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东最近心情不错, 把办公室里的布置都换了一遍,还淘了个价值百万的古董胶片机,放着一首香港老曲。
他背手在办公室缓慢踱步, 忽然觉得这个柜子有些不够上档次。
他依稀记得,当年裴景圣喜欢黑檀木,办公室里有个黑檀木的柜子,把手是青金石做的, 一眼看上去低调奢华, 要是他办公室里也有一个就好了。
再等等吧,谢凛东这么想着,忽然有人按了办公室的门铃。
谢凛东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余光忽然瞥见桌面角落的一个相框,照片上是他、裴景圣、许建华三人握手的合影, 他冷笑一声, 沉声道:“进来。”
一个漂亮的秘书推门进来, 说:“谢总, 程特助和王五他们来了。”
“让他们进来。”
“好的。”
秘书退出去,程佑嬉皮笑脸带着讨好意味探进来,先喊了一声谢总, 然后献宝似的捧着东西走进来,王五和他身后的人也跟着走进来,很快门口的位置站满了人。
谢凛东接过程佑手上的文件扫了一眼,满意地笑了笑,说:“程佑, 这事你办的不错。”
“还得多谢谢总您给我这个机会,”程佑满脸堆笑,回头看了大门一眼, 说:“您看我之前”
谢凛东恍然,呵呵笑了两声,把文件放在旁边,说:“程佑,你说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结婚生孩子哪件事我没出钱,你缺钱你跟我说,干什么非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呢?”
“我一时糊涂,谢总,我在明德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程佑扫了一眼文件说:“您看这事我办的还行”
他觉得谢凛东不会就这么放弃他,他知道谢凛东那么多秘密,现在又替他办成了这事,谢凛东怎么也要保着他。
可谢凛东迟迟不说话,程佑心里也没底,干脆走上前说:“谢总,我把苏诚给您带来了。”
“哦?”谢凛东掀起眼皮,笑着说:“你带他来干什么?”
“这个文件能有裴淮远的签字,苏诚功不可没啊,”程佑嬉皮笑脸地说:“他在业内的能力您是知道的,他要是能跳到明德,那极象可是个大损失啊!”
谢凛东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两眼,说:“那还不把人叫进来。”
王五的身边有个人转身出去,很快折回,苏诚跟在那人身后进来,朗声喊了句:“谢总,容光焕发啊。”
谢凛东把玩着刚才程佑递过来的文件,眼底情绪翻涌,他半天才抬起头,问程佑:“我挺好奇,你是怎么说服苏诚的。”
程佑有点摸不清他的意思,便说:“这个其实苏诚”
他话未完,谢凛东没了耐心,朝着王五挥了挥手,王五的人忽然一拥而上,把苏诚和程佑按在地上。
程佑不明所以,可被人按着胳膊,根本挣扎不起来,回头看了眼王五,骂道:“你个傻-逼,你他妈按我干什么?”
谢凛东拿着文件站起来,缓步走到两人面前,却没有着急开口。
王五说:“程特助,不好意思了。”
程佑怒道:“你们跟着谢总就跟着谢总!关我什么事?”
苏诚此时低声冷笑了一声。
文件被谢凛东卷成一团,他走到程佑面前,敲了敲程佑的脑袋,说:“程佑,你让我怎么说你好。苏诚和裴淮远是什么关系?那是过命的交情,你无非就是拿钱说事儿,你觉得苏诚缺钱吗?”
程佑一愣,辩解道:“谢总,苏诚真的帮我拿到文件了,您不是看到了吗?他”
谢凛东拿着文件挥了挥手,王五的人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个金属信号探测仪,在苏诚身上扫了两下,最终停留在他脚面的时候,探测仪开始报警。
立刻有人上前脱下苏诚的鞋,一番查找之下,翻出来个微型的录音机。
程佑看得目瞪口呆,骂道:“苏诚!你他妈耍老子?!”
苏诚冷不丁看了谢凛东一眼,嘲讽道:“还是谢总有脑子,程佑,你还得跟着谢总多学学。”
“你他妈”程佑看见谢凛东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立刻说:“谢总、谢总,都是他骗我,我不知道你再给我个机会,谢总,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
“就是因为你做了太多事,”谢凛东摇了摇头,说:“程佑,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之前顾北从明德离职,我不肯放他,是因为他真的是个有能力的副总。而你你知道明德太多事了。”
“你什么意思?”程佑慌张地回头看了一眼,说:“谢凛东!我替你料理了多少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不让我回明德!就不怕我告诉别的?你”
谢凛东折回办公桌,从里面拿出个电棍,通上电,一步步朝着程佑走去,轻声说:“程佑,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苏诚微微抬了下眼睛。
“你以为你真能只手遮天?我死了!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你!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不敢!”
谢凛东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显得恐怖可憎,低声反问:“是吗?”
*
“喀——”
巨响的雷声吵醒了做噩梦的黎书柠,她浑身剧烈一抖,抬起眼睛,看见旁边熟睡的裴淮远,慢慢安定下来。
她坐起来,从床头柜上端起水杯,一口气喝了半杯,忽然手机来了条短信,吓得她浑身一颤,也吵醒了旁边的裴淮远。
黎书柠拿过手机一看,凌晨三点。
她打开手机,看见有人通过短信给自己发了一段录制音频。
这种录制音频播放完后会自动删除,但是黎书柠有之前做秘书的经验,多亏苏诚千叮咛万嘱咐,只要有关的语音和电话,黎书柠都会下意识打开录屏。
裴淮远翻身把手搭在她的腿上,说:“害怕了?”
