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身不盈一握,让人抱住就不想撒手。
蛇族天生体寒,哪儿哪儿都是冷冰冰的,是真正的冷血动物。
连化形成人后,体温也比寻常凡人更低一些。
苍梧越早已习惯了寒冷。
无论是自己的温度,还是山中四季透骨的凉意,对他来说,都是修炼成龙必经的一环。
外加上古大妖一族还能自然适应环境,从不会因为温度改变而生出不适来。
因此,从前他竟从不知,与夫人身子贴着身子,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是如此令人身心愉悦之事。
虺蛇的红瞳不可抑制地竖起来,像是发起攻击前的蓄势。
嘶——
夫人……夫人……
他的夫人……
若是早知如此,在那日从集市回来后,两人尽可每日黏在一起。
就由他抱着她走路,起身、用饭、到花园散步、直至就寝。
纵是十二个时辰也不嫌多。
何至于等到现在,他才察觉其中滋味。
生平第一次,苍梧越生出了一丝懊恼的情绪。
他不该觉得时机未到,不该在看到慕惜玉眼中的小心翼翼后心软,放任她只是每日坐在自己旁边玩闹,也不该观察着她眼珠转来转去的可爱模样,就顺其自然忽略了正事。
他应当一击必中。
就像蛇族发起攻击时那样,一口就咬到目标的脖颈上,令它瞬间麻痹,失去行动能力,从此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他居然平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实在不应当。
思及此,苍梧越不满地皱了皱眉,再次收紧了手臂。
这下,真箍得慕惜玉有些透不过气,眉头微微蹙起,眼皮剧烈动了几下,像是马上就要清醒过来。
苍梧越无法,只得在她额上轻轻点了一下。
“夫人?夫人?”
他试探性地唤她。
慕惜玉被施了术法,睡得愈发昏沉,压根听不到外界声音。
她正在做一个香甜的美梦。
梦到,她回到了现代,重新变成大学生,轻轻松松毕业后,顺利找到了钱多事少合心意的工作,不用竞争,更不用卷生卷死。父母也突然良心发现,一人给她送了套房,都是大平层,写她的名字,房间多得可以一天换一间睡,再没人能把她从屋子里赶出去。
这个梦太真实也太虚幻,美好得叫人不愿醒来,只想永远沉浸其中。
自然,身边人愈发得寸进尺的举动,慕惜玉也已然感知不到。
待苍梧越确认慕惜玉不会醒后,他便将人搂住翻个身,干脆让慕惜玉趴在自己身上。
对苍梧越来说,她的重量轻得如同一片羽毛。
好像只有尽数压在自己身上时,才能让他产生完全拥有她的感觉。
“夫人……”
苍梧越若有似无地呢喃着,大掌轻抚她绸缎般的乌发,一下又一下,让发丝从他的指缝流过,又毫无征兆地绕回来,牵连勾缠,缠绵不休。
慕惜玉毫无知觉,像乖顺的小动物,任凭他摸头。
这个姿势下,她的脑袋刚好侧靠在苍梧越的肩胛上,半边脸颊紧紧贴着他的骨头,使得这边颊肉挤压,五官被挤得有些变形,嘴唇也连带微微翘起,像是有些不满地在嘟囔着什么,气鼓鼓的,神态十足娇憨。
苍梧越玩够了头发,垂下眸子,目光慢慢停驻在慕惜玉脸上。
如果单单只是拥抱就能获得这样无上的快.感,再更进一步……又待如何?
他一边肆意地想象着,一边随意转了转脖子。
因转动幅度很小,就像是机械齿轮被轻轻扭动了一格,有种非人的呆滞感,又像是蓄势待发状态的凶兽,很容易令人心生恐惧之心。
幸好慕惜玉没法看到。
不然,她多半要害怕了罢。
苍梧越嘴角微翘,露出一抹稍显恶劣的清浅笑意。
不多时,他将慕惜玉重新放到床上,正面对着自己。
而后,脑袋跟着凑上前去,薄唇很轻很轻地蹭了下她的唇角,感受她的气息喷在自己冰冷的皮肤上,停留片刻,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
这样实在不过瘾。
还是再等等。等夫人醒过来,瞪着眼睛,红着脸,一副反抗不了又想找法子的表情,或许亲起来才更有趣味。
苍梧越在心中暗忖道。
-
慕惜玉做了个绵长美梦。
应是穿越过来后第一次睡得那么好那么熟。
待她醒来时,外头已是日上三竿。
慕惜玉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习惯性想在床榻上翻个身,半途却好似被巨大的异物格住,没法再顺利转过去。
……什么东西?
