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楠木雕花门大开,陆庭知官服未褪,在门口站着。


    第35章 沐浴


    季泽淮眼睛时眯时睁,每次一眯上再睁开时陆庭知就离他近些,他就提高了频率,好让陆庭知走得更快。


    唐元祺傻站了会,悻悻把脚从板凳上移下来:“原来是王爷。”


    他摇摇晃晃走了几步:“我走了。”


    没用敬语,醉得不轻。


    陆庭知淡淡看了唐元祺一眼,道:“给唐侍郎准备辆马车,把人送回去。”


    几位下人进来把他扶走。


    季泽淮再睁开眼时,屋里只陆庭知一人了,已站在他面前。


    他迷糊地笑了声,嘴里含着字眼,让人听不清。


    水光似在他眼里下了一层雾,朦胧飘渺,面色白里透红,像是副浓淡相宜的山水画,每一抹颜色点缀都恰到好处。


    陆庭知无声看了会,等醒来不知要如何挠人,怕是看不到这副好光景。


    半晌,见季泽淮又缓缓合上眼,陆庭知轻叹一声:“喝了多少?”


    季泽淮伸出四指手指。


    陆庭知问:“四杯?”


    季泽淮摆了摆手:“四口。”


    陆庭知扫了眼桌面,大致了解情况,四口不一样的酒,混着喝最是醉人。


    他弯腰扶起人,颈脖处立即被柔柔地环住,他一手分开季泽淮的腿,另一只手托着臀把他往上颠了颠。


    季泽淮头歪在陆庭知颈侧,温热的呼吸一阵一阵地打在皮肤上,呓语几句。


    陆庭知的手从沿着脊柱一路抚过,顺毛似的,抱着他出门了。


    待上了马车,二人依旧是面对面的抱姿,季泽淮半天没动静,呼吸软绵悠长,陆庭知都要以为他睡着了,他又忽然动了起来,头拱来拱去,最后停在陆庭知的喉结处。


    喉结疤痕未消,上下滚动。季泽淮眯着眼,含住那处咬痕吮了下,又添红痕。


    陆庭知深深吸了口气,却也没阻止他:“醉成这样。”


    季泽淮摇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利索:“没…有。”


    陆庭知问:“那我是谁?”


    马车动了起来,季泽淮有些难受地仰了下头,没有回答。


    陆庭知又问:“我是谁?”


    季泽淮道:“陆庭知。”


    陆庭知不言。


    为了证明自己没醉,季泽淮糊成一坨浆糊的大脑艰难地转动:“陆尽挽。”


    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他蹙眉,重新把脸歪在陆庭知肩膀处,声音细碎:“夫君。”


    陆庭知终于忍不住,低头吻上去。


    唇舌软得不可思议。


    陆庭知心里发烫,不理解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柔软的事物,仿佛碰一碰就要带着两个人一起融化。


    马车内温度急剧飙升,季泽淮浑身无力,这种无处不在的乏力让他难受得直皱眉,可头却被人按住,动不了躲不过。


    半晌他终于被放开,呆愣着喘息。


    陆庭知指腹抹过他唇角水光,按在季泽淮的唇上,被他懵懂舔舐干净。


    好乖。


    季泽淮闭上眼,短暂地失去了会意识,接着被翻涌的胃部唤醒。他还挂在陆庭知身上,动了动手指,道:“我……吐。”


    随即他被陆庭知放下来,站不住腿,抚着他的胳膊吐了。在浮生斋什么都没吃,只喝了酒,吐得也全是酒。


    已快到屋里,陆庭知也不嫌弃,麻利把人抱回去。


    季泽淮鼻尖萦绕着酒味,说什么也不肯待在床上。陆庭知前脚给他安顿好,端个醒酒汤的功夫,他就坐起来了。


    这次倒是十分安静,乖乖喝完醒酒汤,图穷现匕:“我要沐浴。”


    陆庭知诡异地沉默几秒,而后轻笑一声让人备水。


    浴池水烟氤氲,二人相拥,季泽淮双腿被人制住,身形完全被人遮挡,整个人陷在一角昏暗中。


    陆庭知忽地放开他,手上移搭在人的腰上。


    季泽淮蹙眉,自己的手还未碰到水面就被人拦住。


    陆庭知的声音透过水雾传来,有些失真:“已经洗好了。”


    季泽淮难受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嘴唇微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陆庭知又碰了碰,季泽淮便细细发抖。


    胁迫似的:“我帮了明松,明松也要帮我,如何?”