黎书柠摇了摇头,点开了那条录音。
前几秒那边传来几声类似于打拳击的声音,裴淮远立刻睁开眼睛,和黎书柠对视了一眼。
声音嘈杂,应该是距离得很远,或者录音时录音设备被藏得深,他们听得不是很真切
“程总,他晕过去了。”
“程总,这小子不一定对咱们这么衷心,咱们要小心提防着。”
“嗯。东西拿来就行。”
“程总,这人以后肯定是个祸患,您给个准话,要不咱们”
“程总,您跟谢总家大业大,可我这群兄弟可都上有老下有小,不把尾巴清理干净,我们不敢再接别的活儿了。”
“那件事你们的确做的干净,但是苏诚不能轻易动。先回去,以后再说。”
录音戛然而止。
黎书柠错愕的抬起头,几乎不敢确认:“是程佑,这个是苏诚录的,对吧?他说”
裴淮远困意全无,紧盯着黎书柠的手机,面色凝重。
黎书柠关掉录屏,果然那条短信已经自动删除了,她打开相册,再次播放了一遍录音。
这次两人都听清楚了谈话内容。
黎书柠微微蹙眉,说:“程佑说那件事你们做的的确干净?哪件事?苏诚为什么给我发这个,为什么他不告诉你?”
说话的时候,黎书柠已经给苏诚拨过去电话,但那边无人应答。
她连续打了三四个电话,都没人接,直到最后一个,刚打过去,就显示苏诚的电话关机了。
“他的手机明明拿在手里,能关机为什么不接我电话?”黎书柠抬起头,“会不会出事了?”
裴淮远抬手抱了抱她,说:“没事的,我找人去他家里看看,应该没事。”
这时候裴淮远的手机也来了一通电话,他滑动接听键,那边传来顾北的声音。
“阿远,内部消息,程佑被送进ICU了,估计救不过来了。”
外面又一声巨雷,黎书柠打开灯,回头看着裴淮远,他沉声问:“怎么回事?”
“好像是感冒药吃多了,肾衰竭。”顾北抽了口气,说:“这事不太对啊,我现在找你去。”
“嗯。”
裴淮远放下手机,回头望过去。
卧室暖光台灯开着,黎书柠跪着坐在床上,下半身还裹着薄被,长卷发松松散散全部落在右边,担忧的时候眉头皱起来,嘴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裴淮远心底一下软了。
谢凛东要做什么?
动他的生意、动他的兄弟,他什么都不怕。他可以冲锋陷阵、不管不顾。
可是他不能
他爱黎书柠,他好不容易如愿以偿,好不容易能每天跟她相拥而眠,清晨醒来的时候能看她下意识赖床撒娇,如果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对留下的那个人实在太残忍了。
黎书柠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爬了两步直接钻进他的怀里,闷声说:“苏诚会没事的。”
“都会没事的。”他说。
顾北来的很快,两家距离不远,之前黎书柠给过黎念安家里的门锁卡,顾北跟回自己家一样,大摇大摆走进来,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
裴淮远从电梯方向走过来,顾北又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扔给他,说:“在我家别客气啊。”
“”
从这边去客厅有点远,两人就近,裴淮远坐在餐桌旁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调大音量,播放了刚才黎书柠的录屏。
顾北一口水都喝不下去了,整个人僵直地坐在椅子上,录音播放完,他好半天才开口说话。
“我听见了,他说那件事做的不错,哪件事?”顾北找到重点,“你和苏诚在搞什么鬼?”
裴淮远收回手机,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别告诉我,他说的这件事,跟裴叔叔”顾北说不下去,他站起来就差围着桌子转圈了,他指着手机,问:“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猜的。”裴淮远说。
“我靠”顾北头皮发麻,又坐了回去,“这种事你居然不告诉我!”
裴淮远抬起眼睛,说:“很久之前了,那时候我猜到的时候,你还在明德任副总呢。”
“”顾北啧了一声,瞬间理解了裴淮远。
餐厅安静了很久,顾北盯着桌子上绣着复杂花纹的餐布,问:“那你能告诉我你和苏诚是怎么想的吗?”
裴淮远手指搭在矿泉水上,不知想到什么,他神色有些晦暗,轻声说:“是苏诚的主意,他过生日那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刚才程佑找我了,”苏诚的声音听起来呼吸很沉重,“他承诺给我一笔钱,让我弄到你授权芯片技术的文件。”
裴淮远站在露台上,吹着风,回头望了一眼安静的卧房,说:“是他的主意。谢凛东没这么蠢。”
“阿远,”苏诚有点说不下去,停了几秒,声音有点颤抖,“我想去。”
“谢凛东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这个机会很难得,”苏诚说:“如果我能拿到证据,哪怕是那么一丁点可能,我觉得值得。”
裴淮远抓着露台栏杆,手指不自觉用力,他踌躇很久,最终只是说:“我不想知道了。”
“我想知道,阿远,我们家对不起裴叔叔,他以前对我那么好,你有什么他一定也会给我一份,我”苏诚抽噎一声,说:“让我去吧。”
“”
“阿远。”
裴淮远说:“你去吧,自己小心点。保持手机通畅,随时联系。”
“好。”
裴淮远在露台站了很久,直到浑身冰凉,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他未来的妻子探出脑袋问:“你睡不着吗?”
裴淮远随口说:“突然想起来今天是苏诚的生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72 “因为这六
黎书柠是不可能睡着了。
她从手机上反反复复听那段录音, 意识到这件事可能跟裴景圣出车祸那件事有关。
一开始她就觉得奇怪,商叙跟她说的那些事,虽说是商叙拼凑起来的, 但谢凛东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让他那么简单就看透呢。
除非谢凛东故意的。
黎书柠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低头给商叙打过去电话。
那边接了之后声音带着困倦:“喂?”
“jake是哪里的人?”
“英国。”
黎书柠说:“你再想想,他有没有特别的习惯, 或者英文习惯。”
商叙沉默了一会儿, 声音变慢:“我怀疑他是H国的国籍,但资料显示他是英国人。”
“他为什么这么帮着谢凛东?”