慕惜玉呆了一下,等浑浑噩噩的劲儿过去,倏地,回想起昨日之事,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啊!”
她看着几乎和自己贴到一起的苍梧越,难以抑制地惊叫出声。
救命!
他们俩怎么会躺在一个被窝里!
这么大的床,怎么就快要抱到一起去了?!昨天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慕惜玉出声,苍梧越不急不缓地睁开眼。
“夫人,晨安。”
许是因为刚刚睡醒,男人的声音比往常低沉了一些,还带着几分沙哑,听起来稍显黏糊勾人。
慕惜玉听着,耳尖莫名泛出痒意。
但这太不合时宜了,她赶紧摇摇头,将脑中不和谐的感觉甩掉,回归此刻最要紧的事,“你……我……我们为什么……”
苍梧越仿佛有读心术,很平静地回答了她难以启齿的问题:“你说热,就靠过来了。”
“……”
慕惜玉难以置信,第一反应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昨夜,她也是穿着中衣入睡,现下还整整齐齐地套在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松乱的痕迹。
中衣虽透气,到底比轻薄的小衣多一层,夏天晚上睡热了好像确实十分合理。
而苍梧越就像个制冷机一样,无论何时,浑身上下都透着凉意。就算只是这样坐在他旁边,隔着小半臂远,慕惜玉都觉得很凉很舒服。
半夜无意识靠过去,应该是人之常情吧。
她摩挲了一下发烫的耳垂,忐忑不安地对着他客套道:“抱歉郎君,我睡相不好,打扰你休息了吧?”
苍梧越:“还好。并未。”
“那郎君为何今日还不起床?”
说着,慕惜玉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天色亮得不能更亮,像是已近晌午。
她是习惯熬夜睡懒觉,但从没发现苍梧越有这个坏习惯。
为什么现在还躺在床上不动?
要是他不起身,自己想下床跑回自己屋子,就得从他身上跨过去。这未免太尴尬了些。
“……”
苍梧越没作声,只是睁着一双丹凤眼,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慕惜玉被他蛇一样的目光盯得浑身发紧,摸了摸脸颊,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东西。”直到此时,苍梧越终于坐起身,率先下床,“夫人,就在这处洗漱罢。表姐还未起身,不如晚些用午饭时再去唤她。”
……
苍梧越的卧房比慕惜玉的更宽敞些,不过主要是大在另一侧的书房,内间大小和器具装饰是基本相同的。
但慕惜玉到底还不熟悉这里,苍梧越亲自去接了水,端到屏风后,给她洁面漱口用。
“多谢郎君。”
“不必。”
苍梧越淡淡地丢下两个字,转过身,径直离开屋内。
这会儿,慕惜玉终于能长长松口气。
她不知道,一般的女孩和男人同床共枕一晚上,醒来之后该作何反应,是紧张还是害羞,或是其他心情。不过,她确实心跳得很快,不好意思同苍梧越对上视线,穿鞋时连手都在发抖。现在看不见人了才好些。
至少心脏一点点逐渐平静下来。
慕惜玉深吸一口气,将整张脸埋进铜盆,在冰凉的水里浸了好一会儿,确认脸上温度已经全数褪去,才直起身去刷牙漱口。
这个时代已经有了植毛牙刷,还会配用牙粉,和现代的牙刷牙膏高度类似,刚好省去了她不适应的麻烦。
迅速洗漱完,慕惜玉随手将头发编成两条清爽的麻花辫,端起铜盆,绕过屏风往外走去。
都到这个点了,柳念念总该醒了罢!
再没心没肺,也不至于在旁人家中睡得昏天黑地。
下午室外太阳大,但不能再让她赖到晚上,届时便不好下山了。
今日必须使法子把她弄回她自己家去才行。
慕惜玉这般想着事儿,注意力难免分散。
在门口遇到了往里进的苍梧越,才没能收住动作,不小心同他撞了个满怀。
“哐当!”
