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四年-相亲延后(三合一)◎


    乐韶这一觉睡得很不舒服, 身体酸胀难受,还一直陷进梦里——


    梦里的他还是小孩子,在家里和佣人玩闹的时候, 被绊倒, 头磕在石头上。


    再醒来的时候,他觉醒了一些东西。


    他们生活一本书里。


    他把自己脑子里突然出现的东西,告诉妈妈, 妈妈却以为自己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语, 并没有当真。


    可小小的他, 不断说着书中的东西。


    他告诉妈妈, 书里说妈妈会生病, 会死掉。


    妈妈不相信。


    不仅是梦里小小的他着急,梦外的乐韶也皱紧眉头。


    他告诉妈妈, 爸爸出轨了,和外面的阿姨生了一个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


    妈妈还是不愿相信。


    但她这次暗中调查了,之后好长一段时间, 妈妈都闷闷不乐。


    妈妈到底还是去医院做了检查,她确实病了, 但发现的早, 做了手术,妈妈没有在书中所说的时间去世。


    可是,虽然提前查出妈妈的病,但也只让她多活了两年。


    似乎, 没有改变妈妈病死的结局。


    虽然无法改变,但妈妈拖着病体, 将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她在申樾集团的股份都转到了唯一儿子名下。


    妈妈走了。


    爸爸把外面的小三接回家, 爷爷很生气, 觉得对不起儿媳妇。


    爷爷时常来陪小乐韶。


    为什么不接到自己身边养着?


    爷爷认为孩子没了妈妈,不能也没有爸爸的陪伴。


    可爷爷错了。


    有了后妈,哪还有什么爸爸?


    他的继母,趁着爷爷不在家,把他最珍视的笔记本扔了。


    小小的他,冒着冷雨出去找,翻了不知多少垃圾桶。


    梦里又出现了那个瘦高的哥哥,把笔记本递给他。


    这一次淋雨后,他病倒了。


    爷爷很生气,终于看清渣爸的品性,把小乐韶接到身边,亲自抚养。


    梦到这里结束。


    乐韶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都汗水。


    他都想起来了!


    那些不是梦,是他发烧后忘记的记忆。


    笔记本!


    笔记本扉页写的是:记住,别去 京大!


    因为他在书中长大后,在京大遇见了张京遥。


    同样的赌局,而张京遥从定下赌局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只是书中的自己并没有真的睡了张京遥,即便如此,他也被揍了一顿,因多处骨折而进了医院。


    乐韶明白了。


    难怪张京遥一直对自己忽冷忽热,感情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小丑。


    乐韶有些懊悔,他是真打算灌醉张京遥,拍几张暧昧点照片就算了。


    怎么就真和他睡了呢?


    张京遥之前不是死活不愿意的吗?


    书中自己没睡到他,都被揍的多处骨折,现在真睡了……


    乐韶刚恢复记忆,一时脑子乱糟糟的。


    偏偏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他看一眼,是徐叔打来的。


    “徐叔……”


    “乐乐,先生病危了,你赶紧回来!”


    乐韶呼吸一紧,脸都白了。


    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打颤。


    他光顾着沉浸在突然恢复的记忆,怎么忘了书中,徐叔也是这个时候给他打了电话。


    但书中的他,已经躺在医院,以为又是爷爷骗他回海城的小把戏。


    没有第一时间回去,等他再接到电话时,爷爷已经过世了。


    等他从爷爷去世的悲痛中缓过来时,渣爸已经侵占了公司,把一切都给了和小三生的小儿子。


    书中的自己最后穷困潦倒。


    不过申樾集团在渣爸手中也没撑多久,被已经成为大反派的张京遥收购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现在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回海城!


    他迅速下床,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天杀的张京遥,他的腰,他的腿……


    张京遥是禽兽吗?


    他忍着酸痛,草草收拾一点东西塞在行李箱,想了想又给张京遥发了一条信息:我们分手吧!


    入户门一开,张京遥就站在门外,手中拿着手机,界面上赫然是刚发过去的分手短信。


    乐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瑟缩。


    乐韶皱眉:“你回来正好,这种事当面说更正式,张京遥,我们分手吧。”


    他说完便想从他身边路过,却被张京遥一把扣住手腕。


    他低垂眉眼,看不出情绪,声音喑哑:“别闹了,乐韶,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


    “你是不是怪我昨晚弄疼你了?


    “我保证,以后都轻点。”


    以后?什么以后?


    他现在没时间和他论以后,他要尽快回海城!


    乐韶:“我没有闹,我是认真的。”


    张京遥握着乐韶手腕的手猛地收紧,声音有些颤:“除了赌约,你一点没动心过吗?”


    他,他他果然知道赌约的事!


    乐韶眉心紧皱,猛地甩开钳制他的拿只手:“我承认,心动过。”


    张京遥猛地抬头,眼中出现意思希冀。


    乐韶:“那又如何呢?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是反派,而我只是一个炮灰。


    自己也想过改变,可妈妈还是病逝了,他也写下警示自己的不要来京大的话。


    可兜兜转转还是来了京大,还是立下赌约遇见你!


    炮灰和反派是没有结果的。


    不是一个世界!


    他真是厌恶透这句话!


    乐韶见他没说话,与他错开,向外走。


    却被猛地被张京遥从身后抱住。


    “我求你呢?


    “求你留下呢?”


    张京遥的声音如同枯枝折断,沁着难过。


    乐韶闭上眼睛,说不心痛,是在骗自己,但他不可能留下。


    “张京遥,你放开。


    “我必须回海城!”


    他说着掰开禁锢在腰上的那双手,踏出一步。


    张京遥:“乐韶!”


    乐韶停下。


    “你走了,我绝不会等你。”


    乐韶继续往前走。


    “你再回头,我也不会见你!”


    近乎决绝的话语砸在两人心上。


    电梯门关上瞬间,乐韶再也控制不住失声地哭。


    好痛,真的好痛,心怎么会这么痛!


    他不知道,这次哭的不止他,还有张京遥。


    他啊,又一次被抛弃了。


    上一次抛弃他的是,亲生母亲。


    这一次抛弃他的是,他选的爱人。


    眼泪顺着指缝砸在地板上,他不会给第二人抛弃自己两次的机会!


    *


    没有合适的班机,乐韶坐最近的一班高铁,中午就到了海城。


    直奔医院。


    徐延见到他时,有些惊讶,立刻迎上来:“乐乐。”


    乐韶将行李箱交给他,急切地问:“爷爷怎么样了?”


    “医生说还没过危险期,如果24个小时内醒不过来,就,就……”


    乐韶皱眉:“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书中也没具体写,只知道是病危。


    徐延:“先生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好在台阶不多。”


    不然,不等送医院,人就没了。


    乐韶:“已经过去多久了?”


    “16个小时了。”


    乐韶很想问,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可问了又能解决什么?


    乐韶:“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爷爷吗?”


    徐延微怔,他觉得小少爷似乎格外的冷静。


    “徐叔?”


    徐延:“当然可以,不过需要穿无菌服。”


    乐韶看着病床的老人,脸色苍白没有血色,比起上一次见面,又消瘦很多。


    乐韶伸手想触摸爷爷脸上的皱纹,又不敢去触碰,眼泪无法控制的流。


    “爷爷,是我,乐乐,回来看你了。爷爷你好懒啊,乐乐都起床了,你怎么还不起来?”


    “乐乐每次回家,你都要亲自给我做好吃的,我这次没吃到,你要补偿我……


    “乐乐,乐乐不想你睡觉,你起来陪我好不好?


    “爷爷你知道的,渣爸偏心弟弟,我斗不过他们的,爷爷你要保护我。


    “爷爷……”乐韶说着依偎在他身边,像小孩子一样。


    外面徐延看着他小孩子模样,眼睛跟着酸涩。


    乐乐小少爷怎么突然间就长大了呢。


    直到护士提醒看护时间到了,乐韶才从里面出来。


    徐延看着小少爷哭红的眼睛,心里酸胀。


    “乐乐,你先回去休息,先生这里有我。”


    乐韶摇头:“徐叔,我留在这里陪爷爷。


    “你现在去公司,不要透露爷爷的消息,暗中去查姓孙的董事。”


    徐延皱眉。


    乐韶虽然不知道书中渣爸是怎么侵吞公司的,但知道和一个姓孙的董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即便最后依然无法改变结局,他也要渣爸不好过。


    徐延眉头皱的更深了,小少爷从不关心申樾集团的事情,怎么在这个时候提这些?


    姓孙的董事?


    集团内部姓孙的高层,有两个。


    查他们倒不是难事。


    徐延离开后,乐韶脱力地坐在监护室外,透过玻璃看着爷爷。


    还剩8个小时,爷爷你一定能醒过来的,一定可以!