“我不知道,他们关系好像确实挺好的。”商叙又想到什么,“对了,他们好像认识几个混子?一群亡命徒。”
“你见过?”
“见过一两次, 那个打头的男的脸上有个媒婆痣, 挺显眼的, 叫什么王五。普通话不是很标准, 这个人和他们挺熟的。”
商叙说完又轻笑一句,问:“怎么了大半夜的,因为我那几句话睡不着觉?”
黎书柠说:“你有没有想过, 谢凛东知道你是个为了利益可以把秘密交换出去的人,所以故意让你知道的。”
“”
“想过。”很久,商叙回答。
*
裴淮远七点多就到公司了,带着黎书柠一起。
去苏诚家里的人传来消息,说苏诚家没人。
之后两人就完全坐不住了。
这个时间天色已经亮起来, 只是还是阴沉沉的,闷头下着小雨。
裴淮远坐在办公椅上,转了半圈, 望着落地窗外有些失神。
黎书柠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手里翻着一份很久之前的矿产合同。
文件最后附加了一页,纸张明显和前面都不太一样,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简单看过去,是计算项目启动到结束的收支。
最后写着盈利总结:6万块。
裴淮远说:“大概是五年多前,一个宴会上,谢凛东喝多了,有人说到投资金矿,提到我爸的事情,谢凛东当时的表情很怪异。我当时怀疑过,但是没有任何证据,也不可能凭借他一个表情改变什么。”
黎书柠合上文件,望着他。
“这个项目最终盈利六万块,”裴淮远盯着前方,扯着嘴角冷笑,“因为这六万块,我爸连命都丢了。”
他侧过来身子,黎书柠才注意到他眼睛里有眼泪。
“我真的不想,再看到我身边任何一个人出事。”裴淮远说着伸手在黎书柠脸上摸了摸,有些无助地问:“苏诚会没事的,对吧。”
“他和你一样,遇事都会给自己留后路的。”黎书柠有个直觉,苏诚一定没事,她抱住裴淮远,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后颈。
不知道过去多久,裴淮远的手机再次响起,那边顾北焦急地说——
“找到苏诚了!”
*
苏诚不知道自己在木箱子里呆了多久。他只记得自己是被电晕的,后来依稀有印象自己被抬着进了一个装货物的箱子,紧接着就是一路颠簸。
也亏得他长了个心眼,来之前把先前的录音提前定时发给黎书柠了,如果他没回去取消,黎书柠和裴淮远一定知道他失踪的事。
晃悠了几个小时,他也大概能反应过来,谢凛东想弃卒保帅。
他后来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再有意识,感觉到自己被搬动。
苏诚有点后悔。
但是他认。
如果结局是这样,那就这样吧。
他是这么想的。
这时候外面传来说话声。
“王哥,这人咱们怎么处理?”
“我再想想,他妈的我联系不上谢凛东了!跑的真快!”
小弟问:“会不会到境外去了?”
“算了,反正钱没少给,一会儿我找人把钱汇到兄弟们境外的账户里,最近几年咱们先别见面了,昨天差点弄死的那个估计家里有点势力。”
很快箱子被人从外面打开,苏诚被绑的结结实实,根本动弹不得,连话也说不出,只能看见外面好像是一个厂子。
闻着味道,这里大概是电子厂。
他被人强硬的拽出来,挣扎过后,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自己身处的是一个厂子的仓库内,看不见门,周围全是成箱的货物和集装箱。
王五看了他一会儿,没琢磨出来要不要动手。
昨天死的那个人已经够让他心慌了,这是什么地方,警=察又不是吃干饭的,能骗一时,骗不了一世。
他保证不了这事能处理得干干净净。
王五点了根烟,抽了一半,招呼旁边的小弟,说:“谢凛东跑了,咱们也得赶紧走,现在到处都是监控,跟以前不一样了,要宰了现在这小子,没谢凛东给咱们撑腰,咱们跑不了。”
小弟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说:“行,王哥,我们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紧随其后,众人身后传来一声破门的动静。
“砰——”
苏诚立刻抬起头。
不知道多少个特警窜进来,嘴里高喊着——
“站住!”
“原地蹲下!抱头!”
“快点!别动!蹲下!都蹲下!”
这就是苏诚昏迷前最后的记忆。
再次睁开眼睛,他躺在一间很熟悉的病房。
熟悉的原因是,他在这个病房照顾过裴照庆。
旁边监视器偶尔“滴”一声,他抬头看了眼,对上秦弦的眼睛。
秦弦正打着瞌睡,忽然回神,大喊:“活了!活了!苏诚活了!”
“你会不会说话,”顾北从外面那间客厅走进来,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笑着说:“怎么样?有没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呢?”
秦弦一拍大腿,说:“对了,粥,你等着啊,兄弟我亲自给你热去!”
秦弦一溜烟跑出去,跑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撞上谁了,苏诚在里面听见他说:“苏诚醒了!我给他热粥去!”
很快裴淮远和黎书柠相继出现在卧室门口,苏诚抬起头,裴淮远加快了脚步,走到床边,问:“怎么样?”
“我一点事都没有,”苏诚就是觉得自己很累,大概是在木箱子里缩着时间太久了,他皱眉问:“程佑怎么样了?”
顾北走到病床尾,语气有些沉:“没救过来。”
苏诚有些惊讶地抬起眼睛,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说:“可惜了。”
顾北问:“可惜什么?”
