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上菜的时候, 黎书柠嘴唇上的唇膏已经完全消失了,她抿唇生怕让人看出什么破绽来,但其实服务生根本不会抬头看他们, 黎书柠拿着勺子先喝了口鲜蘑汤,鲜甜可口,咸香适中,她满足的眯起眼睛。
裴淮远觉得这姑娘真是好养活, 不管是昂贵的餐厅还是平价的奶茶, 都能让她心满意足。
他边吃饭边想,以后他可以和黎书柠吃遍天南海北,看各种各样的风景,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把那些大家说好的电影都看一遍, 每次想到这里, 裴淮远心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
包厢再次只剩他们二人, 裴淮远说:“要不要再亲一次?”
“我的舌尖现在还疼呢, ”黎书柠皱着眉头埋怨,严肃地说:“能不能先吃饭?”
“好吧,听你的。”
黎书柠终于开始认真吃饭, 她再次拿起汤勺喝了一口,就听裴淮远再次开口说:“你说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
黎书柠吓得差点忘记把勺子拿出来,她皱着眉说:“你、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吓人?”裴淮远没觉得讨论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他说:“难道谈恋爱不是奔着结婚去吗?如果不是,那我质疑你的人品。”
黎书柠抬手看了眼腕表, 说:“刚谈四个小时恋爱就提到结婚,我还质疑你的用心呢!”
她随手给裴淮远夹了一筷子菜,示意他赶紧吃饭, 不要再说下去了。
什么结婚不结婚的,这人想的真多。
黎书柠想着转移话题,又说回刚才程佑的话上,“你觉得极象签这个项目,明德真的就这松口了?他们真的甘心?”
“以你对谢凛东的印象,”裴淮远问:“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谢凛东管着明德这么些年,行事高调,时常看到关于他的采访和报道,最近这一段时间却沉寂下来,实在有些蹊跷。
黎书柠对这个人的印象就是狂傲自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别看明德追不上极象,但谢凛东因为和裴景圣打过交道,一直是以裴淮远的长辈自居的。
“我也不知道,”黎书柠想不到,摇了摇头说:“产品落地前,还是多审几层。”
“要有信心,”裴淮远安抚完,放下筷子,把手搭在黎书柠椅背上,说:“你准备怎么跟总裁办解释你我的关系?”
他这么一说,黎书柠才想起来自己考翻译官的事情,裴淮远还不知道。黎书柠顿时有些心虚,她先前担心自己如果从极象离职,自己就和裴淮远没有在正当交集了,但如今两人不必再担心这个问题,那是不是她该告诉裴淮远。
有了前两次提离职被拒绝的经历,黎书柠有些犹豫,而且今天裴淮远心情不错,如果因为她的事情影响两人之间的气氛,她会很后悔。
反正还没有出结果,黎书柠想,如果通过了再跟他说也不迟。
她顺着裴淮远的问题往下说:“冷处理就好了。”
“嗯?”这倒是让裴淮远有些意外,问:“你之前不是很介意别人谈论?”
“之前是之前,”黎书柠浅笑着说:“现在他们说的也没错。”
两人还没吃完,裴淮远的手机弹出来几条消息,他打开一看,是秦弦在几个熟悉的人之间拉的小群。
秦弦:【兄弟们,下午来三环这边玩吗?】
秦弦:【从我爸那儿偷来瓶好酒】
顾北:【不去,陪老婆回家了】
秦弦:【】
苏诚:【我先看看什么好酒】
裴淮远放下手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告诉他们自己谈恋爱的事情,昨天他给秦弦发完那条他谈恋爱的消息,秦弦根本不信。
他微微抬头,问黎书柠:“下午陪我去个地方,很快回家,行吗?”
“行啊,干什么去?”
“秦弦不信我,”裴淮远微微眯眼,拿着筷子,食指在筷子上轻敲,慢条斯理地说:“让他开开眼。”
*
“阿远居然跟我说他谈恋爱了!我问是谁,他也不说,看来顾北结婚这事还真的给他的打击不小。”
极简灰黑色调的室内燃着壁炉,秦弦窝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红酒晃动,旁边有人陪着笑,苏诚坐在他对面,眉眼间隐隐有了醉态。
秦弦又道:“对了,赵伯母不是回国了吗,你们见面了没?”