    乐乐已经回来了。


    已经和书里不一样了。


    就算,就算和妈妈一样,多陪乐乐两年好不好?


    时间一点点流逝……


    徐延再次回到医院时,距离医生给的24小时,只剩下半小时,老爷子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乐韶早已泣不成声,徐延陪在老爷子身边大半辈子,再坚硬的心,也哭的不能自已。


    仪器突然出现异常爆鸣,嘀-嘀-嘀-


    “血压骤降,心率在下降,准备强心针!”


    “触摸颈动脉还有微弱搏动,立刻心肺复苏,胸外按压!频率跟上”


    “按压就位!”


    “肾上腺准备,建立静脉通路……”


    乐韶死死咬着嘴唇,心里是无尽得恐慌……


    *


    “爷爷,医生说你不能处理这些事情,你能做的就是休息!”乐韶提着保温桶进来时,就看到哼老爷子又在看报表。


    他说着话,瞪了一眼守在旁边的徐叔。


    老爷子:“我说让你去望风,你不去,又被乐乐抓包了吧?”


    乐韶:“徐叔,这是你的!”


    “爷爷你的饭。”


    老爷子打开一看又是清汤寡水的营养餐,很是不乐意,可看着乐韶盯过来的眼神,抱怨的话咽回去了。


    他也知道几天前把乐乐吓坏了。


    老爷子这次是真去鬼门关溜了一圈,差点没回来。


    乐韶:“徐叔,公司的事情处理怎么样了?”


    徐延:“幸好有乐乐提醒,孙成和小月总确实暗中合作,有几个项目说是亏损,其实都进了他们的空壳公司,不过资金只追回来四成。


    “老孙也是公司元老了,他怎么这么胡涂。


    “倒是乐乐,你怎么知道小月总会联合老孙转移、侵占公司?”


    乐韶:当然是书里写的。


    乐韶想了想说:“爷爷病了,我那个渣爸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公司落到我手里。


    “他那么宝贝他那小儿子,肯定有准备。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是姓孙,我有一次回去的时候,听到渣爸和人打电话,躲躲闪闪的,我隐约听到他喊对方孙董。”


    老爷子和徐延并不十分相信他的话,乐韶极少回那个家,怎么可能就那么凑巧听到电话。


    不过以后集团都是交给乐韶的,消息是怎么来的,并不重要。


    相反,老爷子倒是希望孙子能有他不知道的手段。


    他昏迷的时候,并不是对外界没有一点感知。


    他听到他的乐乐,让他再护着他一些时,心都快碎了。


    徐延将老爷子批好的文件带走,老爷子也该午睡了。


    乐韶就留在病房里陪着。


    老爷子睡得并不安稳,约莫半个小时就醒了。


    他刚要叫乐乐,就见乐韶坐在窗边,无神地看着窗外。


    像是在外受了委屈,回家也不开心的小动物。


    这不是老爷子第一次见乐韶发呆了。


    这孩子在他和老徐面前,没什么异样,开开心心的。


    可在他和老徐看不见的时候,总是一个人伤神。


    乐韶以为自己瞒的很好,但他和老徐早就发现了。


    他让老徐暗中派人去了一趟京市,果然两个孩子分手了。


    老爷子轻手轻脚下床,走到乐韶身边,乐韶才发现。


    他惊地起身,去扶老爷子:“爷爷,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他说着又拿一条毛毯披在老爷子肩上。


    老爷子:“乐乐,坐。有什么心事,可以和爷爷说。”


    乐韶坐下,笑着说:“我能有什么心事,只要爷爷好好的,我就好好的。”


    老爷子却伸手轻拭他的眼尾,擦去泪珠。


    苍老的手有些粗糙,却格外令人心安。


    乐韶哪里还忍得住,蹲下神,抱着爷爷的腰,将脸贴过去,像孩童一样,委屈地喊了一声:“爷爷。”


    老爷子:“放不下姓张的那小子,就去见他吧。”


    乐韶惊诧地抬头。


    老爷子笑了,“你啊,从小到大,有什么事能瞒得过爷爷?


    “我见过那小子,心性和品性都不错,人也长得俊俏。


    “我家乐乐从小就喜欢漂亮的,有眼光,随爷爷。”


    乐韶依偎着老爷子:“爷爷,你总说想看到我结婚生子,我还以为你会反对我和男人在一起。”


    老爷子:“和男人在一起怎么了?


    “只要我的乐乐喜欢,就是外星人,爷爷也给你抓一个回来。”


    乐韶:“爷爷!”


    老爷子心情颇好地呵呵笑:“让你结婚生子,是你妈妈临走前的心愿。


    “是我们乐家对不起你妈妈。


    “可老头子从鬼门关走一趟,也想清楚了。


    “你妈妈的心愿重要,但乐乐更重要。


    “我想,你妈妈如果还在,她肯定更希望你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开心快乐。”


    老爷子摸摸他的脑子:“公司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让你徐叔陪你去见见他吧。”


    乐韶眉眼微弯,声音有些欢快:“谢谢爷爷。”


    *


    去京市的路上。


    徐延:“乐乐,你真的不提前告诉张先生吗?”


    乐韶摇头:“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其实,他有些害怕。


    那天走的太决绝,他也依然记得张京遥说,我绝不会等你。


    即便我再回头,也不会见自己。


    可他后悔了。


    他或许,真的有少爷脾气。


    徐延一路将车开到京市第一医院,他安排的人说,张京遥最近频繁出入医院。


    乐韶皱眉:“徐叔,怎么来医院了?”


    他说着忽然脸色一变:“是不是张京遥出什么事了?”


    “没……”徐延刚要开口解释,斜对面的停车位车门打开。


    正是张京遥。


    乐韶想打招呼,却见张京遥转到另一边,打开后车门,扶着一个女人出来。


    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小腹隆起。


    乐韶人都傻了。


    他想下车直接去质问张京遥,这个女人是谁啊?


    可他的手脚僵硬的不听使唤。


    书中说,张京遥幼年贫苦,凄惨,母亲两次抛弃他。


    而这样的他,能成为有权有势的反派,是依靠一位神秘女富商。


    书中并没有介绍这位女富商的信息,只说是这位女富商,给他第一笔启动资金。


    乐韶脸上血色退尽,口中喃喃:“不,不可能,学神不是那种人。”


    他怔神的时间,张京遥和那个女人已经走进电梯间。


    徐延脸色十分难看:“乐乐,叔陪你去教训那小子一顿!”


    乐韶:“等等,再等等。”


    张京遥和那女人并没有在医院待很久,约莫一个小时,两人再次上车。


    乐韶:“徐叔,跟上去。”


    徐延心底不赞同,这样的男人,长得再好看,也配不上乐乐。


    可他看着乐韶倔强难过的脸,还是心软了。


    有些事情,不撞南墙不回头。


    徐延开车的技术非常老道,张京遥没有发现有人跟车。


    张京遥的车一直开进一个别墅区,也是碰巧了,老爷子在这个别墅区有房产,安保核实身份后,就放两人进去了。


    徐延将车停在张京遥进的别墅附近,乐韶近乎自虐地看着。


    从天色明明到暮色沉沉,张京遥都没有从那栋别墅出来。


    乐韶的脸色苍白,仿佛风一吹便倒。


    徐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乐乐,叔带你回去。


    “你还有先生,咱不为一个男人难过,昂。”


    乐韶亲眼看这一幕时,心痛到麻木,或许是这段时间哭的太多。


    他眼睛干涩,已经哭不出来了。


    原来,他把他看的那么重。


    张京遥真的离开自己,像剜心尖一样疼。


    乐韶声音滞涩:“再等等,徐叔陪乐乐再等等,好不好?”


    徐延叹气,没再说话。


    这一等,等到深夜。


    徐延不知道乐韶在等什么。


    乐韶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只是执拗的不想离开。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刺破车内的安静。


    乐韶机械地接起电话:“喂。”


    “乐乐啊,在京市玩的开心吗?可不能有了孙婿就忘了爷爷。”老爷子声音挺有中气,想来心情不错。


    乐韶嘴角扯起一抹笑:“爷爷啊,在乐乐心里爷爷最重要。”


    手机里传来老爷子的笑声:“乐乐真是会哄爷爷开心。”


    乐韶:“爷爷,乐乐想你了。”


    老爷子似乎意识到不对,沉默几秒后才开口:“爷爷在家等你。”


    乐韶和爷爷道了声晚安,才挂断电话。


    “徐叔,我们回去吧。”


    徐延启动车子。


    乐韶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信息。


    张京遥:乐韶,我们能谈谈吗?


    乐韶看着短信怔然,徐延不用看,也能猜到是谁。


    小少爷又犹豫了。


    这爱情的苦,非得吃吗?


