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仰着头靠在门上,嘴唇上沾着鲜血。
我拇指插进他唇边,笑道:“我之前竟然没发现,埃里克,你这么傲慢呢。你觉得你自己是谁,你是妄图拯救我么?还是对我传教?”
他手上血液略微凝固:“我是神的信徒,我为什么不能拯救你。”
“你以什么身份拯救我?是埃里克?还是一个躯壳?里面装着神性,纯洁无私,奉献善良?”
他似乎在让自己信服:“这就是神明的意志,我是一名神父。”
我感到好笑,捏上他的耳朵:“那你自己的灵魂住哪呢。”
他耳朵迅速升温,红色蔓延至脸颊两侧:“我…”
另一只手从他胸前划向腹部,有紧绷的瑟缩:“你的神明不配拯救我,在我看来…你都比他更有神性。”
“…不对,不是这样的。”
手继续向下伸,能摸到明显起伏,我用力:“那…这也是神的意思?你现在脑子里想做的事,也是祂想的?”
“不是!”埃里克突然抓住手,把我压在桌面,眼睛皱眉微眯,大口喘着气,努力压抑着什么。
我仔细看他,恶趣味的笑:“或许,你把你熟读背诵的那些招数使出来试试,也许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归顺了呢。”
埃里克似乎真信了,脸越凑越近,身体不自觉的贴向我,滚烫的难以自制。
我笑着把他的头发撩向耳后,轻轻推了推他:“埃里克,换个信仰吧。天平之神的信徒可以做自己,可以活的很轻松,就算是一名神父,也可以为欲望而生,没人会怪他,他自己也不会。”
他脸颊不自觉寻找我的手试图贴上,在意识到自己动作后,又似突然醒了,慌张起身退后,撞倒椅子,努力平复着情绪。
我轻笑起身,没再搭理他,先是洗了洗手,然后又去接了杯水喝掉。
最后把一堆剪刀,纱布和药水丢给埃里克:“把你自己收拾干净再出去,不然别人看到,像我对你做了什么似的。”
出门前他突然开口:“你,今天怎么没有说你的…”
“天平之主语录么,啊,忘了。今天这条是专门为你精选的,”我回头,“没有雷霆手段,莫使菩萨心肠。”
我回去睡觉,宋流光似乎半夜发烧了,急的竹叶青又是喂药又是喂水。折腾了半宿,俩人才靠在一起迷迷糊糊睡着。
*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天终于没有那么黑了,隐隐有放晴的感觉。山哥和周灿带回了车队,正组织人员的去留。
宋流光似是休息好了,在那儿指挥,竟然还挺有威望。大地行者的人也听她的,她荣光焕发,已经俨然有一副小领导的派头。
冰红茶走过来跟我说:“瑞文打算把无主之地边缘胡杨林扩建一点,一半人放在无主之地,另一半放在靠海的临沧市,先让这些人有个住处。等后面再看情况吧。”
我明白瑞文的意思。
如果地上的环境一直恶化下去,别说其他小城镇,连无主之地,春江临沧市这些稍大的城市,也早晚会覆灭。
“啊,还有,”冰红茶又说,“今天似乎是什么过年前的节日,瑞文邀请我们去过节。啊,还有,蕾贝卡的学生也要求我们去唐吉诃德家过节。”
我突然说:“冰红茶,要不咱俩就在千窟城过节吧。或者咱俩一个人去一边。”
“你去哪我去哪。”她立刻拒绝。
最终还是回了无主之地。
这里比之前热闹一些,虽然极端的天气和匮乏的物质生活让生活艰难,但人类就是很神奇。
每当有一点值得庆祝的好事或是节日,大家都会喜气洋洋忙前忙后的准备,仿佛过了今天,未来便会越来越好。
柳娘满面笑容的安排流程,周灿也被节日冲淡了悲伤,正被柳娘指使给城中商户送礼物,瑞文在跟厨师长确认最终的菜单。
我们儿个刚进来,便被柳娘以人手不够抓去干活。宋流光原本赖赖唧唧,但柳娘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她立刻双眼放光,带伤加入火热战场,积极的很。
冰红茶被要求去给城中百姓堵墙,以及风沙吹坏的边边角角,连埃里克都被抓去送祝福。
傍晚,一切很快准备就绪,菜也上齐了。
最后瑞文推上来一株刚要盛开的塔黄,让我去摆在最合适的位置,在他的指挥下,我左挪右挪,终于完美。
“终于开始吃饭了!”随着宋流光一声欢呼,晚饭开始。
中途瑞文和柳娘分别发表了一些讲话,但我没仔细听。因为手环自有信号后,通讯录就已经爆炸,趁着吃饭期间大致回了一圈,然后拒绝依夫的节日邀请。
宋流光儿杯酒下肚,耳朵和尾巴就冒了出来。
柳娘摸着她的尾巴:“好软啊!我的尾巴要是也这样就好了。”
宋流光表示想摸。
一条光滑又冰凉凉的尾巴从桌底甩上来,送流光爱不释手,把脸贴在柳娘的鳞片上降温。
我也趁机摸了一把。
确实手感很好,鳞片排列的很整齐,反射的光泽也美丽,瞬间理解了为何人类从古至今都很崇拜或为这种生物着迷。
“银影小时候也养过小狗,”柳娘突然想起什么,发出疑问,“流光,小狗喜欢谁就会一直挨着谁坐吗。”
“对啊!”
我喝了一口酒,插嘴:“非也,谁嘴漏,就挨着谁坐。”
宋流光马上不服,撑着我的腿,伸过头来辩解:“不对!狗狗一旦爱你,就是无私且永远!小狗的爱,根本没有替代!人类穷尽一生想要的情感,在小狗这里儿乎是无偿得到!”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你天下第一好。”我把她推去一边,但她捧着我的手臂,滚烫的脸贴上来蹭来蹭去。
宋流光喃喃:“当你感受过小狗100%的爱后,就会知道,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生物的爱会超过它,包括你的父母,父母,爱人,一切的一切都无法比过它…”
我挑眉看向竹叶青,他马上把宋流光从我身上扒下来,并夹来一个鸡腿。宋流光化身饿狗,开始吃喝。
最后一桌子菜被扫个精光,还没够吃,厨师又准备了些,大家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宋流光还一副穷鬼姿态问:“夜宵是什么?”
我不由感慨,果然身边一群穷鬼,就会越来越穷。
上次喝甜品,黑狐要打包说是给猫喝,其实他就是自己喝。上上次宋流光饭馆打包菜,说是回家喂狗,半夜她就自己就吃了。
饭后,柳娘说要带我们体验一下无主之地的澡堂子,本来喝的有点儿昏昏欲睡,我顿时来了精神。
结果是个正规澡堂子,就地取材,盖在胡杨林里。很大很干净,但比较原始,是泡在桶里的那种。
老板是一个老太太,跟柳娘很熟,但并没有因此而便宜1分钱。
她土黄色的竖瞳看冰红茶手里的小白狗宋流光:“你们儿个洗澡50,它洗澡500。”
我不满:“凭什么这么贵。”
老太太斜我一眼,黄色的蜥蜴尾巴在脚下扫来扫去:“它敢吃屎你敢么。”
“…我敢。”
“那你也500。”
“…”我扯了宋流光耳朵一下,她马上变成人形,挂在冰红茶手臂上跟打招呼。
蜥蜴老太太尾巴翘起,摸了摸宋流光的耳朵,扬起唇角:“哼,还挺可爱,你可以免费了小狗,其他人给钱,省着用水!挂你账吗?小柳?”
柳娘笑着答应。
我们儿个迈进桶里,宋流光泡着泡着就变成小狗沉底儿,冰红茶还得给她捞出来挂在桶边,结果她泡着泡着又不见了,过了一会突然从桶底下猛的窜出,大喊:“烟花!!!”
我们儿个被她扬了一脸水,她似乎酒醒慌慌张张到处找:“错过了吗!柳娘!”
柳娘正整个盘在桶里,听她大喊慢慢滑出来:“没有,就等你醒呢,答应让你点就让你点。”
宋流光松一口气,随即着急忙慌的招呼我们出去。
我这才知道,原来她答应柳娘干活的条件是,一会晚上可以放烟花,并且全都让她点燃。
擦干头发回城中心时,瑞文他们已经准备好,烟花摆在城堡中段的平台上,超级多,看着架势至少能放个半小时。
我继续往上走,站在最顶上的平台抬头看天。此刻月亮露出身影,风也变小,是地上难得的好天气。
宋流光在下面摆弄半天,抬头大喊:“点不着!楚玄!帮我!”
星火呈抛物线状下落,掉在宋流光的火折子上,她立刻往前一丢,四射的光芒瞬间冲上天空。
宋流光尖叫一声,变成小狗跳上竹叶青的头顶,仰起脖子看啊看。
璀璨的烟花在天空炸开,照亮了这一小片夜空。
不远处,家家户户门陆续打开,先跑出来的是一些孩子,大人们紧随出来,一张张扬起的脸全部带着笑。
我知道他们此刻所想,但不知道这些愿望是否能随着冲天而起的烟花,一直飘到月亮上去。
我拿起手环,拨通电话。
叶今安漂亮的眼睛离屏幕很近,颜色越发浅淡。他似乎想要努力的看清我:“薇薇安,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晚饭吃的什么,叶九思有找你麻烦么?”
“没有,听弗雷德说他最近频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他细数了一些东西念给我听,然后又拧起眉头问我,“你那边怎么那么吵,你在干什么,”
“今安,能看到么,”我调转屏幕,“许个愿吧。”
他凑近眨了眨眼,怔愣住,琉璃一样的眼睛倒影出五彩斑斓,又很快泛上一层朦胧的水光,他把脸飞快挪出屏幕,半晌也没回来。
“今安?”我疑惑出声。
又等待了一会,叶今安才从屏幕里出现,眼睛红彤彤:“…又不是真的…你不是叫我许愿吗,我刚刚许了愿望。你想知道吗。”
“想。但是你不要告诉我,说出来就不灵了。”
“嗯。”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清烟花,我只能看得出他似乎很开心,愿望也想要说出来,但又害怕真的不灵,便没说出口。
叶今安低下头,似乎在翻找些什么,屏幕里只能看见一个脑袋。很快,一个木头形状的戒指被他举到镜头面前。
我适时表演夸张:“哇,今安这是你雕刻的吗,太厉害了吧。”
他得到了夸奖,有些得意:“我之前去看了婚服和婚戒,婚服还好,婚戒没有一个我喜欢的,所以我便想给我们两个一人做一个。怎么样…还,还好吧?”
“嗯,喜欢。”
“哼,算你有眼光。”他眼含着期待,但努力不想表现出来,眼睛有些飘忽的看我。
于是我又补充:“更喜欢你。”
叶今安听到了想听的话,很满意,又要求继续看烟花。然后又仔仔细细的问我最近的行程,听我讲地上的城市。
说到千窟城他非常好奇,似乎想以后来地上看一看,但又很快神色暗淡下去,话只说一半便不说了。
烟花结束后,我提醒他吃药,他竟然早就吃了,我有些震惊。
“我要把戒指再仔细雕刻一下,等回来你给我戴上。”叶今安有些困,但依旧强撑着胡搅蛮缠,用各种任性方式,试图让我多说一些好听的话。
最后他大概是困得撑不住,对我说了句节日快乐,挂断了通话。
手环画面停留在最后一刻,叶今安放大的眼睛已经不像人类所拥有的,虹膜深处带着冰裂一般的裂纹,而深处的光已经开始注入铅灰色。
烟花结束,所有人都已经回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我记得纪言特别喜欢闻这个味道。
人总是奇奇怪怪,我喜欢闻下雪或下雨天灰尘的味道,楚赫喜欢闻老房子的味道,黑狐之前说他喜欢闻汽油的味道。
风把这片味道吹走,也把我发烫的脸稍微降温。
思绪控制不住到处飞,想起曾经乱七八糟鸡毛蒜皮的小事,最终落在平台入口的铃铛声上。
瑞文拎着一件衣服,半扎起来的卷发散在身后,里面藏着一些红绳编起来的辫子。
风吹开他脸颊处的头发,得以让我看清他深色的皮肤下带着没醒酒的红色。
我冲他笑了笑,风便带着清脆铃铛声,朝我飘了过来。
第182章
瑞文从小就知道,不会撒娇索要的孩子,不会被重视,也不会被给予很多的爱。
他习惯于自己总被放在天平轻飘飘的一端。
他出生后母亲因受不了父亲的性格而离开时,是如此。父亲为追寻想要的生活而把他丢在无主之地,也是如此。
但这些瑞文都不在意。
既然降生于克拉克家族,那他就认真去完成人生的课题,拼尽全力去当好一个领主,至于未来,似乎也没什么期盼。
但瑞文遇到了一个人。
她拯救了无主之地,拯救了胡杨林,拯救了珍珠,也拯救了他。
她让他夜晚可以睡个好觉,她和他说别那么快离开,她要带他见证这枯燥世界的终结,她想带他去家乡看月亮,她把他留在了这里。
瑞文好像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他总是这样,也许不需要多少回应与滋养,只需要一点点,也许只是一句话、一个拥抱或者一个承诺的枷锁,他就能靠着这些一直朝前走。
就像他曾经守护了无主之地几十年一样,瑞文觉得自己也能等她几十年。
可她不来倒还好,她不来,他就能靠着过去的一些细节反复回忆咀嚼,继续按着轨道朝前走。
但是她来了,就像那几乎不会出现的月亮一样,让他移不开眼睛,同时带来了期盼。
从烟花飞上天空起,瑞文就开始不断的问自己,是否要说明心意,如果真的迈出那一步,此刻短暂的陪伴到底是礼物还是惩罚?
他仰头望着站在高处平台的人,她似乎在和谁打电话,很开心的给对方看此刻的烟花。
瑞文突然想明白,他不贪心,便是礼物。他若期待,便是惩罚。
想通后便不再犹豫,瑞文仔细整理了头发和服饰,便上去见她。
结果,瑞文以为下定决心时是最难的,没想到走向她的这一段距离,更是难上加难。
刚刚喝过的酒明明没有那么烈。此刻却后反劲的上头,瑞文整个人发烫的坐在她身边。
楚玄总是喜欢摸他的头发,此刻依旧在毫不吝啬的夸奖,她说:“其实刚刚在吃饭的时候,我就想说,你今天的头发真好看。”
“谢谢,明天我也可以为你编。”瑞文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后才觉失态,似乎在暗示邀请她什么。
正想解释时,结果她眉眼弯弯说了句:“好啊。”
瑞文觉得要冒烟了,试图找点其它的话。沉默期间,楚玄看出他的窘迫,她突然提起之前的话题。
“瑞文,你不是要给我讲关于月亮的故事吗。”
“嗯,我以前看过一本书,说月亮是一位女神,她是星辰,爱情和誓约的主宰者,”瑞文努力讲的有趣,“最初,她每天都会出现,因为她喜欢看世界上真诚的人互诉衷肠。但后来,世间逐渐充满谎言与欺骗,月亮女神很伤心,便躲在了云朵和风沙后面。书中的结尾说,只有纯真的爱和真诚的人再次出现时,她才会从云朵里面出来,见证这一切。”
瑞文说完去看楚玄。
她只是望着远处的风景,偶尔撒下的朦胧月光照在她脸上。瑞文回忆书上神女画像,但几次都是和楚玄的脸重叠。
楚玄突然侧过头:“你喜欢月亮吗?”
酒精的麻痹让瑞文眨眼很慢:“月亮是地上所有人最宝贵的东西。因为我们见到月亮的次数比太阳还多,我喜欢月亮。”
“我喜欢太阳。”
瑞文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是他说:“但我属于太阳。”
她侧头:“哈哈哈,你属于无主之地。”
瑞文见她夸张的笑,想慌张解释,却说不出口:“不…不对,我属于…”
楚玄却突然凑过来,带着果酒的香气,在他的唇轻轻一吻:“太阳也属于你。”
瑞文整个人要蒸发掉了,他没有预想过这样的场景发生。
他的预想是,他跟楚玄言明心意,好的结果是他们两个就继续像曾经那样,坏的结果是楚玄再也不会来见他。
但她亲吻了他,他应该如何做?
瑞文卡住的脑袋,火速翻找很多年前柳娘曾经催他结婚时说的一些话,但失败了,因为当年的他从没有想过结婚,更别说有心上人。
见他呆住,楚玄似乎非常开心,大笑着来牵他的手:“瑞文,如果你没有邀请我去你的卧室参观的打算,那我要回去睡觉了。”
“有,可,可以么。”瑞文猛的站起身,却因为头发挂在凳子边被扯的没站稳,控制不住栽向楚玄。
结果她不躲不闪的接住他,头撞在他胸前,发出一阵舒服的叹息:“哎,果然好软。”
瑞文拘谨的不敢动,直到楚玄松开他,他才记起是可以呼吸的。
本来瑞文一直觉得通往卧室的长廊太长,但现在瑞文希望它更长一点,这样他就可以一直走下去,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整理混乱的思绪。
进房间之后应该干什么,是应该聊天,还是直接做那种事…那楚玄会不会觉得他很肤浅…他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她舒适…或许有没有种可能,楚玄只是单纯的想看一看他的卧室。
瑞文局促的站在房间中央,像个客人,楚玄眨了眨眼:“瑞文,这是你的房间么,我们不会走错了吧。”
“是我的房间。”瑞文和楚玄坐在沙发上,甚至不敢去看她。
楚玄手指插进他指缝:“瑞文,你以前做过么。”
“…没有。”
“需要我教你么。”
“…嗯。”瑞文似乎听到她叹了口气,于是更紧张。
“那我们去床上吧。”
瑞文被牵着手坐在床边,楚玄站在他面前低垂着眼,把他轻轻推倒在床上,单膝跪上来。
她先是牵起他一只手,唇贴上手指,视线停在瑞文的脸上,然后嘴唇沿着脉搏一路描绘到胸前,将他衣服褪去。
最初,瑞文感受到她因酒精而滚烫的唇和脸,还只是紧张,但随着楚玄手指游走,颤抖和红色很快蔓延至全身。
瑞文喉咙发出声音,猛打了个摆子,于是便有东西触碰到楚玄顶在他□□的膝盖。
突然,所有窗子突然被细密的沙子包围,挡住了一切害羞的声音和光芒。
昏暗中,她停下动作抚开衣服去瞧,带着略微惊讶:“哇哦。”
瑞文有些难堪:“是不是…会不会伤到你。”
楚玄看了半天似乎在不断纠结,瑞文在她的目光下越来越烫,期待值达到顶峰。
但她最终嘟囔了一句:“算了吧,怪累的。”
说完就要起身离开,瑞文的心却突然揪在一起,翻身将她扯了回来:“…我,我会了,别走。”
“会这么快?”