苏诚含着笑,眼睛却是混沌的,摇了摇头没说话。
“你这是何必呢,”秦弦说:“阿远都不介意了,都过去十几年了,你真的不用这么耿耿于怀!”
他还没等到苏诚开口,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门口的女服务生恭敬喊了一声:“裴先生。”
秦弦抬起头,就看到裴淮远和黎书柠一前一后走进来,他立刻调侃道:“大过年的,你还让黎秘书加班,是不是人啊你!”
苏诚却勾起唇角。
裴淮远在秦弦的注视下,直接帮黎书柠脱下大衣,顺势牵起她的手,说:“你跟我坐。”
秦弦嘴巴缓慢张大,看向二人十指相扣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黎书柠简单跟包厢里的人打过招呼,刚落座的时候,秦弦这才结结巴巴地说:“不是,兄弟,你、你,这事顾北知道吗?你不能因为你没谈过恋爱被他刺激,就搞人家的小姨子吧?”
“我总算知道你的餐厅为什么开不起来了。”裴淮远冷飕飕地说:“用词太猥琐,和你本人一样。”
虽然之前知道裴淮远对黎书柠有意思,但此刻的秦弦明显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几个相熟的人从小就说,他们几个里头,裴淮远绝对是最后结婚的,更有可能孤独终老。
可现在让他看见这么有冲击力的一幕,秦弦着实有些无法接受。
“我靠!你俩、你俩!”秦弦把杯子递给旁边的人,双手互相握紧举起来,朝着来人晃着,说:“这什么意思?这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她手痒你帮她挠!”
房间内大家低声笑起来,苏诚把菜单递给黎书柠,说:“书柠,你们点东西喝。”
“好,谢谢。”黎书柠接过。
秦弦急得都要站起来了,“你俩别不搭理我啊!”
“啧,”裴淮远掀起眼皮,示意让他冷静点,说:“我,女朋友。”
三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即便他不想表露出来,但眼中的得意还是被在场人看得清清楚楚。
黎书柠拽了拽他的衣角,让他看菜单,等裴淮远低头下来的时候,她低声道:“你能不能低调点?”
“跟他们不用,”裴淮远格外淡定地说:“我刚已经发信息通知我妈了。”
“”黎书柠说:“那作为回报,我是不是也得告诉我妈?”
“我已经告诉顾北了。你家里知不知道,全看他嘴严不严。”裴淮远无心点单,随手指了一个让旁边的服务生看,说:“再说,大年初一,你飞过来找我,好像也没必要说什么了吧。”
“”黎书柠眯着眼睛盯着他看,她是真的想不到裴淮远谈了恋爱,居然是这样,之前拿下法国那个项目的时候,她都没见过他这么得瑟。
秦弦端着他那杯红酒,绕过沙发,直接坐在了黎书柠的另一侧,把裴淮远赶到最中间的位置,非要敬黎书柠一杯,喝完了还要问:“书柠,你还有别的姐姐妹妹吗?也给我介绍介绍!”
黎书柠含笑摇头,说:“秦总您这么优秀,家里肯定会安排好的。”
“那最没意思了,我跟那些女孩都没话说!”
随便聊了几句,黎书柠手机来了通电话,她扫了眼来电显示,是黎念安打来的,于是朝着裴淮远指了指手机,裴淮远就问:“去吧。”
包厢里说话声、音乐声太吵,黎书柠正好去卫生间,她出门后滑动接听键,顺着服务生指的卫生间方向走。
“干嘛,打电话也不出声。”黎书柠说。
“这不是看看你恋爱谈的怎么样,”黎念安听见电话里的背景声,说:“在外面?”
“嗯。”
“晚上你记得给咱妈打个电话,她挺担心你的,一直跟我说,怕你跟我一样,跑出去好几年不见人。还朝我打听你对象是不是结婚了,人怎么样之类的。”黎念安叹了口气,又道:“他对你怎么样?你们平常怎么相处的?”
