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今天这个触手, 他都不知道温涟一直在……空气中的气味不断地提醒着他, 薛蕴知心脏收缩得酸涩,胃里翻滚得厉害, 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突然特别想吐。
虽然不知道触手为什么会诱他来这里,但是至少让他看见了……
“温涟,解释。”
薛蕴知的掌心被掐得用力,乍一眼看起来表情与平常无异,但轻轻发抖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漆黑凌乱的碎发之下,一双眸子沉寂地看着温涟,下颌绷紧了,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温涟沉默了会儿:“因为我爱……”
“这就是你说的爱?”
薛蕴知冷声打断了他,把床前的笔记本电脑掰正,上面显示的赫然是薛蕴知所住的那间房间的场景。
拳头被捏得咔擦作响,他声音却是冷静的,哑声道:“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监视之下……很好看,对吧。”
真可笑啊,又被当成了别人闲暇时候的乐子了。
薛蕴知轻嗤了一声,自嘲着自己当真就是像江明说的那样不长记性。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荒谬的现状唤起了他一些糟糕的记忆。
他不是突然就恐同的。
当初在酒吧兼职的时候,他被信任的经理下药放倒了酒店房间的床上,用来讨好那个玩笑般追求他的富二代。——这是费嘉言第一次找人给他下药。
他睁开眼睛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大床正对面端端地架着一架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就那样像一把狙击枪般对准了他,让他的所有动作、情态都无所遁形。
太恶心了……薛蕴知牙咬得用力到战栗,这种被当成一盘菜送上桌给人品尝的感觉,真是令人作呕。
那架静止的摄像机的作用任傻子也能猜到。被下了药躺在床上、手无缚鸡之力的薛蕴知嫌恶地想,或许是为了日后以此威胁他,也或许仅仅是为了反复欣赏?
真是太恶心了。
身体被下的是浑身无力的迷药,他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抬动一条胳膊。他清醒地意识到一个事实,他仅凭自己逃不走的。
在看见费嘉言进入房间之后,他难以遏制干呕的生理性反应,呕了好几下,眼尾泛红,泛起点莹莹泪光。
费嘉言兴奋地向他靠近时,薛蕴知胃里那种想吐的感觉就愈发强烈,桃花眼眯了起来,心底恶意粘稠蔓延,控制不住想要把眼前这人剁成肉泥的念头。
显然费嘉言并没有把一个被下药的人放在眼里,对他毫无警惕。薛蕴知趁着他放松的机会,悄无声息地抬手,用巧力碰掉了床头的花瓶。
“啪”的一声碎片飞溅。
在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薛蕴知抓住了一片瓷碎片,竭尽全身力气把费嘉言控制住了,碎片直直抵在脆弱的咽喉。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还在颤抖,一不小心就会划开喉咙见血,眼睛冰冷得吓人,宛如冰锥一样刺人:“你是不是活腻了?”
一字一顿,当真像是死亡宣言。
被死死按在手下的人想要挣扎。
其实这个时候他挣扎是绝对可以把中了药的薛蕴知掀翻的,但他被薛蕴知的眼神吓到了,他真的害怕薛蕴知一个手抖就划破他的咽喉。
出于对死亡的恐惧,竟然也就这样被一个下了药的人制住了。
薛蕴知手下轻轻用力,碎片就压了下去,眼底映入一点浅得可以忽略不计的血色,衬的脸愈发艳了。身下的人抖得跟筛糠似的,胆子小的可怜。
薛蕴知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竟然被这么个人暗算了。碎片又往里压了点,眼底红色愈发清晰:“就这样吧,滚出去。我不会追究你,你也别再烦我。”
费嘉言第一次惹上这么个硬茬子,脖颈疼得他直冒冷汗,抖个不停。他没说话,但眼神动作俨然透露着他想要事后报复回去的意图。
“我还没成年,逼迫未成年人你需要负法律责任的,”薛蕴知看出了他的想法,淡声吐露着威胁的话语,“到此为止。”
……
温涟依旧不懂薛蕴知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他不想继续只能通过触手触碰他的生活了,他想要和薛蕴知发展更进一步的、更亲密的关系,他忍不下去了。
但薛蕴知此时的表现和他预料的大相径庭。明明……明明他说他不恐同了……
温涟眸里透着执拗的阴霾,他也犟:“看不到你我会疯的……”
他声音一滞,瞳孔骤缩,面前的一幕令他眸里的光缩成一个小点,不受控制地兴奋战栗着。
薛蕴知正单手解着上衣的扣子,白皙的肤色随着他的动作大片大片地暴露出来。
温涟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手,视线简直像是黏在了薛蕴知手上,喉结滚动了下,但没有急着动作,沉默地盯着看。
“隔着监控看有什么意思,”扣子被一颗颗解开,薛蕴知把睡衣随意扔在了床上,“你给钱了,我确实也该付出点什么。”
薛蕴知的眸色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把这彻底当成了一场交易。
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触碰上了紧实的皮肉,他腰腹紧绷一瞬,旋即又克制着自己的本能放松下来。
温涟抿唇:“你不要这样。”
薛蕴知眉梢轻挑,忍不住短促笑了一声。温涟的手现在还放在他的腹肌上摸,怎么义正言辞说出这种话的,他不觉得他这个时候说出这番话来很可笑吗?