“嗯,我…我想起来书中的了,我,我会了…。”
瑞文努力去想手环里偶尔弹出的广告弹窗,然后试探着寻找位置,一边紧张观察着楚玄的神色。
随着动作渐大,楚玄的反应很快让瑞文无师自通,见到她的样子,瑞文突然兴奋起来,朝着下一步进行。
“…我慢一点,你不舒服告诉我。”
“…嗯。”
瑞文努力控制推进速度,忍的浑身颤抖,大口喘气,努力让她适应。
眼冒金星期间,突然看到她小腹的凸起,瑞文睫毛湿润的眨眼,想明白那是什么后脑子嗡的一下。
他手颤抖着去轻按她腹部,挨上的一瞬间,她突然颤抖收紧。瑞文闷哼一声,眼前过电,无法控制自己的腰。
中途,瑞文逐渐找到感觉,他弯腰拉起楚玄一只手,按在他胸前,又去摸她伤疤刚愈合的小腹,楚玄便反应非常大的猛抓他。
瑞文后知后觉,原来这么快乐。
是因为对象是楚玄,所以才会这么快乐。
那她呢,因为是跟他所以也快乐吗。
瑞文突然开始计较很多事情,计较她没回复的消息,计较她身边有很多人,计较她留下他却不关注他。
他不知道他在计较什么,但瑞文也想不出理由将他的计较美化,他只觉得期盼她是真的,希望得到她的偏爱也是真的。
瑞文低垂眼帘,向眼前人索吻。
混沌世间里,她是光,是希望,是不落的太阳。他知道,只要她站在光下,他便会朝着太阳走。
*
我属实没想到瑞文会来这一手,刚开始还啥也不会,脸比吊热。中途突然技术大爆发,还喜欢摸人小肚子。
直接给我一招制敌了,当然我也不会任人宰割,结束前趁机翻身,一顿享受他那对漂亮的扔子,就是最后不小心弄伤了他。
不过我也是看他挺爽才借坡下驴,本来还想让他主动开口献上来。但瑞文是那种被动型的,就算是只能活到明天,也说不出不出什么露骨的话。
早上起来时,身边像躺了个海藻精,瑞文头发太多铺了半张床,但身上意外的非常光滑,一点毛发没有,导致摸起来手感非常好。
他盯着我看,羞涩和紧张一览无余,在我视线挪到他胸前红痕时,突然伸手拥抱了我,半天才放开。
接下来直到出去吃早饭,瑞文都没有任何越界或亲密的动作和语言,仿佛昨天晚上的人不是他一样,我们又变回了普通的朋友关系。
吃饭中途,柳娘先看了眼瑞文严严实实的衣服,然后又瞟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便继续吃饭。
饭后,宋流光拉着我和冰红茶抓蜥蜴,中途我收到黑狐的消息,他说已经到了,并且为我带来了几个消息。
楚玄:先别说,我用脚后跟猜。都知道不会是好消息,请让我度过最后的快乐时光吧。
黑狐:说不说的无所谓,你能不能来接我。
楚玄:不去,我要抓蜥蜴。
黑狐:蕾贝卡说,水商有动作了。
楚玄:马上到,我的挚友。
我拉着冰红茶立刻开传送,去站台接黑狐,结果远远看到他脑袋上缠着纱布,脸上挂了彩。
我震惊:“谁这么胆大包天?竟敢伤了朕的左膀右臂?说!姐给你报仇!把他压到五指山下,屁股朝外,流放到失落之歌一带!”
他有气无力的:“得有两页纸。”
我马上话锋一转:“哎,早就说让你别贷款,这次先放他们一马,下不为例啊。”
黑狐翻了个白眼,无视我的垃圾话:“你走了之后,希尔达倒是没来,听说她又半暴走状态,忙着压制体内暴走,没有空管埃里克的事…”
“等会,”我打断,“能不能是楚湛干的,他之前说要搅和纪言和希尔达…没事,你接着说吧。”
“…我说到哪了,我都忘了…对,你是不是在论坛上发帖子了?鹈鹕虽然没找上门,但有不断有成群结队的蓝星人来打31区的主意。”
冰红茶突然问:“是鹈鹕指使的吗。”
“不知道,我也不能说你们不在,只能装成他们根本不配楚玄大王出手。最开始只是小痛小痒,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收拾了,后来,他们中有很多特殊异能者,摸进了31区里面,看起来都神志不太清。多亏了雷贝卡父亲出手,弄死了一大批人。”
黑狐停顿:“我上来之前,蕾贝卡说她父亲应该是不行了,也就这几天的事吧。”
“嗯,罗汉松呢。”
“如你想的那样。”
我说:“嗯,那就先用着他。”
“…楚玄,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把我都给算计进去了。”
“没有,只是在验证一些事,”我开启传送,略微解释,“如果日子没错,我们很快要回蓝星了。而这次亡灵之神一定会跟着过去,像上次铁轨遇到的东西只会更多。”
“所以你注册论坛和发帖子,一是为了试探鹈鹕会不会把你的消息告诉教会,二是想试探教会的动作。”
“对,现在看来,有些东西得到验证了,有些还没有,”我继续解释,“在红星,祂之所以找不到我们,是因为这世界的异能者太多,而且还有各大势力互相制衡的关系,祂没有办法大张旗鼓的找我。但回蓝星后就不一样了,身上复数的异能,会把我们变成黑夜里发光的星,为祂指明方向。”
黑狐使劲抹脸:“所以你想趁着回去之前,先消耗一波已经被占据身体的蓝星人。但我总觉得你的目的好像不只是表面上的呢。”
黑狐很敏锐,他总是能猜到我的想法和目的,但他也从来不会自作聪明的猜测。
“还得是我的军师,”我夸奖他,“为了试探纪言。我的潜意识已经明白了她的目的,但我的大脑现在还没有捋清楚,但我很快就会明白。”
我们一路到达千窟城,比起最初见到这座城市,现在要更加荒凉破败好几倍。也许和无数坍塌的地面裂缝有关,一直蔓延到联邦天穹中央和另一侧的海岸线前端。
冰红茶和黑狐两人一路商量,哪里需要表面加固,哪里需要从地下着手。
我成了个工具人,给他们两个这里开一下传送,那里开一下传送。
期间,我翻出图片研究,是上次瑞文画的大致地图。沿着海岸线更北的地方是靠海的临沧市,规模和春江差不多。
我问黑狐:“水商家的谁。”
“什么,”黑狐正撅个腚埋种子,满头大汗,“啊,雷贝卡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人去了临沧,无法得知行程。”
地表弄完之后,我们又下到千窟城里边,冰红茶先是找到了熊峰和山猫的尸体碎片,她答应了宋流光,要把他俩带回去。
傍晚,黑狐终于插秧结束,已经累的虚脱,一滴异能都用不出。
我把他俩送回了无主之地,然后去了临沧。
这是一座靠海的半沙漠化城市,因为海岸线的节节后退,城市的形状在追随着海岸线往前,导致后半部分城市没有人住,大家都聚集在靠近海岸的前端。
临沧市昨天下了雪,白天微微化掉,因夜晚降温地面形成薄冰反光,风吹着未化的雪,在路面上流动成河。
冰在脚下脆响,路上行人匆匆。店铺很多,亮着的招牌证明这座城市还算有活力。
那么,该去哪里找人呢?
好在临沧的宾馆不是很多,我只能一家一家找。
我先挑了整座城市里规格看起来最大,也最正规的宾馆,进门后开启现场还原。
果然傍晚时,水商家的人入住了,并不是家主苏沛,而是他的哥哥苏溢,并且是独自前来。
一路顺着现场还原,我找到苏溢房间,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并没有回应。
但是现场还原告诉我,他并没有出房间。
我穿墙而入。
哗啦啦的水声不断响起,浴室很大,玻璃起了一层水雾,里面有人影…曼妙。
至于我为什么能看的这么清楚,因为这是一个全透明浴室,我只需要坐在床上,就是纯观赏位。
我在沙发前走来走去,想找一个看不着的地方等,结果浴室里的人影越走越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把雾气抹开一道印。
苏溢透过蒸腾的水雾和外面的我对视。
第183章
我站在原地没动,他看了我一眼后继续回去洗,丝毫没有被影响。
哥们这么淡定。
我坐在沙发,透过那块干净的玻璃似乎能看到里面的浴缸比床还大,还有扶手。
我不由得无语,这屋里的摄像头没准比考场还清晰,比监狱还多,他是真敢洗,没准我现在刷一刷网站,都能在国产区看到他。
不过这样也挺好,浴室透明,小偷进来偷东西马上就能看到。就是钱跟脸只能要一样,光腚去追可保护财产,穿好衣服追,小偷已经到联邦了。
外面飘雪,我一边注意着水声一边侧身朝窗外看。扒拉手环期间,浴室里的人出来了,但水声依旧。
等待了半晌我才回头,如我所料的画面。
苏溢站在浴室门口就没动过,头发滴水,蒸汽从身后飘散。
见我回头,他身上带出来的水全部汇聚,猛的向我飞来,又骤然停在我眼前。
与此同时,我的冰凌弯刀也停在了他心脏前。
他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收回水滴,开始不慌不忙的穿衣服,我面无表情看他动作。
看来消息是对的,苏溢绝对是他们家的S级水系,就凭着他这幅样子,一个强者的姿态。
因为上位者不需要害羞,在绝对的权利面前,害羞恐慌的只会是弱者。
苏溢右边小腿以下是机械义肢,似乎是旧款不太合适,导致他走路稍微有点慢。
他倒了两杯茶,然后微笑的看着我不说话。
我挑眉:“怎么,等我跟你道歉?”
苏溢语气柔和,笑容让人看着舒适,“怎么会,大名鼎鼎的薇薇安女士怎么会有错,”他端起杯子,“就算她不打招呼闯进别人屋里看人洗澡,就算她盯着别人换衣服,就算她是已经定亲之人,这又能算什么错?”
“我敲门了。”
“当然,怪我没能及时给您开门,是我的错。”
行,算我理亏,阴阳怪气的。
我妥协:“抱歉,苏先生,我时间很紧。”
他抿了口茶:“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是,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被动,就因为看了个裸男出浴?不至于吧!
我扭转局势:“苏先生背着联邦偷偷上来的,是为了什么。”
“您不是么,”苏溢端庄的坐着,如沐春风,“据我所知,薇薇安女士现在应该正准备跟叶公子的婚礼,为何跑到地上,难道只是为了看人洗澡。”
懒得跟他在洗澡这件事上纠缠,我突然冷不丁的问:“苏溢先生,有个问题想问你,您身处联邦重要位置,身边都是地位高实力高的人,那…”我停顿,“遇到的煞笔会减少么。”
他看了我一会,耐心回答:“数量会减少,但程度会更纯,更执着。”
“为什么。”
“因为这波人在世俗中得到过所谓的肯定和回报,所以他们做任何事都很坚定,很自信,且傲慢,不会顾及其他人的感受和生死。”
我喝了口茶:“那如果离开联邦呢,离他们远点,是不是就不会被他们的煞笔行为波及。”
他不回答,浴室里的水流哗哗流淌,从我进来就没停过。
“那我猜猜吧。从头来哈,其实你之前在宴会上说寻找水资源只是个幌子,你另有目的。嗯…想离开联邦,想逃离煞笔,逃到地上,还是想干票大的?或许,连联邦最近水质变差都是你做的?”
苏溢放下杯子,挪了挪腿:“薇薇安女士,我可曾得罪过您,您要给我的家族扣上如此罪名。是否因为家弟和蕾贝卡之间的误会?”
“苏先生,你都说了是误会,那…要不要和好如初啊,”
“好啊,待您婚礼之日,苏家定奉上厚礼。”
“真的不好朋友手拉手,唱着歌往前走?”我循循善诱,”万一我这有免死金牌呢。”
他油盐不进:“您都已经跟莱恩家做朋友了,我哪能攀得上您,只希望您不计较就可以了。”
我没在回答他,而是把视线移到浴室,里面的水像果冻一样漂浮。
脚下升起白霜,逐渐朝着苏溢蔓延,我说:“苏先生这么小心眼,因为我把你看光了?所以不愿意跟我们家族和好?刚刚你不是说不计前嫌了。”
“您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会明白沟通只能解决误解,不能解决价值观和利益冲突,”水流冲散坚冰,苏溢依旧温润如玉,“何况,免死金牌在谁手中,还未曾可知。”
好小子,滑的很,软硬不吃。无所谓,有你求我的时候。
“好的,我知道了,”我收回异能起身,出门前回头,“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时,您能痊愈。”
他到门口送我:“希望下次见面,您能记得敲门,如果别人没有开门,一定要再等等,否则对您的声誉…”
我打断他:“苏先生如此耿耿于怀我看了你那残缺的身体,那怎么办,下次让你看回来。不过我是不是有点吃亏,毕竟我比你多条腿。”
“不看,”他笑意更深,似咬牙切齿,“我对有夫之妇没有兴趣。”
我也微笑:“我对瘸子也没有兴趣。”
回应我的是巨大的关门声,我打嘴架赢了心情略好,在临沧市的夜市逛了一会,买了几根糖葫芦,一路开传送去堂吉诃德领地。
半夜的工厂已经休息,剩下一些自动化的在轰轰作响。我躲开人进到住处,没开灯,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看消息。
临沧市的糖葫芦不知道是用什么水果做的,清香软糯,入口即化。早知道多买几根,在我摸向桌子上最后一根时,有人从卧室走出来。
依夫一身黑,朦朦胧胧的。
我甩出一道火焰,照亮他的高开叉鱼尾婚服,下面是层层堆叠的黑纱,头纱和裙子全部拖在地上,眼睛和脖子上也系着一条浅黑色丝带。
他今天结婚?
我愣住:“依夫,你这是…”
他一手拎着裙摆挡在肚子前,快步走来,期间我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挡住□□。
我缓缓放下糖葫芦,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看到一把小锁,挂在翘起之上。
依夫站在我面前,满面潮红,双手发抖的提着婚纱裙摆,给我显示锁下翘起的金属光泽。
我放下糖葫芦,失去了言语:“你…这…”
他咽口水:“我这些天一次都没有自己碰…”
不是朋友你倒也不必这么听话,我只是口嗨啊。
依夫紧紧攥着纱料,伸出的舌尖下光泽一闪而过:“…摸摸我吧,楚玄…”
金属勾住他脖子上的丝带,将他带入我怀里,他小声惊叫,然后拉着我的手,放上他胸前。
圆环,珍珠,小链子,应有尽有,我一下不知道该摸哪个。
我刚一碰他,他喘息就立刻加重,腰朝前送,湿润隔着堆叠的纱下挨到我腹部。
我隔着纱向下碰,已经肿的滚烫:“为什么穿成这样等我。”
他声音已经发抖:“因为,我,我…我上不得台面,只能…”
“我说过吧,我从没这么想过,依夫。”
“…你跟谁结婚都没关系。我就在这儿等你。可是…你能不能偶尔也来见一见我…就假装,”他委屈,眼泪顺着纱下流出,“假装,我们…我们…”
“我们什么,”我顺着他下巴摸上去,把依夫眼上的黑纱掀落,露出那双红宝石似的眼睛。
他流眼泪,但不说:“…你不在的日子,我每天晚上都会洗很多遍澡…然后穿着婚服等着你…你不来,我便会痛苦的无法睡着…”
我明知故问,下面指腹打圈:“然后呢。”
“…啊…然后然后就会自己碰,但无论多少遍,都没办法满足,嗯…楚玄…现在可以了么,帮我把锁拿掉吧…楚玄…”
“不可以。”我拽住他胸前的链子,迫使他低头,另一只手去掐他软肉,“我还有件事没问呢,你为什么给蕾贝卡捣乱?”
他不回答,按着我的肩膀,感受手下动作,湿润的眼睛每眨一下,就像荡出一圈朦胧光晕。
我笑了一下,凑过去亲他,寻找他的舌钉,在他逐渐瘫在身上时,突然把他推到沙发上。
“…楚玄,”他侧躺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试图支起身体。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拿走桌上的冰糖葫芦,转身就要离开。
依夫突然起身,跌跌撞撞的冲过来:“你杀了我吧!楚玄,我好痛苦…每天的等待和发情让我太难受了,还不如让我去死!”
我站在原地没动,任由他用力抱住我。
依夫的手用力扣在我肩胛骨上,流下来的眼泪顺着肩膀往下躺:“我就是希望你能来!无论是生气还是什么都好…我想见到你,我也想跟你结婚…想每天,跟你做十遍百遍,从凌晨到黑夜…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铜墙铁b也架不住你这种cd短的。
我摸着他的后颈:“依夫,人不能太贪心。”
“…我,也觉得自己好贪心,你救我出来,又帮我杀了尤利娅,又让我坐上现在的位置…我竟然还想要更多。”
“嗯。”我示意他继续说。
“可是我控制不住!我的天赋让我每一秒都在想你!我最大的占有欲,是希望你对我有占有欲…可,可是你现在已经连我的眼泪都不在乎了…我将没有任何武器能挽留你…”
依夫一如既往像水做的,哗哗的眼泪小溪一样,淋湿我后背。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依夫,别哭了,你已经成功了不是么,我这不是为你而来了吗。”
“你不走了么,真的么…”
“你想让我走啊,”我笑,“那我给你找别的人?”