    乐韶想了想,回复:不用谈了。山水一程,不负遇见


    他编辑到这里,忽然想起书中张京遥收购了申樾集团,不知道有没有报复自己的成分在。


    他又加了一句:余生各自安稳。


    信息发出去后,乐韶直接将最后的联系方式也拉黑删除了。


    乐韶消息发完,见徐延还没开车,多少猜到徐叔的心思。


    “徐叔,我们走吧。”


    乐韶原本是想在京市休息一夜,第二天回海城。


    但徐延连连表示,自己完全可以开车回去。


    乐韶不放心,两人坐高铁回到海城。


    老爷子自从和乐韶通过电话,心里便堵得慌。


    那姓张小子,怎那么听话,让分手就分手。


    乐乐不会怪我吧?


    老爷子只睡了一会,便没了睡意,天将明时,乐韶回来了。


    他以为乖孙会哭,可他迎着夏日晨光,叫一声爷爷时,他更心疼了。


    老爷子握着他的手,抱住他:“乐乐难过就哭吧,爷爷陪着你。”


    乐韶摇头:“不想哭。”


    *


    时间回到乐韶离开后,他的车刚走,便有另一辆车开进别墅。


    从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走进别墅客厅时,张京遥正不断拨号。


    “京遥?怎么还没睡?你表姐呢?今天还好吗?”


    “姐夫。”张京遥点头,“表姐没什么胃口,晚上一起去看了外婆,在医院有大姨陪着吃了一点东西。”


    他说完作势要出去。


    程立风拦下他:“这么晚,你去哪?”


    张京遥:“我有很重要的事。”


    程立风皱眉:“我听妈说,你和恋人在闹矛盾,我劝你现在不要去找他。


    “时庚父子俩不择手段,你还没被正式认回时家,他们就敢对你动手,你现在去找你那个小恋人,是在把他往风口浪尖上推。”


    张京遥蹙眉,他犹豫了。


    他知道程立风的话没错,闻舒华只是要认回他这个外孙,时庚父子就制造车祸,想弄死闻舒华。


    闻舒华,就是张京遥外婆。


    乐韶去设计院接张京遥的那天,看到的那个豪车上走下来的银发老太太,就是闻舒华。


    而那天他们遇到的跟车,就是时家父子的手笔。


    时家这对父子,是闻舒华第二任丈夫的侄子和侄孙。


    乐韶给张京遥准备惊喜的那晚,也根本不是张遇遇到麻烦,而是有人想杀他。


    张京遥苦笑。


    他没到自己的母亲居然是京市时家的女儿。


    张京遥的外婆闻舒华,与第一任丈夫生下大女儿,也就是张京遥的大姨。


    后来,第一任丈夫意外病逝。


    闻舒华守着丈夫的家业,与彼时时家家主联姻。


    最开始是联姻,但两人逐渐有了感情,外婆生下第二女儿,也就是张京遥的母亲。


    张京遥陪着的三十左右的孕妇,是大姨的女儿,也就是他的表姐。


    程立风是表姐的丈夫,两人都是教师。


    虽然张京遥母亲与人私奔,离开了时家。


    但时家家主病逝时,遗嘱中有张京遥母亲的一份。


    这其中包括集团的股份,而这股份即将属于张京遥。


    时家这对父子,想除掉张京遥,拿到股份。


    这个时候,去见乐韶,的确会给他带来危险。


    此时的张京遥,还不知道乐韶误会了什么。


    如果知道,知道乐韶来找过自己,知道乐韶还想回头,他一定不会放手。


    *


    一个月后。


    乐韶从海城回到祖宅苏市,在这里陪着爷爷养病。


    老爷子却认为是陪着孙子散心。


    乐韶自从从京市回来后,像个正常人一样,爱玩爱笑,也认真跟着徐延学着管理公司。


    可他越是表现的像个正常人,老爷子越是担心。


    有些情绪憋在心里,会把人憋坏。


    老爷子只能拿自己当借口,说回祖宅养病。


    乐韶也没多想。


    或许,在他眼里,只要有爷爷在身边,去哪都一样。


    老爷子:“乐乐啊,张妈做了海棠糕,你给隔壁的方奶奶送一些过去。”


    乐韶坐在窗户前发呆,闻言应了一声:“来了,爷爷。”


    张妈将食盒递给他,看着他出门。


    等乐韶出了门,才担忧地回头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叹气:“给他找点事做,免得他总是伤神。”


    张妈也跟着叹气:“咱们乐乐以前多可爱活泼的孩子,现在像快谢了的花似的。”


    乐韶听不到两人的嘀咕,提着食盒敲响隔壁的门。


    来开门的是个年轻男人,长相斯文儒雅,气质温和。


    乐韶回来几天了,也认识这人,是方奶奶的孙子,顾聿年。


    “聿年哥,方奶奶在吗?爷爷让我送一些海棠糕。”


    顾聿年看到乐韶目光微怔,随后笑容温和道:“在的,这么热的天,真是麻烦乐爷爷和乐乐了。


    “进来歇一会吧。”


    乐韶知道爷爷的心思,想让他多交些朋友,不要在家闷着。


    他不想爷爷总为自己担心,便同意了。


    方奶奶的院子里种了很多花草,甚至还有小片药田。


    乐韶不认识,还是听顾聿年介绍才知道那些野草一样的东西,是草药。


    “聿年哥,你也学中医吗?”


    顾聿年:“跟着奶奶学了一点,但不精通,奶奶才是这方面的这个。”他说着竖起大拇指。


    乐韶由衷而说:“聿年哥和方奶奶都好厉害。”


    顾聿年被乐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头。


    “哎呦,是乐乐来了啊。老乐这家伙,惯会使唤人,这么热的天,还让乐乐过来送东西。”方奶奶正在药田里拔草,戴着编织的斗笠帽子。


    乐韶很喜欢那帽子。


    方奶奶将给孙子编的那顶戴在乐韶脑袋上,“乐乐长得漂亮,这帽子都变俊了。”


    顾聿年:……


    方奶奶说着话,仔细瞧了乐韶的面色,问:“乐乐,你有没有不舒服?”


    乐韶摇头:“除了热的有点闷以外,没有啊。”


    方奶奶拍拍手上的土,到手龙头下洗干净手。


    “乐乐过来,奶奶给你把个脉。”


    乐韶对把脉还挺好奇,走过去坐下。


    方奶奶把一会脉,嘴里念叨:“不对,怎么会呢?”


    “乐乐,你换只手腕。”


    乐韶听话。


    乐韶见方奶奶眉头越皱越紧,自己反倒是轻松:“方奶奶,我不会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病吧?”


    方奶奶嗔他一眼:“小孩子家家,莫要胡说。”


    过了好一会,她才松开手:“乐乐,回去让你爷爷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顾聿年:“奶奶,你是看出什么了?”


    方奶奶:“不确定,总之不是坏事。”


    乐韶并未把方奶奶的话放在心上,他最近除了因为天气热,没什么胃口外,就是爱睡觉。


    大概是有些苦夏,还没到需要去医院的地步。


    他心大的没放在心上,晚上差点把老爷子吓坏了。


    乐韶晚上吃过饭,陪着爷爷在院子里散步,太阳刚下山,暑气还没消。


    他走了一会,便觉得头晕。


    他以为是自己头疼的毛病要犯了,说起来从他恢复记忆后,还真没头疼过。


    “张妈……”他正要喊张妈给自己那一片药来,眼前一黑,人就晕了。


    醒来的时候,人在医院。


    “哎呦,乐乐你可算醒了,吓死爷爷了。”老爷子见他醒过来,一颗心总算放回肚子里。


    哪有散步散着散着,一声招呼不打,就晕了?


    乐韶缓了一会才开口:“爷爷,我这是怎么了?”


    正在喋喋不休说话的老爷子,忽然住了嘴,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有高兴,有惊异,但更多的是担忧。


    张妈:“先生,瞒也瞒不住,乐乐总要拿个决定。”


    老爷子让张妈先出去,握着他的手。


    乐乐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刚生下来小小的一团,到歪歪扭扭的走到、背着书包去上学,再到独自一个人去京市。


    一转眼,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


    老爷子:“乐乐,你别害怕,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爷爷都支持你,陪着你。”


    乐韶:……


    自己真得绝症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张京遥。


    他如果自己生病了,会难过吗?会哭吗?


    大概不会吧。


    他连分手,都没哭。


    只有自己哭的像个烧水壶。


    乐韶反握住爷爷的手:“爷爷以后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能熬夜工作。


    “乐乐很高兴是爷爷的孙子,恕乐乐不孝,今生不能承欢您膝下,来世……”


    老爷子越听越不对劲,直接捂住他的嘴。


    “你说什么呢?你就是怀孕了,怎么还今生来世的,晦气,快点呸呸呸!”