黎书柠不知道怎么回答,咬了咬下唇说:“挺好的,这我怎么跟你说啊。”
“你还不好意思,不是小时候围着我叫姐姐的小屁孩了?对你好就行,你别有太大压力,我听妈说你之前谈过一次恋爱,你就把这次也当成跟普通人谈恋爱就行。”
黎书柠这才弄明白黎念安打电话过来的目的,原来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身份,在和裴淮远这段关系中受委屈。
她语气正经了些,说:“他对我挺好的,你放心吧。”
“那就行,等我们回去咱们一起吃顿饭。”黎念安听起来语气轻松了些,说:“对了,我给你买了箱避孕-套寄到你的地址,什么样的都有,你们记得”
没等她说完,黎书柠直接挂了电话。
她脸色憋得通红,心虚地左右张望。
很快从卫生间出来,她洗完手往包厢地方向走,远远的就看到苏诚倚靠在走廊上,嘴里叼了根烟,他的头发有些长了,黎书柠看不清他的眼睛。
看他这副模样,像是在等自己。
黎书柠走上前,笑着打了声招呼:“苏特助。”
“嗯,书柠。”在他们来之前,苏诚就已经喝了不少,他倒是不会不省人事,只是有点晕,苏诚一手撑着墙,另只手把烟拿在手上,笑着说:“恭喜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嗯,我也没想到。”黎书柠有些不好意思,苏诚作为她的领导,裴淮远的下属,现在祝福他们在一起,真的是有些怪异。
苏诚说:“我跟着阿远工作有七八年了,还记得在杭州第一次见你吗?你那时候还在念书。”
“是啊,一眨眼过去这么多年了。”黎书柠道。
“其实在你没进极象之前,总裁办的氛围要比现在压抑很多,”苏诚说着又抽了口烟,烟雾在二人中间游荡上升,“阿远做事狠,容不得身边人出一点错,连我都经常被骂,更别提我手底下的人了。”
他说的这些事,黎书柠在办公室也听刘乔说起过,说以前有的秘书文件格式稍微不对,都会被直接优化,根本不会留情面。
苏诚笑意不减,说:“你还记得有一次,你跟我陪着阿远谈一个生意,我让他看你整理的文件,其中有一个段落数据错了。”
黎书柠点点头,她记得当时那件事,那几天她实在太忙了,文件是半夜赶出来的,等发现的时候,裴淮远已经看到了,她还战战兢兢了好几天。
苏诚说:“当时他看出来错了,也只是指着那个数字说,一会儿把这个改一下,别的什么都没说。当时我挺惊讶的,后来我就多留意,发现他脾气好了很多,也变得有耐心了。”
黎书柠听到后面,笑意渐渐落下来,她听别人的话外之音总是很敏锐,很快她就捕捉到了苏诚的意思。
“我想,应该从很久之前,你对他来说,就是很不同的。”苏诚认真地说:“我们两家的事情,你应该也有所耳闻,我一直觉得是我们家间接害死了他的父亲,所以这么多年,我对阿远特别愧疚。”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亦或是看到裴淮远和黎书柠终于在一起了,苏诚的眼睛有些红,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借着笑意把那股泪意忍了下去。
黎书柠静静地看着他 。
苏诚停了几秒说:“所以我真的特别感谢你,从某种层面来说,你拯救了我们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52 谈恋爱、谈
傍晚的时候下了雪。
上次的雪还没完全化掉, 堆积在人行道里面的雪块再次覆盖上新的雪,长靴踩在薄薄的雪地上有些滑,黎书柠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小路上车不多, 偶尔有一辆从路边散步的两人身边掠过,裴淮远握着黎书柠的手,好盯着不让人摔倒,两人就这么走了很久, 直到别墅区围墙上一排灯亮起。
黎书柠回握住他的手, 卷发发尾随着她回头微微晃动,笑着说:“回去吗?”
“走吧。”
两人顺着小路往回走,别墅区独栋错落,雪越下越大,裴淮远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 足以容纳他们两人, 黎书柠故意伸出手接住雪花。
很快雪花融化, 裴淮远问:“冷不冷?”