“不行!”他一口叼在我喉咙上,没有使劲,只是又舔又吮,“除了你谁都不行!你怎么能这样!我,我…”
“我逗你的,我对你也是。”
“嗯,”他挂在我身上声音渐小,抽泣了半天说,“…楚玄,我把你的名字刻在了身上,你要找一找看吗…”
啊?朋友,不会是我想的那里吧。
我打横抱起他朝卧室走,黑色的纱像翅膀一样拖在地上。
依夫又抻头来索吻,小链子磨在我身上,让他重新兴奋起来,导致我去卧室的这几步路走的歪歪斜斜。
把他放在床上后,他岔开跪着,羞涩的双手提裙子,邀请我去寻找身上的字。
都不用找,我一眼看到他大腿内侧纹着的拼音,很有设计感的几个字母组合在一起像个翅膀。
“…好,好看么。”
“嗯,好看。”我刚一上床,依夫立刻又把自己送上来。
我抱着他,手顺着脊背一路向下,难以言喻的饱满和光洁,柔软的触感。像一匹上好的布滑过掌心,婚纱堆在他腰间,如同黑白分明的丝绸。
“楚玄,求你…说你需要我…想我…喜欢我…”
我突然用力掐他腿内软肉,他发出一声痛苦中夹杂着愉悦的声音,然后把我扑倒,垂头来寻找我的唇。
“…楚玄,说我是…我是你的宝石…求你了,求求你…快点…”
“嗯,你是我最美丽的红宝石,是我最优雅高贵的王子。”我先是控制那几圈锁缓缓转动缩小,在他发抖时猛的打开。
“…想被你戴在耳朵上,手腕上,胸前,唔…啊!别…”
拔出的瞬间,依夫的吻用力,小腿的筋绷直。两秒后突然起身,面色痛苦,手臂肩膀不停的发抖抽搐,眼神涣散不对焦。
咋了这是,玩坏了?我靠,不会是亡灵之神在他身体里吧。
屋内金属漂浮,我正想起身,依夫却突然弓着腰,眼泪比刚才还要汹涌:“好疼,楚玄,后背好疼啊…”
忽然,巨大的黑色羽翼从依夫肩膀伸展而出,待完全张开后,翼展比房间还宽,掉落的羽毛柔软沉静。
第184章
依夫觉醒了异能。
我操,这不比鹈鹕的好看一百倍。
他还没从疼痛中走出,茫然一阵后,忽然眨了眨没聚焦的眼睛,兴奋的红色染上脸颊和耳朵:“…楚玄,我有异能了…我有异能了!你为我带来了一双翅膀!让我随时可以去到你身边!”
我捏起一根羽毛,想要夸他,依夫重新低头吻来,把我的手轻轻按在头顶。
黑色鸦羽展开,翼尖沾银,铺天盖地的将我淹没。
*
早上起来,我盯着依夫脸颊侧细小的羽毛看,他每呼吸一下,这些羽毛都会微微起伏。
我不由得想起自己的鳞片异能,不会也是这样吧,大奇怪了,全没人样了。
都已经中午了,手环一堆未读消息。
本来昨天晚上结束的时候,我起身去浴室洗澡,依夫说他可以帮我。我以洗澡有什么可帮的理由拒绝了他。
结果他倒是异能活灵活用,立刻变成一只小乌鸦钻进浴室,把我扑倒在水里。
依夫还是非常会利用自己身体和外貌优势。觉醒异能好像更聪明了,也算把我给琢磨明白了,是因为乌鸦本就很聪明么。
他知道我喜欢他什么样子,钩子似的撒娇,生动放得开的姿态,超绝的服务技巧,差点把我送上天。
不过我也确实常常偏心那些生动过来求抱的,谁先来我就喜欢谁,生打一个竞争上岗。
大概是我摸他的脸很痒,依夫醒了,突然睁眼抓我的手,又捏了捏,才长舒一口气。
接着嗔怪的看我:“早上好楚玄,你为什么盯着我看,在想什么,如果我们想到一起的话…”
“没想。”
我爬起来拢头发穿衣服,期间依夫就鸭子坐在床上看我,看着看着眼睛就眯起来,腰也小幅度晃动,手伸在被子里动作。
我笑了一下,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站在他面前,他仰着头看我,喘气声断断续续。
弯腰掐住他的下巴,我用力强势的亲吻他,他被动的承受手下用力,黑色翅膀抖动着从身后钻出。
临界点时,我突然退开。
“…楚玄,我自己不行…”依夫眼神迷离的追上来,伸着舌头还要再继续“…诺亚…带人来闹过儿次,我可以杀掉他么。”
“不可以,”我摸上依夫的脸,手指朝着他嘴唇移动,“我答应过尤利娅要留他一命。”
掐住舌钉的瞬间,他脚趾抓紧眼球向上翻,翅膀全部舒展开,痉挛颤抖的倒在床上。
消停了。
我洗漱整洁,依夫已经爬起来,正尝试把它的翅膀变大又变小,又捏着他的那些宝石装饰和项链在翅膀上比比划划。
见我出来,马上询问我的意见:“这样会好看吗。”
“好看,怎么都好看,”我敷衍,见他翅膀耸拉下来,又补充了一句,“你是我见过最适合佩戴宝石的人,全天下的宝石都应该属于你,它们都是为了你而存在的。”
“不对,你之前说宝石就是宝石,有没有我,它们都是它们。”
“对啊。有没有它们,你都是你。都一样的好看。”
他高兴了,想了想,又把翅膀收了起来,朝我笑:“我还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翅膀我只想给你一个人看,它只属于你…我也是。”
说罢跑过来,手里摊着两条红宝石项链,要求我为他带上。
我拎着两条亮闪闪的链子看了看他:“戴在哪?”
我是真的不知道,因为他总喜欢在胸前戴完,又戴耳朵上,说每被别人夸赞一次好看,就会回想到我曾经对他做过的事。
“当然是耳朵上!”他眼波流转的看我,“如果,你想戴在别的地方也可以…就是我可能又会需要你的帮助。”
那还是别了,消停会吧,我吃不消了。别说黄图,现在就算这么个漂亮的身体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都索然无味,属实进入到贤者时间了。
吃了顿早饭后,我先是找到蕾贝卡的学生,跟她交代,以后无生之地的人要军火资源,不用批条子直接走我的账。
我想了想,又补充:“包括李山车队,宋流光大地行者那边,嗯…加上花街吧。”
蕾贝卡的学生很到位,结束后,又平轻飘飘的提了句:“那位…依夫先生,如果他…”
“不用管他,有需要出席的公共场所就让他去,各大贵族的面子上还是要装一装,生意也得继续做,其余时间他爱干嘛干嘛。”
“好的。”
临走之前,依夫捏着我给他的半根糖葫芦,神色失落问:“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我如果等的难以忍受,可不可以去找你?我现在有异能了…虽然只是低级的。”
“现在联邦很危险,你就在地上等我,无聊了可以去其他城市逛一逛。哪里有好吃的你记下来,等我回来,你就带我去一起去吃。”
“嗯!”他走上前拥抱我。
我轻轻吻他的侧脸,在耳边悄悄说:“不要总是带那个锁。想我了可以打视频来,我会让人给你带联邦的漂亮宝石,不要给蕾贝卡捣乱了。”
说罢,趁依夫脸色通红期间,我抓紧开传送离开,一路到无主之地接黑狐他们。
瑞文见到我淡淡的,依旧有礼貌,只是眼睛时不时的往我这边飘。不过这样的状态我很满意,不像依夫那样黏黏糊糊的,反而沾手。
我让他和柳娘注意无主之地这条地下河流,联邦的水商很可能会来,如果要合作就先吊着他,但是先不要提我。
瑞文回:“知道了。”
柳娘瞥了一眼瑞文,问我:“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要看联邦的事什么时候能解决,我现在的敌人有点儿多,”我笑着回答,“如果哪天我输了,消息传到地上来,你们可千万要及时撇清自己,就说跟我从来不认识。”
柳娘吊梢眼儿笑眯眯:“这事我说了不算呐。您就不能不输吗,我们可全都仰仗您呢。”
“哈哈哈,我尽力哈。”
我去后院摸珍珠,边摸边夸她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马呀,她就用头把我圈在脖子里。
柳娘见瑞文没注意这边,快步走向我:“嘴里面念念有词什么呢,你这么喜欢珍珠啊,那你可千万不能把她带走,把她带走了我们领生就完了,连个念想都没了,”她停顿,忍不住问,“你俩咋回事儿。”
“什么怎么回事儿,就那回事儿。”
柳娘拿起梳子给珍珠梳毛:“是他提上裤子不认人了,还是你提上裤子不认人了。”
“谁也没不认人,就是瑞文好像更习惯于跟我这样的相处方式。”
柳娘急了:“哎呀,他那是…没经验!怕你觉得他要名分!他在意你的很!每次得知你要来,或者见面之前都要打扮好久!”
“柳娘,我都明白,”我打断她的话,再三措辞,“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日子过了今天可能没有明天,如果有了大多的期盼,那要是没个好结局…我不想让他大难过。”
“…哎,我操这个垃圾世界啊,”她又叹了口气说,“楚玄你别生气,我就是着急呀,瑞文之前只是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跟珍珠一样是个犟种。一旦有了要做的事和要爱的人,就会一头扎进去。”
“嗯。”
“…哎呀,真是的。身边这群孩子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犟呢?不是丢了命的,就是丢了心的。就不能像我学学吗?潇洒一点。”
柳娘嘟嘟囔囔的走了,山哥来叫我,说该朝站台出发了。
一上车发现副驾驶坐着周灿,正给车里的宋流光儿人递零食,竹叶青依旧带着昏迷的宋云光,埃里克安静的坐在角落。
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为什么这么多人。”
山哥率先开口:“罗医生和千仞那边我都安排好了,车队我不能扔,还得跑,虽然挣不了多少钱,但能帮上领生和你的忙,”他又拍了拍周灿,“以后他就跟我在车队干了,行不,楚玄。”
全车人目光聚集到我这儿,周灿也期待看我。
不是,问我干嘛?
“…你们自己商量,”我又问宋流光,“你在这儿干啥。”
宋流光拿着一兜子零食:“我把你交代给我的事儿,还有大地行者的人员都安排好了!瑞文和山哥都说会帮我看着的,也同意我跟你一起走。我又回了一趟花街,把熊峰和山猫的尸体埋葬在了此处。”
我接过冰红茶递过来果冻,回宋流光:“你其实可以不用跟我下来了,你不是不喜欢联邦么。”
她不高兴的拆开一堆口味的薯片,挨个尝:“你怕我吃你的住你的?”
“对,你一顿饭要吃30多只鸡,啥家庭养得起你这么大一只黄鼠狼。不知道的以为你肚子里住个乞丐。”
黑狐插嘴:“这么一看,你确是应该和我们一起去地下,我都怕你把我别墅里那儿只鸡给吃了。”
“你儿只鸡面黄肌瘦的,还不够我塞牙缝,”宋流光鄙视,“我这次回联邦,是要实现我的理想的!我要和宋云光一起打造一个乌托邦!”
我沉默了,委婉提醒:“那最好别在联邦,你最好去花街当你的山大王。”
“我当然要带她们去花街!我要把云顶所有遭受不公平待遇的人们,全部带去花街!楚玄!把你的堂口给我腾出个地方,我要先从基层干起!”
“没有,管陈漫要去。或者叶琳娜手底下有一些生意,她现在给我干活,你去找她商量,问问她能不能给你个方便。”
宋流光真觉得可行,开始跟竹叶青商量一些细节,中途拉进埃里克,说有个能代表神明的人更好,这样大家心灵也会有个寄托。
路上黑狐和冰红茶也加入热烈讨论,儿个人叽叽喳喳讨论云顶那些情色场所,五花八门,花样百出。
宋流光说:“我跟你们说!有一次!我在一个店里看到个长得超级无敌漂亮的女孩!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竟然跟950是一类型!你们知道这种叫什么吗!”
大家纷纷摇头,说950不就是功能型人造人吗,还能叫什么。
宋流光:“有鸡甜妹!”
所有人爆笑。
我扒拉宋流光:“朋友,你还能表演一段当时有礼貌,说话甜甜的天真烂漫的可爱小女孩么。”
宋流光似乎特别高兴,哈哈笑:“开服限定,无法返场!”
我一边加速开传送,一边问山哥:“山哥,快点筹备你的养老院什么时候开吧,我真受不了了,把他们全打包送你那儿去。”
宋流光突然从那边的话题抽离,来这边接话:“诶,楚玄,你们说咱们每天说这么多话,估计挺费氧气的,火化的时候是不是也比别人烧的快?”
我:“…”
很快,车子到了站台。下去就没有上来那么鬼鬼祟祟,大家拿着造假的通行证准备进去。
冰红茶突然拉我,让我注意那边人群有一人在对我们拍照,见我望过去,慌张钻进人群。
我冲冰红茶扬了扬头,她马上进去,不过多时就把人抓了回来。
我问:“蓝星人?认识我?看了我发的帖子?
他狂点头,吓得发抖。
我想了想,笑眯眯放过了他:“行,走吧。”
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后,黑狐错愕:“就这么放他走。他万一告诉鹈鹕我们的行踪,31区好不容易保住。”
我说:“他不会打31区了,一会跟你解释。”
说罢,大家各自准备使出十八般手艺溜进去。
只有埃里克跟在我旁边,我跟山哥道了别之后,周灿突然跑过来,叫住我:“楚玄!可以,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想攒够了钱…来联邦找个工作!”
哥我都想从联邦跑了,你还下来干啥。
我没多说,怕又要解释一堆,只是跟他互换了联系方式,便离开了。
进了站台后,我们找了一个贵族大平层电梯。宋流光表示虽然条件好了点,但她还是讨厌坐电梯。
我说:“下次给你买站票。”
她又问:“联邦就没有其他人有传送异能了吗?你去抢个最牛逼的,下回你一个传送能直接开回31区。”
我目前已知最牛逼的应该是楚湛,但他那似乎远远超出了空间系,位面级别的。
我骂她:“开你家炕头得了,你直说把你送进被窝呗。”
她不再搭理我,而是跟竹叶青俩人进卧室往床上一躺,开始黏黏糊糊。
我跟黑狐冰红茶坐在客厅,中途我突然问黑狐:“我现在要是看论坛,鹈鹕瞬间知道我的位置,他会不会立刻过来把这个站台干塌?”
黑狐起先是不在意的看过来,但注意到我认真的语气后,表情逐渐惊恐。
我冲他邪魅一笑,打开了论坛。
第185章
黑狐先是看冰红茶,然后发出疑问:“不是,楚玄…你…”
冰红茶眼皮都没抬,在那玩手环:“我都行。”
“你行什么啊,不是,你俩是背着我有什么计划吗?”
我坦言:“也称不上什么计划,试探而已,去地上之前我不是在论坛发了一个帖子吗。如果帖子被删除,那鹈鹕就不会来了,如果帖子没被删除,那他有80%的概率会来。”
“你发了什么。”
“关于卡牌,关于这个世界,说了点实话。”
黑狐突然想明白我的目的:“你不仅拆穿了这个论坛是卡牌力量,你还如实说了你的卡牌数量?”
“对,我说我有四张。还撒了些谎,说已经知道某个卡牌持有者是谁了。我说‘她’现在正处在危险之中。但没关系,我近期会动身去保护‘她’,‘她’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如果帖子被删除,就证明鹈鹕识破了你的谎言,他已经拿到除你这四张之外的所有卡牌,”黑狐分析,“如果帖子没删除,那就说明他还差卡牌,他正好也可以利用你这个帖子,寻找你所说的那个卡牌持有者,所以他不会删除帖子。”
冰红茶补充:“楚玄一旦暴露定位,鹈鹕就会认为我们已经和她所说的卡牌持有者结盟,或者已经剥夺了牌,所以鹈鹕很大概率会来找你确认。”
我补充:“如果他确实像他所表现的那样,执着于卡牌的话。”
黑狐突然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在论坛上说卡牌的事儿,他不是可以知道注册者的实名信息吗?他就可以去筛选,然后抢。”
我说:“他肯定是这么做过的,楚湛也很在意这件事,鹈鹕和教会之所以联手,肯定也是跟这些有关。他们已经把论坛所有注册者筛几遍了,此刻的目标,全部对准跟我们同一批来的蓝星人。”
黑狐思索:“而第一批所有蓝星人,都知道论坛是卡牌之力,除了你没人注册论坛,但他们又可以浏览帖子标题。所以这个拥有卡牌的人就算真的存在,鹈鹕其实也很难抓到‘她’。”
我回答:“对,所以说鹈鹕只能赌我帖子里说的是真的,他只剩我这一个渠道了。而上次在希尔达婚礼相遇,他知道,如果此刻不面对我,下一次我会更强。”
“嗯。”
“我赌他想在红星把我杀死。我也是一样的,因为回蓝星后,变数会很多。”
黑狐叹了口气:“我要是鹈鹕啊,就算知道这是陷阱,我也得跳。怪不得你在站台放过那个人,那人把我们的照片挂论坛了,鹈鹕会以为这一行人有你带回来的卡牌之人。”
“对,他认出我就证明,帖子没有被删。本来我没想在这儿打开论坛,谁知道在站台被人认出来了。”我打开论坛:“那现在就让我来看看到底是什么结果吧。”
我点开自己发的帖子,没有被删除,底下盖的楼10万+,一眼望不到头儿,舆论一片哗然,基本已经成了两面倒。
我给黑狐他们念:“大半部分人还是相信鹈鹕,因为管理员麻雀还在力挽狂澜的解释,那个死老头,你们知道吧,上次打伤我的,滑不溜手的那个。”
“嗯,他咋说,他不会说你一个nPC入侵了他们的论坛,这也是这游戏中的一环吧?”