    耳鸣阵阵,季泽淮茫然地点头。


    涟漪波动,搅起层层水花,巨蛇鳞次栉比,最是不会对软肉手下留情。


    …………


    今日早朝季泽淮又告假了,连着陆庭知一起。


    昨夜记忆残留,骑马落的伤还未好全便添新伤。季泽淮微动双腿,应该是被人抹过药,还算可以接受。


    见陆庭知还闭着眼,季泽淮怒上心头,羞耻更甚。


    旁人的心都是红的,陆庭知的心绝对是黑的。


    一想到昨夜荒唐,被人哄骗着什么称呼都喊了,他面皮立即升温,一掌拍在陆庭知胸口。


    陆庭知在他抬手时就睁开眼,任他推打。


    季泽淮拍了两下,手都让拍疼了,脑中莫名浮现腾腾白雾下陆庭知的强健身躯。


    拍他两下有什么用!


    季泽淮蜷着手,卷过被子冷漠翻身,二人之间搁了片空隙。


    陆庭知便起身隔着被子抱住他:“手疼?”


    季泽淮垂眸,横在胸前的手背上还有道抓痕。


    他原本想把平安符讨要回来,想法刚冒头就被压下去,忽然想到还有张帕子落在他那。


    头有点晕,他缓了会说:“你把帕子还给我。”


    陆庭知动作一顿,诚恳道歉:“真知错了。”


    避而不谈有猫腻。


    总算让季泽淮抓到了,他问:“放哪去了?”


    陆庭知平日里随身带着,只是……


    过了几秒,他坦然道:“明松后日便要前往惠州,总该给我留个念想。”


    季泽淮反问他:“有符还不够?”


    隐雷接二连三劈下来,陆庭知犹豫片刻,索性今日一并受了,贴在季泽淮耳畔说了几句。


    季泽淮不可置信地扭头:“你何时…”似有些难以启齿,“做了那种事?”


    陆庭知道:“那日阅话本后。”


    季泽淮耳根泛红,咬牙切齿连骂两句:“色欲熏心,放浪形骸!”


    说着,气不过转身又拍了他几下,陆庭知全盘受着。


    季泽淮出了气稍微冷静下来,心说这话本真是罪恶至极,还害他做了春|梦。


    昨日醉酒也确实贪欢。


    恰时陆庭知握住他的手揉,道:“求明松宽恕。”


    季泽淮喘着气,头抵在陆庭知胸口,心中便只剩委屈:“那日要去钱柯府上,你故意拦我什么都不说,你可知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带你一起去,你居然敢瞒我到现在。”


    那时季泽淮逼问孟帆,陆庭知得知他身怀秘密,有所顾忌,担心说出后会与季泽淮心生间隙。


    他吻了吻季泽淮指尖,忏悔道:“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此后再也不瞒明松了。”


    季泽淮悄然把几滴眼泪蹭在他身上,推了推他的胸口,道:“你去忙吧。”


    陆庭知声音轻柔:“还气着?”


    季泽淮揉了下眼睛,道:“怕你忙不过来。”


    陆庭知心登时软了,连亲他好几下:“明松向来最招人喜欢。”


    *


    养华殿内。


    谢朝珏坐在龙椅上,聂愉舟与陆庭知相对站立,一道光柱打在二人之间,泾渭分明。


    “砰——”


    谢朝珏将折子拍在桌上,怒而站立,背着手在台上踱步,声音尖锐:“禁军中居然有如此多的混账事,你是如何管的?”


    聂愉舟身前的伤还没好,今日突然被宣召,听了谢朝珏的话更是心觉不妙,忍痛跪地:“臣不知。”


    “你不知?”谢朝珏冷笑,将折子扔下去,“我看你是知道得很。”


    聂愉舟皱眉捡起折子,面色逐渐凝重。


    前几日禁军内少了三位将领,兵部尚书向他举荐了刘行宗,思索一番确实是个好选择。


    将军刘勉之子,若是受他引荐得了头衔,那可是一桩好人情,届时与行事也多有方便,只是他交递上折子后却石沉大海,这是先前从未有过的事。


    此次被宣见他也是想来与皇帝缓和关系,却不曾想被一纸罪证糊了满脸——


    这正是陆庭知提交的折子,满纸写着禁军部分将领做的龌龊事。


    他连忙磕了头,道:“皇上,或许是有人存心要害臣啊,难道这一桩一件皆有证据?”


    贪污银钱是一层一层漏下来的,丝缕相连,这一查整个禁军都要伤筋动骨。


    谢朝珏便将目光投向陆庭知。


    “自然。”陆庭知道,“范玄与王子齐有指证。”


    聂愉舟正欲辩解,谢朝珏便不耐烦地蹙眉,挥手下了判决:“此事全权交由摄政王处理,刘行宗暂先别入朝了,过段时间再议。”


    陆庭知行礼道:“臣领旨。”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