“他知道谢凛东很多事情,”苏诚望向裴淮远,说:“他们不是想要你授权的文件,谢凛东联合友商他们,表面是为了搞垮你,实际上是为了融资。他现在大概率是携款出境了。”
裴淮远微微颔首,说:“你养身体吧,他的事我来处理。”
“好。”
秦弦端着个托盘从外面风风火火走进来,“来来来,我秦弦亲手——从餐厅带过来的无敌营养蔬菜粥和蟹粉小笼包,我问过护士了,她不推荐你吃,你少吃点吧。”
“”
几人手忙脚乱的升起病床的靠背,又把餐桌拉过来,秦弦把粥放上去,打了个响指:“说真的,我刚有了个新点子,阿远你帮我想想行不行,我准备在你这医院旁边租块地方,就卖粥、面条这种简单的饭,一份不贵,299!你说怎么样?有市场吗?”
裴淮远万年不动的冷脸此刻有些崩裂,他左右环视了一眼病房,没说话。
黎书柠好像猜到他想的是什么,已经提前开始轻笑。
秦弦:“你怎么不说话?”
裴淮远面不改色地说:“我就是在想,这医院是不是修的太像精神病院了,让你觉得这里面的病人都是傻子。”
秦弦听完整个人傻在原地,“我靠,你居然也会开玩笑?”
裴淮远静看了他一会儿,明明没做什么表情,可秦弦总觉得自己被白了一眼。
很快两个医生带着护士走进来,给苏诚抽血检查,几个人就退到外面客厅,顾北低头看了眼手机,说:“安安下班了,咱们一块吃饭去?”
秦弦坐在沙发上抬起头说:“我觉得得吃,庆祝苏诚大难不死,我请客。”
黎书柠笑意盈盈地说:“我觉得要裴总来请客,毕竟苏诚是他的员工。”
裴淮远认可地点了点头说:“嗯,说的不错,秦弦,你定地方,我请客。”
“成,那我不跟你抢。”
几人刚讨论完,里面从病床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你们庆祝我大难不死!不带我??”
“”
最终苏诚也没去成,秦弦订了一家泰国菜,大家热热闹闹围坐在大圆桌边上,菜单转了两圈,点了满满一大桌。
秦弦站起来拍了张照片给苏诚发过去。
那边回了个竖中指的表情。
黎书柠拿着湿纸巾擦手,单位有个同事问她什么时候上班,她擦完之后给对方回消息。
黎念安给她递了杯气泡茶,黎书柠想也没想,就着黎念安的吸管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她苦着一张脸问:“这什么?”
“香柠仔姜气泡红茶。”黎念安放在一边,说:“发明这东西的人真恶毒!”
“那你还点。”
“我点的时候不知道这么难喝。”
“难喝你给我喝!”
“知足吧你,别人想喝我还不给喝呢。”
黎书柠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趁着服务员上菜,说:“你好,加一杯杨枝甘露。”
“好的,您稍等。”
黎念安特别喜欢看黎书柠生闷气的样子,她笑了两声,说:“咱妈最近给你打电话了没?”
“没有,我给她打了两个,没说两句就挂了。”黎书柠想到什么,说:“你最近能不能请假?我现在休假没事做,我们回去一趟?”
“嗯,”黎念安点了点头,吃了一大口沙拉,说:“她倒是给我打了几个。”
听出她口气的炫耀,黎书柠冷笑道:“她那是给你打吗?那不是为了看阿纪吗?”
“”
两人身边的男士听到他们的谈话,裴淮远凑过来给黎书柠夹菜,低头问:“要干什么去?”
“我姐说回眉山。”黎书柠道。
顾北说:“正好啊,我和阿远跟你们一块回去啊。”
黎念安问:“你们哪有时间?”
顾北摆手说:“最近三四天时间还是有的。”
裴淮远应声:“对,我也有时间的。”
黎书柠还没说话,黎念安就拿起手机说:“我跟我妈说,让她把民宿房间留起来。”
黎书柠吃饭的动作微微顿住,忽然想到什么,和黎念安对视一眼,果然看见她眼神里的笑意。
她低声问黎念安:“最近不是摘柑橘的季节吗?”
“嗯哼。”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是他们说自己闲的。”
“”
这顿饭持续的时间很长,大家四下散去已经很晚了,裴淮远和黎书柠牵着手散步回家。
聊起乱七八糟的之后,不知道怎么话题转到小时候。
黎书柠说:“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做动物园饲养员,养狮子和老虎。你呢?”
裴淮远沉思片刻,忽然轻笑道:“我是上小学的时候意识到,家里很有钱的。那时候我的梦想就是,希望我们家不要破产,因为我想混吃等死一辈子。”
“那现在呢?”黎书柠说:“除了现在的项目挣大钱以外,你还有什么梦想?”
“关于极象的没什么了,”裴淮远回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路,转过来低头亲了黎书柠一口:“想跟你结婚。”
“可能人到了三十多岁都会想结婚吧,”黎书柠拍了拍他的手臂,说:“我理解。”
“你嫌我老?”
“我阐述事实,”黎书柠忍着笑说:“你确实比我大很多嘛。”
裴淮远一言不发,再次左右环视,拉着黎书柠就往家里跑。
黎书柠穿着五厘米的高跟鞋跑不快,裴淮远就把人抱起来,说:“回家洞房!”
两人本来已经快走到了,裴淮远抱着她没多久就进了家门,径直上楼,都等不及进卧室,两人在走廊拥吻。
唇舌交缠之间,黎书柠哼哼唧唧地说:“你手太重了,弄疼我了。”
接下来她故意找茬,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裴淮远满头的汗,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人抱作一团,裴淮远跪在床上,从旁边拿东西,黎书柠故意说:“还戴什么?都要结婚了?”