“bingo,”我继续念,“小部分人相信我的话,并一些福尔摩斯逐渐找到细节,来验证鹈鹕的阴谋,剩下的人在左右摇摆说怕反转…额,还有一部分人…”
冰红茶问:“什么。”
“…在磕cp,说我和鹈鹕般配,双向奔赴的病情。”
黑狐无语感慨:“这些人也挺可怜的,估计也挺想报警的,但又怕来的是你或者鹈鹕。”
我刷着论坛帖子,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鹈鹕:你找到卡牌持有人了么,我们可以聊聊,楚玄,8号站台下等你。
“哈哈,他来了,”我念了鹈鹕的留言,起身活动胳膊腿,尽量控制多金属贴近皮肤,然后让冰红茶去把其他人都叫来。
“他说在站台等你,真的会在站台等你吗。这次的计划是不是有点突然匆忙,何况宋流光他们还跟我们在一起…”黑狐说到一半突然停顿。
我没回答。
黑狐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镯子,轻轻问:“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奥斯汀么,鹈鹕也算杀死他的罪魁祸首,让你无所谓提前暴露自己也要…”
“不知道。”我打断他。
宋流光睡眼惺忪的出来:“到站了?”
我拍了拍手:“清醒一下,朋友们,不清醒也没关系,马上手动清醒,冰红茶把人头数看住了。”
宋流光靠在竹叶青怀里:“什么意思…”
她话音未落,突然,整个房间发出沉闷巨响,接着便是猛烈颤动。响动从脚底持续传来,房间灯忽明忽暗,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我飞快的翻出系统论坛,在我帖子给所有人发了一句话。
楚玄:8号站台,联邦上空
灯光炸灭,持续巨响到达电梯,似乎有可怕的东西即将冲破地板。
我关掉系统面板,微微提高声音:“朋友们,有人来打我们了,电梯到不了了,我们得从天上走了。”
竹叶青立刻背紧宋云光,宋流光还在恍惚:“天上…啊!!!!”
瞬间,黑腔在脚底展开,所有人坠入星空。
呼叫的风吹过耳畔,掺杂着宋流光的尖叫,传送在联邦天空中打开,背后是粗壮电梯通道,位置刚落下四分之一,脚下是整个行政中心的夜景。
全部人从天上稀里哗啦往下掉,直直坠入我即将开启的下一个传送。
宋流光彻底精神了。
变成一只雪白的大狗,叼着宋云光,驮着竹叶青。嘴里面呜呜啊啊的,好像在骂我。
视线中有细小变化,我们几个同时看向不远处。
先是直达天穹的通道从中间爆开,石头钢筋等建筑材料在烟雾中四散崩落,接着才是声波席卷颅内。
里面的电梯正在急停,发出尖酸刺耳声。以爆破点为圆心,压倒性的嗡鸣声平铺,横碾行政中心上空。
我在空中调整身体姿势,肌肉紧绷。
腾起的灰尘中,先是露出一截黑色的角。然后是他主人蓝色的忧郁眼睛。
鹈鹕翅膀收拢,爆冲而来。
他果然不会在站台下乖乖等我。
冰龙在身下迅速凝结,拍向鹈鹕,我拎着刀顺势从龙头奔向龙尾,下劈的同时,腰间金属变刀,橫向划过去。
冰晶炸碎,刀刃在粗壮的尾巴带出白光,鹈鹕面无表情,眼珠转动看向坠落的几人:“谁是卡牌拥有者。”
“你猜。”我说。
无数道闪电劈下,鹈鹕扇动骨翼,在耀眼的白光中拧身绕开我,直奔下面传送。
我眼疾手快,薅住他一边翅膀尖,黑色骨液反向袭来。这时,闪电长枪落入手中,我握住上挑。
鹈鹕半只黑色翅膀被割断,我肩膀上的鳞片也被他刮掉一层,黑色和红色的血液混在一起,从天空落下。
趁他恢复翅膀期间,我后仰下坠,在黑狐他们下落的途径,开启第三个传送。
此刻,已经坠落到二分之一的位置。
突然,空中掉下两枚硬币,还有两团骨液。硬币飞速析出两个没有意识的人,骨液包裹在他们肩膀,变成一对小型翅膀。
两人朝黑狐冰红茶他们扑过去。
突然,一声巨大的我操从宋流光处传出。
宋云光醒了,在他妹嘴里大喊:“这什么情况!!!我特么为什么在天上?!我死了么!?”
宋流光没空回他,在冰红茶的镯子分身上跳来跳去,硬币人其中之一是个异化系,脑袋变成十八般武器,正和宋流光缠斗。
另一个人更难缠,能溶于空气,应该是个s级。黑狐画只大鸟飞来飞去,用空气炮轰他。
冰红茶拎着埃里克,不断在黑狐画出的落脚点躲开硬币人。
黑狐哀嚎:“我的天!!!这也太吃亏了!在天上我和冰红茶的异能都用不出!!!”
此刻,几人已经全部离开我的传送范围。
鹈鹕从侧面再次朝我飞来,骨液顺着他手臂流出,变成一个分身,对我两面夹击。
黑色的人像流动的沥青,不断变化的面容,我在里面看到了李渊,我喊他,但他没反应。
缠斗期间,下面的冰红茶突然喊我:“楚玄!”
巨大的冰从脚下凝结扩散,我用穿墙异能坠到冰块最底部,再开启飞檐走壁倒挂在下面。
鳞片汇聚脚底,我用力一蹬,在炸开的漫天碎冰里,炮弹一样射下去。
同时,冰红茶芭蕉扇瞬间扩大,把两个硬币人扇飞,然后手镯变细回旋一圈,宋流光黑狐所有人被框在里面兜了回来。
她低声:“1…2…3…4…5,一个没丢。”
我堪堪赶到范围内,传送自他们脚下打开,冰红茶带所有人落下去,我也跳进了传送里。
但无语的是,鹈鹕的骨液也跟进来了,我本想关传送给他夹死,结果只夹断了他的两个硬币小人。
他从飞进来的那一滴液体里,迅速生长膨胀,只用半秒就从另一边成功转移,并且比我速度还快,冲向冰红茶他们。
我立刻又在他们身下开传送,另外一头重新开在上面,几人又重回二分之一的天空。
好消息是鹈鹕这次没跟进来,但他急转弯拔升高度。
水墨大鸟拎着黑狐,他大叫:“我去!楚玄!!你有没有搞错!我是们下不去了是吗!你这样开传送,我们就一直在天上落啊!闭环了!”
我大吼:“起码摔不死!”
说话间,鹈鹕急转直上,已经攻到宋流光旁边,宋流光瞪着惊恐的狗眼,把宋云光甩进传送,獠牙暴长,咬向鹈鹕。
鹈鹕躲开冰刺,任由我丢过去的光矛扎穿翅膀。他从手肘处拽出一根骨剑,毫不犹豫朝宋流光狗头斩去,他后背的竹叶青冲出来挡在前面。
我正踩着冰往他们那边跳,但已然来不及。
我暗骂一句,急急转向黑狐,正巧他也在努力朝我这边飞。
黑狐碰上我的一瞬间,我和竹叶青位置互换。
腰上金属飞出,卷上鹈鹕手腕,把他拉向我的同时,一道粗壮闪电自上而下,咆哮着穿透鹈鹕手臂。
我立刻甩飞他的断手,骑着宋流光跃下传送。
宋流光惊魂未定:“我嘞个大草,差点吓拉了。”
我飞速调出系统面板,刚刚发的消息已经回复1w+,到处是我和鹈鹕在天上战斗的图片,铺天盖地。
好,差不多了。
宋云光几人在传送已经落两个来回,我把上面的黑腔挪到下面,所有人再次坠落到四分之三的位置。
我精神连接冰红茶,语速飞快:“剩下这段你和黑狐带他们下去,注意周围也许有蓝星人,把你的鸟散开,注意楚湛和麻雀。下去之后别离我太远。”
说罢,黑腔换位置,在我脚下和鹈鹕头顶重新开启。
我对星空甩出一片火焰,另一头火龙冲天席卷鹈鹕。
他不躲不闪,翅膀增大,反向冲进传送,一半身体从我面前钻出,身上爆出无数骨线,四面八方,无死角的包裹。
一大片冰面凝结,我翻身侧滚,躲开几次折过来的攻击,后跳落进身后传送,接着从鹈鹕身后冲出来,金属刀汇聚电光缠绕,直指他心脏。
“噗呲。”
鹈鹕尾巴拐弯伸长,像长了眼睛,穿透我的肩胛骨。好在我稍微侧身,没把我的心扎成饺子馅,但黑色瞬间将我全身包裹。
他漠然回头,尾巴把我举起来,开口:“楚玄,这是最后一遍。”
我疼的手指发抖:“…什么,最后一遍?”
“跟我一起。”
“…那,你要告诉我。你,你…有几张卡牌,”
他盯着我,淡淡的说:“三张,你有几张。”
真话。
我没回答他,肩胛骨处的骨液长出一排倒刺,在我肉里不停翻搅,血液顺着它的尾巴流淌。
他扇动翅膀停在空中,使用言灵异能:“回答我。”
“四张,你的…真相进度多少了?”
“90%,你。”
真话。
“95%,”我前阵阵发黑,继续问,“…如果,我可以把卡牌全部转让给你…也把,真相的100%都告诉你,你会放我走么…”
鹈鹕没有立刻回答,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会说:“会。”
假话。
流淌的血液已经顺着鹈鹕身体攀爬而上。
我扯着嘴角:“撒谎。”
下一瞬,血液变成锋利血刃,穿进了他的心脏处。但只到了一半位置,就推不进去了。
鹈鹕眨了眨眼,裹着我的骨液试图收紧,但一道惊雷劈落,割断他尾巴。金属划开身上包裹的黑色液体。
我正要应对重新攻击我的鹈鹕,突然紫色的鸟飞来,还未来得及摆出一串字,危险死亡的气息贴上头皮。
金属托脚借力,我猛的后翻,看清了那一排飘渺的字儿。
“麻雀”
一个人从下面瞬息跳上空中,锋利的手贴着我眼睛划过,只有半厘米,我但凡眨一下眼,睫毛都会碰到他的指甲盖。
麻雀老头无视重力,还很难缠,我被鹈鹕穿透的胳膊几乎已经报废,剧烈的疼痛让我脸色煞白。血液不停的顺着手指往下滴,躲避的开始吃力。
再落进一个传送时,我看到鹈鹕急速飞向麻雀,没有波澜的语气问他:“麻雀,你为什么在这,你找到她队友中的卡牌拥有者吗。”
麻雀回答:“老大,她骗你呀。那些人里根本没有卡牌拥有者。”
我站在冰上,突然说:“鹈鹕,最后一张卡牌在麻雀手中。”
鹈鹕的蓝眼珠从我身上转向麻雀。
麻雀不迟疑的优雅回答:“怎么可能。”
假话。
“撒谎,”我打断他,笑容带着戏谑,“我的谎言辨识异能告诉我,你在撒谎。”
麻雀突然看向我,眼睛里碎了毒一样。
他身体90度后折,手指割向鹈鹕,一击未成消失在原地,待我再眨眼,他已经到了我面前。
他那手也不知道是啥做的,强度能比得上鹈鹕的骨液,速度比闪电还快,划来的瞬间,割断我几捋头发。
鹈鹕扇动翅膀跟上,开始攻击我和麻雀。然后麻雀一边闪避鹈鹕,一边盯着体力不支的我猛揍,我大腿被他划伤,皮肉翻出来,筋差点断掉。
而且因为刚才异能使用太频繁,已经快眼冒金星了。
草,只有我一个人挨双份的打。
鹈鹕突然开口:“麻雀,你一直在我身边,是为了卡牌,刚刚也并不是帮我,而是为了杀她。”
麻雀略带可惜回应:“老大啊,我本来一直在等你杀掉她,但你总是犹豫啊。”
杀你二大爷,我是谁都能杀的?我马上把你俩全杀了,把卡牌全抢过来。
麻雀丝毫没有被拆穿后的惊慌,并且自从知道撒谎会被我识破,便不再回答任何疑问句。
他变成一条柔软的蛇,躲开鹈鹕的骨剑,窜向我。
我瞬间传送到鹈鹕身后,借他隆起的翅膀跳上翼尖,鹈鹕眼珠朝后转动没躲,脱手而出的骨头打进冲来的麻雀体内。
我趁机降下闪电狠劈他俩,麻雀绕开鹈鹕,继续朝我攻来。
火焰腾起隔绝他视线,还没等开传送走,我就听到血肉声,还有血喷在火焰上的滋滋啦啦。
火光褪去,鹈鹕侧挡在我面前,骨剑把麻雀劈成了两截。而麻雀伸出的手穿透鹈鹕的心脏,给他后背也开了个窟窿。
半秒后,鹈鹕眼球瞬间转黑,麻雀脸色突变,立刻退后。
于是他像个蚯蚓,下半身儿跑过来接走了上半身,画面极其惊悚。但经过这一下子,他速度明显变慢,腰上合并的伤口哗啦啦流血。
突然,恐怖爆炸般蔓延,混杂着很多气息。
鹈鹕骨液倒流,全身黑色炸了锅一样沸腾,膨胀将他包裹在里面,异能四散,嘶吼穿透天空。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逮着麻雀就追了上去,俩人在天上疯狂打斗。
卧操,内讧。
这岂不正是我渔翁得利之时!
想法还没落地,鹈鹕身上分出一个人,扭曲着朝我冲过来。
卧操,不行。
待我回去重整旗鼓,还我河山!
我深呼吸,挤出最后异能,试图开个远距离传送,离开战场。
黑腔还未打开,黑色的脸就已经贴上来,不断变换成李渊的面容,流着眼泪,嘶吼着艾米丽。
我连接他的脑子。
满是悔恨和痛苦,以及无数个人生片段在我脑内一闪而过,我瞬间掐断链接。
我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了。
第186章
最后一秒,在传送只有个狗洞大时,我手脚并用钻进,成功逃离现场。
但却不知道另一头在哪,出来就从两层楼的高度掉下去,摔个狗啃泥,滚了几圈落地。
我躺在地上看周围环境,不知道是哪个城市哪条街的哪个胡同。灯光昏暗,远处还有酒鬼的声音。我努力了几次都没爬起来,一条胳膊一条大腿基本报废。
“楚玄!楚玄!?你在哪!”
耳机里阿瑞斯在不停叫我,但我身处是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我便一个个给他形容筛选。
“…土地,昏暗,黄色的光,大概右上方…”
阿瑞斯回答:“嗯,什么。”
“嗯…”我转动眼珠,“破楼墙上有不孕不育的广告,还有额…色情图片…应该是男的吧,胸很大,屁股很翘,肉腿…”
“声音呢。”
我安静听了一会:“巷子里两个酒鬼距离我大概50m远。其中一个在…撒尿?爹的,敢在我的眼皮底下标记领地。”
“我立刻排查。你受伤很重吧,先别起来…楚玄,别睡,跟我说话。”
我听他的放弃起身:“…阿瑞斯,我没有听过你唱歌。”
他立刻满足我:“我现在就唱给你听,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你唱的我都想听。”
“…不知道为什么,让我爱上了你,在这个错误的时间世界里,在无尽的夜空看星星,猜一猜哪一个是你…”
他唱了一首我曾经哼给他的歌,该说不说,比我唱的好。如果没有那边的撒尿和呕吐声就更好了。
我躺了一会,还是觉得不行,于是努力扶着墙起身。
“楚玄,我听到你那边好像有声音,你怎么了,你受伤很重,尽量不要动。”
“不行…万一他俩尿到我头上怎么办!”
阿瑞斯难得声音无奈:“那你顺便看一下,周围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所有人都在找你。”
我一步步挪动,路过垃圾桶时把盖掀起来,拧成一把丑陋的刀,一瘸一拐的朝巷子的昏暗深处走。
两个男的喝的已经脱离人类文明社会,口中的言语也相当污秽,裤子不提,在那儿甩来甩去,互相拼刺刀,走一段标记一段。
我靠在墙边,眼前阵阵发黑,怕是再不说话,他俩再走一会就得呲我脚上。
我正要开口,巷子口突然传来一句清凌凌的少年声音。
“二位可以不要在这儿随意大小便么。”
“你…你谁啊!管得着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儿啊,小兄弟?哥哥让你舒服舒服。”两位酒鬼嬉皮笑脸。
少年逆着光站在那,耳垂下紫水晶闪烁:“我不喜欢男人。还有,这个巷子口是我家的范围,二位可以回家去上厕所么。”
“我!我还就…”酒鬼当场掏裤子,试图重新复盘作案现场。
爹的,一直在挑衅我。
巷子口的少年还想再说什么,但被金属咣啷声打断。两位酒鬼也被贴着大腿斜插在地上的垃圾桶盖吓的立正。
我扶着墙两步走出阴影,一脸阴霾:“二位,能不能把裤子穿好了,别冻着赚钱的地方。”
两人拎着裤子连滚带爬的跑了,但少年没走。我慢慢挪到光影里,老旧破烂小区映入眼帘,终于得以看清,果然是罗凌。
原来我的传送开到行政中心周边了,这是叶辞的下水道老家。
巷子口有个看起来很舒适的大石头,十几米的距离,感觉走了一个世纪,罗凌就站在那,像个机器人似的,皱眉看我满身血伤。
我懒得搭理他。
坐在石头上后,我喘匀两口气。阿瑞斯一直注意我这边的,但不知道是不是信号不好,声音有些断断续续:“…你知道自己位置了吗,楚玄?”
“我知道了,这里是…”
这是哪来着?
我抬眼看向罗凌,有气无力问他:“你家这儿怎么形容?就是如果点外卖要怎么填地址?”
他站在那儿不为所动。
不说拉倒。
我看向四周,准备给阿瑞斯形容:“我在…”
叶辞家几字儿还没说出口。耳机就没了声响。我连忙掏出来仔细检查,没有信号了。
草,谁能想到联邦还有这么破的鬼地方。
罗凌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抱着膀站在原地,嘴角还带着一抹嘲讽的笑。
我翻了个大白眼往后仰躺,这块石头正好能容纳我,我准备眯一会,一边等待阿瑞斯的信号。
我身边没有一个笨蛋,估她们很快就能找到我。
困意来袭,有人站在我脚边位置。
我没睁眼:“走开。”
“你把罗晨带走了吗,他现在已经在地上了吗,你是唐吉诃德·薇薇安吗,你不是已经跟莱恩家订婚了,那你跟罗晨是在偷情吗,他是自愿的吗,你逼迫他了吗。”?