    怀、怀孕?


    谁?我吗?


    乐韶得到老爷子肯定的点头后,又晕了。


    这次晕了几分钟,便醒了。


    乐韶沉默。


    乐韶发呆。


    乐韶……


    老爷子:“乐乐,你打算怎么办?”


    是留下,还是……


    乐韶伸手抚上小腹,到现在还是觉得有些魔幻,他的肚子里居然有个孩子?


    乐韶:“爷爷,我想生下他。”


    不关乎张京遥,只是他的宝贝。


    他想,或许这是妈妈送给他的礼物。


    ……


    四年后


    “乐星,你给我出来!”乐韶拿着一套高定纯白西装,站在客厅里,怒气冲冲地喊。


    花园里,一个粉雕玉琢软糯可爱的3岁宝宝紧紧抱着太爷爷的腿,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太爷爷。


    小可爱话都没说一句,老爷子就萌的心肝颤。


    恨不得给曾孙摘星星,摘月亮!


    “太爷爷,爸爸,打!”


    “乖,有太爷爷在,爸爸不打我们乖宝。”老爷子带着小星星猫着腰想从花园直接去大门,然后偷偷溜出去。


    小星星明明是个小不点,也学着祖爷爷猫着腰,小人儿都快贴地上了。


    一大一小眼前忽然出现卡通拖鞋,顺着拖鞋往上看,是乐韶板着的一张脸。


    老爷子嘿嘿笑:“乐乐啊,真巧,散步都能遇见。”


    小星星大眼睛看看祖爷爷,跟着学:“爸爸啊,真巧,星星想遇见爸爸。”


    老爷子扭头看看小不点,哎呦,这嘴真甜。


    乐韶冷哼:“是啊,真巧。乐星,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套白西装上的水彩印是怎么回事?”


    小星星撅着嘴巴,眼神无辜:“太白了,不好看,星星给画画。


    老爷子真想捂住小家伙的嘴,这套西装从定制到成型,花了一个多月,就被这小家伙一下午毁了。


    徐延回来时,看到一大一小站在墙角处罚站。


    “这是又怎么了?”徐延把文件递给乐韶。


    乐韶一边翻开文件,一边说:“小的闯祸,大的包庇,罚站呢。”


    徐延走到一大一小身后,戳戳小家伙的脸蛋。


    老爷子拎着拐杖,示意要揍他。


    他乖宝的脸蛋,是能戳的吗?


    乐韶:“徐叔,文件签好了。”


    四年前,乐韶陪老爷子回祖宅,发现怀孕,便一直留在祖宅待产。


    隔壁的方奶奶是老中医,原本医生说老爷子即便抢救回来,也就半年好活,可在方奶奶的调理下,老爷子身体越来越健朗。


    现在每天陪着小星星胡闹。


    公司的事情已经完全交给徐延和乐韶。


    徐延看着乐韶,踌躇片刻道:“乐乐,与苏氏的合作,那边希望你能过去面谈。”


    苏氏,现在由苏芷君代为管理。


    去苏氏面谈,那必须去京市。


    这四年,凡是与京市那边的合作,都是由徐延负责。


    徐延:“乐乐,你若不想……”


    乐韶合上文件:“什么想不想的,京市而已,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时间定了吗?”


    徐延:“定后天下午的飞机。”


    老爷子一直竖着耳朵听,小星星也跟着学。


    老爷子:“不行!”


    小星星奶声奶气:“不行!”


    徐延和乐韶一同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尴尬的摸摸脑袋:“那什么,乐乐,爷爷给你安排了一场相亲,就在后天。”


    第 27 章


    ◎忘不掉他◎


    乐韶闻言, 脸顿时沉下去。


    三年里,乐韶跟着徐延出入公司,参加各种商宴, 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可爱的小少爷。


    如今的乐韶, 温润如玉,斯文儒雅,是海城商界的谦谦贵公子。


    但上位者的手段哪有不狠的, 只是都被他藏在端方清雅的表象之下。


    他沉下脸时, 不怒自威的气势便露出锋芒。


    老爷子见他这样子, 既欣慰, 又心虚。


    乐韶:“这个月, 第四个了,爷爷你是安排相亲, 还是给孙子选妃?”


    老爷子嘴硬:“那你倒是立个皇后啊,爷爷我哪还用一把年纪,操心这些。”


    小星星好奇地看着老爷子:“祖爷爷, 什么是房后?星星也要,星星要两个, 一个给星星的, 一个爸爸的。”


    老爷子:“哎呦,乖宝,不给祖爷爷一个吗?”


    小星星:“给的,祖爷爷一个。”


    乐韶:……


    听听!这像什么话, 爷爷您今年多大了?


    乐韶的眼刀子大约太过锋利,老爷子察觉不善的眼神, 赶紧捂住小家伙的嘴, 不敢让他继续说。


    乖宝啊, 你爸爸生气,咱俩不仅是罚站,零食也要被没收!


    自从老方给他调理身体后,太辣不能吃,太咸不能吃,太烫不能吃,太冰不能吃,酒也不能喝……


    乐韶:“张妈,我不在时,你一定要看好爷爷和星星的零食。”


    张妈连连点头应下:“乐乐,你放心,我肯定不让他们偷吃。”


    *


    飞机降落,乐韶再次站在熟悉的机场,说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是假的。


    但他不是四年前的小少爷,不论心底有多少情绪,面上都是让人寻摸不透的温和的笑。


    乐韶走出机场,就看到一辆耀眼的跑车,旁边站着一身职业西装,干练精致的苏芷君。


    苏芷君笑着冲他挥挥手。


    直到乐韶走近,她亲自打开车门:“这几年都是我去海城,难得你来一次,我亲自来接你。


    “周童想一起来,但实验室里,一个实习生记录错一项数据,他被紧急叫回去了。”


    苏芷君:“有什么安排?去你母校看看?”


    乐韶捏捏眉心,摇头:“不了,先去苏氏,把公事解决。”


    苏芷君失笑:“乐总,你不会处理完公事就直接回海城吧?”


    乐韶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星星在家,我不放心。”


    苏芷君愕然,算了,她也喜欢星星宝贝,谁能拒绝一个香软可爱的宝宝呢?


    她每次去海城,都要亲亲抱抱小星星。


    不过,她与乐韶因为周童的原因,也算是朋友,尤其这几年还有公事的往来,情谊也算深厚,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小星星的妈妈是谁。


    甚至连周童都不知道。


    苏芷君:“我知道你归家心切,但周童说,他晚上有时间,想和你一起吃饭。


    “说起来,这几年,我和你见面都比你和他见面多。”


    乐韶和周童一直有联系,只是乐韶要管理申樾集团,甚至有时候飞国外十天半个月,周童也常年待在实验室,两人别说是见面,联机上交流也很少。


    苏芷君还在说着周童的事,乐韶看着车窗外飞速而过的熟悉街景,被压在心底记忆在翻涌。


    他会见到张京遥吗?


    他不得不承认,即便分开了,张京遥于他而言,也曾是特别的存在。


    *


    航威集团总部。


    张遇从外面回来,直接走总裁专用电梯,一路到23楼。


    秘书办的人见到他,纷纷打招 呼:“张特助。”


    四年前,张京遥在闻舒华的操作下,成为代理总裁,又经过近一年的时间,搜集时家父子俩的罪证,将俩人送了进去。


    之后,取消代,成为航威集团真正的总裁,也是时家掌权人。


    张遇褪去四年前的野性,通过成人高考,获得文凭,成为张京遥的助理。


    他从小就狠惯了,和张京遥两人上位后,手段雷霆,站稳之后,开始走温和路线。


    所以他现在已经是合格的职场精英。


    但他温和也只是相对,生意场遇到,他可不是那么好说话。


    张遇点头:“嗯,张总在里面吗?”


    “在。”


    张遇敲了敲门,没听到应声,也开门走了进去。


    “在干什么?我敲门都没听见?”


    张京遥坐在简约时尚纯黑办公桌后,目光盯着手机屏幕。


    四年时间,变化的不止张遇,也有他。


    如果说四年前,他是把利刃,但现在的他,是经过淬炼后将锋芒蛰伏在平静的表面下。


    张遇没和他客气,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


    戴康:京遥,前两天和你说的同学聚会,你考虑的怎么样?


    张京遥没有回复,都是戴康发来的消息。


    戴康:我听消息说,咱们班长和雕塑系1班的学习委员马上结婚了。


    戴康:这次同学聚会是由我们班班长组织的,直接在瑞华酒店定了相邻的包间。


    戴康:我还听说,有人在机场看到乐韶来京市了,大概也是来参加同学聚会。


    戴康说到这里,便没有再发信息了。


    距离最后一条消息,已经过去半小时。


    张遇想,张京遥大概这半个小时都在发呆吧。


    张遇:“京遥,你去吗?”


