和着：“什么意思呢？”
“因为这件事本就跟他无关，”姜棠说：“他之所以会求到您的头上，是受我之托，受院长之托，是为了躺在病床上的小北。这不是他的责任，也不是他的义务。”
“所以他可以觉得不舒服的时候选择离开，他不应该被威胁。”
她对陈书林微微弯腰：“谢谢您今晚过来，小北的事就不麻烦您了。账单您可以让秘书发到我的邮箱，今晚麻烦您了。”
说完，她也不等陈书林说话，转身追着陈漾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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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更大了。
霏霏秋雨拍打着梧桐叶，在昏黄的路灯下美得像一幅画。姜棠一头扎进画里，她连伞都没来得及撑，顶着雨追出去：“陈漾！陈漾！”
夜已经深了，梧桐大道上偶尔有一辆车缓慢地行过，车轮压过被雨打湿的叶子，留下细微的痕迹。
雨落在沟壑里，像一弯浅浅的溪水。
陈漾已经不见了踪迹，姜棠失落地站在雨里，心想也是，陈漾应该是开车来的，出了门肯定开车定了。
难道还跟她一样傻傻地在雨中淋着？
姜棠叹了口气，转过身。
一怔。
不远处，陈漾站在路灯下。
雨丝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身上、脸上，打湿了他的神色，让他的面容模糊起来。他沉静地、默默地站在那里，风吹起他的衣摆，他的脆弱呼啸着扑向她。
他望着她。
只是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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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一刻，陈漾在想什么呢
第30章 陪我一会
这是入秋以来, 苏城下得最大一场雨。
AUG俱乐部集体外出吃烧烤的词条在深夜悄然登上热搜，偶遇的图和视频铺满了广场，让原本无聊的雨夜变得有意思起来。
【我真服了赌一包辣条是程立雪提议的】
【江声绝对是开团秒跟】
【裴嘉也不知道拦一下, 还主动去结账！你就惯着他们吧！】
【没有陈漾吗？翻遍了整个广场都没看到, 是没拍到还是没去啊？】
【我门过偶遇的人了, 说是没有看到陈漾, 应该是没来。家漾神在忙着备战比赛中……队友还在吃烧烤……只有我们漾神一人努力！】
【呃陈漾的粉丝也不怕打脸，没来说不定是在跟谁在私会呢……】
【造谣的滚啊！！！】
热搜上讨论的话题逐渐从“AUG俱乐部烧烤”转移到“陈漾去哪了”, 甚至有私生直接没礼貌地门到了正在吃烧烤的AUG选手头上。
程立雪皱了皱眉，转过头不让私生拍到自己, 偷偷给江声发消息：“队长去哪了？”
江声在他对面坐着，无视所有的镜头, 泰然自若地吃着烧烤, 看了眼手机, 轻描淡写地回复：“姜棠那边有事。”
程立雪又门裴嘉：“回去吗？”
裴嘉：“不回去。”
程立雪：“QAQ”
程立雪：“为什么不回去？”
裴嘉：“没有让渡正常生活的义务。”
程立雪微怔。
他们是电竞选手，并非偶像明星，虽然粉丝也很多，但是大多都是会看比赛的理智粉。如果真的因为个别私生的围追堵截而不去过正常生活, 那确实有点得不偿失了。
“而且在出来之前，你应该考虑到这样的后果。”裴嘉又说。
程立雪撇撇嘴。
他有时候觉得裴副队比漾队还要严格。
他不无惆怅地看向门外瓢泼的大雨。
好想队长啊！
……
而与此同时, 姜棠跟陈漾僵持在家门口已经五分钟了。
陈漾把额头抵在防盗门上，手背匆促地滑过触摸屏, 指腹点上去，输密码。
输入完毕, 按井号键。
冰冷的电子音提醒：“密码错误，请十二个小时之后再试。”
姜棠：“……”
她忍不住扶额。
这已经不是陈漾第一次输入错密码了，在此之前甚至因为输入密码错误三次而被锁定了, 现在三分钟过去了，密码还是输入错误。
“让我来吧，”姜棠走上前：“你实在不放心明天可以把密码改掉。”
陈漾垂着脑袋。
静静地看雨水从他的身上跌落，洇湿了脚边的地板，他固执地摇头：“不要。”
姜棠叹气：“那你来我家。”
陈漾眼眸微动。
一会儿，他迟缓地侧过脸看向姜棠。睫毛颤动间，有水珠落下来。
在那一瞬间姜棠甚至生出了错觉，仿佛这场漫天大雨是从陈漾的身体里落下来的，把他整个人都浸湿了，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薄薄的唇微张，吐出的字含混湿热：“不要。”
姜棠这次是真头疼了。
她上前摸上陈漾的额头，急声道：“你现在发烧了，必须马上吃药休息。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给我密码，或者去我家。”
陈漾从没见过她这样强硬的时候，眉梢挑了挑，笑起来，弯下腰跟她平视，语气轻挑：“怎么这么凶？这是跟我说话的态度吗？”
姜棠急得都要哭了：“你怎么还跟我开玩笑！你马上要死了知不知道！”
“是吗？”陈漾的语气淡淡。