“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裴淮远哑着声音说。
“你现在有孩子已经算老来得子了。”
“很好,黎秘书,”裴淮远脸色低沉,腰塌下去,恶狠狠地说:“你最好今天晚上都保持这个状态。”
“你是不是有点变态了。”
“你刚知道,晚了。”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三章,纯甜
第73章 73 “你们这儿
本来说趁着产品上市前回趟眉山, 看望黎家的长辈,还可以顺便呼吸一下山里的新鲜空气,去熊猫基地看看熊猫什么的。
没想到第一天下午, 连大人带孩子都被黎文兵一辆摆渡车拉到山上去摘柑橘。
好在山里气温不如北方那么炎热,裴淮远进入状态极其快,换了条裤子就一头扎进橘子树里,没一会儿就抱了一筐出来。
顾北戴着个遮阳帽, 先摘了一个剥开吃, 然后动作缓慢地开始往框里放橘子。
黎书柠和黎念安坐在阴凉底下,戴着墨镜打游戏。崔宁坐在她们后面给两人拿着扇子扇风。
“早说你们在家里,非要跟出来。”
黎书柠百无聊赖地说:“在家无聊啊。”
话音刚落,顾本纪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只硕大黑色张着无数条腿的大虫子, 伸到黎念安眼前说:“妈妈你看, 这是我的新朋友。”
黎书柠随意扫了一眼, 差点从躺椅上翻下去:“顾本纪!你拿的什么东西!扔了!”
顾本纪抬起头, 认真地说:“小姨,这是我的新朋友!它叫小黑。”
黎念安笑得直不起腰,“阿纪, 去找爸爸玩,小姨害怕虫子。”
“哦。”顾本纪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害怕自己的新朋友,只好拿着虫子离开了。
黎书柠松了口气,但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她端起旁边的橙汁喝了一口定神, 问:“所以阿纪喜欢虫子是遗传他爸爸?”
黎念安无比淡定地盯着屏幕:“顾北更怕虫子。”
紧接着,不远处郁郁葱葱的橘子树之中,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嗷——顾本纪!你拿的什么鬼东西!”
这时候裴淮远再次搬着一筐橘子走过来, 黎书柠朝他招手:“你过来喝口水。”
裴淮远用自己的护袖随手擦了擦汗,走到黎书柠旁边蹲下来,说:“我手脏,你喂我喝。”
崔宁一脸嫌弃地走开了。
黎书柠给他喂了两口水,又拿出来纸巾给他擦汗。
裴淮远实在热得难受,就把护袖摘下来扔到旁边,然后把T恤的袖子直接撸到肩膀上,露出胳膊上结实的两大块肌肉。
黎书柠发现戴着墨镜看不太清,于是把墨镜推到头顶,视线落在他粗-壮的手臂上,紧接着微微挪动,看见他脖子上的汗滑进领口内,可惜这T恤质量太好,他都浑身是汗了,一点都不透。
裴淮远问:“看什么呢?”
“哦,没事,”黎书柠慢悠悠地说:“你脖子上有点脏。”
“哪里?帮我擦。”裴淮远凑近。
黎书柠盯着他,忽然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看过一篇糙-汉文学的古代小说,男主角下地干活回来,就是这副模样,大汗淋漓,浑身肌肉都显露出来。
她微微抿唇,默不作声把裴淮远撸上去的那一小片布料拉下来。
“怎么了?”裴淮远问。
黎书柠借着擦汗,靠近他低声说:“会引起犯罪。”
“你们这儿还有色狼?”
“我是说我。”
“哦,”裴淮远拉着长音,看着黎书柠笑道:“现在吗?我刚看那边有个小屋。”
黎书柠看了眼他说的方向,顿时无语道:“那是总电闸,你想被电死?”
“那没办法了,”裴淮远说:“只能辛苦老婆等到晚上了。”
他们下山回民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懒得做饭,于是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店吃牛肉。
黎念安他们三人住在二楼,那里有一间大房间,黎书柠和裴淮远依旧住在上次裴淮远来的时候,三楼相邻的两个房间。
黎书柠刚才吃晚饭的时候,从旁边买了杯拿铁,现在实在睡不着。
家里没她的催眠工具乐高,黎书柠搬了把椅子坐在走廊,倚靠着栏杆吹风看手机。
房间里的灯光正好照着走廊微亮,黎书柠正看一个案件解说看得入迷,旁边裴淮远的房间也亮了灯。
裴淮远从房间走出来,估计知道这层没人,就穿了条睡裤,光着上半身,问:“不睡觉?”
“我吵醒你了?我没开声音啊。”
“五分钟前你给你姐的朋友圈点赞了。”
黎书柠站起来问:“你怎么也睡不着?”
裴淮远呼出一口气,靠着门框说:“怎么睡?”
“闭上眼睛睡啊。”
“睡不着,”裴淮远走出来,闷声说:“都怪你,白天那几句话。”
黎书柠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走到他身边说:“这里隔音不好,别让他们听到了。”
“那你跟我进房间。”
“我们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黎书柠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往下滑,不客气地摸了两把,说:“要节制几天。”
“去你房间也行。”
裴淮远一手抱着黎书柠的后背,手掌轻松揽住她,低头吻她的唇瓣。
晚风吹过,树上的皂角发出清脆的响动和树叶沙沙声,黎书柠穿着睡裙有点冷,她抱住裴淮远温热的胸膛,轻声说:“去我房间。”
“有-套吗?”
“行李箱里好像有。”
裴淮远把人抱起来,关了自己房间的灯和门,搂着黎书柠进了她的房间。
屋子很小,因为她的东西比较多,大部分柜子和桌面都堆满了杂物,黎书柠被按在门上,被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宝宝,结婚吧,求求你。”裴淮远把她的睡裙扔在地上,捞-起她的一条腿,带着隐忍低声说:“行不行,求求你。”
他这几天每天都要提这个事情,黎书柠本来想的是,等她定做的戒指做好之后,给他个惊喜。
现在她实在顶不住,手圈着裴淮远的脖子说:“我、拜托知知给你定做了一个婚戒”
“是吗?什么样子的?什么时候定做的?你也想结婚,是不是?”