温涟继续表里不一:“我只是想看着你……”
薛蕴知打断,反问他:“不是想和我做/爱?”
温涟一下就沉默了,闷声说:“想。”
“那有什么好说的。”
温涟想收回手,薛蕴知立马按住了他的手腕,更用力地按在块垒分明的肌肉上,语气带着淡淡的嘲意:“比你意/淫更爽吧。”
温涟不把手往回缩了,怔愣地抬眸望着他,脸上泛上醉酒般的红晕,不争气的有了反应。
薛蕴知一只手死死按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撑开了裤腰,从温连的视线甚至可以看见若隐若现的黑色内/裤:“反正是包养,就当我还你的。也让我尽尽我该尽的义务,对吧,金主哥哥。”
“不是包养!”温涟被搅得一塌糊涂的脑子终于清醒了片刻,他的手在薛蕴知腹肌上流连得多摸了两把,才使劲抽回了手,厉声反驳了这句话。
收回身侧后,指腹还在依依不舍地摩挲着,回味着触感。
他见薛蕴知不信他的话,还自顾自地准备脱裤子,连忙伸出手去扯他的手。被手撑开松紧的睡裤“啪嗒”一声弹回了腰间,白皙的皮肤瞬间泛上一层浅红。
那缓缓蔓延的浅红涩得惊人。
薛蕴知上身还赤.果着,他冷静地问:“不是包养吗?那是什么?”
眼球的血丝还在弥散,脸又好看得过分,让人看了就心疼。
温涟呼吸有些急促,口干舌燥,反应愈发强烈了,他不得不低下头,避免看着薛蕴知:“我只是想帮你,想让你别那么累,我没想让你给我什么。”
“哦,”薛蕴知唇角勾着在笑,他转过身,伸手扣了扣笔记本电脑显示着监控的屏幕,打下墙上的相框,扯出敞开的衣柜里篮球服扔在地上,“那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些是性/骚/扰吗?”
他还想再扔下桌上装着糖纸的盒子,被抓住了手。薛蕴知回头,温涟埋着头,头发把脸挡得严严实实,他没有看他,只嘴里一个劲地轻声呢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我控制不住……对不起。”
相框砸在地上,玻璃渣子乱飞,衣服盖在上面,一地的狼藉。温涟从前精心收藏、仔细保管的物品,连一点灰都不会落在上面,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温涟盯着地面:“对不起……”
薛蕴知手紧握成拳:“我会搬出去。”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房间,套上了校服,收拾了下自己花五十重新买的书包,把书桌上的课本试卷塞了进去。俨然是打算现在就离开这里。
不是他的东西他一件也没带,又是那样单薄又寂寥的模样。
走到玄关处,智能门发出“已上锁”的声响。
薛蕴知穿鞋的动作一顿,伸手抓住把手使劲推门,推了好几下,用身体去撞也撞不开,这锁是用手机控制的,他开不了门。
他心知肚明这是谁上的锁,转身去看,眼神冷冰冰的。
温涟站在楼梯口。
“明天再走吧,今天太晚了。”
薛蕴知:“开锁。”
温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今天太晚了,外面很冷,你穿得太少,这个点出去打不到车,回家你会冻感冒的。”
薛蕴知的嗓音沙哑:“我说,开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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