“还好。”
黎书柠觉得现在氛围很好, 裴淮远心情也不错,正好跟他说自己离职的事情。
她在心里想了好几种措辞,最终说:“你觉得我要不要养个宠物?最好是小狗, 小狗很可爱,还可以出去遛,增加运动量。”
“可以,”裴淮远应下之后,眼神看向黎书柠, 说:“不过我觉得你那个房子有点小,可以适当换个大点的,这样养狗也方便。”
黎书柠只听见了他的前半句, 于是她笑着说:“就是怕遛狗没有时间,平常工作还挺忙的。”
“嗯,”裴淮远点头认同,“所以最好换个距离公司近点的房子。”
“所以?”黎书柠尾调拉长,嘴边的梨涡露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所以,”裴淮远脚步不停,等旁边的路人走过去,才把伞往上举了举,说:“你要跟我住在一起。”
黎书柠的笑容僵在脸上,啊了一声,脑子里简单复盘了一下刚才的对话,讪笑两声,没接话。
裴淮远声音沉下去,带着警告:“书柠,讲话。”
你不觉得,”黎书柠说:“有点太快了吗?”
“快?”裴淮远道:“如果不是怕你父母介意,我想明天就带你结婚。”
“”
算了,这男人都三十岁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想结婚也正常。黎书柠给他找了个理由,敷衍道:“结婚和同居全部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好饿,能吃饭了吗?”
裴淮远站定,黎书柠疑惑地望过来,然后她的手里就被塞进一把伞,紧接着一双冰凉的手捧住了她的脸,裴淮远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雪落在雨伞上发出簌簌的声音,黎书柠不自觉踮起脚尖,微抬着下巴迎上去,拥吻持续的时间不长,远处有两个小孩叽叽喳喳谈论着堆雪人,裴淮远便放开了她。
他重新拿回雨伞,说:“走吧。”
这场大雪持续到黎书柠从裴家别墅离开,因为明天是裴照庆出院的日子,所以黎书柠没有留下。
两人在她公寓楼下腻歪了几分钟,黎书柠就让裴淮远先回去,眼看着雪越下越大,开车不安全。
他离开后,黎书柠跑去买了杯坚果奶茶上楼,刚开门就看到客厅桌上放了两个精美的包装袋。
黎书柠盯着logo看了几秒,才想起之前裴淮远不让她背顾北买的那个包,所以买了新的放在公寓里。
黎书柠先拆了距离沙发近的那个,是她喜欢的大牌今年秋冬新款,之前她想买,但舍不得自己一个月工资,就作罢了。
不知道裴淮远是问的谁,这种款式今年很流行,都是年轻姑娘在背。
黎书柠又去拆另一个包装,拆到一半她看到里面露出来的黑色一角,立刻加快速度,把包装全部拆完,提着这个价值自己两年工资的有点懵。
她打开手机,给裴淮远发信息。
黎秘书:【为什么有两个包?】
黎秘书:【是不是放错了】
裴淮远正好到家,他边上楼边回消息。
裴总:【都是你的】
裴总:【我上网查,他们说今年都流行背那个黄色的】
裴总:【但是太便宜了,所以只能你喜欢的和贵的都送了】
要不是跟他认识久了,黎书柠真的怀疑他没有谈过恋爱的真实性。
她敲着键盘,回过去。
黎秘书:【谢谢,我会好好背的】
两人随便聊了两句,裴淮远就说他陪着裴照庆说两句话。
黎书柠简单收拾了一下,把需要洗的衣服一股脑丢给洗衣机,刚拼了五分钟乐高,就收到刘乔发过来的几条消息。
刘乔:【我靠!!!!】
刘乔:【柠柠!快看裴总那个私人微信的朋友圈!】
刘乔:【他发了一张女孩的背影!】
刘乔:【你知道是谁吗?】
黎书柠立刻切换到裴淮远的微信点进去,果然看见那张图片,很平常的路边,照片里的姑娘背对着摄像头正在走路,穿了件黑色大衣,脖子上围着灰色围巾,一头黑色长卷发。
他什么时候拍的,黎书柠自己全无察觉。
她唇角上扬,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裴淮远以前从来不在私人微信上发朋友圈,工作微信上也只转发极象的公众号之类的,黎书柠顺着他的朋友圈往下滑,什么都没有。
不过她这么一刷新,倒是刷新出来几条评论。