我睁开眼,无语的看他:“和gay说自己直男,相当于说自己是处男。”
说罢,我就把眼睛重新闭上,安详躺下。
罗凌起先是没听明白我在说什么,等意识到我说的是他刚刚跟酒鬼的对话,马上气急:“你!你就在这儿流血而亡吧!”
气急败坏的脚步走远,我虽然失去了一位医生,但得到了清净,以及口舌之快的胜利。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轴的很,能屈能伸的品质在慢慢消失。
但在这种环境下,其实也睡不着,我开始琢磨刚才发生的事儿。
李渊。
那一瞬间的连接。我看到了李渊人生的片段。跟柳娘瑞文说的没有差别。还看到他身体里其他的片段,那些不仅仅属于一个人。
男人女人,老者少年,杂糅在一起。不同的人生,不同的经历。不同的时代。
但相同的是,他们都是曾经强者的灵魂。
鹈鹕身体里的这具骨头,甚至还包括一些不同神明代行人的灵魂,杂糅或是缝合在一起。
有暴走后的,有自然死亡的,有被人杀掉的,有被神明剥夺身份的。有人把他们收集在了一起,并融成了一具骨头。
我还在其中看到了叶今安的母亲。
那为什么会被李渊得到呢,他一个如此弱小的人,有什么值得被利用的?
我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就是他身边的强者,艾米丽·克拉克。
那是不是可以这样想,有人曾经用力量蛊惑了李渊,以此来接近艾米丽,想要把她融进骨头里,但艾米丽并没有上钩。而是看穿了什么,把李渊赶出了无主之地。
那是谁呢?
当初鹈鹕得到这个异能,是在联邦,是哪个自私自利的坏种?又有什么阴谋呢?
飘渺的思绪里似乎有一个正确的弦,但我怎么也抓不住,好不容易挨近时,又被一道声音打断。
罗凌去而复返,捡了根棍戳我,离得老远:“你还活着吗,我带你去输液。”
我被打断思绪,刷拉一下睁开眼睛,生气的盯着他。
他后退一步:“干,干什么!我是怕你死在我家门口!罗晨来管我要人…”
我淡淡的打断他:“罗晨不会来找你了,他已经去地上了,过几天我也会去。”
罗凌愣在原地,捏着棍的手用力泛白,突然转身离开,几步后咣的一声巨响,他把门关上。
我把眼睛闭上,但很快又听到开门声。罗凌几步过来,把我抱起就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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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薅他耳边的头发:“你干什么。”
他梗个脖子,跟个倔驴似的一言不发,只是加快脚步,进屋后把我往治疗仓里一扔。
屋内一片漆黑,他摸索身边的手术工具,打开应急灯,开始给我清理腿上的创口。
疼的我一个机灵,按住他的手,发出真诚疑问:“会有人来接我,带我去治疗,不麻烦您,罗大医生。”
他拎着工具沉默,半晌后回答:“你的队友短时间内找不到你。因为这里已经断电两天了,联邦信号时断时续,估计修好要好多天。”
…靠,联邦这么狠心么,我崩溃的拿起的手环和耳机,依旧没有信号不说,甚至即将没电。
我叹了口气,注意力开始转移到腿上和肩上的伤口,罗凌手动处理,疼得我倒吸凉气,我怀疑他是故意的。
冷汗直流期间,好不容易腿上的处理完。他又开始扒我肩上的伤口,肩上更加严重,被鹈鹕骨刺搅了个稀巴烂。
罗凌见我眼冒金星,便把麻药加大剂量怼在我胳膊上,等待期间,他就垂头坐在那。
安静的昏暗房间里,他突然开口:“罗晨,他为什么…”
我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后半句。脑子艰难转动,想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
我他爹都这样了,能不能别让我费脑子猜了。
我带着股莫名怨气:“你说他为什么不等你啊?因为我骗他,我说…你不愿意跟他走…”
他皱着眉:“他信了?”
“信啊,我说什么他都信,他拜托我把你强行带走呢。但我觉得麻烦,准备找个机会把你杀了,再回去跟他说你死了。”
他似乎难以置信,望了我好一会,缓慢眨眼手往刀上摸。
我突然觉得不好,试图开口挽回:“开玩笑…啊!!”
罗凌冷笑,将消毒工具怼在我伤口,然而我的麻药劲还没上来。
这一下让我鲤鱼打挺坐起,一口咬在他手上。
“啊!你…松嘴!”罗凌气急败坏的推开我,东西哗啦啦散了一地,生气起身就走。
这一下用尽我全身力气,我被他推的躺进治疗仓,见他走了才昏睡过去,睡梦中途,又感觉有人接近。
我已经恢复一些体力,蓄势待发的异能在感知到是罗凌后停下。他叹了口气,又把我捞起来,继续处理肩上的伤口,然后才离开。
我半夜被冻醒,起来想找衣服穿,但房间黑的鬼来了都找不到我。便只能点着一把火四处翻,最后在最里面的储物柜,找到几套新衣服。
罗凌和我差不多的身高,他的牛仔裤和白T恤穿着正好,我躺在沙发发呆。
明天是红星的第30天,如果不出意外,晚上就要回蓝星,而我一直等着的人,她一定会找上我。
无聊期间,我打开系统论坛,也不怕鹈鹕此刻定位我了。他今天那副样子,基本告别理智,我不信一个精神病还能针对我有什么策略。
一打开铺天盖地的帖子讨论,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我的帖子被顶在最上面,全都是在天上打斗的图片,还有各种放大的细节。
主要分为几大板块儿。
最大的板块儿当然还是在讨论此世界到底是游戏世界还是真实世界。舆论已经对鹈鹕不利,毕竟他后期犯失心疯的样子,已经让很多蓝星人看清了事实。
其他板块儿在讨论卡牌,以及真相尽头,还有猜测我异能数量和等级。一些人语气已经逐渐偏向我,试图把我的形象英雄塑并且一键追随,开启荣誉共享。
我节选了某个活跃网友回复。
萝莉啰嗦:…大家都看到管理员最后变成什么样了吧!那种气息也感受到了吧!这回所有蓝星人应该都明白鹈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吧!我怀疑楚玄的目的就是此,她就是想让所有人看到鹈鹕的真面目,以及让他失去对论坛的掌控!楚玄这招太狠了!
楚玄:没那么收敛。
萝莉啰嗦:?玄姐回复我了!?!天啊!偶像!女神!!!你下一步要做什么?我将誓死追随!!
一些人持反对态度,说我身上异能这么多,肯定没少杀人,和鹈鹕是一丘之貉。
我再次节选某个网友回复。
中国移不动:你们就这么信她了!各种细节都在表明,他跟这群红星原住民关系非常密切!甚至还有婚约!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也许就是nPC!是真的是入侵了我们的论坛!
楚玄:有理有据,我将登门感谢。
中国移不动:已注销。
我又点进另一个内斗的挂人帖子,竟然看到个让我很意外的人,但不能确定就是我认识的那个。
私信也爆炸,在里面一眼就看到黑狐的头像99+
他也注册论坛了?什么东西能发九十多条?
点进去一看全是表情包和没有意义的数字。
楚玄:?
黑狐:我的天,你总算回我了,你是手环没信号还是没电了?现在在哪?
楚玄:没信号也快没电,你发这么多条干嘛?
黑狐:我怕你私信太多。把我的消息顶上去,而你根本就不会看,所以只能发超级多的消息,祈祷着能在你私信的最顶上。
楚玄:你还挺聪明。
黑狐:我靠,我不聪明能行吗?难道要靠着那几个笨蛋在外面四处找你吗,你现在在哪?身体状况怎么样?我现在去接你。
楚玄:不用来接我,我现在状况还好,休息一下,明天回去,第30天了。
黑狐:嗯,我知道了。你看论坛帖子了?还算对我们有利。但是你看红星的舆论了吗,虽然没露脸,但也算是报身份证号了,刘晓在努力控制,但其实也还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
楚玄:看看。
黑狐发来几张图。
…
网友1:大家听说代行人的事儿了吗!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人竟然可以拥有复数的异能!神为什么不多选一些人呢,比如我…
网友2:薇薇安是哪位神明的代行人啊,和他打架的那个黑翅膀又是谁啊,那个人好恐怖。
网友3:晚上我用异能看到了!他被黑色的沥青东西裹了好几层,还有很多脸!后面薇薇安走了后,他跟一个老头又打了很久,后老头逃跑了,他也消失了!
…
网友A:你们看薇薇安的异能!记不记得上次北邙市安德烈·米勒被杀,还有和其他各大家族被杀的独苗那次!看来竟然是薇薇安干的!她和莱恩族的婚事还能继续么!
网友B:专杀天龙人?这是真友军,这个喷不了。
网友C:你们都误会她了!我跟薇薇安在失落之歌共事过!她就是个只会在上班时间浏览擦边视频的普通女人!不信你们看,我有照片!
网友D:她果然很好看,连刷黄图时都这么好看。
网友E:这种照片以后别发在网上,容易被变态尾随,就像我昨天就跟丢了一个。
…
网友M:你们看到了吗?叶今安回应了!他说和薇薇安们的婚约不会取消!然后把所有骂薇薇安的全喷了一遍!图片图片图片。
网友N:我去,这没准都是他们两大家族的什么阴谋,一对蛇蝎夫妇,两个扫把星!
网友K:怎么这么多人骂她俩,剩下的人是没长嘴么。
网友L:我草叶今安咋了。
网友Y:我去,你草叶今安你还有理了,叶今安不是薇薇安的么。
…
楚玄:真好,成名人了。
黑狐:关于你杀安德烈和联邦各大家族的独苗,很多家族想讨个说法,压力来到了雷贝卡那边。但是主要受害者莱恩家族一直没有发表意见,导致各家族也不敢有太大的阵仗,还算可控。
哦?莱恩家还不打算跟我们解除婚约?看来叶九思是真急了,都开始装死了。
我又刷了会论坛,然后打开系统面板,研究了那张透明度很低的天平卡牌,便继续睡了。
*
早上还没睁眼,我就窝在沙发里闻到了香味。
罗凌在不远处桌子上吃饭,见我醒来,眼皮掀了掀,看我身上的衣服,又挪回目光,继续细嚼慢咽。
一桌子饭菜,也不问我要不要吃,桌子上没有我的碗,也没有我的筷子。
哎,年轻人就是这样,斤斤计较。
我走过去,不客气的坐在他面前,金属飞过来拧成一双筷子和一个碗,我埋头开吃。
罗凌也不说话,我们两个沉默如同吃白事儿的席,中途有患者来敲门,是住在附近来复查的老年人。
他把筷子撂下就去给给人看病,我看着他忙忙碌碌眼神时不时落在我身上,就是倔强的不肯开口。
我也没理他,吃完便把碗筷收去厨房,出来后他正给人针灸,那针粗的,看的人呲牙咧嘴。
他用眼神询问我有事儿吗。
我问:“大爷招了么。”
大爷哈哈笑,揶揄看罗凌手上的一排咬痕。
罗凌脸色微红瞪了我一眼,刷拉把帘子拉上。
我盯着帘子:“看在你昨晚救了我的份上,再给你几天时间,过几天我来接你去地上…”
“凭什么!你…”帘子又被他拉开,他扯着我进屋内,压低声音,“我从来没说要跟你走!罗晨…他爱去哪去哪!我不会离开这儿的!”
“你就在这儿守着这破房子,守着这群人,过着没电没水的日子。罗凌,你明明知道,联邦想要彻底抛弃掉这里的所有人,就像当年那样,抛弃你们第二次…”
他慌忙来捂我的嘴,生怕外面的病人听到:“你管不着!再说!我们已经集体写信给地方官员了!”
我皱眉问:“谁牵头写的信?你么,你们已经把信送上去了?”
“对!”
“啧。”我顿时觉得头疼,未来又多一桩麻烦事儿,“随你便吧,我过几天派人来接你。你走也得走,你不走也得走。”
“你!”罗凌见我离开,又要来拽我,我躲开他拎刀离开。
我一路顺着破旧下水道,走出这老旧区域,手环才有信号。
阿瑞斯马上询问:“楚玄,伤口是否处理了?可否还有不舒服?”
“已经缝上了。休息了一夜好多了。”
他松了口气:“我私心认为你应该好好休息,但有些情报需要跟你说,毕竟今天是第30天。”
“嗯,没关系,你说吧。我还好,只要不打架,不崩开伤口就行。”
“叶九思昨晚得知你和鹈鹕的战斗后,便去地上了。教会也有行动,纪言从人造人身体里将丢丢的灵魂取出。希尔达最近一直没露面也没表态。”
我突然问:“叶九思突然就去地上了?”
阿瑞斯凝重道:“是,希望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我继续看手环其他一堆消息,前半夜的全部是问我的位置和身体,后半夜黑狐应该是转达了我的状况,消息有所减少。
我挑了一些重点的回复。
还有叶今安的一堆未接来电,要我去找他,马上过年了,他有东西要给我。
我没回,现在没空搭理他,他知道的还不如我多。
最后回应蕾贝卡,她正在安排他父亲的后事,葬礼目前还不方便走漏消息,所以不能大操大办。
蕾贝卡:克拉·米勒私下给我发了请柬,要求见你。”
楚玄:只见我?他没说舆论上的事?或者安德烈的事?
蕾贝卡:都没有,甚至没有说关于叶今安婚礼的事儿。只说想见你,跟你聊聊。地点在北邙市贵族区她家族的领地。
楚玄:行,我知道了,你跟她说我现在就过去,让她等我。
我一路来到北邙市,米勒家族的领地和莱恩的领地距离不远,建筑风格偏现代,没那么多飞檐翘角,藏在机械建筑里,但依旧华丽气派。
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接我了。
见到他,我脚步一下顿住,准备的客套话全部堵住。他却匆匆上前,热情的像是跟我无比相熟。
“薇薇安女士,我亲爱的嫂子,可否用过午餐?您想吃些什么?我这就去为您准备。”弗雷德皮肤苍白,眼下青黑愈发严重,过来拉我的手。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就像准备握手,结果对方伸过来的是舌头一样。
叶今安不会在附近吧?
第187章
和克拉·米勒母子俩的谈话让我再次感慨,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挺无聊的,还不如蚂蚱子有意思。
从我入座开始,无数的山珍海味就摆了上来。弗雷德也精心打扮了,广袖长袍仙气飘飘,他过来给我布菜,眼底盖不住的恐惧和焦急。
克拉·米勒妆容得体,带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跟我拉些家长里短,半天不进入正题,也不管她儿子急的要死。
我是真不想看这母子俩表演,我服了,在哪能买会员,前面的广告我想跳过。
弗雷德将鱼肉细细摘了刺,然后夹给我。
我瞟他一眼:“叫我来就是为了吃鱼的么。”
“薇薇安,你吃好了么,”弗雷德凑过来挨着我坐,“我家的厨子怎么样,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天天来。”
我拒绝,坐的略远:“今安会生气。”
“哎,大哥总是这样,心眼小又斤斤计较,如果…换做是我,绝对不会让您在这种小事上为难。”
这大绿茶。
弗雷德说完,手就搭过来,我突然捏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弗雷德,我说过吧,我吃叶今安这一套,不代表我吃你这套,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吧,如果你还想像那样赤身裸…”
弗雷德被我捏的痛,脸色转为苍白,似难为情,略微提高声音,打断我:“母亲!”
克拉·米勒这才放下茶。
我甩开弗雷德,试图站起身:“想必二位是没有重要的事,我先离开了。”
“薇薇安!等等!”弗雷德起身来拉我,焦急已经呼之欲出,毫不掩饰,“想和你说叶九思的…”
“弗雷德,”克拉·米勒打断他,转头对我说,“您不打算解释一下我的另一个孩子,安德烈的事情么。”
“您今天请我来,就是专门为了问这件事么。”
“这是前提,”克拉·米勒突然一改刚才柔和女主人气场,变得有些咄咄逼人,“安德烈的死跟你有关么?”
我看了她一会,捏着弗雷德重新坐下:“是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想听到什么。”
“我想听实话。”
安静一触即发,我压下杀心:“除了安德烈。”
克拉米勒盯着我:“什么。”
我重复:“那天,在场的所有贵族全是我杀的,但除了安德烈。他是我朋友杀的,因为安德烈对他轻薄无礼,”我停顿,“‘轻薄无礼’这是我美化后的说法,你应该知道你儿子玩的很花。”
不知道她相没相信,但我说的也确实是实话,弗雷德听到后,也有一些放松。
克拉·米勒完美的笑容和红唇看不出情绪,“杀他的人是谁?”见我不回答又继续说,“如果你告诉我,我也可以一些情报与你交换,关于…叶今安。”
“克拉女士,你是在威胁我么,”我眨眨眼,笑出声,“您认为我是代行人中最好说话的,最好骗的,需要付出代价最少的。所以才趁着叶九思不在来找我,对么。”
空气中电荷数量飙升,弗雷德非常紧张:“薇薇安,母亲不是那个意思…”
屋内金属流转,我打断弗雷德,看着克拉·米勒若有所思:“看来你没有从弗雷德口中得知我是什么样的人啊,原来他这几次,都是背着你偷偷来找我的啊。不过…也多亏他几次三番找上我,我才能摸清楚你们一家的心思。”
克拉·米勒皱眉,飞快看弗雷德一眼,后者则一改轻浮样子,而是垂下头不去看她。
我继续说:“克拉女士,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实话跟你讲,我并不感兴趣,”我看了眼弗雷德,又补充,“今安跟你们不一样,无论如何,他都已经在堂吉诃德,在我的羽翼之下。”
说罢,我路过弗雷德,就往出走。
刚推开门,门口的两位侍者立刻来拉我,然后的克拉·米勒也出声叫我:“薇薇安女士,叶今安…”
电枪撕裂空气,奔腾而出,擦过弗雷德的身边,穿透他的风盾,停在克拉·米勒的额头前,她头发飞扬向后,露出流汗的鬓角。
我回过头声音冰冷:“你应该清楚这异能曾经属于谁,你再敢拿叶今安威胁我,我不介意现在就帮他收回莱恩家的势力。”
克拉·米勒看了弗雷德一眼,半晌轻挽耳边碎发,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抱歉,是我失礼了,让您不愉快,等您和今安的婚约前,我再邀请您和蕾贝卡女士一起来,和您赔不是。”
她不再提叶今安叶九思的事了,正合我意。
我目不斜视的往前走,经过弗雷德,路过侍者,迈过门槛,拐进走廊,走向大门…?
