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燕承昱眉眼弯弯，故作正式地又问了一遍，“戚砚，我想请你吃饭，你答不答应？”
“你答不答应。”
这句话在戚砚心里泛起了几分涟漪，很少有人会这样跟他说话，笑意盈盈地询问他的意见。
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戚砚想，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变过。
纯洁天真，一如往昔。
戚砚的眼神多了几分柔和，却并未回答燕承昱的问题，而是岔开了话题，说起了眼下的事，“想来冯大人快回来了，殿下猜猜，他带回来的会是什么消息？”
“我猜，应该是找到了人证，证明春香所言，都是事实。”
燕承昱目光犀利，像是穿透层层迷雾的利剑。
第14章 我们打个赌吧
戚砚弯了弯嘴角，没说话，算是默认了燕承昱的说法。
两人对视之间，似乎有火花闪过，看着戚砚近乎完美的侧颜，燕承昱鬼使神差地开口：“戚砚，我们打个赌吧。”
“哦？赌什么？”戚砚饶有趣味地问道。
“赌约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换了别人燕承昱一定不会这么说话，但是在他面前的人是戚砚啊。
他不自觉地就会在他面前放松下来，好像只要在他身边，所有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都不存在了。
就只有眼前人。
燕承昱就是觉得戚砚会答应他，可他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前世今生加在一起，他也明明也没跟戚砚相识多长时间，可就像是已经明白了他的所思所想一般。
“好吧，都由殿下做主。”戚砚无奈地一笑，像是不知道怎么拒绝才好。
燕承昱心头一跳，他竟然是完全没想过戚砚会有拒绝他的可能。
他下意识地就以为戚砚会纵容着他所有奇怪的想法。
难道还没开始赌呢，自己就已经输了么？
“吱嘎……吱嘎……”门响了两声。
“谁在那里？”戚砚立刻反应过来走向门外。
冯齐在门外听得瞪大了眼睛，这两个人相处的氛围，就像认识了多年的老友一般。
相处间就是普通的朋友，燕承昱跟戚砚说话也不用自称，双方平等地相处。
戚砚如今是司礼监秉笔，属于是有实权的宦官，两人这样的关系，整个皇宫居然都没有风吹草动吗？
为何他从未听说过。
难道太子的城府深到了如此地步，已经把手伸到了司礼监吗。
“殿下，是臣来汇报调查的结果，不小心推开了门，殿下勿怪。”冯齐拱手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两个人在他进来之后，又变成了一种若即若离的疏远感。
虽然不至于如同陌生人吧，但还是疏远了不少。
“冯大人既然是来汇报结果的，直接进来就好，何必在门外待那么久呢，你说是不是？”
冯齐一抬头，对上的就是燕承昱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明白他早就发现自己了，刚想解释，就听见燕承昱说道。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冯大人在皇宫内这么久，一定是清楚的吧。”
燕承昱的语气依旧平静，不见喜怒，眼神沉静，“还是说正事吧，锦衣卫那边有什么进展？”
“回殿下的话，臣的属下已经找到了春香家中附近生活的百姓，听到春香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都很同情春香的遭遇。”
“还有人见过曲思源，都愿意出来作证，此时人证物证俱全，可以确定，威胁春香的人就是曲思源无疑。”
“殿下，那我们下一步是？”
抓刺客查到这种地步，接下来怎么查还是得燕承昱做决断，他人微言轻是万万决定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出了什么事他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燕承昱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今天都辛苦了，先到这里吧，冯大人，务必谨记，你一定要保护好所有证人。”
“是。”
冯齐自然知道轻重缓急，证人在他手底下出了事他也得滚蛋，也不敢不尽心竭力，是真的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孤要回宫一趟，先把今天查到的事情向父皇说明，有什么事就明天再说吧。”
“是，臣告退。”冯齐行礼过后就离开了。
“冯齐都走了，你怎么不问你要去哪？”燕承昱看着戚砚的眼睛问道。
“臣何必要问。”戚砚说，“反正殿下都会告诉臣的。”
燕承昱突然问道，“看来你很了解孤啊，我们是从前见过么？”
“当然没有，殿下是天潢贵胄，又贵为太子，怎么会跟臣见过呢。”