秦弦:【我再也不刷朋友圈了】
苏诚:【恭喜恭喜】
顾北:【牛逼】
几分钟时间点赞的人越来越多,集团的人刷到了也不敢吱声,只默默点个小红心,不过黎书柠都能猜出来,现在肯定很多人都在猜测这个背影是谁。
没过五分钟,刘乔再次给她发来消息。
刘乔:【等等,柠柠,这个人不会是你吧?】
刘乔:【这个品牌的靴子对脚型要求特别严苛,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穿】
刘乔:【我靠】
刘乔:【我磕的cp成真了!】
刘乔:【快,告诉我是不是!】
黎书柠憋不住笑,打字回复。
黎秘书:【聪明】
黎秘书:【就是我】
刘乔:【我就知道!!!】
刘乔:【我会保密的】
黎书柠笑了一声,把手机放在旁边。其实她无所谓公司的人是否知道,一是她很快就离开公司了,再者那天让程佑和唐茵看到之后,她就知道这事情根本瞒不住。唐茵虽然从极象离职了,但是她在极象的人脉还在。
第二天本来订了一家餐厅,说来接黎书柠去吃饭,但这场雪一直到清晨才下完,裴照庆那边又不放人,非要裴淮远陪着,于是就剩了黎书柠一个人在家。
她手头有点工作计划,需要在开工之前交上去,索性今天没事,她下午就窝在沙发上写完了。
客厅没开灯,天色沉下来客厅便一片黑暗,黎书柠放下笔记本,套上羽绒服,去外面透口气,顺便买杯坚果奶茶。
马路上的雪路政清理的很及时,但是那家私人奶茶店在小巷子尽头,黎书柠的靴子踩在地上不断发出“吱吱”声,那家店只有窗户店外朝外,里面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店员。
女店员认识她,看见她立刻笑着说:“坚果奶茶五分糖对吗?今天喝热的还是冰的?”
“热的,谢谢。”
黎书柠扫码付钱,和支付消息一起弹出来的还有两条裴淮远的消息。
裴总:【女朋友】
裴总:【在干什么?】
黎书柠看见他的称呼没忍住笑出来。
黎秘书:【买坚果奶茶】
那边暂时没有回复,女店员把奶茶递过来,笑着说:“哇塞你气色好好,一看就是有好事情发生。”
黎书柠拿奶茶的动作顿了一瞬,抬起头浅笑,心想有这么明显吗?
她边往外走边借着手机屏幕看自己的表情,果然看见自己脸上正浮着笑容,这种笑容跟她追剧的时候,磕到糖之后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笑容一模一样。
她插好吸管,刚喝了一口,正要从巷子里拐出去,迎面就看见裴淮远正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黎书柠喜笑颜开,立刻上前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五分钟前。”裴淮远也忍不住跟随她的笑容勾起唇角,他伸手捏了捏黎书柠的脸,说:“刚才上楼,你不在,猜你应该在这边。”
黎书柠很自然地把奶茶递出去,说:“你冷不冷?要不要喝一口,热的。”
裴淮远看了眼奶茶,没说自己喝不喝,而是抬起头,左右张望了几眼,确定两人周围没有人,俯身低下头,手按在黎书柠后颈,低头吻住她,舌尖还探进去品尝。
短短几秒,他重新站直,说:“确实很热。”
黎书柠抿唇,朝着他微微点头,木讷地指着公寓楼说:“唔,上去吗?”
“先带你吃饭。”
附近就有一家很不错的西餐厅,黎书柠和江知去过两次,厨师曾经在法国的米其林餐厅担任过主厨,黎书柠很喜欢这家店的牛排和鹅肝。
还没进门的时候,黎书柠就有预感今天会不会在里面碰到江知,她是这家餐厅的大会员,几乎她的每一任男友都来过这儿。
果然刚进去,黎书柠就看到江知和一个金发碧眼的欧美帅哥谈笑风生。
她趁着脱外套的时间跟裴淮远说:“我有个朋友在这里吃饭,我想去打个招呼。”
“嗯,我跟你一起。”
其实黎书柠在北京的朋友不多,工作之后和同事大多都是点头之交,既然两人在一起了,也该让他见见自己的朋友。
黎书柠点了点头,先选好了两人的桌子,这才朝着江知那桌走去。
隔着几米江知就看见她了,立刻站起来打招呼:“柠柠!”