    或者说,你想去见乐韶吗?


    张京遥并没有回答,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


    他没什么烟瘾,能让他心烦到抽烟的事情一般都不小。


    张遇见他不说话,便岔开话题:“和绿庭合作的项目已经到收尾阶段……”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余光瞧见张京遥拿起手机,顿时哪还有汇报工作的心思,凑过去看了一眼。


    张京遥:没空,不去。


    冷冰冰的四个字。


    张遇皱眉,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总是跟在张京遥身边,最清楚张京遥对乐韶根本没他表现的那么无动于衷。


    晚上七点。


    张京遥拿过西装外套,走出办公室。


    总裁办加班的人看到他拿着外套出来,有些意外,没听说今晚有什么酒会,总裁怎么好像要出去的样子?


    张遇看他这样子,心里有些猜测,但又不敢完全确定。


    “张总,你去哪?我开车送你。”


    其他人一脸见鬼的看他。


    张特助你是真嫌工作不够多,怎么司机的活也抢着干?


    停车场,张遇启动车,问了一句:“京遥去哪?”


    张京遥:“好久没放松了,随便转转吧。”


    张遇:“好嘞,我也好久没好好看过京市的夜景了。”


    车内安静,约莫四十分钟后。


    张遇声音有些懊悔:“啧,我怎么一不小心把车开到瑞华酒店?


    “京遥,你看这来都来了,要不上去和同学们叙叙旧?”


    张京遥看着大学班级群里不断刷屏的聚会照片,大部分他也只是眼熟,已经不记得名字。


    更准确地说,大学的时候,他就没记住大部分人的名字。


    他从照片里看到戴康了。


    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太大变化。


    这四年,两人也只见过两三面,其中一次还是戴康结婚。


    李郝没来,毕业之后,李郝回老家发展,上一次见面还是戴康的婚礼上。


    很快有人发班长去隔壁包厢敬酒的照片。


    张京遥点开照片放大,甚至角落里都认真看了,没有那人的身影。


    他心口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不是失望。


    张京遥:“不进去了,去Time。”


    张遇叹气,还以为今晚,两人能见一面呢。


    张遇重新启动启动车,驶出停车位时,猛地剎车。


    即便刚启动,车速低,也架不住这样的猛剎车。


    张京遥:“撞鬼了?”


    张遇从车窗伸出头,仔细盯着酒店的入门处,那人已经走了进去。


    “京遥,我好像看到乐韶了!”


    张京遥:“他没来,你大概看错了。”


    张遇依旧皱眉盯着酒店入口处,他其实很想追上去。


    张京遥:“走吧。”


    张遇闻言只能讪讪放弃,驱车前往Time。


    Time是一家清吧,没有多少人,店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其他人是放松休闲,只有张京遥一杯接一杯的喝。


    调酒师和两人认识,不然按照张京遥这不要命的喝法,他已经叫保安把这俩人请出去了。


    喝醉的人会闹事,这会影响静吧的生意。


    张遇有些头疼,可头疼又能怎样?


    他劝不了张京遥。


    只能舍命陪君子,跟着一起喝。


    可当张京遥倒完瓶子里最后一点酒,又开新的一瓶时,还是夺过酒瓶。


    “你是不是还忘不掉他?”


    张京遥低头不语,一味地猛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


    张遇见他这样糟践自己身体,心底涌起一股火。


    他眼里的张京遥,从来都是性冷,沉稳,不明白他为什么遇到有关乐韶的事,总是不理智。


    张遇想,乐韶如果不是申樾集团的总裁,他真想把人绑来。


    “是啊,我忘不掉。”


    “根本忘不掉他!”


    “阿遇,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忘了他。”


    “我恨不能剖开脑子,把所有关于他的记忆都剔除!”


    张遇愕然。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张京遥承认,承认忘不掉乐韶。


    只是,这到底是爱,还是恨?


    张遇轻叹,心底那点见他自伤身体的怒意,在看他这般狼狈的样子,一点点散了。


    他说:“既然忘不掉,那就去海城吧。


    “不管是做个了断,还是重新追回来,都应该去见一面。”


    况且时家那对有威胁的父子,也被送进去了,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张遇以为这件事还要多劝几次,没想到他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刚坐下,秘书就送来一摞文件。


    “张特助,总裁说,他近期去考察市场,有什么事都和你汇报,让你拿主意。”


    张遇:……


    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牛马!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很好奇张京遥和小少爷在海城的相遇。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


    第 28 章


    ◎父子相见◎


    张京遥到海城时, 刚出机场,就收到张遇的消息,已经安排人接机。


    时家的航威集团在海城自然也是有产业的, 甚至这四年里, 张京遥也来过海城。


    来接机的是个年轻人,见到张京遥时,很是紧张拘谨, 大约知道他是总公司的大老板。


    张京遥不想要这样一个人跟在身边:“你回去吧, 我自己开车。”


    年轻人闻言顿时如释重负。


    其实, 他小时候和妈妈在海城住过一段时间, 不然也不会遇到身为苏市人的张遇。


    张京遥没有去找乐韶, 而是开车去了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街道变化不大,只是更整洁一些, 还有一些熟悉的面孔。


    他念书时,性子冷,遇到人都是低头走过去, 从不打招呼,没少听那些人被后说, 这孩子性子独, 以后指不定会干违法的事……


    他童年没意思,他也没打算下车和这些人交际。


    张京遥漫无目的地开着车,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是一条消息。


    张遇:海城·时光驿站雕塑展……


    张遇:京遥, 看看上面的链接,听说小少爷虽然成了总裁, 但出席一些慈善拍卖会时, 拍的最多展品还是雕塑。


    张遇:这是国内著名的雕塑师展览, 小少爷肯定不会错开开幕,你可以去偶遇!


    偶遇吗?


    *


    “星星起床喽,再不起床,太阳晒屁股了。”乐韶穿戴整齐,看着还没睡醒的小家伙。


    小星星闻言扯着被子,把自己小屁股盖好,完全没有起床的意思。


    乐韶:“爸爸答应小星星,今天陪你去看雕塑展,小星星还记得吗?”


    “塑塑?”小星星从被子里爬出来,揉揉还有朦胧的眼睛,打着小哈欠。


    “星星要去看!”小家伙说着,慢悠悠地爬起来,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抱着乐韶的脖子。


    每次抱着小小软软的宝贝,乐韶心里都是一阵满足。


    “爸爸真的好喜欢星星宝贝。”他说着拉着小家伙,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上一吻。


    小家伙被亲的咯咯笑:“爸爸,痒。”


    乐韶和他玩闹一会,才给他穿上漂亮小衣服,让他自己去洗漱。


    自从小家伙要自己洗漱后,乐韶就找人来重新装修浴室,有专属于小星星的盥洗盆。


    乐韶抱着手臂,倚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小家伙忙活。


    “爸爸,星星洗干净,香香。”小家伙仰着小脑袋,挺着小胸膛,到乐韶面前邀功。


    乐韶每次都能被小家伙的模样萌到,伸手将他抱起来:“爸爸闻闻。”


    说着便在小家伙脸上亲亲嗅嗅,满屋子都是小星星的笑声。


    “放窝下来,星星是男纸汗,寄几走!”小家伙蹬着肉乎乎的小短腿。


    老爷子见父子俩下楼,颇有些吃味道:“在楼上做什么呢?我在楼下都听到乖宝的笑声了。”


    乐韶:“逗小家伙玩呢,爷爷别忘了今天要去医院做检查,早饭就别吃了。”


    老爷子闻言顿时苦着脸:“知道了知道了,唉,这样的日子有什么过头?”


    乐韶一个眼锋过去,老爷子顿时闭嘴。


    四年前的抢救,真的给乐韶整出阴影了,一点听不得老爷子这么说话。


    老爷子:“乖宝啊,祖爷爷今天不能陪你出门,乖宝会不会想祖爷爷啊?”


    “星星想祖爷爷。”小家伙自己舀着面前的蛋羹吃。


    只是小家伙到底只有3岁,吃的乱七八糟。


    即便这样,乐韶也不允许张妈喂他。


    已经3岁了,绝不能惯着。


    乐韶刚坐下,吃了口面包片,手机响了。


    是徐延打来的。


    “徐叔……”乐韶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过了一会,他才挂断电话。


    老爷子已经准备出门,见状询问:“怎么了?是公司出什么事?”