“等等,”黎书柠拍了他两下,裴淮远依依不舍停下动作,还在吻她的鼻尖和嘴唇,黎书柠只好喘着气问:“我觉得我们需要规划一下。”
“比如?”
“比如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办婚礼,什么时候要小朋友,都要规划。”
“生孩子太危险了,”裴淮远把她抱起来,长腿几步就到了黎书柠的床边,垂眸说:“我们不要。”
黎书柠扬着脖子说:“可是你们家好像真的有很多财产需要继承。”
裴淮远动作顿住,扯过薄被盖在两人身上,眼神很热,说:“争取你跟我死之前花完。”
“”
*
第二天黎书柠翻身醒的时候,裴淮远还没走。
他清爽自在,好心情地问:“宝宝,喝不喝水?”
“喝。”
裴淮远从床头拿过矿泉水喝了一口,俯身低头缓慢喂给黎书柠,黎书柠顺势搂着他的脖子和他接吻。
她嗓子有点哑,伸了个懒腰问:“今天什么安排?”
“去山里看熊猫。”裴淮远手不老实,问:“昨天你说做了个戒指?”
“哦,还没做好呢。”黎书柠扶了扶自己的腰,埋怨道:“这事你记得挺清楚的哈。”
“当然。”
她去卫生间洗漱,看见自己胸口全是吻痕,啧了一声,去柜子里找了条高领的黑色收腰长裙。
黎文兵已经去山里继续看着工人摘橘子了,崔宁正在后院跟几个朋友坐在一起打麻将。
两人换好衣服牵手下楼,顾本纪从连廊蹦着跳到他们面前说:“小姨,叔叔,我们能不能快点走,刚才有个伯伯说,去晚了大熊猫都睡觉了,就看不到了。”
黎书柠拉着顾本纪的手说:“我们现在就走,你帮小姨去冰箱拿早餐好不好?”
“嗯!”
早餐是昨晚回来路上便利店买的,一人一个三明治和黑咖啡,顾本纪喝的是牛奶。
因为昨天劳动过,裴淮远安排了司机开车,顾本纪上车没吃两口东西就睡着了,黎书柠咬着自己的三明治,给同事发语音,讨论某个外商某句话的深层含义。
进了熊猫基地,几人兴致高涨,顾北还买了可以戴上头上的熊猫耳朵,只是分到裴淮远的时候,被拒绝了。
“我不戴,太傻了。”
顾北:“你偶像包袱还挺重,不戴算了,我戴两个。”
于是他顶着双层熊猫耳朵跑去和顾本纪拍照。
裴淮远侧身过来,看见黎书柠扎着简单的低丸子头,头上戴着发饰,由衷地夸:“很可爱。”
“我们也拍张照片吧。”
黎书柠举着手机翻转摄像头,两人背景是一片山林,裴淮远贴近,拍了一张合照。
裴淮远说:“发给我。”
“好。”黎书柠打开两人的聊天框,把刚才的照片发到他微信上。
不到五分钟,这张合照就已经成为了裴淮远的屏保。
他打开手机付款买几杯奶茶,吓了黎书柠一跳,“你拿这张照片当屏保?”
“嗯,怎么了?”
“”虽然很多男生都用和女朋友的照片当屏保,但是黎书柠说:“你出去谈生意,拿出来手机,上面的照片我戴个熊猫耳朵,这好吗”
裴淮远不准备换掉,说:“有什么不好的,我看见过他们用自己老婆当手机屏保的。”
“也戴熊猫耳朵?”
“那倒不是,”裴淮远坐在椅子上,淡淡道:“他们用的一般都是结婚照,谁让咱们没有呢,我也没办法,唉”
“”黎书柠真的不想理他了。
几人看完熊猫从山上下来,下山的路有点窄,顾北抱着顾本纪走在最后面。
旁边走过几个人,黎书柠稍微往旁边靠了靠,正好一对看着四十岁左右精气神旺盛的夫妻经过。
女人把手里的遮阳帽递给前面的男人,说:“老公,前面就晒到太阳了,你把这个戴上吧。”
男人扭头接过帽子,朝着女人笑了笑。
他们二人一看就是经常锻炼,下山速度很快,拐了个弯就看不到人了。
几人往下走了没多久,果然旁边没了树林遮挡,下午的太阳直接晒在脸上,黎书柠刚戴上墨镜,就听见身后有人叹了口气。
“”
她佯装没听见,可身后的人并不打算罢休,轻声说:“好像有点热吧。”
“”
“好晒。”
黎书柠转过身,拉开裴淮远手上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来顶顾本纪的帽子。
帽子上有个奥特曼的图案,黎书柠直接递到裴淮远的眼前,说:“戴上。”
“戴不下。”
“戴不下用帽子挡着!”
“哦。”
裴淮远十分听话,拿着帽子遮挡在额前。
消停了几分钟,他又说:“这样的话,胳膊有点晒。”
“裴、淮、远!”
黎书柠抢过他手里的帽子,加快了下山的速度,怒气冲冲转身说:“晒着吧你!”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两章就是纯甜
·打个广告,推推预收,下本开《替嫁港婚》
媒体戏称程嘉易为香港第一可怜虫,被程家隐藏二十五年,好不容易快和心爱的人终成眷属,还要因为姐姐临时逃婚,被迫替嫁姐夫
圈内人说她命好,嫁的是梁家第一掌权人,香港最年轻的钻石王老五,多少人等着在财经新闻前一睹他的风姿
成婚半年,他们在除了在床上,其他没有任何交流
唯有一次梁应修喝多了,拿回来一份婚姻协议:“你当好梁太太,到时间了,我放你走。”
程嘉易欣然同意。
一次聚会,程嘉易的死党说漏了嘴,说是替嫁,原来是程嘉易的一场策划
梁应修脸色阴沉,回家质问,他那个温婉话少的妻子却一改常态,没有半分慌张。
实际上程嘉易早已冷汗涔涔,强装镇定:“所以那份协议,要提前生效了是吗?”
