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这么说了,两人也不能拒绝。


    就在附近找了个酒楼,要了个包间,随意点了几道菜,便在一旁站着。


    “都站着做什么,都坐吧,站着怎么吃饭啊。”燕承昱看着两人说道。


    他对冯齐其实没什么意见,这个人虽然贪恋权势,可也并未对他做过什么。


    前世搜查东宫,也不过是奉了燕敬的命令,而搜查出来的证据,还要归功于燕承叙。


    冯齐前世就是锦衣卫镇抚使,可后来被郑现陷害,以莫须有的罪名入了狱。


    后来顶替他的人就是郑现,这些还是当初燕承昱在地牢时听见几个看守在一旁闲聊时说的。


    既然重活一世,那他也可以让冯齐为他自己所用。


    跟当朝太子同桌吃饭,甚至平起平坐,是不合规矩的,也不怪两人犹豫,礼数毕竟摆在这里。


    燕承昱也知道两人的顾虑,“既然是在外面,那就别当孤是太子,正常相处就好了,孤又不会说你们什么。”


    燕承昱一边为两人倒了茶,一边说道:“在孤这里,不用讲那么多礼数,孤不喜欢。”


    燕承昱这话并不是假话,也不是客套话,他确实不喜欢那么多繁文缛节。


    前世就不喜欢,如今重来一次,就更加不喜欢了。


    他不想再压抑自己,只想跟随着自己的心,随心而为。


    “现在,都坐下休息,这是孤的命令。”


    燕承昱都这么说了,两人也不好拒绝,都坐了下来。


    戚砚还算对燕承昱有几分了解,闻言并没有太过惊讶。


    倒是冯齐,没想到这位太子殿下这么平易近人,但一举一动无处不透露出天家风范,不怒自威。


    以前太子还真是不显山不露水了,依他看来,其他几位皇子,确实没有办法与燕承昱相比。


    “这就对了,站着说话多别扭啊。”


    燕承昱缓缓说道,“这件事查到现在也算有些眉目了,只等锦衣卫核查春香所言是否属实,就可以继续追查下去了。”


    “是这样的,”冯齐附和道:“只要能够证明春香的话属实,手里还有证据,往下追查不难。”


    冯齐顿了顿,迟疑地试探道:“可是,若春香的话的确属实,但她告的是永安侯曲家,咱们真的能查么?”


    燕承昱似笑非笑地看了冯齐一眼,慢条斯理地道:“天子脚下,京城之内,难道还有什么人是孤查不得的么?”


    “就算孤查不得,难道父皇还查不得么?”


    冯齐一怔,瞬间反应过来,感觉后背发冷。


    他早就该想到的,皇上命太子亲自查办此案,意早就不在刺客本身,而是刺客背后所属的势力。


    抓不抓得到刺客并不重要,而是要通过刺客,问罪他身后之人。


    而永安侯府,是二皇子的生母,丽贵妃的母家,皇上这是有意要清理后宫嫔妃母家的势力啊。


    那燕承昱,又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他真的像自己表现出来的这样平易近人,温柔无害吗?


    第13章 想请你吃饭


    戚砚也愣了一下,虽然他猜的出来,皇上大概是要通过刺客清洗诸皇子的势力。


    但他还是没想到,燕承昱竟然就这么近乎直接地说出来了。


    是对他与冯齐完全不设防么,还是出于什么别的目的。


    可也从来没听说过他与冯齐有什么往来啊,这个燕承昱是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


    燕承昱在一旁暗暗观察着他们的神色,冯齐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而戚砚,像是早就猜到了,自始至终都面不改色。


    看来燕敬说的没错,冯齐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个可用之人。


    “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两位大人都只管往下追查便是,既然父皇已经下旨,让你们从旁协助,就是间接赋予了你们先斩后奏的权利。”


    燕承昱的声音依旧温和,可语气却隐隐冷了下来,“就算是查到了定国公府,同样一视同仁,还是一查到底。”


    这话一出,不仅是冯齐,连戚砚都愣住了,两人下意识地看向燕承昱的方向。


    两人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燕承昱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喝了口茶,放下了茶杯。


    又站起身来,走到窗户处,通过窗户眺望着远方。


    身姿挺拔,神情依旧平静无波,像是完全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一样。


    定国公府,是皇后的母家,自然也是燕承昱的外家,太子这个意思,是在提醒他们,皇上对皇后以及定国公府不满了吗?


