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师兄说不少宗门的前辈来此地,我去拜见一番。”


    季清寒其实并不认识那些前辈,祁鹤寻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自然不会和他过多的介绍其他宗门的人。不过他得去看看那些人的修为如何,若是太低了,怕是来了也没什么大用。


    面前的宁思温欲言又止,扇子摇的更欢了些,最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师弟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我便不陪师弟去了。”


    季清寒一看这人的表情,顿觉不妙,只是来都来了,还是去看看吧。


    *


    他错了,他就不应该来。


    季清寒看到自家三师姐眼里满是感恩的光,随后他便被陆枕禾一把抓住。


    “诸位前辈,这位是我的师弟,季清寒。”


    “师弟,这位是玄门长老,乃是体修。”


    “这位是圣音宗的宗主,为音修。”


    “这位……”


    ……


    还没等介绍完,季清寒就发觉所有人看向自己时,眼里都带着新奇的光。


    “这位便是季小友?果真气宇清灵,根骨非凡,后生可畏啊!”


    “何止!老夫方才以神识稍探,季小友竟是先天灵体!元虚真人果真慧眼如炬,能得此佳徒,实乃大幸!”


    ……


    这是看到季清寒便啧啧称奇的。


    “季小友,听闻元虚真人正在闭生死关,参悟大道,不知近来……是否一切安好?”


    “是啊,今日各派齐聚,商讨封印大事,元虚真人可否会亲临?”


    ……


    这是拐弯抹角去打听师尊消息的。


    “陆小友,那魔门当真如此凶险?”


    “陆小友也不必过于忧虑。魔修被镇压封印数百年,早已式微。如今我等各派精锐尽在此处,守望相助,必不会让旧日祸患重演!”


    ……


    这是还在关心魔门的。


    一群人各说各的,七嘴八舌,吵得季清寒大为震撼。


    他曾以为修仙之人皆为道骨仙风,还试想过倘若众仙齐聚会是何等盛况。


    而如今,齐聚是齐聚了,只是和他想象的大相径庭。


    太吵了,这群人怎能吵成这样。


    季清寒听得脑子都在抽抽,寒暄了几句,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刚准备走,便发觉自己被一道灵力捆在了原地,是陆枕禾的。


    他抬眼望了过去,试图用眼神示意三师姐。眼皮子都快抽筋了,这位师姐也不看他一眼。


    季清寒暗暗运气,准备强行跑路,一只手重重按在肩膀上,将他压住。


    再次抬头,两人视线终于对上了。


    季清寒:我想走!


    陆枕禾:别想走!


    季清寒憋憋屈屈地站在原地,硬着头皮继续和那些千百岁的前辈们聊着。


    好在没多久,宁思温被师兄拎着过来了,代替了他的位置。


    “小师弟,过来。”


    肩上的力道瞬间一轻,连困住自己的灵力也没了。季清寒立马朝师兄飞奔而去。


    祁鹤寻一来,那群人的注意自然被吸走,可惜祁鹤寻没给他们任何机会,直接带上自己的小师弟开溜。


    “小师弟。”


    “回去陪我睡觉。”


    祁鹤寻看起来困恹恹的,说着还打了个哈欠,牵着他的手就往回走。


    这是什么虎狼之语,季清寒立马捂住了这人的嘴。


    “还有这么多前辈在呢,注意点。”


    “干我何事,你不能为了他们不管我!”


    祁鹤寻又打了个哈欠,他手上没用什么力气,季清寒都不用使力就能轻松挣脱。


    季清寒主动牵紧了些,给师兄输了些灵力。


    “师兄怎么能这么霸道。”


    “那又如何。”


    回了屋,季清寒就被往床上带。


    “等等。”


    站在床沿,他无奈地拽住祁鹤寻,“把外衣褪了再歇息。”


    一沾床,祁鹤寻便沉沉睡去,也不知道怎的,今天的祁鹤寻格外的乖顺与黏人,就连气息都火热了几分。


    等等,火热?


    季清寒顿觉不妙,摸了摸祁鹤寻的脑袋,烫手!


    身为修仙之人,竟然会发烧?


    “尊上!尊上!急救!”


    这还是季清寒头一回见修仙之人生凡人才有的病,外头人太多,他不敢张扬,只能疯狂叫尊上出来帮忙。


    自打上次那个吻之后,尊上便自觉沉睡,理由是怕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会折寿。只有季清寒主动唤他时才会出现。


    “怎么了?”