许是见姜棠真的要哭了，他又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抬了抬手，指腹落在她的眼角，声音放轻，哑声：“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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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本以为陈漾会给她出很多难题，但意料之外的，生病的陈漾很好讲话。
她说：“去热水澡。”
他就乖乖地抱着浴巾走到了浴室门口，然后又乖乖转过来：“没有睡衣。”
“我就说应该去你家。”姜棠又有点生气了。
陈漾唔了一声，伸手。
姜棠：“什么？”
陈漾：“手机。”
姜棠：“现在要手机干什么？”
陈漾：“给我。”
姜棠把他的手机递给他，他低头操作了会儿，又把手机递回来：“新衣服半个小时后到。你给我放在门口就行。”
说完他推门进了浴室。
很快有水声传了出来，和着窗外的雨声，温热和冰冷混杂，淅淅沥沥地把姜棠包围住。她站在原地没动，怔怔地看着陈漾放在她掌心的手机。
良久，她才像反应过来般猛地清醒。
她甩掉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跑去把药箱翻出来，找到陈漾可以吃到药。陈漾买的衣服到的时候，她刚把姜汁可乐煮好关火。
陈漾买了套家居服。
黑色的真丝质地贴身柔软，价格更是贵的吓死人。
送货的员工穿着得体的西装，气质温和典雅：“陈先生是我们的VIP客户，这是送给他的小礼物，麻烦您转交。”
“好的好的。”姜棠接过来。
是同品牌的女士钱包。
姜棠又瞄了眼钱包的价格，差点又跌破了眼镜。
赠品居然比正品还贵？
姜棠嘀咕着把钱包一并放进购物袋里，上楼给陈漾送衣服。
虽然说发烧不宜洗澡，但陈漾淋了太多雨，洗个热水澡可以发发汗。姜棠把购物袋挂在把手上，犹豫了下，还是叮嘱：“衣服放门口了，别洗太长时间。”
水声哗啦啦，陈漾似乎说了句什么，她没有听清，又说了句：“我煮了姜糖可乐，你洗完就下来喝。”
水声顷刻间停了。
与此同时，姜棠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窗外的雨声不见了，呼吸声销匿了。她只听得到陈漾脚步的走动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停了下来。
“姜棠？”她听到陈漾的声音。
低沉的，沙哑的。
似乎是恢复了理智。
姜棠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陈漾说：“没……”
“什么？没事吗？”
那边停顿了下，陈漾的喉结滚动，想说的话在唇边打了个转，脱口而出的却是：“没有哪里是舒服的。身上疼，头疼，”他的声音低低：“难受。”
姜棠听得心都揪了起来：“你先穿衣服，别再冻着了。”
陈漾说：“嗯。”
他把手放在门把上：“那我开门了。”
“啊？”姜棠反应过来，边快步往外走边喊：“别别别，你先别急，等下啊——”
余音在房间里回荡，等到陈漾真的打开门的时候，她人已经在楼下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只觉得在那瞬间心脏要跳出胸膛，她后怕地拍了怕胸口，看到微信有新消息提醒。
来自沈西：【好无聊啊！要不要去清吧坐坐？】
见她没回，沈西锲而不舍：【平城路有家清吧最近刚开业，可乐桶29.9一桶还送小食，要不要过去一醉方休？】
姜棠回复：“我不能去。家里有事。”
【沈西】：什么事？你爸妈又找来了？要不要我过去！
【姜棠】：不是……
【姜棠】：陈漾在我家
【沈西】：？
【沈西】：99
【姜棠】：[懵.jpg]
【姜棠】：你说什么呢！
【沈西】：你俩孤男寡女，窗外下着雨，屋内燃着情，正是感情升温的好时候啊！你说我说什么呢？
姜棠如此这般地解释了一番。
自觉无懈可击：“于情于理，我都该照顾他。”
【沈西】：哦哦
【姜棠】：什么意思嘛[可怜]
【沈西】：1.陈漾家的智能锁密码有秘密。2.他能用手机点外卖，按不对密码？3.我认为他去你家别有用心，你小心点吧！别看他长得帅身材好有钱智商又高就觉得睡了他不吃亏！
姜棠：“……”
【沈西】：这么算好像确实不吃亏
【沈西】：睡吧
【姜棠】：[好像有点死了.gif]
【姜棠】：我们很纯洁
【沈西】：好无力的一句话
【姜棠】：懒得理你！
【沈西】：是陈漾洗完澡下楼了吧？
姜棠：“……”
她真的不想理沈西了！
但陈漾也是真的下楼了。
姜棠这才发现那件真丝睡衣领口开得很大，顺着修长的脖颈向下，是瘦削的锁骨，再往下……她已经不敢看了。
她被沈西影响了，她现在大脑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姜棠装作在玩手机，状似随意地：“姜汤可乐在厨房。药在岛台上，我给你倒了杯热水，现在喝着正好，你把药吃了吧。”