    可这对燕承昱又有什么好处?


    “客官,你们的饭菜好了。”小二推门进来,打破了室内诡异的沉默感,空气终于流通了一瞬。


    “您慢用,有事叫我就成。”


    小儿上好菜之后,就麻利地退了出去,刚想出门,却又被燕承昱叫住。


    “等等。”


    “客官,您是有什么吩咐么?”小二满脸堆笑地问。


    “你家主人,如今可好”,燕承昱分明是闲聊的语气,可却让小二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像是不知道怎么回话一样。


    他强自镇定地说:“客官您说什么呢,我就是一个打杂的,什么都不是,也没怎么见过老板。”


    燕承昱缓缓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却也不喝,只是看着那杯茶上的倒影。


    茶凉了。


    茶香,已经散了。


    “我并无恶意,你不用担心。”


    “只是想提醒你家公子,人走茶凉,若是过分追求得失,可能什么也得不到。”


    “就像这茶,人生不过品茗而已,何必那么当真呢?”


    小二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看着燕承昱的目光满满都是试探,“敢问您是?”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燕承昱说道:“只需要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你家公子即可。”


    小二定定地扫了燕承昱一眼,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


    冯齐的疑问就更多了,可他不敢问,这个太子殿下今日奇奇怪怪的,他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只是他本能地,开始对燕承昱有了几分忌惮。


    戚砚眼神微动,品茗?


    他记得定国公楚长青有个儿子,就叫楚茗。


    而这个时候燕承昱提到这个字,恐怕不只是巧合吧。


    “吃饭吧,估计锦衣卫那边快有消息了。”燕承昱淡淡道。


    戚砚的余光一直盯着燕承昱的方向,若有所思。


    三人吃完了饭,锦衣卫果然有消息传来,冯齐亲自去查看,燕承昱和戚砚暂时留在了隔间。


    据锦衣卫所言,在春香的住处附近,找到了几个百姓,他们曾经亲眼看见过有很多人从春香家中进出。


    认过画像之后,可以确定,进出春香住处的人,就是曲思源。


    此外,春香住处附近的一位大娘,听到了半夜时,隔壁传来了女人的哭声。


    她本来以为是闹鬼,没敢跟别人说过。


    锦衣卫来询问的时候,她这才知道春香的父亲出了事,意识到那根本就不是闹鬼,就是春香在哭。


    冯齐叮嘱过属下一定要保护好人证之后,便想去向燕承昱禀报。


    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有几句零星的闲聊声传出来。


    冯齐听出来了,聊天的两个人是燕承昱和戚砚,他心里的疑惑更深了,这两个人以前居然是有交情的么?


    可他,从来都没听说过啊。


    一个当朝太子,一个司礼监的宦官,又是怎么结交在一起的。


    冯齐从来不愿意听人墙角,虽然他不能算是什么好人,可也从来不屑于做这样的事。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还是隐藏了气息,躲在门口的角落处,偷偷地听着里边的动静。


    冯齐走了以后,隔间内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燕承昱看着现在这个场景,突然想到宁安告诉自己的话。


    他说,若是想结交戚砚,可以请他吃顿饭,试着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可如今,这饭是一起吃了,可却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


    他们是在追查刺客的途中,莫名其妙地吃了一顿饭。


    而且不是他们两个人,还是和冯齐一起。


    燕承昱摇了摇头,啼笑皆非,不经意间笑出了声。


    戚砚看着燕承昱含笑的眉眼,不自觉地低声问道:“殿下,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么?”


    “啊?”


    燕承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笑出了声,立刻为自己找补道:“不是不是,就是突然觉得现在的场景很好笑。”


    “好笑?”戚砚挑了挑眉,环顾四方,没觉得这个场景哪里好笑。


    燕承昱看见戚砚眼中的疑问,解释说:“我本来想请你吃饭的,没想到饭没请成,却是在追查刺客的途中吃了一顿饭,就感觉这个场景还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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