江知后面明显还有话,在看到裴淮远之后表情微微顿住,立刻视线下移,落在两人之间明显超出同事关系的距离上。
她语调微微上扬:“让我猜猜,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华佗吧!”
黎书柠还是第一次朝别人介绍男朋友,她抬手摸了摸鼻尖,回头像介绍领导一样伸出手掌,说:“这是,我男朋友。”
裴淮远的眉心微微舒展,抬手轻轻搭在黎书柠的后背上,上前一小步率先伸出手,说:“你好。”
江知跟他简单握手,笑眯眯地说:“你好。”
江知很想跟他们多聊两句,可又不能晾着跟她约会的男人,于是说:“今天比较仓促,下次我们再细聊,我们一会儿还约了酒吧的位置。”
“好,”黎书柠笑了笑,说:“下次我请客。”
随便寒暄了两句,黎书柠心情大好,坐在落地窗边的位置上,望着外面的街景,这时候又飘飘忽忽下起雪花,她转过头想跟裴淮远说下雪了,就看见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黎书柠问。
裴淮远把温水递到她旁边,说:“没事,就是突然想到那次去酒吧抓你了。”
“哦,”黎书柠尾调拉着长音,微微靠前,眨了眨眼睛说:“其实我还挺好奇的,你是怎么突然从天而降拯救我了?”
“那天晚上秦弦也在。”
裴淮远还记得那天他本来在加班,秦弦给他发了张照片,因为酒吧光线不好,距离也有些远,照片拍的并不清楚,但黎书柠那张漂亮的脸实在是太好辨认。
她依偎在一个女孩身上,正巧就是刚才打招呼的女孩。两人正都笑着看一个男人说话。
更巧的是这男人他也认识,正是之前朝黎书柠抛过橄榄枝的江鹤。
裴淮远还记得当时他气急了,连叫司机过来的时间都没有,一脚油门就到了夜店,秦弦给他发了位置,他到了之后,正好看到江鹤靠近黎书柠。
后来想想,黎书柠哪是那么随便的人,只是裴淮远当时思考不了许多,给黎书柠打了许多电话,后来黎书柠终于看见电话,往楼下走,裴淮远就跟着她走,这才看见她被人为难。
“怪不得你以为他亲我。”黎书柠喝了口水,说:“看不出来,你还挺爱吃醋的。”
“没吓到你就行。”裴淮远说。
“吓到倒是不会,”黎书柠想起昨天苏诚的话,好奇地问:“我记得我当时谈上一次恋爱的时候还发过朋友圈呢,所以裴总,你那时候也会吃醋吗?”
她笑意盈盈,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调侃,可分明是在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裴淮远没想瞒她,他抬起眼睛,含着情深和克制,声音好听,“我喜欢你,可能比你想的更早。”
第53章 53 奇怪的外商
转眼就到了大年初八, 两个刚刚确认关系的小情侣在黎书柠那间小公寓腻了几天,裴淮远很早就发来消息,问她用不用接。
黎书柠自然是不想坐着他的车招摇过市, 那也太高调了,于是回复说自己打车去公司。
新的一年第一天工作,长假过后总裁办的同事们都精神抖擞,虽然有人猜出来和裴淮远谈恋爱的人就是黎书柠, 但是没人放到台面上八卦老板, 大家还是依照从前相处。
例会正常进行,苏诚是个大方的领导,进了会议室,先在群里发了几万块的红包让大家抢,之后才开始讨论工作。
“所有事业群递上来的工作优先级都要拍到法国项目之后, 和产品部的对接交给一组, 前年我们三位女士跟项目比较紧张, 所以今年开始不让你们这么辛苦, 先主要负责春季推介会。”
刘乔喜笑颜开:“苏特助万岁!推介会终于也轮到我们办公室了!”
有同事开口:“你先别高兴,跟政-府打交道可不那么容易。”
刘乔:“提成高啊!富贵险中求嘛!”
能在推介会中签项目,其中看得就是交涉和统筹能力, 推介会上的项目提成,会比平常的项目提成多千分之一的百分点,往年大家都是争着去的,但去年推介会,有同事和明德集团的员工闹得很不愉快, 让裴淮远臭骂了一顿,今年就没人抢了。
刚回到办公室,刘乔就跟同屋的两个姑娘说:“今晚你们有事吗?要不要先约推介会那边的人吃个饭?”
