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锁!”薛蕴知几步走上前,把温涟拽得转过了身。
温涟那双干净澄澈到毫无杂质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几秒后,突然凑近去亲他的嘴,薛蕴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睁大,手也松了力。
就在这几秒间,温涟快步上楼回了房间。薛蕴知迅速回过神,拧眉跟上去,手刚搭在把手上,门内就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薛蕴知把气憋在心里,憋得快要爆炸了,冷着一张脸不间断地用力敲门,里面的人就跟死了一样一声不吭。
敲得手疼了也没人开门,薛蕴知咬着牙,没有回那个房间,而是继续背着自己那个普通的包,在这个偌大的房子里缓慢地走着,最后绕到了花盆旁边蹲下。
他缓和了下自己的情绪,呼吸逐渐平缓下来,方才那些涨的心脏发疼的情绪终于消散开。
他突然用力地一口咬在虎口,好像要把心里的委屈全部都发泄出来,牙齿死死咬住了肉,缓慢地渗出血来,埋着头,眼角滑落了点晶莹的水光,呜咽全部被堵回了喉咙里。
“呼——”
房间里,温涟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调出的是监控录像回放,宽大的床上少年被触手包裹住,他的手抓着薛蕴知扔在床上的睡衣动着,刘海下露出一双充斥惊人欲/色的眼睛,呼吸急促,半晌,终于发/泄出来。
电脑屏幕和睡衣都脏了。温涟合上笔记本,面无表情地扔进了垃圾桶,“砰”的一声响。
那件睡衣则是被他放进了脏衣篓里,洗一洗晾干之后他又会把它放进衣柜里,珍惜地保存起来。
触手从各种各样的地方钻了出来,一只触手冒出了头,顶着一条内裤,邀功似的在温涟面前摇晃着。
温涟拿着药瓶,往手心里哗啦啦倒了不少,像吃糖片似的,一股脑全部倒进嘴里,就着凉水吞下。
他等着药物起效,蓬勃到愈演愈烈的、几乎要烧掉全部理智的欲/火在药物作用下终于慢慢消减了下去。
触手还顶着那条被它偷来的内裤,晃啊晃,温涟接了过来,攥在手心,瞥了眼呆逼触手,烦躁道:“你闯祸了。”
被批评之后,触手扭了扭,难过地回到了触手集体里。
触手并没有自主意识,只代表着温涟的潜意识。
温涟迁怒完触手之后,幽幽叹了口气,垂下眼,过长的刘海也垂着,气质阴郁沉闷。他以为薛蕴知真的接受同性恋了,没想到……他还是太急躁了。
但下一次,薛蕴知应该不会再相信他了。
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这样!
他不会让薛蕴知离开他的。没有薛蕴知,他会疯的。
药物除了能够压抑性/欲,还有极强的助眠功效,温涟躺在床上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楼下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窗户大开着,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窗户边沿留下了一个不明显的掌印,以及几滴不经意间按得晕染的血滴。
*
周一是月考,薛蕴知在考场上一直打喷嚏。
那天半夜从窗户里爬出来,穿着件短袖回到那个出租屋里,一路折腾确实让他着了凉。
他昨天就发觉自己感冒了,但是心情糟透了,也就任性了回没买感冒药,导致的后果就是今天感冒更加严重了。
崇明一中的考试是从早一直考到晚,薛蕴知鼻子被擤得通红,头也昏沉沉的发疼,但还是坚持着把试卷写完了。
考场教室里的窗户没关,冷风把整间教室都变得寒冷了。薛蕴知咬着指骨保持清醒,按照三段式结构,赶在考试结束的最后一分钟把英语作文胡乱写完了。
他头疼快要炸了,在座位上缓了会儿才出考场,领取了自己的手机。
左手虎口贴着创口贴,抓着手机。手机正在开机中,他打了个喷嚏,眼里转着生理性泪光。
开机后就看见江明发来的消息,他说,考试考得太困了,他先回去了。
考场是按上一次考试排名排的,薛蕴知在最后一个考场,江明在第三考场,距离很远。
薛蕴知回了个好的。
他慢吞吞地回了教室,准备收拾下书就回家,结果一进门就发现自己的位置上放着一个装着各种各样感冒药的袋子。
翻了下塑料袋里面,没有翻到署名的字条。
谁送的?薛蕴知想了想,谁知道他感冒了吗?