她料定事情败露,梁应修定会与她离婚,香港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连自己的退路都想好了
没想到她寥寥几句,梁应修猜出大概,质问过后,他轻声开口:“你想做的,我也可以帮你。”
*
媒体都传梁先生和太太感情不顺、貌合神离,婚姻马上结束,有人闻风,托关系把自家女儿介绍给梁应修
他抬抬手指,露出钻戒,语气冷漠:“我已婚,而且我太太很爱吃醋。”
那人懵了,不是说感情不合吗?
晚上归家,程嘉易被梁应修折腾的不像话,她听说了白天的事,强撑着说:“骗来的婚姻,果然不牢固。”
“后悔也晚了,”梁应修俯身咬她的耳垂,边吻边说:“协议我撕了,再来一万次,你也该是我的梁太太。”
第74章 74 和裴淮远定
因为极象现在很忙碌, 所以苏诚在医院躺了一周,出院第二天就来上班了。
他刚进办公室,就看到裴淮远在盯着自己的手看, 脸上浮着怪异的笑容。
苏诚去保险柜那里整理自己不在这一段时间的文件,回头问:“怎么了?”
裴淮远抬起眼睛,朝他背过手,让他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说:“你这眼睛不管用捐了吧。”
“钻戒啊!”苏诚笑了笑, “真好看,书柠给你买的?”
裴淮远缓慢站起来系西装扣子,语气加重:“我老婆、亲自、画的图,找人定做的。”
“”
“对了,你知道明天下午我的安排吗?”
终于说到工作, 苏诚站直身体想了想, “我记得工作表上你明天下午没事啊。”
“对, ”裴淮远靠在座椅靠背上, 说:“明天下午我要跟我老婆去拍婚纱照的内景。”
“”苏诚不想说话。
裴淮远说着就往卧室走去。
上午睡觉实在不符合他平常工作的习惯,苏诚随口问了句:“你干嘛去?”
“给老婆打电话。”
“”多余问。
*
黎书柠一天接了他快二十个电话。
要真有什么事情就算了,裴淮远的电话大部分时间都是闲扯, 到最后裴淮远都说出“要不你给我唱个歌吧这种话”了。
黎书柠不解:“你不是工作呢?为什么要听歌?”
“听你唱歌会增加工作效率。”
“”鬼才信。
黎书柠挂掉电话,过了十五分钟,裴淮远再次打来,这次是视频。
黎书柠托腮盯着他问:“这次又干嘛,让我给你跳个舞吗?”
“不是”裴淮远的表情看起来心情一般, “我一会儿出差,要去趟河北。”
终于有正事了。
黎书柠坐起来。
“这么突然?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中午,快的话早上, ”裴淮远翻转摄像头,对准苏诚说:“这是罪魁祸首。”
苏诚面无表情抬起头,在收拾东西的间隙朝着摄像头比了个“耶”。
黎书柠提醒:“你明天下午有时间对吧,明天下午我们要去拍内景的。”
“当然有时间,那是头等大事。”
两人随便闲扯了几句,苏诚催了两次,说车在楼下等着,裴淮远这才挂掉了电话。
黎书柠这边刚结束通话,很快又弹过来一个语音通话,她点开一看,是江知。
“柠柠!我跟我男神昨天晚上终于确定关系了!”
黎书柠翻了个身,“恭喜恭喜。是你高中的男神,还是大学那个?”
“是上个月的男神!”江知问:“宝贝,你在干什么?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们发现了一个酒吧翻新了,还不错,叫‘butterfly’,吃了饭咱们顺便喝两杯?”
这酒吧名字有点耳熟。
她和裴淮远在一起之后,她还没出去跟朋友喝过酒,但是有那次夜店的经历,估计裴淮远不会愿意让她去酒吧。
但是裴淮远不在啊!
黎书柠心想,她只要少喝两杯,在明天中午之前多喝点水,裴淮远一定看不出她喝酒了。
于是黎书柠爽快答应:“什么地方?”
“晚上我接你!”
“ok!”
最近天气转暖,黎书柠在家里都是简单的吊带睡裤,出门更不想穿太长的袖子,于是穿了条之前在极象工作时买的黑色套裙。
手里拎着薄外衫,她穿着吊带长裙,踩着一双裸色高跟鞋,江知等在门口,朝着黎书柠挥了挥手。
黎书柠快步走出来,两人都上了后座,江知的男朋友在前面开车。
“你有没有门禁时间啊,”江知问:“我感觉你男朋友好像挺严厉的样子。”
“他今天出差,我们十一点之前回来就行了,”黎书柠笑得花枝乱颤,“再说,什么叫严厉,他是我男朋友,又不是我爸。”
说是十一点,但是吃完饭都九点多了,江知说那个酒吧距离餐厅不远,但不好停车,于是三人就慢慢走过去。
黎书柠听着江知说话,忽然觉得这地方好像有点眼熟。
但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来过,过了十字路口,她看见这家酒吧招牌,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她喝多了,裴淮远半抱着搀扶她,她回头看了一眼,就是这个招牌!