黎书柠晚上没什么事情, 就说:“我可以,确实要提前约,临近了他们肯定没时间。”
顶替唐茵位置的新人叫陈眠,跟黎书柠年纪差不多,刚从美国留学回来,上手很快,她随即附和道:“我也没事。”
刘乔比了个ok的手势,就开始从通讯簿找电话。
黎书柠把今天的工作不多,有两个文件需要跑别的栋找负责人,其中一份还是要给人事部领导过目的。每次去人事部黎书柠就头疼,说话总是模棱两可的,不好揣摩。
回到A栋已经快到了吃午餐的时间,黎书柠刚下电梯,就收到裴淮远发的消息。
裴总:【我散会了】
裴总:【来我办公室,秦弦送了午餐】
还没到吃午餐的时间,走廊也没有人,黎书柠站在电梯口纠结了两秒钟,就直接奔着裴淮远的办公室去了。
门紧闭着,她也没敲门,拧开把手探头进去。
秦弦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不知道哪儿来的冰棍,眼神鄙夷地看着裴淮远。
而裴淮远此时正在桌前站着,弯腰把秦弦带来的餐盒一个个打开。听见动静,裴淮远回过头,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说:“牛排都切好了。”
黎书柠喜欢自己切牛排,之前总是拒绝裴淮远要帮忙切牛排的想法,估计是不在餐厅,不方便切,所以他们直接切好了。
她走进来说:“没事,一样吃。”
秦弦撇着嘴说:“你俩能不能别这么腻歪,我真受不了了,阿远,你的高冷人设呢?笑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裴淮远扫了他一眼,说:“不愿意看出去。”
“你就这么对待投喂你们的恩人啊?”秦弦气得咬了一大口冰棍,顿时被冰的摇头晃脑,说:“书柠,你真得管管他,这人没谈过恋爱,光傻乐哪行。”
黎书柠走上前接过裴淮远递过来的叉子,装模做样仔细瞧了瞧裴淮远的脸,说:“有吗?我看看笑没笑?”
她今天化的妆显得整个人明媚大气,眼尾微红,实在很迷人,裴淮远被她这么盯着,抬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去,说:“吃饭。”
“哦。”
他们二人吃饭,秦弦就在旁边当电灯泡,他起身又去拿了根冰棍,黎书柠这才发现办公室角落多了个冰箱。
之前裴淮远需要冰块的时候,都是给他从茶水间拿,他也不常喝冰水,所以他的办公室并没有冰箱,只有一个恒温柜。
黎书柠看见之后,有点好奇地问:“这不是还没开春,怎么就放上冰柜了?”
“方便你中途喝水。”裴淮远吃了口沙拉,十分淡定。
黎书柠吓得差点餐具都没拿稳,看了眼秦弦,他还在研究冰棍上的巧克力脆皮,黎书柠这才松了口气,悄悄瞪了裴淮远一眼。
裴淮远安抚她,伸出食指,微微弯曲,用指节轻轻刮了一下黎书柠脸颊梨涡的位置。
这个动作倒是让秦弦看见了,他“哎呀”一声,立刻躺在沙发上装死人,翻了个身背对他们。
很快秦弦又转回来,突然说起正事:“我听我爸说,极象跟法国那个高级芯片生产的产品,下半年就能面世了?真的假的?”