脑子里闪过一个人选,他立时皱了眉,把这个名字驱逐出自己脑海。
他先没动那个袋子,而是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他不想带太多东西回家,就只带了数学的练习题。
拉链哧的一声拉上,这时候江明发了条消息过来,薛蕴知看了眼手机。
【我看你感冒有点严重,记得吃药啊】
哦——所以是江明给的?
江明不是和他一样考了一整天试吗?什么时候去买的药?薛蕴知挑了下眉,什么时候江明有这么细致了?
薛蕴知眨了下眼,先回了个好的。想了想,又补充了个谢了。
坐在私家车上的江明看见这个【谢了】有点懵地挠了挠头,不就提醒了句吗?
他回道:【这有啥好谢的哈哈】
薛蕴知当即在教室里就撕开了一包感冒冲剂,直接仰头把干粉倒进了嘴里,然后咕嘟咕嘟就着凉水咽了下去。
教室后门,一个人影安静地站在门框边上,夜色里一双眼睛突兀地亮着,存在感低到像是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乍一眼甚至会吓到过路的人。
影子旁边突然探出了一截扭动着的长条触手,刚一探头就被按了回去。温涟眼神明晃晃写着老实点,触手立马消了气焰,萎靡不振地缩了回去。
等到薛蕴知喝下这一包感冒冲剂,门外的人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考完试的第二天体育课照常进行。薛蕴知因为感冒还没退,头还昏沉沉的,因此被体育老师特赦休息。
秃顶班主任老李把他喊去办公室聊了两句,问他这次考试怎么样,有没有信心考高分,push完之后还不忘宽慰两句,说你最近的努力他也都看在眼里,就算没考到好成绩也没关系,知道努力才是最要紧的。
薛蕴知适时地点头,眼皮垂着,没什么精神,眼下的黑眼圈又有些重了。
——没有人监督他睡觉的时候,他就没有按时睡觉的习惯,以前是兼职到很晚,现在是意识到了自己高中课程差了多少,为了查漏补缺学习到很晚。
昨天严叔突然给他转了两百万过来,他打了个电话回去问情况。严锐立说他把定期活期存款全部取出来了,让他把钱还给之前帮忙垫付的朋友。
薛蕴知脑袋靠在硬邦邦的墙上,听着严锐立说这是很大的恩情,包括帮忙找了顶尖的医疗团队的事,如果没有这么好的医疗团队,崔柳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快。
薛蕴知一直让严叔帮忙瞒着崔姨,治疗费是他朋友垫付钱的这件事。
崔柳也是方才得知这件事,知道之后立马着急地让严锐立把他们这些年的存款取出来。
她不想让他因为他们欠着别人人情,即便只是三年的相处时间,她也是把薛蕴知当成了亲生孩子来疼的。
薛蕴知嗓音有些艰涩,再加上感冒的缘故,声音哑得不行,严锐立说了没两句,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崔柳风风火火的声音,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薛蕴知否认了,说自己只是太困了嗓子有点哑。
“知知你把钱还给你那个朋友,具体的费用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不会少,况且医疗资源比垫付治疗费更难得……唉,我总担心……”崔柳知道这是笔多么大的费用,她知道薛蕴知的性格,虽然不能总把人往坏里想,但她还是担心他性子软,被挟恩图报了。
因此她醒来之后,对于严锐立收了孩子钱这件事气得不行,但看着严锐立头顶生出的白发又骂不出口。
她让严锐立把所有能取出来的钱全部取出来,又卖了些值钱的金银换钱,转回给了薛蕴知。
“总之咱们不要欠着别人人情……你这孩子,根本没必要为了我找别人借钱。而且我给你的钱你怎么不用?你在外面过得这么辛苦为什么不和我说?”崔柳有点气,“等下次看到你,我再和你理论理论!”
薛蕴知抿了抿唇,问:“钱真的没事吗?”
崔柳笑了笑,宽慰他:“这种事还不用你一个小孩担心,你就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你放心吧知知,你崔姨家底雄厚着呢,还没到倾家荡产的地步。”
挂了那通电话后,薛蕴知不可避免地又想起温涟。他把那笔钱原封不动地转回给温涟,就关了手机,闭上眼睛睡觉。
然而这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再次失眠了。
……
“吱呀。”
正巧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薛蕴知好奇地瞥了一眼,刚好和推门进来的人来了个对视,那一瞬间好像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他立马缩回了视线,唇角一下子撇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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