    这还是头一回被如此焦急唤醒,尊上立马清醒,担心季清寒是否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师兄发烧了!”


    白担心了。


    “发烧你叫医修啊,林芷和花清和不都在这,你叫我有什么用。”


    如果尊上有实体,想必他定会大大翻个白眼。


    季清寒匆匆给尊上解释了一番,如今高手云集,若是师兄在此刻出事,极易动摇军心。


    “那你给他喂点血。”


    尊上给他出了个主意,“这等小事便不要再叫本尊了。”


    “心头血?”


    “普通的血就行。”


    尊上再次无奈,“省着点你的心头血,就算是先天灵体,也经不住这么糟蹋。”


    “普通血真的有用吗?”


    季清寒将手清洗干净,划破手指,划得有些深,血汩汩朝外涌。


    他赶忙将手指放在了师兄唇间。


    原本偏白的纯色,此时像是抹了胭脂般,染上了秾艳的红。这一点血色,衬得他愈发肤色如玉,连眉目间倦意都褪去了不少。


    可惜季清寒此时正紧张着这人的身体,怕自己血喂的太慢,还想划破手掌。


    “够了够了,别补过头了。”


    他只能将剑放了下去。又摸了摸祁鹤寻的额头。


    “若我没猜错,应当是你喂的丹药开始起作用了。”


    也不知是否是自己的血起了作用,祁鹤寻额头的温度开始降了些。


    尊上忽地开口。


    说来也怪,季清寒开始觉得头有些发晕,整个人都困了起来,外面有两位师兄师姐顾着,他索性躺在师兄身旁,又睡了个回笼觉。


    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季清寒做梦不多,这次倒是反常,竟然梦到了自己的前世。


    这没什么好梦的。自小没爹没娘,<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院长大,后来孤儿院爆出买卖孩子的丑闻,再之后孤儿院倒闭,他便去捡瓶子打零工,还算好运的给自己送进了大学。


    只是刚上大学没多久,便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世界。


    和这个世界相比,前世竟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地方。唯一要说有点挂念的,无非是自己仅用了一个学期的助学贷款还没还呢。


    做着不好的梦,季清寒睡得也极不安稳。


    不知何时,额头传来微凉的温度,舒服的他忍不住蹭了蹭,睡得舒服了不少。


    “醒了?”


    季清寒昏昏沉沉,只觉得身上像是被重物碾过一般,酸痛不已,特别是脑袋,痛得像是要炸了。


    他想运转灵力来缓解一下身上的不适。却发现——


    丹田空了!


    季清寒一个惊醒,直挺挺地起身,脸色惨白。


    一双手握住了自己,季清寒顺着看去,看到了祁鹤寻。


    “再歇息会吧。”祁鹤寻道。


    师兄看上去气色极好,面色是久违的红润,与之前虚弱苍白的模样判若两人,已然恢复了全盛状态。


    “师兄,你退烧了?”


    祁鹤寻颔首,手上用了些力,将他重新按回枕上,又将滑落的被角仔细掖好。


    经此一遭,虽然还难受着,季清寒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睁着眼,看着粗糙的房梁,努力想理清这混乱的一切。


    祁鹤寻本还想哄他再睡,但见他这般强撑着精神的模样,便知无用。他沉默了片刻,摩挲着季清寒的手腕,那里的灵力已经枯竭了。


    “小师弟,你灵力空了。”


    季清寒悲从中来,轻轻点了点头。这一动,又牵扯得头颅一阵钝痛。


    “你是做了什么吗?”


    他立刻摇头,心里隐约有个猜测,但那猜测可不能告诉师兄。


    “是那丹药的缘故吗?”


    祁鹤寻到底聪明。自他醒来后,便发觉那封印对自己的影响消失了。


    难道是魔修安分了?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存在了一瞬,便被他彻底否决。


    无他,只因身旁躺着的这个人,浑身烫得像块炭火。


    更严重的是,小师弟不仅高烧不退,丹田的灵力更是枯竭得一干二净。他尝试过为他输送灵力,但灵力一进入季清寒体内,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毫无作用。而诡异的是,过了那一阵,季清寒自身的灵力又在极其缓慢地自行恢复。


    简直和他之前一模一样。


    季清寒立刻用力地摇头,眼神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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