    乐韶:“是一个项目上出了事,问题不大,但我需要亲自去一趟。”


    既然乐韶说问题不大,老爷子也就没放在心上。


    “既然能解决,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乐韶看了一眼,还在更蛋羹战斗的小星星。


    “我答应今天陪小星星。”


    小星星听到自己的名字,看向爸爸。


    乐韶:“星星,爸爸突然有事,今天不能陪你……”


    小家伙听懂爸爸的话,小勺子也不要了,瘪着嘴,下一秒:“哇哇,呜呜呜~叭叭,坏……”


    老爷子顿时心疼,哄道:“乖宝不哭,爸爸不陪乖宝,祖爷爷陪。


    “祖爷爷不去劳什子医院了,乖宝想去哪,祖爷爷都陪你!”


    顾聿年来的时候,就听到小星星嚎啕大哭,老爷子温声哄着。


    他将手里的中药包递给张妈,看向乐韶:“这是怎么了?”


    乐韶头疼地解释一遍。


    他也知道是自己失信,可他也不能不顾公司。


    小家伙哭个不停,也确实让他心乱。


    顾聿年走过去抱起小家伙,伸手给他擦干净小脸上的泪珠子:“我当什么事呢,乐爷爷你去检查,乐韶你也去处理公司的事,我来带小星星。


    “小星星,今天和顾叔叔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小星星看着顾聿年:嗝~


    混着鸡蛋和香油的味道。


    顾聿年:……


    顾聿年继续诱哄:“小星星,如果不和叔叔玩,叔叔可就要难过了。


    “星星想看到叔叔难过吗?”


    小家伙哭的一抽一抽的,奶声奶气地说:“不想,不要叔叔蓝过。”


    他说完又看向乐韶,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睫毛上还挂着泪。


    “爸爸,我可以和叔叔一起玩吗?”


    小家伙已经忘了,是爸爸失约。


    乐韶感激地看着顾聿年:“谢谢聿年哥。”


    他说完又看向小家伙,用纸巾给他额上汗给擦干净:“和顾叔叔一起出去,要听话,不能随便大哭,听到吗?”


    小星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乐韶把小家伙的用品都收拾放在一个背包里,小茶壶、纸巾、还有一些小零食。


    乐韶:“聿年哥,星星如果哭闹,就给他拆一支奶酪棒,如果还哄不好,就两支奶酪棒。”


    顾聿年有些好笑:“行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带小家伙出门,我知道该怎么照顾他。


    “倒是你,真是又当爸又当妈。”


    “聿年哥!”


    顾聿年抱着小家伙快步往外走。


    *


    雕塑展馆。


    张京遥看着眼前一件件展品,心思已经不知道在哪。


    如果乐韶在他身边,他一定会如数家珍一样,从造型到线条与形体,再到风格流派,甚至延伸到艺术品所传达的情感,更或是深究创作者背后的故事。


    砰!


    “哎呦~”奶声奶气的童音。


    张京遥只觉得腿上被一重物撞到,他垂眸看去,圆滚滚的,小东西抬头时,一双漂亮的圆眼睛似重石撞入心里,猛地一颤。


    张京遥恍惚想起四年前,那晚巷子里,一个人猛地撞进他怀里,月色下,那双清亮的眼睛,像刻进灵魂一样,无法忘记。


    小家伙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叔叔,对不起。”


    张京遥盯着他出神。


    小家伙也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帅气叔叔。


    叔叔为什么不说话?


    他是不会说话,还是被星星撞坏了?


    “你……”张京遥声音干涩地开口。


    “星星!”顾聿年大步走到星星身边,将他抱起来。


    他刚就是看一件展品太入迷,一转身就看不到小家伙,心脏都快吓的骤停。


    星星:“窝刚撞到这个叔叔了。”


    顾聿年检查小家伙身体,见他没事,才开口:“先生,对不起。”


    “没事。”


    顾聿年点了点头,算是礼貌回应,随后抱着小星星转身离开。


    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让孩子不要乱跑的叮嘱。


    张京遥静静看着那孩子,许久之后,才揉揉眉心。


    今天,没有见到乐韶。


    但见到一个漂亮小孩。


    他一向不喜欢孩子,吵闹、听话、爱哭,他一向敬而远之。


    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孩子产生兴趣?


    或许,是因为那双眼睛吧。


    张京遥一直待到闭馆,才离开。


    夜幕降临,他不想回酒店,驱车四处走走。


    不知不觉到了七宝街。


    七宝街啊,自己好像还欠某人几份糕点。


    “老板,打包一份海棠糕。”


    “老板,窝要海棠糕糕。”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大一小看向对方。


    小家伙认出是下午遇见的帅叔叔,开心地和他打招呼:“叔叔!”


    抱着星星的顾聿年也十分惊讶:“真没想到这么巧,又遇见先生了。”


    张京遥点头示意,“是很巧。”


    老板笑着说:“世上没有巧事,又哪来的巧字。


    “先生,你的一份海棠糕。”


    老板说着又看向星星:“小朋友,你要多少海棠糕糕?”


    小星星:“窝要六份!”


    小家伙说着张开胖乎乎的一只小手伸给老板看。


    老板被逗笑了,“哎呦,小朋友真了不起,还会数数。


    “不过,叔叔这海棠糕放久了不好吃,还是能吃多少,买多少。”


    小星星闻言有些着急,老板叔叔是不想卖他多多海棠糕糕吗?


    他掰着小手数:“爸爸一个,祖爷爷一个,顾叔叔一个,杨祖祖一个,星星一个,还有张奶奶一个!


    “是牛个!”


    小家伙说的着急,便有些吐字不清楚。


    老板听小家伙家里有那么多人,便笑呵呵地给他装海棠糕:“好好好,是牛个!”


    张京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本该付钱之后离开。


    现在却盯着一个小朋友买东西。


    甚至还觉得很有趣。


    他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如果必须要养一个孩子,那一定是像这个叫星星的孩子一样可爱。


    眼睛,像他。


    顾聿年抱着星星的手臂微微收紧,眼前这个气势内敛的男人,那眼神怎么像抢孩子?


    自己不会生吗?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


    第 29 章


    ◎带崽相亲◎


    星星有顾聿年陪着玩了一天, 回去的路上都在睡觉,直到到家才勉强睁开眼睛。


    不忘提醒顾聿年:“顾叔叔,糕糕, 你一个, 杨祖祖一个,不能忘。”


    小家伙真的很努力和瞌睡虫做斗争呢。


    乐韶有些好笑地捏捏小家伙的脸,才对顾聿年道:“谢谢聿年哥, 今天辛苦你了。”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我喜欢小星星, 也愿意带他出去玩。”


    乐韶和顾聿年道别后, 抱着小星星回到别墅客厅。


    老爷子还没睡, 精神不太好地坐在沙发上。


    乐韶将星星交给张妈,让她带楼上去睡觉。


    “爷爷, 有烦心事?”


    老爷子长吁短叹,就是不开口说什么事。


    乐韶想了想爷爷今天的行程,倏地心脏猛地一紧。


    “爷爷是今天的检查有问题吗?”


    老爷子原本还打算装病糊弄一下, 这一看,自己还没说什么, 乐韶已经吓得脸都白了。


    哪还敢装病?


    “不是, 有老杨给我调理身体,活到一百都不成问题。”他说完有些难以启齿地看着他。


    乐韶闻言,松了一口气。


    只要爷爷身体没事就好。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乐韶见老爷子心虚的样子, 心底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老爷子:“你还记得,你去京市那天, 原本给你安排了一场相亲。”


    乐韶一脸, 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端起桌子上的大麦茶, 轻抿一口,态度算不上好。


    但看在老爷子心虚的份上,到底没有直接上楼。


    “那天给你介绍的是我老朋友的孙子,年轻的时候,他在生意上帮过我。


    “后来我俩在很多事情上,见解不同,往来的就少了。


    “现在我也不管公司的事,和他又能聊得来了,他和我提起他那个孙子。


    “哎呦,乐乐你是不知道,他那个孙子也惨呦,亲爸娶小老婆,变后爸。


    “那老小子没有你爷爷我厉害,公司被他那个儿子抢了,他那孙子只能离开海城,去别的城市发展。


    “听说,在京市搞出了点名堂,做了个什么果蔬一站式采购,在线下单,当日送达,积攒了身家。


    “爷爷一听,这小伙子不错,配得上我家乐乐。


    “先不说,他被亲爸赶出海城,就是现在年轻人肯做果蔬养殖这一块,他就不是个好高骛远的。


    “尤其这人曾经还是海城这样繁花城市,养出来的公子哥。”


    乐韶听了一会,开口道:“确实比爷爷以前介绍的那些靠谱。


    “做果蔬一站式采购,是不是铃铛鲜生的莫一飞?”