这是她喝多了主动亲裴淮远那个酒吧。
黎书柠嘴角抽了两下,在江知的催促声中,再一次踏了进来。
这家酒吧过年期间翻新过,重新开业两个月,之前江知趁着价格优惠充过会员卡。
黎书柠盯着熟悉的酒单头皮发麻,随手点了两杯柑橘气泡酒。
视线不自觉扫过之前吧台的位置,她在那里还跟裴淮远产生过领带纠纷。
说起来,后来裴淮远好像经常戴那两条领带。
黎书柠觉得还挺有意思。
不知不觉,两杯气泡酒杯全空了。
江知把自己的伏特加倒给黎书柠,说:“今天他们有一个网红来驻场的,再喝两杯。”
黎书柠欣然同意,两人越聊越嗨,就连江知男朋友上台给江知唱了首情歌两人都没发觉,黎书柠也早就把十一点前回家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等桌上几个空酒瓶子被服务生收走,江知喝的醉醺醺的,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问:“柠柠都两点多了,我们送你回去吗?”
黎书柠朝她摆了摆手,说:“回去干什么,玩!还没摇色子呢!”
江知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没错!拿色子来!”
她话音刚落,黎书柠手机来了一通扰人的电话。
黎书柠喝的迷迷糊糊,也没看是谁就要接,江知站起来按住了她的手,制止道:“柠柠,三思,这是你对象”
“怕什么,他早睡了!这肯定是诈!骗!电!话!”
黎书柠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伸出手指头滑动接听键,恶狠狠地说:“看我不拆穿他!可恶!”
江知哈哈大笑:“对,拆穿他!”
黎书柠拿着手机,对电话那边说:“谁啊?”
“你不在家,发位置。”
“你谁啊?我为什么要给你发位置?”
“黎书柠,你完了。”那边的人似乎很生气,隐忍着说:“你在哪里?”
“我在跟我男朋友定情的酒吧!你谁啊?”
“你男朋友,未婚夫。”
黎书柠立刻挂掉了电话,颤颤巍巍把手机放在桌上,伸手拉着江知的手说:“好像是真的,不是诈骗。”
江知可怜地看着她,“怎么办?他会不会凌迟你?”
黎书柠低着头思考了三秒,忽然坐直,朝着江知摆手,说:“我告诉你,我说往东!裴淮远一定跟着我往东走!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服务员!给我们上色子!”
“唉,来了!”
黎书柠已经没了时间观念,不知道又玩了多久,她起身要去上卫生间。
江知问:“用不用我跟你去?”
“不用,我堂堂堂堂”
黎书柠声音越来越弱,看见距离自己一米处那个阴沉着脸的可怕男人,咽了口唾沫,用最下意识的动作扑上去,“阿远!”
裴淮远扫了眼旁边的卡座,跟江知说:“我把人带走了。”
“好。”
黎书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跟他走,刚走到门口就说:“我想去卫生间。”
裴淮远耐着性子,又把人扶回酒吧,问:“自己能不能去?”
“你傻啊,男的不能进女厕所你不知道?”黎书柠眯着眼睛笑,拍了拍裴淮远的脸说:“小傻瓜。”
“”
很快黎书柠从卫生间出来,洗完手没擦干就往裙子上抹,让裴淮远一把拽住了,从她包里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手。
黎书柠靠在他身上,经过吧台的时候,有点兴奋地说:“阿远,你还记得这里吗?我在这儿亲了你一口,然后,然后你就带我唔呜呜呜呜”
裴淮远无情地用手捂住她的嘴,连拖带拽把人带离酒吧,他的车停在外面,但是黎书柠不肯上。
她脱了自己的高跟鞋拿在手里,踩在地面上说:“你个骗子!”
“我是骗子?”裴淮远扯着她的手臂,走到后备箱拿了双一次性拖鞋,直接把黎书柠抱着,让她坐上后备箱,然后弯腰给她穿拖鞋,“你跟我说你今天累了要早点睡,凌晨两点我回家你不在,我是骗子你是骗子?嗯?”
他语气很凶,自知没理的黎书柠撇着嘴角,假装要哭,“我是骗子我骗走了你的心”
“”裴淮远把她的高跟鞋扔进后备箱,说:“回家。”
“我不回!”
穿了拖鞋的黎书柠宛如脱缰的野马,跳下后备箱就蹲在路边,抬起头说:“我要养狗!”
“养狗也得明天。”
“今天!就现在!”
裴淮远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一手拽着人,一手掏手机给苏诚打电话:“你认识卖狗的吗?有现在开门的吗?”
苏诚缓了很久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他带着困意说:“狗也要睡觉的好吧。”
裴淮远看了眼在旁边学小狗作揖的黎书柠,顿时觉得头疼,说:“找个狗不睡觉的店。”
“得嘞。”
很快苏诚发来个地址。
苏诚:【这家店距离溪上很近】
苏诚:【我跟老板打过招呼了,品种齐全,你们直接抱走就行了,到时候我给他们钱】
从这里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裴淮远本以为,等到了宠物店,黎书柠怎么也睡着了,到时候直接回家,他抱着人上楼睡觉。
没想到一路上黎书柠越来越兴奋,根本毫无困意。
很快整个宠物店的狗全部被他们吵醒,从不抽烟的裴淮远此刻被声音吵得想抽根烟冷静冷静。
抬起头,司机已经靠着车头点了根烟拿在手里。
裴淮远叹了口气,回过头,就看到黎书柠抱着某个品种的狗,眼睛很亮,撒娇说:“我觉得我跟它有缘分。”
裴淮远看着那只狗,内心翻涌,他问:“你确定?”
黎书柠狠狠点头。
*
床头柜上被人放了香味扑鼻的醒酒汤和早餐。
黎书柠觉得头疼欲裂,紧接着听见两声“呜呜”。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艰难地睁开眼睛,先是看到床头柜上的东西,猜到醒酒汤是保姆或者裴淮远放下的,她爬起来想喝。
紧接着就对上一对圆溜溜的黑眼睛。
地上端正坐着一只根正苗红的哈士奇,看样子两个月大小,看见她醒了,哈士奇吐着舌头开始笑。
黎书柠抓了抓头发,发现自己缺少了一段记忆。
“你谁?”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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