铜盆脱手,砸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里头的水也顺着力尽数泼洒到两人身上,将下半身衣物弄湿,布料染出一大片明显水渍。
苍梧越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盆,“……”
慕惜玉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忙不迭道歉:“郎君对不住,把你衣服弄湿了。我去给你拿一身干净的来,可好?”
“无妨。”
以苍梧越的速度,当然不可能的轻而易举被一个凡人撞到,只是刻意为之罢了。
没料到她手上还端了水,恰好倒是能借此多留她几刻。
于是,他沉声开口道:“天气热,用手绢拭干便可。”
受害人这么要求,肇事人当然无法拒绝。
两人转移阵地,重新一通回到内室。
苍梧越个子太高,慕惜玉只得捡了张圈椅坐下,拿手绢帮他擦拭裤腿上的水。
这般一站一坐的姿势,很容易叫人想入非非。
慕惜玉试了两下,咬了咬唇,忍不住小声嘟囔道:“换一件不行嘛。真是。”
又不是没别的裤子可穿。
她明明见他换过不止三五身衣物。
苍梧越一直垂眸瞧着她,开口时,语气很淡然:“日日浣衣,有些麻烦。”
“……”慕惜玉讪笑,“郎君分担家事实在辛苦,不如以后我来洗吧。”
苍梧越没说话,只勾了勾唇。
最近这些日子,他脸上的表情好像比之前丰富了一些。至少,像牵唇抬眉这类小动作已经顺利掌握,出现频率也逐步增高。
像ai模仿人类进程中的一大步。
慕惜玉偷偷在心中吐槽。
没得到认可,她只好认命地继续帮他的裤子吸水。
幸好,这年头,民间男子为了劳作,大多会穿一些宽松的裤子,类似现代的灯笼裤或是阔腿裤。
哪怕抓着布料,也不会碰到他的腿。
苍梧越看了慕惜玉一会儿,倏地,想同她闲聊似的问道:“表姐为何离家?”
“啊……”
慕惜玉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事实上,在日常琐碎的潜移默化中,她已经开始习惯性依赖苍梧越。自己懒得动手动脑的事,交给丈夫解决即可。
像柳念念这类家庭矛盾,完全与她无关,让苍梧越帮忙处理,应当会效果更好。
毕竟看在那八担聘礼上,徐佩兰都不好直接下他的面子。
但……慕惜玉到底还是年纪小,天性单纯良善。
虽然讨厌柳念念,一想到要将她的少女心事转头告知旁人,又会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
犹豫良久,慕惜玉摇摇头,“郎君不必为此烦忧,叫她自己解决就好。”
苍梧越:“不烦忧。”
下一刻,他弯下腰,攥住她的手腕,迫着她停下动作,与自己对上视线。
慕惜玉:“……?”
苍梧越的眼瞳黑漆漆的,白日瞧着都有些莫名阴森,像是能将人吸入其中一般。
“夫人,若非表姐拜访,我倒是忘了一桩要紧事。”
慕惜玉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什么事?”
苍梧越:“我认为,经过昨夜同眠后,我们应该趁此机会进行下一步。”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欺身而上,一口咬住她如花瓣一般的嘴唇。
“……唔!”
慕惜玉愕然瞪大了眼睛,第一反应是想要挣扎。
苍梧越察觉到她的意图,双手并用,捉着她手和肩,将她整个人按进了圈椅中,只能可怜兮兮地仰着下巴,任由他亲咬啃噬。
虺蛇只会咬人,没有亲吻的经验,只凭着本能行事。
他将慕惜玉的嘴唇当做了上好的吃食,先是小心翼翼地舔,每个地方都尝遍,再试探性地探出舌尖,往她嘴巴里钻,想要去尝尝她口中的津液,以解心中焦渴。
可怜慕惜玉也是毫无经验之人,不知道这时候应当咬紧牙关,三两下便叫这可恶的大妖得了逞去。
一时间,屋内啧啧吞咽声不绝于耳。
渐渐地,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滚烫起来。
慕惜玉的舌头叫他卷着,呼吸不畅,手脚也皆软了力气,几乎要瘫滑下去。
她忍不住“嗯嗯啊啊”地抗议:“唔、唔,郎君……”
苍梧越见她憋得难受,终于舍得稍稍分开一些。
暧昧的银丝拉断,慕惜玉满脸绯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好紧紧闭上,只有眼睫无法遮掩地发着颤。
“呵。”
上头那人轻笑一声,有些食髓知味,很快便再次压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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