    老爷子还真不知道朋友的孙子叫什么,但朋友姓莫。


    老爷子也知道这一年内给乐韶安排的相亲多的过分,所以这会说话都没有底气:“乐乐,你去看看就行,当交个朋友。”


    乐韶对莫一飞有所耳闻,但都是关于公事方面,其他倒是没有关注。


    乐韶:“行了,约好时间后,告诉我,我会去。


    “但下不为例,这是最后一次。


    “时间不早了,爷爷赶紧睡觉去吧。”


    老爷子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就把相亲的时间地点定好了。


    “乐乐啊,今天下午两点,和平路盛蓝咖啡馆9号桌。”老爷子笑呵呵地说。


    乐韶倒也没惊讶,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对一旁玩积木的星星招手:“儿子,过来。”


    小星星摇摇摆摆地小跑到他身边,抱住他腿,仰着脑袋问:“爸爸,干什么呀?”


    “爸爸下午带你去吃小蛋糕。”


    老爷子闻言顿时笑容一僵。


    “星星就不用带去了吧,留在家里我可以照顾。”


    老爷子有些头疼,想起之前乐韶去相亲的场面。


    他暗中偷偷跟着去,回回都是——


    相亲对象:出来相亲怎么还带着弟弟?


    乐韶:这是我儿子。


    相亲对象:有儿子你还出来相亲?你是不是有病?


    最后也几乎都是一杯水泼向乐韶,作为结束相亲。


    乐韶从第一次猝不及防,到后来躲水,躲得游刃有余。


    乐韶坚持己见:“相亲,不仅是给我找伴侣,更是给星星找‘妈妈’。


    “星星有权第一时间和对方相处。”


    老爷子疼孙子,也疼曾孙子,乐韶每次都拿这话来堵他。


    这一次果然还是他让步。


    “去吧,去吧。”


    小星星听不太明白,爸爸和祖爷爷在说什么,但能听懂一些关键词,小蛋糕,相亲,妈妈……


    星星知道,这是要和爸爸玩游戏。


    星星:“相亲!玩游戏!窝喜欢和爸爸玩游戏!”


    老爷子闻言目露疑惑:“游戏?什么游戏?”


    乐韶赶紧捂住儿子小嘴巴。


    可不能说,他就是想让儿子配合自己赶走那些相亲对象。


    乐韶:“爷爷到底是我相亲,还是你相亲,问那么多做什么?”


    老爷子:……


    我问什么了?


    离下午两点还有段时间,乐韶干脆带着小星星去公司,免得中午还得跑回来接小家伙。


    *


    铃铛鲜生海城分公司,老板办公室。


    莫一飞正在向面前气质冷峻的男人汇报本季度的财务报表,约莫过了半小时,才将正事说完。


    “京遥哥,你来海城怎么不提前和我一声,我去接你,也能给你安排更好的房子住。”莫一飞喝一口水,润润一直说话的嗓子。


    张京遥:“我只是过来看看这边市场,顺便过来看看你这边的工作开展。”


    莫一飞的铃铛鲜生从一年前就进入海城市场,刚到这边有京市那边的口碑,销量不错。


    不过,他那个渣爸给他找了点事,海城这边市场销量受到影响,虽然影响不了大局,但也确实够恶心他的。


    莫一飞说话瞄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12点多,顿时一惊:“哎呦,怎么都这个时间点了?


    “我得赶紧出去,京遥哥,我让秘书带你去吃饭。


    “我就不陪你了,我待会两点有个相亲,不能迟到。”


    张京遥:“相亲?”


    莫一飞一边穿西装外套,一边说:“嗯,我爷爷给安排的。


    “京遥哥你知道的,我那个渣爹人不行,但爷爷是对我真不错。


    “本来前些天就安排了相亲,但对方突然有工作去京市出差,时间就挪后了。”


    莫一飞整理完衣袖,看着张京遥忽然眼睛一亮:“京遥哥,要不你陪我去相亲吧,正好帮我掌掌眼。”


    张京遥没心思掺和到这种事情里,而且他已经定了晚上的机票,准备回京市。


    他来海城几天,甚至去了乐韶喜欢的雕塑展览馆、喜欢的七宝街和步行街,从未偶遇,或许,他们没有缘分。


    是没缘分吗?


    或许是他心底都在害怕,害怕见到乐韶时,会再一次被冷言相对,让他滚,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相见,或许他可以守着执念妄想。


    张京遥:“不了,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不然,张遇要撂挑子了。”


    莫一飞闻言笑笑:“遇哥几天还和我抱怨工作多。”


    “时间不早了,我先过去了。”


    张京遥:“嗯。”


    铃铛鲜生是张京遥给莫一飞的投资,同时也是顾问,他对海城这边的分公司有些想法,既然飞机是晚上,他现在可以写一份计划书。


    他好好的不呆在京市自己的地盘工作,跑来海城给莫一飞写计划书,若是被张遇知道了,估计那家伙又得拉着喝酒。


    张京遥刚在键盘上敲下几行字,便听到外面有吵闹的声音。


    他拨通内线,好一会才有人接通。


    他皱眉:“外面发生什么事?”


    说话的人声音都在抖:“莫、莫总被开瓢了!”


    张京遥瞳孔骤缩,挂断内线,起身大步走到外面。


    一群人乱糟糟的,莫一飞被人扶着坐在一旁椅子上,一个年轻男人被保安压着。


    张京遥走到莫一飞身边:“还行吗?”


    莫一飞颇有些狼狈:“问题不大,就是出了点血,有点吓人而已。”


    张京遥沉脸走到被保安反压着手臂的莫天面前,踢脚一踹,办公室里众人顿时惊呼一声。


    莫天直接从保安手中脱离,飞出一米。


    莫一飞眼睛都亮了,如果不是脑袋有伤,他高低也喝彩两声!


    警察来的很快,将人都带走。


    莫一飞脑袋有伤,需要先去医院。


    莫一飞:“小李,你和同志们走一趟,处理后续的事情。”


    小李是他的助理。


    莫一飞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其他人该工作工作,别闲着。”


    这时救护车也到了。


    莫一飞上救护车前,似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事情,哎呦一声,拉着张京遥说:“京遥哥,有小吴陪我去医院就行。


    “你帮我去一趟盛蓝咖啡,今天的相亲我去不了了。”


    众人听到听这话,委实一愣。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想着相亲。


    莫一飞看这些人脸色,就知道他们误会了。


    “哎不是,我不是。”莫一飞此时有点百口莫辩,“对方是我爷爷朋友的孙子,我爷爷那人自尊心强,是拉下脸面求了他的老朋友,才有这场相亲。


    “京遥哥,你就去帮我说明一下情况,改天再约个时间。”


    莫一飞也是有私心的,让张京遥帮自己跑一趟更正式。


    他知道爷爷的意思,这场相亲更准确说是联姻投资。


    而他,是被投资方。


    盛蓝咖啡馆。


    乐韶给星星点了最爱的蓝莓慕斯蛋糕,服务员过来送蛋糕时,已经认出小星星。


    “小星星,又跟着爸爸来相亲?”


    乐韶:……


    服务员没有恶意,只是打趣这么一句。


    这家咖啡馆的人,都已经认识这位带着儿子相亲的爸爸。


    几乎每来一次,就得拖一遍地。


    乐韶有些尴尬地笑笑。


    等服务员离开后,乐韶开始教儿子:“宝贝,待会爸爸握你小手表示满意,你就叫爸爸‘哥哥’,捏你小脸表示不满意,你就叫爸爸……”


    “你好,是乐先生吗?”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


    第 30 章


    ◎被陷害的◎


    乐韶寻声抬头看去, 来人一身西装革履,气息冷冽,视线最终定格在那人脸上。


    怎、怎么会是他?


    乐韶愣住了。


    小星星看着傻乎乎的爸爸, 也不知道爸爸满不满意?


    满意叫哥哥, 不满意叫爸爸,现在叫什么?


    好难呀。


    为什么要为难星星啊?


    小家伙想到祖爷爷的话,相亲, 找妈妈……


    他奶声奶气的喊:“妈妈?”


    小家伙的这声当着张京遥面喊出来的‘妈妈’, 差点把喊的应激!


    他连忙去捂小家伙的嘴巴, 然后手掌心沾上了蓝莓酱奶油。


    张京遥自顾自地坐下, 抽出纸巾, 神态自若地扣住乐韶手腕,给他擦干净。


    两人好似一直这样, 从没生过隔阂一般。


    乐韶猛地收回手。


    张京遥握着纸巾的指骨用力收紧,周身隐隐散发戾气。


    小家伙倒是好奇地打量眼前的帅叔叔,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有点眼熟, 好像见过?


    张京遥十分钟前就到了,他本打算和莫一飞相亲的人解释之后, 再去医院看看那家伙。


    却在玻璃窗外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个他这辈子或许都忘不掉的身影。


    他心底是涌现惊喜的, 最后一天,他真的偶遇乐韶了!