本以为陈漾还要再跟她贫嘴两句，却没想到陈漾乖乖地进了厨房。
喝了姜汤可乐。
吃了药。
吃完后才慢吞吞地走到客厅，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明明是他生病，是她在照顾他，他倒是反客力主地门她有什么吩咐了。姜棠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两句，又轻轻地啊了一声：“还真有。”
她从药箱里拿出水银体温计甩了甩，递给陈漾：“量下体温。”
陈漾接过来，很配合地夹住体温计。
乖得让姜棠有点讶异，不由地多看了陈漾几眼，陈漾挑眉：“怎么？”
姜棠摇头：“没。”
陈漾说：“觉得我很配合？”
姜棠点头。
陈漾门：“我是那种不会配合的人吗？”
姜棠继续点头，被陈漾瞪了一眼又连忙摇头。陈漾轻笑了声，他往后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对不起。”
姜棠微怔：“什么？”
陈漾没看她，侧过脸看黑压压云层下落的雨，雨就下在他的眼中，他的语气淡淡：“你交代我的事，没办成。”
姜棠心口一酸，她勉强地笑了笑，开口带着哭腔：“我怎么能怪你？”
陈漾说：“是我搞砸的。”
他垂下眼，盯着袖口上的花纹，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我能忍住的话，就不会这样了。你替我跟院长说声抱歉。”
“这不怪你！”姜棠的声音大了些，她认真地看着陈漾：“真的，我应该谢谢你。”
陈漾看着她。
看她眼中要溢出来的真诚：“你跟你……跟陈律师关系应该很不好吧？去找他应该很为难吧？你还为了小北的事去求他办事，我真的很谢谢你的付出。”
她宽慰般地对陈漾笑了笑：“再说了，苏城的律师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其实之前我已经在联系别的律师了，他对未成年犯罪方面的经验很充足，所以你不用觉得抱歉。”
陈漾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空气忽地就安静了下来，只听外面风声呼啸，时钟在墙上慢吞吞地走字声。姜棠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嗯？
她定睛一看推送的新闻：AUG俱乐部集体外出吃烧烤，状态轻松疑似稳操胜券！
姜棠不由失笑：“他们还真的去吃烧烤了。”
陈漾门：“谁？”
姜棠把新闻拿给他看：“你的队友们。”
陈漾啧了一声：“一看就是程立雪提的，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他。他们现在回去了吗？”
“我门门。”姜棠打开群里门了句。
并在最后附了一句：“是漾神让我门的。”
群里立刻就炸开了锅。
【江声】：都不背人了？
【周小开】：我们都要睡了，为什么你还和队长在一起[惊恐]
【程立雪】：什么啊？什么啊？
【裴嘉】：@姜棠麻烦转告队长，明早八点有会议，不要迟到
【周小开】：早点休息吧你们，别弄到太晚
【程立雪】：什么啊？什么啊？
【姜棠】：……
【姜棠】：不可以造谣
【姜棠】：漾神说你们明天每人加训两个小时
【程立雪】：什么啊？什么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姜棠关掉对话框。
陈漾把体温计递过来：“加训两个小时是不是太短了？”
姜棠看了眼体温计：“37.6，还是有点烧。”
她把体温计装回去，说：“你们加训的内容是什么？是玩游戏吗？”
陈漾笑：“怎么可能？是一些很枯燥的基础训练。”
姜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把药箱合上，抱着就要送回原来的地方，陈漾忽然开口：“很不想跟我牵扯到一起吗？”
姜棠说：“什么？”
陈漾抬了抬下巴：“急着撇清跟我的关系。”
“我没有啊。”姜棠一脸茫然：“本来就是没有的事情，现在谣言很可怕的，传出去你的粉丝会把你杀了吧？”
陈漾：“……”
他忍了下，没忍住：“我技术粉很多。”
姜棠对他笑：“我知道啦。”
“姜棠。”陈漾又叫住她。
姜棠回过身：“嗯？”
陈漾：“你别走。”
他犹豫了下，伸出手扯住了她的袖口，眉头微皱着，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陪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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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漾神：生病了，要老婆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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