看着戚砚错开的眼神，燕承昱不禁想到，他跟戚砚，以前会不会真的见过，可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还有戚砚前世的做法，一个人会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报仇么，显然是不可能的。
至少他不可能会这么做。
不过燕承昱并没有去问，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待在戚砚身边，慢慢找到真相。
“走吧，回东宫。”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亮的身影在云层之中若隐若现。
宁安一直在殿内走来走去，神色慌张，一边频频看向大门的方向，嘴里还一直说着：“殿下呢，殿下什么时候回来啊……”
宁平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你别转了，看得我头都晕了，你有什么事等殿下回来说呗，估计殿下也快回来了。”
宁平话还没说完，就听宁安大喊了一声：“殿下！！！”
声音之大，吓得他差点跪地下，宁安已经朝着燕承昱跑了过去，“殿下，您可算回来了，您……”
宁安闭了嘴，因为燕承昱身边还有一个人，正是戚砚。
察觉到宁安的欲言又止，戚砚善解人意地主动开口说道：“殿下，那臣也先回去了，您有事再通知臣。”
“嗯，晚上的时候，你过来一趟，我有点事想与你说。”
“是，”戚砚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并没有说，转身离开了。
“殿下。”宁安因为着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地，看出来了是真的着急。
看着从殿内出来的宁平，燕承昱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都进去，“你先别着急，孤给你做主，有事进去再说。”
进了殿内，燕承昱刚想问宁安是出了什么事，宁安就直直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跪下了，哭着说道：“殿下，奴婢有罪，奴婢有罪啊。”
“这是做什么？”
燕承昱皱了皱眉，“起来说话”，说着就把宁安扶了起来。
“说吧，出了什么事？别怕，孤给你做主，没人可以欺负你，嗯？”
燕承昱声音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宁安渐渐止住了哭声，哽咽着说道：“我哥，他……他好像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燕承昱的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昨天奴才去找哥哥，就没有找到，以为他是去做工了，谁知今天再去，还是不在。”
“奴才几乎问遍了那边所有的人，没有人见过哥哥，不知道去哪了，哪里都找不见人。”
“别着急。”燕承昱安抚着哭的撕心裂肺的宁安。
“你哥哥叫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平时在什么地方做工，有了这些信息，孤才好去找人。”
“奴才以前叫做宋宝，哥哥叫做宋元。他住在西街，在一家面店附近的位置，平时就是在西街附近给人做工，哥哥为人忠厚老实，从来不会与人结仇的。”
西街？
怎么又是西街？
宋元和陈林都在西街，这真的只是偶然吗？
难道是宋元在不经意间，听到了谁的什么秘密吗？
第15章 朕很羡慕你
“别着急，你哥哥会没事的。”
燕承昱劝慰着宁安，又转头对宁平说：“你去锦衣卫镇抚司一趟，冯齐应该还没走，将宁安的话完整地向他复述一遍，让他务必全力寻找宋元的踪迹，有什么结果立刻来报。”
“另外。”燕承昱沉吟了一下，“宋元失踪或许与陈林之事有关，让他务必慎重调查。”
“你去吧，他听了这些话，会知道应该怎么做的。”
宁平立刻就出门了，“是，奴才这就去。”
“谢……谢谢殿下，奴才何德何能得您这样的帮助，您的大恩，奴才万死也难以报答啊。”
燕承昱突然想起，前世的时候，宁安就是为了他而死的。
死在查抄东宫的那一天，死在了燕承叙手里。
他一定，一定不会让前世的悲剧再重演一次，燕承昱握紧了拳头。
“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你哥哥会没事的，冯齐一定会尽全力寻找他的下落。”
燕承昱压低声音说：“另外，孤不在的时候，你要替孤盯紧了所有进出东宫，形迹可疑的人，不允许任何人来探听消息，非必要情况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包括皇后身边的人在内，孤去面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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