靠,怎么回事,还没人追上来?不会是表演的太明显,太在意叶今安了?没下文了吧?
看来演技还是得练,心里的叹气刚落地,立刻就有回应。
“…薇薇安!等一等…”
我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弗雷德脚步匆匆,强装着一脸笑容追上我。
*
寂静的餐厅里,弗雷德垂着头,手指不断放松又捏紧,呼吸声微不可闻。他飞快看一眼主座的克拉·米勒,就要追出去。
“弗雷德,”克拉·米勒出声,淡淡的叫住他,“她绝非善类。”
弗雷德嗓音干涩:“所以…您打算就这么放弃了么。”
“也许可以试一下别的办法,不一定非要从她下手,温蒂的事…”
“母亲!您害怕和叶九思闹翻!所以就连我也不在意了么!除了她我们还能找谁!”他声音渐小,像是说给自己听,“…薇薇安…她一定有办法…”
“弗雷德!”克拉·米勒皱眉,站起身,“我为了你,低三下四的把她请来。结果呢!安德烈的死果真跟她有关!你让我如何去跟一个杀害你弟弟的凶手心平气和的谈话?!”
弗雷德安静下来,半晌,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母亲,有时我就会想…我跟叶今安有什么区别…您只在意您的安德烈,如果我的死能换回二弟,您…是不是就会毫不犹豫的拿我去换他?”
克拉·米勒直直的盯着弗雷德,没有回答。
弗雷德再次抬起头,重新露出一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神情:“母亲,无论如何,我不能再听您的继续坐以待毙了,叶九思去了地上,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弗雷德!你是非要撞这个南墙,对吗!?”
“对。”
克拉·米勒语气冷硬,呼出一口气:“她会害死你。”
“我会让她喜欢我的,像喜欢叶今安一样。”
弗雷德的笑容似重新戴上面具,他对克拉·米勒恭敬的行礼,然后朝外走去。
身后桌子被掀翻的哗啦声停顿,碎瓷片即将割到克拉·米勒手指,但全部在一阵轻柔的风下,被稳稳放在地上。
弗雷德脚步匆匆,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让薇薇安喜欢他,他不明白为何她总是那么提防排斥他,就像他不明白,叶今安凭什么能得到薇薇安如此的偏爱。
明明是他更加有用,更加会看脸色,更加圆滑懂事,无论是和安德烈比,还是和叶今安比,可为什么所有人…都不会选他。
不对,除了温蒂,即便…也是别有目的,但她还是选择了他,只选择了他…
那么,薇薇安也会选择他的。
弗雷德很快追上前面的身影,然后叫住她。
“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吧,小叔子。”她冷漠的面容带着不耐烦,似有一层寒冰。
她对待叶今安会露出这样的面容吗…她总是笑着看叶今安…那她们做的时候…她也会温柔的对待叶今安么…
弗雷德拉回控制不住的思绪,露出惯用的笑容,对她道歉:“抱歉,薇薇安,请您理解一个母亲。”
“我理解,所以我没对她怎么样,”楚玄回应的很快,脚步不停,拉开车门坐进去,“况且一个偏心眼,无法一碗水端平的母亲。我又能怎么对她。”
弗雷德被隔绝在车外,愣在原地,虚伪的面容快维持不住:“…薇薇安女士,我想跟您说一些事,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玄坐在车里没动。
弗雷德很想试试坦诚的跟她说话,但是又觉得不行,不能毫无保留的全部暴露,他还是应该试探她。
于是他便给司机和周围侍者使眼色,让他们离开。接着拉开车门坐进去,拿出惯用的伎俩,硬着头皮低声耳语。
“嫂子,我今天也穿了无袖的里衣…你要不要看看谁更好看?谁会的更多一些,知道的更多一些…”
楚玄难得没有躲他,视线顺着弗雷德拉开的领口看进去,发出一声轻笑:“宴请八方?那不用看,肯定是你更会。”
“那您…要不要把我带回家…”
“公车私用?这跟把共享单车骑回家有什么区别?”
弗雷德听明白她语气中的轻视和侮辱,他本以为已经麻木习惯,但羞耻和疼痛却无法抑制的从心脏中挤出。
他微微坐正,想换种方式加码,便坐的离她近一些:“嫂子,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你想知道的…”
弗雷德话音未落,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拉回,四肢也被金属绑在原地无法动弹。
楚玄目光带着警告和危险:“弗雷德,我念在你是今安弟弟的份上,几次三番放过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金属束缚着手腕脚腕,弗雷德突然感觉疼痛难以忍受,眼眶流出生理性泪水,情绪上浮:“今安…今安,你只在意你的叶今安!就算我们会全部因为他而死!你也不会在乎对吧!”
楚玄皱眉看他。
弗雷德暴露恨意和嫉妒:“就算…我再怎么表现出想和你好好相处,你都只会觉得我轻浮下贱!对吧!?我们一家人就该去死!就该为叶今安陪葬!”
楚玄愣住,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弗雷德,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是因为你总是那副样子…我才会觉得你别有用心。”
“放我下车!”弗雷德瞥见她的转变态度,心中有底,立刻用力晃着手腕上的桎梏,流血了也依旧用力,“你只在乎你的叶今安!你以为你们能在一起么!叶九思在得知你是代行人后,气的发疯!但他马上就去地上了!你知道他是去干什么吗!”
楚玄收回金属,试图拽住弗雷德的手腕,但一把捏在了他的伤口上,弗雷德倒吸一口凉气,跌回了她身边,视线撞进她错愕的眼底。
他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准备好的台词和表演全部忘了个干净,然后无法控制的缓慢凑近,试图确认她晃神的原因。
就在弗雷德即将贴上那片鲜艳的颜色时,楚玄推开了他,飞速侧过头,不再看他。
弗雷德心跳如擂鼓,努力控制住雀跃的心。
原来…她对他是有感觉的!怪不得叶今安把她拿捏的死死的,原来她吃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一套!
于是他表现出一副伤心欲绝心如死灰的模样:“薇薇安,我知道在你的心里,就算我们全家的性命加在一起。都比不过大哥的一个笑容…但,”弗雷德越说越委屈,“我也喜欢你…我想你对我的态度不那么冰冷…不那么把我拒之千里。”
“你不是和温蒂…”
“…那都是过去了,自从叶九思把她害死之后…”
“等等,你说谁把她害死,你之前不说是今安么?”
她终于往下问了,弗雷德松了口气。
“大哥虽然脾气不好,和温蒂互相讨厌,但因为叶九思对他看管很严,所以大哥动作还不至于那么快,我查明白了,”弗雷德面容晦涩,回忆当年,“温蒂的死…也有我的一部分原因,我和温蒂的事被叶九思发现了,他决定让温蒂意外死亡,再给大哥换一个伴侣的一半原因是…他发现温蒂没有生育能力。”
楚玄回应:“嗯。”
“先不说感情上面,无论如何,温蒂和大哥都没办法拥有一个孩子。就算有,大哥也不会心甘情愿传承异能!而叶九思的目的,一直都是希望叶今安拥有一个他爱的人,因为…”弗雷德突然停顿,看向楚玄。
楚玄接她的话:“他想要叶今安身上无法被掠夺的异能,他想像当年威胁佐伊·莱恩一样,让叶今安把异能传承给他的孩子或者爱人。而叶九思正好有可以得到此异能的手段对么。”
弗雷德神情突然变得很恐惧:“从很多年前开始!莱恩家年轻的小辈,身体里就被他提前放了‘种子’。这些年,如果有谁犯了错,他就会把那个人的寿命转移到他身上一部分…等…等他去地上得到新的异能,两个异能一起用,他就可以拥有我们任何人的身体了!”
楚玄却突然打断他,确认刚刚说的话:“新的异能?弗雷德,叶九思之前只是拥有转移寿命的异能?他这次去地上,是去拿另一个辅助换身体的异能?”
“对!”他语气激动,“他已经很多年不掠夺别人的异能了!会控制不住,上次他和希尔达战斗后,状态并就非常不好!可以说是非常差!伤口无法愈合,身体处于崩溃的边缘,吞了三个‘种子’的寿命也没有一点效果。昨晚,他知道你是代行人后本来很生气,但中途又去地上了!”
车内空气短暂的沉默。
弗雷德听见自己声音恐惧:“他等不了叶今安生孩子了,他也不在乎去地上拿异能是不是会暴走了。他必须拿,而等他回来时,也许就是他重获健康,‘种子’全部被献祭…接近永生之时。”
楚玄语气沉沉:“但无论是你们其中的谁被献祭,都不会是今安,因为他已经失明的残烛身体,从来不在叶九思的选择范围之内,他只想要他的羽化。”
“大哥的异能他可以徐徐图之,但我们…”弗雷德突然拉住楚玄的手,按在胸膛上,“嫂子!你能感受到么!他的‘种子’就在我的心脏中,每时每刻都在跟着一起跳动!”
楚玄抽了手没抽动:“弗雷德,你先松开我。”
弗雷德拉过她的手,放上脸颊,眼角的泪水适时滑落,掉在她的手心:“…嫂子,求你了,救救大哥,也救救我,我不想死…”
楚玄抽手无果,便叹气问:“你母亲对这件事什么态度。”
“母亲…她也很为我焦急,刚刚只是个意外,”弗雷德笑的落寞,望见楚玄似有一丝动容,“虽然她无法反抗叶九思,但一直在暗中四处寻找办法帮我…”
“也许…会有办法。但前提是克拉·米勒女士愿意帮忙,和叶九思从中周旋,但刚刚她对我的态度…”
“她会愿意的!”弗雷德立刻保证,并且申请添加楚玄的联系方式。
通过之后,楚玄说:“那你先回吧,有什么新情况后面再联络。”
“嗯…”弗雷德磨磨蹭蹭,拉开车门把手时,突然回身,不顾金属再次将他割的鲜血淋漓,猛的拥抱车内的人,“嫂子…真的不和我试试么,我比我哥…”
弗雷德的嘴被捂住,楚玄皱眉看着他,又恢复了冷漠:“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今安,我不想他多心,虽然我们本来也什么都没有。”
听见她的强调后,弗雷德眯起眼睛,听话的点了点头,突然轻轻亲眼前的手心,在她恼怒之前飞快下车,站在外挥手相送。
弗雷德又恢复成一副浪荡公子模样,只是感觉内心里的焦灼与恐惧,似乎淡了很多分。
她终究也会选择他的。
第188章
我坐车离开米勒领地,捋顺刚刚的事情。这一家人真是厉害,五口人5条心。
但这弗雷德的脸皮是怎么保养的这么厚呢,刚刚一套拳打的没有章法,中途还换了好几种战术,我应接不暇。
但好在目的达成了,我本就不想付出同等的回报,就是冲着空手套白狼来的。
所以就不能跟克拉·米勒合作。
中途我就看出弗雷德要和他妈闹掰。
好在她不负我所望,是个极度偏心眼的妈,不然弗雷德也不可能进度突然拨快,撂的这么痛快。
但…叶九思。
一想到他,我情绪就开始逐渐暴躁,于是联系阿瑞斯,再次确认叶九思到底去了哪,要多久才能回来。
阿瑞斯回答我:“他没有空间系异能,去的又是偏远小城市,那些地方没有我的信号覆盖,我找不到他,他找到想要的人也很难,一来一回也要时间。”
我有些崩溃,草,早知道我应该抢在他前面截胡的。
我一直以为他早己经拿到了想要的异能,上次希尔达说起也是这个意思。结果这个老贼,把所有人都骗了,还还藏着个危险的‘种子’的异能,这不让他无敌了。
“楚玄,别急,也许还有别的转机。”
我想不通这个狗贼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达成目的,他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准备?
失控的感觉不断传来,我脑袋飞速转:“阿瑞斯你说,我现在把他的‘种子’全杀了,然后去地上找他,还来得及么,没准能顺带直接杀了他呢!这样我…”
阿瑞斯第一次打断我,声音温柔,安抚我逐渐焦虑的心:“楚玄,你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今天是第三十天,很多事情都可能是关键节点…”
“可是我…”
“你即将离开我,而在这期间,我无法得知你的任何状况,对其他人来说也许只是一瞬间,但对我来说,它比1万年还难挨。因为我无法得知下一个瞬间的你是什么样的状态…万一在你的世界里出了意外,我甚至连殉情都做不到。”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仰靠在背椅,沉默的反思着刚刚情绪的源头,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我得到的越多,想要的也就越多。
我逐渐无法原谅一切超出预期的突发事件,本质上是因为——虽然己经身处一定高度,但自身能力和权利却远远不够,这就导致无法掌控局面并且随心所欲。
这不行。
灵魂的欲望代表着命运的走向,我必须直视自己的野心,然后带着自己杀出重围。
那么今天,先按着计划里的第一个来。
我打开所有人都在的群聊。
不知名下水道组织【总群聊】
楚玄: @所有人,报新情况,报位置,我先来。
楚玄:我刚从克拉·米勒家领地出来,弗雷德·米勒瞒着他妈找我合作,把叶九思的底全部兜了出来。各位注意,叶九思有一个‘种子’异能,可以夺取寿命,他即将拥有另一个异能,大概是可以侵占别人身体。
黑狐:?
冰红茶:……
冰红茶:我和黑狐在云顶麻辣烫摊附近,罗汉松也在这,我们正和他们一起寻找有问题的混乱者,提前处理掉。
楚赫:种子?又来一个阎王爷?
楚赫:我顺着鹈鹕和麻雀打斗后消失的地方,寻找他的踪迹。诸多迹象表明,他暴走状态持续时间很长,最终失踪的地方也很突然,我怀疑是楚湛。
季棠:我在北邙干黑活。听了不少地下诊所之间的八卦情报。
季棠:教会昨晚有大动静,似乎用整个城市的祭祀阵,举行了一个什么神秘的仪式,昨晚住在附近的人都感觉到了恐怖不可名状的力量。
陈漫:对,我和芯芯昨晚去蓝溟附近的堂口查账,也感受到了,但它很快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叶琳娜:我在31区,雷贝卡聘我暂时当她助手,正在处理家事。
楚玄:@宋流光
宋流光:叶琳娜把她姐暗中的几个店面转到了我手中,我正和宋云光着手准备大业!做大做强!埃里克和950先借我几天。
宋流光:不过玄姐真是了不得,连叶九思那边的势力也能策反过来。这弗雷德也是个人物,就算和家人反目,也要归顺玄姐。
宋流光:大家知道为什么嘛!
季棠:为什么。
宋流光:因为别的反派会杀他,但楚玄只会草他。
楚赫:?
黑狐:…
楚玄:@宋流光,我现在就去找你。
宋流光:我错了!我收回刚刚的话!
宋流光:哎,不过某些人还是可怜啊,不过是为了玄姐一个真心的拥抱,却挨了太多不该挨的草。
【宋流光】已被【楚玄】禁言。
我很快到了云顶,找到叶琳娜曾经的店面,无一例外全是情色场所的搭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但生意比起周围其他的店,就不太行。
我去门口仔细一看,大广告牌写了一堆花里胡哨的免责声明,我一目十行的总结。
收留一切只卖艺不卖身的人。
这啥,在云顶开幼儿园?
我隐隐听到里面有争吵,正准备进去听个清楚时,门口的兽耳男热情相迎,穿着中规中矩,漂亮又有眼色。
“…客人这边请,今天店面升级六九折。”他一边介绍,一边带着我进去,刚刚的争吵声不见了,我还试图寻找。
这时,楼上传来一声轻笑:“约尔,她可不能打折,她不仅不会给钱,还会把墙皮都刮走。”
我抬头去寻找声音,率先入眼的是冷蓝色星空瀑布,从八层楼高的天花板倾泻而下,零零散散的美人们在栏杆后穿梭行走。
宋流光裙子流光溢彩,趴在三楼栏杆,对着我笑。
她身边还站着个人,跟她七分像。
宋云光浅棕色的短发染深了些,狐狸眼尾细长上翘,瞳仁是清透的浅褐色,鼻侧上一点小痣,正垂着眼皮打量我。
叶辞正指挥950用异能运输酒类,结果950耳朵动了动,远远寻找跑来,冲进我怀里,半晌抬起头,亲亲了我的脸颊。
“楚玄,你的伤。”他洋娃娃似的,长长的眼睫毛眨啊眨,就要来看我的伤口。
“己经没事了,”他不愿意离开怀抱,我便继续问他,“你的小树长得怎么样了。”
“己经很高了,叶辞的小鸡,己经吃不到他的叶子了。”
“好厉害。”
“楚玄,”950手摸了摸我的肩胛骨,“我怎么样才能长高,书上说,吃蛋白质和维生素就可以长高。可是…我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要长高,谁说什么了。”
“没有,他们都说我很可爱…但,”950头发埋在我颈侧,声音闷闷,“不想可爱,想变得可怕,想保护你不受伤。”
“哈哈哈变的可怕啊。”我目光看向身后的叶辞,叶辞耸了耸肩膀,指三楼的宋流光。
我拍950后背:“别听那大笨狗胡说,你现在就很厉害了,有时候多亏有你的异能,大家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这也算保护了我,保护了所有人。”
“真的么。”他手越收越紧。
“真的,”我突然把他举高,悠了一圈又抱回来,“况且谁说长得高就厉害啊,你看我们两个一样高,不都很厉害。再说你看宋流光,变成狗那么矮,不也凶得很。”
宋流光在上面提高声音:“诶?楚玄,有你这么比喻的么,我这么威风凛凛霸气侧漏凶神恶煞…”
950贴着我的脸,突然小声说:“楚玄,我喜欢你。”
他说罢期待着看我,我注意着宋流光的话,便应付他:“嗯知道了,我也是。去帮叶辞干活吧,我去谈一些事情。”
叶辞把不情不愿的950领走,我顺着楼梯上去,穿过二楼时,走廊撞见一个人,又把我拦下了。
埃里克一身白袍子,金头发金瞳孔,明明什么都没变,但形象和气质跟这莫名搭配。但我总觉得不对劲,把一个神父放在这种场所,好像什么角色扮演。
他拉住我:“你的伤。”
“好了。”我说完就要绕开他,宋流光正一脸看戏,可埃里克却不放我走。
“谁为你治疗的。”
“医生朋友。”
他执着的看我:“那伤口…”
“虽然没你那么有效,但早晚会好,”我停下瞪着他,“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埃里克横瞳安静的看着我,他手臂上的伤口刚刚愈合,气色也要比在地上时好一些。
“神父大人,我不需要你的拯救,咱们信仰不同,以后就谁也别说服谁…”
埃里克飞快看眼宋流光那边,突然把我扯进走廊最里的屋,昏暗的灯光下,将我推在墙上,便捧着我的脸贴上唇。
意外的没有血腥味,我等着他舌头探进,在他呼吸急促的时候,狠狠咬下去。
他疼的闷哼颤抖,却不依不饶不肯退走。
甜腥味顿时在口腔中炸开,我被他吻的喘不过气,便伸手进他胸前衣服,使劲掐他磨蹭我的地方。
埃里克吃痛退开一瞬,但马上又要缠上来。
我趁机薅他额前头发,喘着气:“你干什么,别得寸进尺,”
他就着我的动作,开始解我领口扣子。?