    他近乎痴迷地看着里面那道身影,直至有个服务员与乐韶搭话,他才猛地回神。


    他发现乐韶身边坐着一个孩子, 背对着他,看不到脸。


    他的关注点并不在那个孩子身上, 他更欢喜这场意外的重逢。


    可下一秒, 他却像被泼一盆冷水!


    乐韶坐的是9号桌。


    乐韶就是莫一飞的相亲对象?


    相亲?


    那一瞬间, 张京遥眼中的阴鸷快化作实质,从他身边路过的路人,都避开,不敢靠近。


    乐韶怎敢的?怎么敢相亲的?


    怎么不敢?他和自己四年前就分手了,相亲不是很正常?


    不!自己不同意!


    张京遥感觉自己快被折磨疯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咖啡馆,又是怎么站在乐韶面前,近乎机械自虐式地说出那句带着嘲讽和小心翼翼地‘你好,是乐先生吗?’


    星星觉得爸爸今天好奇怪,怎么一直盯着一个叔叔看?


    他伸出小手拉着爸爸的衣袖,晃了晃。


    乐韶看到星星,心底的慌乱才被压下去一些。


    他嗓音干涩,面上勉强镇定:“我的相亲对象是莫先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改姓莫了?”


    张京遥:“没想到乐家小少爷,申樾集团总裁,也会相亲?”


    “相亲怎么了?我和莫先生一个未娶,一个未嫁,相亲不是很正常?”乐韶从不在嘴上输阵。


    张京遥眼眸危险地眯起,恨不得堵上面前这人的嘴。


    “啊,窝想起耐啦!”小家伙突然有些兴奋,“你是帅气的糕糕叔叔!


    “是窝呀!是窝呀!窝是星星,叔叔还记得窝吗?”


    小家伙激动或是说话快,吐字不清的毛病便出来了。


    张京遥总算分出一丝眼神,给小家伙。


    熟悉的眼睛。


    “他是你弟弟?”


    这是张京遥下意识的反应。


    乐韶对星星的保护很好,外界几乎没人知道他有个儿子。


    只有身边亲近的人知道一些,却也都不知道孩子的母亲。


    有人说是初恋女友,有人说是从国外带回来的,更甚至有人说是乐韶的小叔叔……


    老爷子差点晚节不保。


    乐韶没打算瞒着,毕竟张京遥想知道,并不难。


    “不是弟弟,是我儿子。”


    哦,也没打算说完。


    谁能想到男人能生孩子呢?


    从他决定生下星星的那一刻起,这个孩子就只是他的。


    说他凉薄也好,说他自私也罢,他亲自生下的孩子,有点‘特权’过分吗?


    张京遥脸上镇定再也维持不住,眼眸几乎是红的沁血。


    他的儿子?


    他何时有的儿子?


    这孩子看着也就3岁左右,是和自己分手之后,他就和别人生下孩子?


    一瞬间,张京遥想了很多。


    最后,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星星。


    乐韶见他神色不对,立刻将星星抱进怀里。


    张京遥看着他的动作,自嘲一笑:“乐韶,我还不至于卑鄙到对一个孩子动手。”


    难怪自己看着这孩子的眼睛 有熟悉之感,原来是故人之子。


    乐韶都被张京遥的态度整的有点发蒙,这人怎么一副被绿的样子?


    乐韶没忘记四年前,他最后去找张京遥的那晚,至今想起来,心里依旧隐隐的痛。


    那个女人的肚子,至少有5个月,而自己和张京遥相识不过一个多月。


    当年的自己算什么?


    张京遥声音近乎从齿缝中蹦出:“是不是我们分手后,你难过喝酒,有人爬上你的床,才有的他?”


    乐韶瞪圆眼睛,快速捂住星星的耳朵,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张京遥!”


    张京遥:“我不相信,不相信分手后,你就和其他女人生孩子!”


    乐韶不想星星听到这些话,再看向张京遥时,眼神没有意一丝温度:“滚!”


    “你让我滚?”张京遥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乐韶。


    乐韶气势没有一丝后退:“张京遥,你让我恶心。”


    你让我恶心……


    这句话不亚于一记重雷劈在张京遥心上。


    “你……”


    乐韶没有必要和他耗下去,他们只会说话越来越难听,他们甚至知道什么话更戳彼此的心窝子。


    他拎起星星的小背包,抱着星星起身离开。


    他头也未回,却笃定地说:“别跟着我。”


    张京遥停住脚步,向来运筹帷幄的脸上,出现无措、慌张。


    咖啡馆里的其他人看着他,窃窃私语,却在他一个眼锋扫过去时,纷纷低头不敢言语。


    乐韶回到车上后,瞬间像是卸去所有力气。


    他的手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却不再像四年前那样,会因无力而哭。


    忽然他的手出现暖暖软软的触感,乐韶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他身边的星星。


    “爸爸。”小家伙依偎在他怀中。


    小小的一团,瞬间抚慰他动荡的心。


    小家伙不知道爸爸怎么了,但他觉得爸爸需要抱抱。


    *


    张京遥在这边的人脉比不上京市,他出了咖啡馆后,立刻给京市的张遇打电话。


    “嗯?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你不是晚上的飞机回京市吗?”张遇接到张京遥的电话有些诧异。


    张京遥沉默许久:“……你在京市联系一些人,帮我查一下乐韶。


    “重点查他的孩子,和孩子,和孩子的母亲。”


    张遇原本一边看文件,一边接电话,听到张京遥说调查乐韶时,有些莫名,以为听错了。


    后面听到重点查乐韶的孩子?


    他一定是被堆积如山的文件折磨疯了,不然怎么会听到乐韶有孩子?


    他手中文件掉落,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才把他从震惊中拉出来。


    “你说什么?乐韶有孩子?这怎么可能?没听说申樾集团总裁结婚生子啊?”


    张京遥声音如同磨砂一般:“一定是有人趁我们分手,他难过时,为了权势爬上他的床!


    “那孩子3岁左右,乐韶那么单纯的人,绝不可能刚分手后,就和别人生孩子。


    “他一定是被陷害的!”


    张遇:……


    张遇很想劝张京遥冷静点。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是自己心心念念四年的初恋女友和别人生了孩子,自己也冷静不了。


    哦,他还没初恋过。


    好像更惨了。


    他眼前就劝京遥少看点书。


    不过,京遥因为看小说,在高中最难的那会,在网站注册账号发文,赚了一些稿费,才勉强让两人吃饱饭,交了学费。


    乐小少爷是总裁,突然有那么大的孩子,还真他妈符合霸总小说的套路。


    张遇:“我这边安排人去调查,不过,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比如,孩子不是乐韶亲生的,或者是乐韶的弟弟?


    张京遥:“我不知道,他不愿意和我说话,我只能找人调查。”


    张遇听他说话的声音很不对劲,用最快的速度把京市的事情安排好,晚上便坐飞机飞往海城。


    张京遥晚上飞机飞京市?


    以张遇对张京遥的了解,他今天根本不可能回京市!


    张遇到海城时,已经是晚上,他给张京遥打了几通电话都没人接。


    不得已又给莫一飞打电话,方才知道他被弟弟砸了脑袋,有些轻微脑震荡,现在在意愿躺着。


    张遇:……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


    找不到张京遥,他只能先去医院看望莫一飞。


    张京遥至少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张遇到医院时,莫一飞还在处理工作。


    “一天不工作,公司倒不了。”


    莫一飞惊喜:“遇哥你来了啊,这点小伤而已,还值当你特地从京市飞海城看我。”


    张遇:……


    兄弟你脑子是不是被砸傻了?我是到海城给你打电话,才知道你受伤了。


    不过莫一飞总是会说一些莫名的话,他也没空跟他计较。


    “行了,人也我看过了,我得去找京遥哥。”张遇将果篮放下,便准备要走。


    “什么?刚来就走?还有,什么找京遥哥?这个时间,他不应该回京市了吗?”莫一飞不解的问。


    张遇叹气,将下午的那通电话大概说了一遍。


    莫一飞:“所以,遇哥你是说,京遥哥在海城遇到初恋男友,然后初恋男友有了孩子,他难以接受,现在联系不上了?”


    “可他今天上午都是跟我在一块啊,下午帮我去见相亲对象,怎么那么巧就遇见带着孩子的前男友啊?”


    虽然张京遥对初恋静默如深,但他还听说了一点,京遥哥的初恋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等等!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莫一飞:“遇哥,我突然有个不太妙的猜想。”


    张遇却诧异地问:“你小子还去相亲了?”


    “我爷爷安排的,遇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那个相亲对象吧,家里也挺有钱的!”


    【作者有话说】


    [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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