我草,多久没见,怎么前后变化这么大,人来青楼了性格也开放了?宋流光给他洗脑了?
我到要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于是我干脆松开手,看着他动作。
埃里克解完扣子,又褪下里面的衣服,凑近我肩膀,借着屋内的灯光仔细观察。
眼睛微眯看了半晌,又试探舔了舔,接着把我衣服拉整齐,仔细把扣子重新系上。
见我没动,他忽然蹲下,开始解我的裤子。?
我也刷拉蹲下,按住他的手:“干什么!腿上的伤己经好了!”
他依旧要来确认,我腰带金属飞速滑出,把他双手捆了个结实,他跌坐在地上看着我,看着看着又爬过来。
“埃里克,”我掐住他的脸,“我说我己经好了,不需要你治疗了,能听懂么。”
他起先是不说话,而后死死扣着手腕刺绣:“…你要,把我还给希尔达了么。”
这什么跟什么,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么。
“没有这个意思。”我试图起身。
他却把我扑倒,跪着挤在角落:“是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为你治疗么。身为一个神父,实在失责,下次…下次你可以把我带在身边,我会比医生做得更好…”
“我说过,我从没因为这些事怪过你。”
我不耐烦试图扒开他,真懒得跟他说这些废话,这人像是脑子坏了的狂热粉丝,又一根筋。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为你治疗!”他眼睛溢上一层水雾,继续挨近。
草。
“因为你特么不情不愿!你对别人施救!只不过是在维持某种临界的状态!好像往哪边偏一分,都会让你崩溃!你这种随时紧绷的状态会影响到我,我不如不用你!”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措辞,“…强行拿心血缝补别人,付出的人和被付出的人都不会好受。”
“可是!我是一名神父…”
草,又来了,真几把后悔把他带回来。
我用脑门锤了他一下,开始咄咄逼人:“埃里克,你问问你自己,你自己想要这个身份吗!它真的让你快乐吗!?如果你的回答是肯定,那你以后就去拯救苍生,谁也不拦着你。如果不是!那请你趁早舍弃了这个身份,否则不仅会让你痛苦,还会给我带来大麻烦!”
“我…”
“人生路途本就贫瘠!如何走应该是自己说了算,这条路上本就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别总活在世俗给你的框架里!如果你就想这么活着,那特么别扯上我!我们从现在两清!”
埃里克神情茫然:“这也是…你的神明说的么。”
“对!祂让我告诉你的,”我胡编一通,“祂说,祂本来就觉得你很好,因为爱人者要比被爱者更具有神性,神在爱人者心中,而不在被爱者心中。但你这样好的人,却被困在了迷雾里。战争不配做你的神明,也不配拥有你这样的信徒,而我的神明祂永远等着你走出迷雾!”
“…薇薇安,如果…如果…”
我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个话题,于是猛的拉下他,一边吻他,一边手朝他刚被掐的地方揉捏。
我低声询问,转移他注意力:“埃里克,这里…也会有治疗的效果么。”
“…嗯,有的…”
第189章
一吻结束后,埃里克瘫在我身上,冰凉的耳坠流进我胸前皮肤,身上再次散发着淡淡的包裹感。
他绯红的脸被头发盖住。弓着腰双手夹在腿前,过了一会抬起那双沾染欲色的眼睛,头朝着我胸前蹭:“薇薇安,我还是想为你做治疗…”
…合着我刚才都白说了,你纯犯贱钓我呢。
“不行,我一会还有事,我觉得在你没想明白之前,我们不要做这种事,或者你自己解决一下,”我抄起他的胳膊,把他抱上床,“还有,这里是希尔达的地盘,如果你不愿意呆在这里,我就把你送回31区,或者你想去的地方。”
“…我…想在这里,你的朋友们都很善良。这里有很多她们收留的可怜人,我想试着治疗她们…从精神上。”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世道太疯狂,疯子还想给人开药方。
我皱眉:“想传教?随你便。但注意分寸,别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没回答,只是呼吸渐重,躺在床上缩着腿,神性的瞳孔含着春水,失神望着我,手下轻微动作,脚尖紧绷勾起颤抖着。
我没有正门,而是穿墙出去,果然看到宋流光竖着狗耳朵正趴在门口偷听。
在我出脚踢她前,她提前发现我,变成一只小狗躲开,轻盈跳进远处宋云光怀里。
她啧啧感慨:“楚玄,想跟你说上话可真不容易,一路拦路虎。”
我翻了个白眼:“在门外偷听付费内容,给钱。”
她立刻岔开话题,开始介绍:“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们的大老板,楚玄。也是把我们救出来的人,”又谄媚的补上一句,“也是我誓死效忠的人。”
我问:“真的么,我不相信。”
“真的真的,”宋流光小鸡啄米点头,“楚玄你看,我哥是不是好看,快赶上我了。”
我对宋云光礼貌伸手:“你好。”
宋云光不伸手,只是用那双狐狸眼睛细细打量我,突然说了句不着边际,非常不客气的话:“我和宋流光已经没有什么剩余价值,你的目的是什么,不妨直说看看…啊!宋流光你咬我干什么!”
小狗咬了他哥一口,跳进我怀里:“楚玄,你听我说,他是异能的原因,看到的每个人颜色…不同,其实每个人都多少有点问题,你的,可能颜色深一些。”
宋云光冷笑:“不是一些,而是纯黑色,比希尔达还要让人看不清楚。”
我眨了眨眼,微笑的收回手,对着宋流光说:“你哥不仅漂亮,这张嘴,这异能也是名不虚传,并且很会关心人。”
“什么关心?”两张漂亮脸蛋齐齐愣住。
“十分钟前,我在门口听到他跟客人争吵输了,就开始问别人爹妈是不是死了,现在又来礼貌问候我了。”
宋云光棕色眼睛眯起,语气不善:“对于一些花心成性的女人,我还可以更有礼貌,你要不要听听啊!”
“你有完没完!”宋流光光速出腿,把战斗欲高昂的宋云光踢走,然后回来找我,“哎…他最近总是浑浑噩噩,醒着的时间还没睡着多,脑子不好使。你们明明在审判者系统认识,为什么好像不认识一样…”
“我们没见过,那时候我怕希尔达在他身上做手脚,便编了一个名字,他并没有认出我。”
宋流光有些紧张:“啊,那现在?那要不要跟他说。”
“不知道,还在观察期,”我考量:“这恶劣的性格跟你一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多给我赚点钱就行了。”
“靠,我可比他好多了!我肯定要把咱俩的养老钱赚出来!”宋流光信心充足,“怎么样。”
我问:“什么怎么样。”
“我这店面啊,高级不,”宋流光趴在栏杆给我说计划,“最近好缺钱,要一点点转型,只陪聊卖艺也总要盈利,钱还是要狠狠赚。但一开始肯定生意不好,我打算让宋云光重新接戏,可以用通告费补贴…但希尔达那边…”
“杀了教皇后,审判者系统就废了,她似乎不在乎宋云光。但埃里克你可要藏好了,他可是有大用。”
她突然回头看我,挑衅道:“那…我要是把他弄丢了,你会不会杀了我?”
“不会,”我笑眯眯看着她,“但因为你耽误了我的大事,我会把你这只大胖狗吊在门口供人参观,五块钱一张门票,也算有点进账。”
宋流光变脸一样,露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哎,楚玄,你家徒四壁也就算了,怎么连人性的光辉也失去了。”
“竹叶青呢。”
她撇嘴:“我让他出去跑业务了,宋云光总是挑刺说他,我们仨在一起就吵架。”
我突然想起:“你鱼池不是有好多条放养的鱼么,把他们哄过来出出血。”
“他们?那个个都比黄鼠狼还精,来素的他们能愿意?也就我能遛明白他们,店里的孩子会吃亏,”她又说,“哎,我现在也不愿意遛了,我对老的小的都萎了,还是我们家竹叶青好。哎,归根结底,陪小男孩长大,不如陪我玄姐说说心里话。”
我想起楚赫之前给我说的日本的牛郎产业链:“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你得教她们。”
她听的满意:“也是,人要学会借力而生。等到时候我给她们办个班,你也来讲两句?哈哈哈,你在这方便比较权威。”
“算了,我那都是歪理邪说,”我拒绝道,“是因为手握着几分实力,所以胡说八道他们也愿意相信而已。还是得慢慢让她们转型,不能总是做这个,我就解决闹事的吧,剁他们的胳膊腿。”
宋流光斜眼看我:“免费。”
我摆摆手:“按根算,包月也行。”
“…那还是把宋云光免费给你睡吧,你放心,他还是干净的老处男。”
“不是,你怎么总想把你哥塞给我?我这种情况?我以为你怕我看上你哥。”
“你什么情况?再说你楚玄能看上他?!别逗了你,哈!你谁也看不上!”她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了一会又说,“但我知道,只要是在你庇护下忠诚且有用的人,你都不会让他过得太差。”
我突然说:“你哥现在太瘦了。”
宋流光翻了个白眼:“江临川最近瘦的跟鬼似的,你还不是跟他玩?那天他来,我还在想你俩要是睡觉,那不得是打快板?”
“…他也没那么瘦吧,”我无语,“你这毒嘴能不能收敛一点。”
“你以为你很包容么,虽然有时候挺有道理,”她话锋一转,“但话又说回来,交朋友一定要交敢骂你的,敢骂你的一定是真朋友。”
“顺嘴的事,”我说,“对,江临川堂口那边不是有很多人吗?叫他们来给你冲冲门面。”
“算了,他比我还穷,每天兢兢业业倒贴给你赚钱。我之前还问他要不要来我这兼职,你猜他说啥,他说他是你一个人专用的!我这档次配不上,我去。”
宋流光递过来一根烟,又跟我长吁短叹了一阵,言语和愁容都离不开一个钱字。
说没想到做生意这么难,她现在都想出去打几份工,然后回来补贴这边了。
我点烟对她说:“一会跟我去个地方,那来钱快,但你得机灵点。”
“什么!”宋流光立刻双眼放光,“我可是全联邦最灵活的狗!”
我先是在群里给冰红茶几人发了集合消息,然后带着宋流光去老弱病残蓝星人聚集点,也就是红胡子麻辣烫店。
店主依旧热衷做生意,他是真热爱饮食,除了麻辣烫竟然还卖起了串串钵钵鸡。我带着宋流光进去,他热情招待。
宋流光从没吃过麻辣烫,一口下去,惊为天人。辣的边哭边吃,一个小时的功夫,她吃没红胡子半个店的菜,并且很感动。
我也很感慨。
请黑狐楚赫吃路边摊,他们会嫌弃,请宋流光吃碗麻辣烫,她边哭边叫我义母。
楚赫几人陆续赶来,也一人点了一碗,黑狐的不要麻不要辣,不知道他在吃什么。冰红茶也是第一次吃,津津有味。
楚赫把他碗里的莴笋片夹给我,又把我不吃的捞走,嘲讽宋流光:“土狗。”
宋流光没空骂他,只是狂炫。
所有人吃饱喝得后,我们来到云顶最大的跑狗场。
场地非常大,有露天儿的有带棚的,分不同区域,说叫狗场,但是很多动物都有。
项目也很齐全。
文的赛跑骑车,场面友谊第一。
武的斗兽厮杀,场面血腥残忍。
宋流光震惊看我:“你是想拿我赌狗?!人家禁止兽系异能者参加,被抓出来我跟狗比赛,我还混不混了!”
“不跟狗比赛跟谁比?别怕,我上次路过就已经研究过了,”我指着那边文武双全的人兽合作赛,“这边打假赛的可能性更大,走!先去单人项目试试能不能混进去。”
“靠,你还要骑着我打合作赛!?你知道我多少钱么…”
宋流光不情不愿的被我扯着进去报名。
现场人倒是不多,大多数都线上电子下注,每个区域天上都有全息大屏幕,滚动放映着下一场的选手信息和押注赔率。
离我们最近的场地是小猫小狗冲浪赛,在准备开始,几位主人安抚自己的参赛猫狗后,逐一入场,威风凛凛的选手踏上冲浪板。
冰红茶感慨:“感觉小狗好像比很多人都幸福呢,无忧无虑,玩着享受着这个世界和爱,还能帮主人把钱赚了。”
楚赫接话:“当然,狗又不用上班。”
黑狐惊讶:“狗不上班吗?那我蓝星老板怎么天天坐办公室里?”
宋流光无语:“你扫射到我了,不是楚玄…真不会被查出来么。”
“放心吧,今天很可能去哪都是畅通无阻,”我找到个监控死角,宋流光变成一个不起眼的狗。
我揣起她去报名,结果刚进去就被拦住,门口有个工作人员女孩,长相乖乖呆呆,拦住我礼貌微笑,银色目光定定:“您不符合规定。”
我看了她一会,抱着宋流光便走。
女孩却突然伸手,试图来捞我,但捞了个空。
她声音没有起伏:“如果您…”
“当然,”我识趣回答,而后精神链接冰红茶,“找机会给她塞钱,后面注意她,这里不对劲,我找不到源头。”
塞钱后我们如愿进来。
最近的一场跑狗是兔子追逐战,一个小时后的晚上十点,正好让宋流光消化一下,省的她跑吐了。
等待期间,我们不断看到有其他比赛选手陆续入场。
有个超级迷你胆小狗,浑身银色毛发,正在笼子里闹情绪,主人怎么哄也不肯出来。一看就是在家装不进去,在外倒不出来。
黑狐疑惑:“这是来参加什么比赛的,也太小了吧。”
“这狗是联邦研制出来的品种,还没楚赫心眼大,”宋流光解释,“别看他小,身体半机械化,一口下去一条腿没了,但比我还差点意思。”
楚赫冷笑:“你以为你多威风么,没准这一会就是你的对手。”
“我当然威风!你是忘了我以前在组织的代号?令人闻风丧胆的丧彪宋女士!”
宋流光说完她的狂拽酷炫代号,可惜第一时间的分享并没有得到同伴的赏识,我们所有人同时沉默,直到准备时间到。
为了提高赔率,宋流光此刻的虚假信息是个不起眼的土狗形象。我把她放进指定地点,便坐在下面的席位等比赛开始。
黑狐跟我聊天:“我们就这么等么。”
“等呗,我特意挑了个希尔达的地盘,反正哪块儿都一样的躲不掉,今天争取做个了结。”
黑狐活动一直紧绷的身体:“嗯,估计会掐着时间来。”
“嗯,只是鹈鹕要回蓝星解决了。哎!昨天没能杀了他,真是遗憾呐。我今天一直在复盘,中途空间那一下子我应该往下跳,不应该往上跳,哎!错失良机。”我瘫在椅子上,给鹈鹕说我看到的李渊。
他猜想:“这东西得有几百年了吧,到底谁搞出来的?”
“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他算不算异能。罗汉松那边你都安排好了?”
“嗯,计划中,”他停顿,“不过我没说今天可能回蓝星,我怕他有别的想法,毕竟你刚试探出他…”
“你做的对,我已经没有时间去了解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了。所以隐瞒一些情报,对此刻来说是最稳妥的方案。”
说话间,冰红茶突然看我,示意谈话加密,我链接上她的脑子。
“刚刚我们塞钱的女孩离开了,去了隔壁赛场。”
我思索,随即怼了黑狐一下:“那人走了,你带楚赫跟着,随便参加个猫咪项目,既然进来了,就争取多捞点。正好我们分散开坐着。”
楚赫不愿意:“我才不要和它们比赛,万一肉垫被磨的不软了怎么办,你不是也喜欢我比较柔软细腻的…”
我拉他的手,低声道:“万一宋流光这边不争气,我全指着你呢,好哥哥。”
我这么一说,楚赫脸上带了些好胜的少年气:“哼,那好吧,我肯定比她强。”
黑狐带他离开,我嘱咐他俩注意冰红茶的鸟。然后开始下注,全身家当一大半压宋流光身上,剩下的压楚赫身上。
小狗比赛很快开始,汪汪声从起始点传来,我站起来一看,宋流光和隔壁那只银色的小狗骂起来了。
我连接她的精神:“干什么呢。”
“这狗好像不正常,疯狗一样,一直在挑衅周围所有狗!说我们这种妈生狗还敢来打比赛,靠!他才是蹦起来没坟头高,躺下来像猪食槽!”
我怕宋流光影响发挥,便跟她同仇敌忾:“爷爷的,敢笑我们丧彪,你一会套他两圈!”
比赛在恶犬咆哮中开始,兔子放出去的瞬间,狗笼打开,一堆狗狗残影飞射追逐。
宋流光遥遥领先,甚至都没挂三档,在阵阵惊呼和喝彩声逐渐迷失了自我。中途还伺机报仇刚才骂她的狗,那只狗紧紧追她,银色獠牙一闪而过。
我皱眉,提醒宋流光赶紧。
比赛在她的一马当先中结束,下注钱翻几倍入账,我顿觉舒畅。
但也不敢高兴的太早,楚赫那边还没结束,总觉得他要坏事,压进去的钱要白扔。
于是我一边期待他那边快点结束,一边期待等的人晚点到。
大概是老天听到了我的愿望,于是便得知怎么才能精准打击我。
身边的冰红茶眼睛眯起,语速很快:“那边出事了。”
话音刚落,猫咪自由泳赛场轰然倒塌,参天巨树极速破顶生长,树梢的豹子少年敏捷跃下,扎进翻飞的钢筋混凝土中。
嗡——
紫色手镯转出,击退我们身后悄无声息的几人,接着兜转一圈,接回赛场中的宋流光。
我看了眼时间,而后缓慢转身。
人群惊慌失措乱跑,瞳孔空洞的各型号人造人挤出,缓缓围来。
纪言站在混乱里,眼睛却像台风眼的中心,凝聚着真空般的死寂。
第190章
23:01
纪言果然一直在注意我的动向,无论我今天去哪,都躲不掉她。
教会的异能者们早就混进周围人群,带着一堆战斗型人造人,正和楚赫黑狐打的天翻地覆。
树枝延展,远处的楚赫树上奔跑,堪堪躲过攻击,试图一路奔回我身边。
但跑到一半又被异能者逼退,耳朵被打的流血不止。
我收回视线,盯着纪言,她好像跟上次不太一样了。
她身边还站着刚刚我们塞钱的工作人员女孩,果然也是教会的人,身上带着一股说熟悉。
我应该是了解这种感觉,但意识却像蒙了层浇水的塑料布,说不清道不明。有来自更高纬的规则,隔绝我感受到它,总是朦朦胧胧。
我正要细看她的眼睛,突然,违和感爬上大脑,我和冰红茶立刻朝外跑,用异能跳出天穹阴影。
身后惊天巨响,屋内物体挤撞在一起,从刚才所站位置漂浮分离,夹碎没跑出去的人和动物,留下滩滩血迹。
纪言垂着眼眸,独自站在坍塌的棚顶,无数漂浮的东西接踵而至。
雷电炸碎翻起的草皮,建筑横飞期间,我终于知道她哪里不一样了,她的强度比起上次在教会,翻了一倍不止。
心脏泵血速度加快,我站在三层楼高的金属细线,四处搜寻她身边不见了的女孩。
但无果。
于是我把宋流光甩下,精神链接冰红茶:“注意刚刚的女孩,除她之外,应该还有一个人,或者不止一个,找出来。”
群鸟从冰红茶身上散开,她快速询问:“什么特征。”
“不知道,但肯定她们都有相同的特征。”
我躲开下一波攻击,试图让纪言吐点情报:“纪言,丢丢在哪。”
她平静看我,并不回答,只是突然落入脚下阴影。
危险从脚底板冲出,我警铃大作从金属翻下,躲开脚下阴影钻出的人,同时收回金属。
纪言多了些异能,大多数偏辅助,只有一个影子镜像异能很强,时不时能从阴影里攻击我。
23:05
远处的冰红茶还没找到目标,正和几个人造人缠斗。
我有些着急,便继续叭叭:“纪言,亡灵之神在这世间的气息被战争吞噬,这件事正合你意吗?是不是更方便你抢我们的身体了?”
集装箱堆叠拧动,从侧面极速横飞,差点给我扫的和水泥地融为一体,我都以为我棺材板到了。
“是不是你神明在的时候,你便只能顺着祂的意,攒异能在蓝星人身上,给我们攒成代行人的体质。这样祂才能来,才能寻找天平啊。”
我说完话后,废墟里突然有银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直指楚赫那边。
我眼尖看清,提醒冰红茶:“另一个是狗!”
刚刚和宋流光比赛的银色小狗,它用犬类不可能拥有的体型速度,在战场空隙窜向楚赫,银色獠牙在口中暴涨。
楚赫一直注意着我这边,轻巧躲过,把黑狐暴露在狗嘴之下。
千钧一发之际,黑狐和纪言位置瞬间互换。
纪言来不及躲,也可能是没躲,狗咬上她,银色的毛发褪成普通白色,尸体软软掉落。
接着,纪言的瞳孔却涌上银色,七窍流出血液。
我靠,她这是咋了,自爆了?
纪言缓慢眨眼,手心紧攥,整个跑狗场一切轰然拔地升起。她突然笑了:“你说的对,神已经没办法短时间内降临,所以我做好了直接迎接祂的准备。”
我脑子高速运转,啥意思,她打开了代行人的什么开关,生动请神上身?
我还没想明白,纪言却突然在原地消失。
头顶物体漂过,在我周围投下一片阴影,她面无表情的脸从阴影探出,脊背里流出银色柔软骨液,融化变薄成无数把锋利闪光的刃,四面八方无死角的包过来。
卧操!?这跟鹈鹕一样的骨头!
死亡的风从头皮刮过,我脚底黑腔打开,立刻坠下,银色骨头紧跟穿过传送,对我穷追不舍。
纪言时不时会在阴影里出现,我在天空上漂浮的物体上跳来跳去,使出各种异能才有松口气的功夫。
草,就刚才跟她生死时速那几秒,我忘了三年的qq密码都想起来了,直接走马灯了。
同时也看清了纪言身上的东西,就是跟李渊同类型液体。
她正在不远,倒悬在集装箱下。
我眯着眼睛仔细看她,说出心中的猜测:“你用鹈鹕做实验,做出跟李渊同类型的东西。这不是异能,而是把无数异能者强行融合在了一起…谁最初这么做的?”
她没有否认,也不回答我的问题。
我继续问:“是楚湛,对么。”
纪言仰起脸,有些意外回答:“对。”
真话。
纪言说完就朝我迈步,我全神贯注的盯着她,每一根头发丝儿都在提防着周围漂浮的东西,防止阴影投在我近处。
这时,熟悉气息从后包裹,我甚至不知它是何时到来的,何时将我神经麻痹,它就那么贴在我脑后。
冷汗顺着背沟流淌,我僵硬侧过头,看到了飞鸟传递迟来的信息,以及一个站在我身后的人。
是纪言身边的女孩。
我几乎是在瞬间想起露娜的话,觉醒赌徒心理,在女孩抬手前先抓住了她。
碰到的一刹那,那层总是存在的朦胧瞬间在天地之间破除,意识晴明。一张半透明的卡牌浮现在她心脏处,化作千丝万缕的气息钻进我体内。
系统面板一晃而过,天平卡牌再次变得更加清晰,同时女孩眼中银色极速褪去,朝指尖汇聚。
我汗毛倒竖,试图用金属甩开她,但已经来不及。水银样的银色液体从她皮肤析出,裹上我的手臂,渗透进毛孔,飞快消失不见。
疼痛感在身体内部炸开,我神情恍惚看到无数张脸,是和鹈鹕骨液同类型的东西。
不同的是,它是用无数纯净的人造人集合而成。
他们没有痛苦,迷茫,后悔,彷徨,有的只是空旷和虚无,和试图吞噬掉我的强大力量。
骨液转移到我身上后,女孩茫然的眼睛眨啊眨,继而开口,不再是人造人的语调,而是像失忆的人突然醒来发出的啊啊声。
远处的纪言怔愣住,无波无平的眼神终于带了些震惊和慌乱。她控制漂浮的物体移动,从阴影中不断钻出,极速朝我这边赶来。
啊,这是丢丢啊。纪言把丢丢的灵魂放在了女孩的身体里。
我瞬间想明白其中缘由,还有纪言的计划——她想用我的身体去蓝星,带着丢丢一起。
纪言一直不知道人造人灵魂可以觉醒,是因为露娜一直压着,露娜失踪后,是楚玄拜托阿瑞斯帮忙掩盖。
而丢丢之所以没醒,其实是和藏在身体里天平卡牌有关。但纪言看不到也不知道,她试了无数的方法,便只剩下回蓝星唯一的方法。
这也是露娜看到无数个时间线里,两个世界全被搅和苍生倒悬的必然原因。
而教会之所以跟鹈鹕合作,也许就是冲着鹈鹕的骨头去做实验的。
纪言想利用骨头异能让我像李渊一样被吞噬,然后再把我放进丢丢体内。
她再用同样的方法得到任意一个蓝星人的身体,这样她也可以和丢丢用蓝星人的身体一起去蓝星,丢丢也许就会醒来。
至于为什么是我,她并不是非我不可,而是因为天平之神。
纪言一直知道楚玄跟天平之神有关的,她也许早就在计划截胡亡灵之神,让丢丢得到天平之神的力量。
啊,怪不得,一直强调我的神明已经陨落,也许连亡灵被战争吞噬,都有她在背后的推动。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难怪露娜在无数的时间线里都绕不开她。如果想掐灭源头,大概可能要从10多年前,从她夺走蓝星的丢丢开始。
那特么谁能阻止啊,我没准还在垃圾桶里跟野狗抢食呢。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多亏了露娜,一步步实验算计,在无数时间线里找到成功的可能。
她这赌徒心里也没比我差多少,胆子真大,这一招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把牌藏到纪言眼皮底下,纪言和亡灵之神却都看不到。
一想到这,我浑身舒爽,37度的嘴迫不及待想说点零下37度的话。
23:10
我用金属把丢丢绑在身后,和纪言拉开距离,扬唇对着她得意的笑:“纪言啊纪言,丢丢醒了,你知道为什么嘛,”我躲她的攻击,继续说道,“因为这些蓝星的灵魂,一直都是可以醒来的啊。”
纪言面无表情,生成一对银色翅膀,踩爆脚下建筑,借力飞来。
我眼珠随她挪动,试图预判她会从哪一片阴影里面出来。
“丢丢每天在你身边,她的身体里藏着一部分天平之力,你却看不到。楚湛也许早就知道呢,他却从没有告诉过你,”我话锋一转,“说到底,你知道楚湛到底是谁么。”
“露娜。”纪言没有回答我,却吐出一个名字,“是她做的,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也许是你把蓝星人弄来的前几天,也许是几年前,也许是你把丢丢带回来的那天。也许是露娜和楚玄合作的那天。”
她突然从身侧阴影钻出,平静柔和的脸带着一丝阴霾,身上液体变成无数触手,试图抢夺丢丢无果,改变策略说:“…楚玄,你把她给我,我会好好待她,我会做好一个母亲,我还会帮助你回家…这是一个双赢的结果。”
我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不是,你凭什么赢啊?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是我养母的女儿,她永远不会是你的女儿。”
纪言停下攻击,站在漂浮的集装箱上,静静的注视我,而后淡淡一笑。
烈阳悬空,我的空间系异能突然全部失效。
废墟漂浮碰撞,声音逐渐变得厚重粘稠,楚赫那边的战斗声渐远,似乎跟我隔了一个厚重的毛玻璃。皮肤感受到空气密度变化,能把人挤碎。
有种力量正在以纪言为媒介降临,而这片天空下的所有影子,全部直立起来,开始反向生长。
透过纪言,我再次听到无数生灵死亡的声音,溃烂的、崩坏的、腐朽的充斥在天地之间。
我咽下疯狂分泌的口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手心冰凉黏湿,呼吸又浅又快,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肌肉绷的像石头之际,失落之歌的方向突然爆发出另一阵更强势的灭顶威压,极速笼罩平铺整个云顶。
纪言突然吐出一大口血,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身体里的亡灵声音不甘褪去。
是希尔达。
战争之神阻止了亡灵之神的降临。
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
我没空琢磨希尔达的目的,全部气息消散后,我用力眨酸涩的眼眶,放松咬酸的牙关,去看纪言的情况。
纪言七窍流血,银色骨液混着血液滴落,她抹了一把脸,把自己支起,继续朝我攻来。
23:15
这女的疯了,我卷着丢丢,试图换去隔壁的战场,挨近冰红茶几人。
纪言不肯放过我,她把漂浮的金属全部集中,利用阴影不断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
冰红茶几人陆续处理完人造人,和我一起阻拦纪言。
我看着纪言,莫名想起红星的楚玄。
纪言在情感,精神和灵魂上,好像什么都没有教过她。
她只是用虚假的母爱绑架了楚玄,从不在乎楚玄的难过,看不到楚玄为得到她的认可,而付出了多少。
外人再强的攻击力,都没纪言对她的一个眼神一句话伤人。
这导致楚玄根本没有机会搞清楚,真正的,健康的爱到底是什么。也无法明白渴望谁的认可,就是在给谁赋权。
纪言神色冰冷,攻击狠厉:“楚玄,神不会收留你的灵魂,但只要你现在回头,我会让你往生解脱。”
我踩着冰红茶的镯子作为落脚点,一边回首注意她的位置,一边回答:“活着的人信了死是解脱,才是真完蛋了。你看红星的楚玄,她解脱了么,灵魂被你磨灭,肉体也因你而被困在我这里。”
她根本不听我说什么:“…一切的牺牲都可以,我作为一个受害者母亲,想要救回我的孩子而已。”
“哈,你怎么好意思说的这话,面对无情命运夺走丢丢时,你是受害者,而面对有血有肉的其他人,你就是施害者!”我也不听她说的什么,只是一味输出,越说情绪越奇怪的暴躁,“说到底,事情变成今天这样,我这么倒霉,所有人变得不幸!都特么是因为你!”
她突然从我身后阴影钻出,骨液劈碎我的冰墙,破开雷电,劈在我肩膀的骨盾上。
她眼中的疯狂和偏执终于毫无保留:“说到底!我不应该留下红星的你!白眼狼…在人造人实验的时候,我就应该…”
我看着她的脸,心里一股无名火窜出来,冷笑着打断她:“什么叫红星的我?她有名字!她叫楚玄,怎么!?在她阻止你人造人实验的时候,楚玄的善良就让你感到不舒服了?是因为她逐渐变的不再懦弱,不再需要你的肯定和夸奖,变得坚定,背负理想和堂堂正正么!”
“我给了她额外的关注!我作为她的母亲和老师还不够么!可是她是怎么对我的!和露娜联手来算计我!”
她说完后,我久久沉默,突然觉得纪言很没劲。
她永远站在台阶之上去看别人,保持这种确信无疑的状态,永远不会给其他人留出一席之地,执拗的思想生宰着她,一次次推开想要爱她的楚玄。
这就是为什么单靠争论,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只会让人更固执己见。和她这样的人交流沟通是没有必要的,倒不如指望她重新投胎来的实在一点。
我不再试图寻找楚玄在她心中的位置,而是说起上次见到露娜时,我在楚玄身体里感受到的痛苦:“…纪言,你知道么,楚玄她从来不敢怪你,更别提恨你。因为她隐隐的在害怕,她怕和你之间还有亏欠,这样就会有下一世。可她再也不想遇见你了。”
纪言眉头紧皱,疯狂追寻攻击我:“她…那样胆小的人!还有露娜,都怪她们!!!”
我失去耐心,语气冰冷打断她:“你全错,她勇敢又善良,并且拥有爱的能力,她跟你我都不一样。如果你理解不了,也不要因为她没有顺着你的意愿而成长,就把她否定的一无是处。”
黑腔在前方开启,我突然加速试图冲入。
纪言见我想传送走,立刻融进脚下阴影,但却从正对着我的传送冲出。她微微皱眉,察觉到我把传送的另外一头开在了她脚下。
纪言没有后退,只是调整姿势,控制周围两侧漂浮的物体极速朝我飞来。
她的话头止住:“…勇敢善良有什么用,好人没有好报,恶人也不会有恶报。只有强大的人才有好报,弱小的全是恶报。”
我毫不减速,把丢丢换到身前抱着,直扑纪言,并且狞笑一声,恶狠狠道:“你特么说得真对啊!那就一起下地狱吧!我带着你去给所有人赔罪!”
23:18
骨液同时穿透对方,纪言心脏处破了个大窟窿,一口血喷了我满头满脸,但视线却缓缓转到我怀里的丢丢,眼睛里带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漂浮的一切轰然坠落,我摇摇晃晃最终坚持不住,扔了丢丢,也倒在集装箱上。
远处的楚赫正赶来,黑狐也一瘸一拐的爬出废墟,距离我这边都还有段距离。
纪言躺在地上,不断呕出鲜血,身上的银色骨液流淌,我眼睁睁看它似乎有意识寻找宿生,从伤口钻进我的身体。
本来已经习惯身体内部的疼痛,已经把它们禁锢在血液里,但现在又爬进来一个,我全身像要炸开,疼痛超级加倍。
好在身上窟窿不在心脏,只是在胸侧。因为在最后之际,纪言无意识的让攻击偏了三寸,避开丢丢的心脏,也避开了我的心脏。
哈,谁先心软,就可以拿捏另一方。
她输在丢丢在我手上,如果反过来,丢丢在她的手上,我也不知道赢的还会不会是我。
纪言望着丢丢,声音断断续续:“…丢丢,…妈妈会,救你…”
我强忍疼痛,声音颤抖,试图继续跟她打嘴架:“纪言,束缚的爱…与希望可以杀人,你这座腐烂倒塌的囚笼,只会暂时的困住她们,但你挡不住吹向她们的风。”
纪言已经进气少,出气多,眼睛蒙上一层灰白,身体毫无血色。
身后的丢丢爬起来,她跪在我们两人之间,好奇的看来看去,看到纪言不断吐血,便伸手去摸她的脸上冰凉的眼泪。
纪言石灰般的瞳孔睁大,缓缓眨了一下,喃喃出声:“…楚…”
声音停下,她的心脏彻底破碎,宋流光从废墟跳过来,按着我的意思解决了即将咽气的纪言。
几人陆续赶到我身边,都挂了彩。
我有气无力:“几点了?”
“还有半分钟,”冰红茶插话,“楚玄,你刚刚那句,一起下地狱吧,狠话听着像情话。”
我试探:“…那,一起上天堂?”
“听着像邪教中人。”楚赫试图背起我,但他腿软没力气,便趴在我身边。
黑狐靠在旁边纠正:“不,听着像性骚扰。”
“…”我很无语,心情突然放松,想大笑又浑身疼,想苦笑又不太敢,怕老天觉得我不服气,再给我两下子,比如派来个希尔达什么的。
23:20
眼前一片扭曲,极致的疼痛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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