“还早呢,测试阶段。”裴淮远道。
秦弦说:“对啊,但是我爸说你们签合同的时间,比公示的时间要早,就是为了打明德一个措手不及。”
裴淮远和黎书柠对视一眼,后者哦了一声,接过话:“他们也就这点手段。”
秦弦道:“我看未必,谢凛东以前可是跟裴叔叔平起平坐、称兄道弟的,现在阿远处处压他一头,五个明德也赶不上极象,他能不着急吗?就怕他不择手段。”
这顿午饭没吃完,秦弦就接了个电话离开了。
剩下两人,黎书柠的食欲一般都在晚上,工作的时候她不会吃的太饱,不然下午会犯困 。
她放下叉子,说:“晚上我要跟乔乔和陈眠去跟主办方吃饭。”
“嗯?”裴淮远本来都想晚上偷个懒,把工作推到明天,晚上和黎书柠一起下班,他问:“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出席这种宴席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黎书柠眨了眨眼睛,凑近拍了拍他的胳膊,说:“放心啦,就是跟他们打个招呼,跟往年一样的。”
裴淮远只好叮嘱:“少喝点酒。结束后我让司机去接你们,我在家里给你煮汤。”
黎书柠满意地笑笑,贴着他半开玩笑地说:“没想到我们裴总谈了恋爱这么黏人,这么贴心。”
“知道就好。”
*
推介会主办方身份特殊,不能找太高调的地方,一般都定在从前国营的饭店。
黎书柠来这地方次数多了,她早退了半个小时,带着陈眠先安排位置、核对菜单,刘乔在饭店门口等着接人。
刚跟服务员交涉完,刘乔就在三人的小群里发消息。
刘乔:【紧急情况!对方带了位英国外商,多两个座位!】
陈眠看完问:“不是带了个外国人吗?为什么多两个位置?”
“应该还有位翻译,”黎书柠立刻拦住服务生,安排桌位:“我们这个包厢多两个座位,然后把猪肚汤换成海鲜汤,烤鸭上的时候把鸭头直接去掉。”
外国人大多都接受不了内脏和动物头部,陈眠刚想惊叹她的细心,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样貌出众,头发精心打过发蜡的西装男人走过来。
陈眠小声说:“这男的还挺帅。”
黎书柠抬起扫了一眼,紧接着这“帅男人”就径直走到他们面前,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商叙,是jake先生的翻译,你们是极象集团的人?幸会,这是jake先生的忌口,他对饮食比较讲究,辛苦你们安排了。”
这人带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明明也是替人卖命,现在却摆出上位姿态来。
不过黎书柠见到这种人多了,每个人说话都这种口吻。她不禁想以后自己如果从事翻译官,不会也变成这样吧。
她面不改色接过商叙递来的那份文件,打开一看,两眼一黑,她保持着职业素养,笑着说:“陈眠,你先安排这位商先生入座,我去跟餐厅交代。”
陈眠:“好的,商先生,您跟我来吧。”
交谈了半个多小时,黎书柠明显感觉到饭店的人没了耐心,才说完这位外商的忌口。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主办方的人临时带着位外商前来,肯定不是偶然。
其实极象和国外的合作不多,除非技术真的精进,否则裴淮远一定会优先选择国内的企业合作。
黎书柠回到包厢,人已经坐了七七八八,刘乔正在挨个打招呼。
她先表达歉意,端起自己位置的洋酒一饮而尽,随着刘乔跟上座的人说话。
酒过三巡,场面也热络起来,之前黎书柠打过交道的一位刘主任似是不经意地说:“黎秘书,我真得好好跟你介绍一下这位jake先生,他是做贸易出口的,做了好多年的国内生意了,我听说你们极象要推出的新产品还没打开英国市场吧,我觉得你们可以认识认识,多了路子嘛,之后咱们也好办事不是。”
黎书柠嘴角的笑意未减,目光落在自己对面那位话少的外国面孔上。他是个约莫五六十岁的洋人,大胡子,戴着一副类似于墨镜镜片的老花镜,金短发,表情严肃。
极象的产品要是想打开国外的销售市场,有的是经销商涌上来,黎书柠对这位没印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想撕开这层口子和极象合作,也太异想天开了。
得罪面前这些人没什么好果子吃,黎书柠笑着说:“主任,您这话说的都太生分了,这么多年您在推介会上帮了我们这么多,这会儿又帮我们介绍合作商,我们这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了。”
刘乔立刻端着酒杯站起来,说:“对啊,刘主任,这杯我敬您。”
商叙这时候笑着扶了扶眼镜,开口:“其实今天我们贸然前来,确实有些唐突,两位应该也做不了主。jake先生的意思,不如我们就敲个时间,跟极象的裴总吃个饭?”
黎书柠是真觉得此人不识好歹,且不说极象不会跟他们合作,即便是合作,那根本用不着裴淮远亲自出马,这两人还挺拿自己当回事的。
她面不改色地敷衍着:“那咱们待会儿加个联系方式?我们看看裴总最近的时间。”
“最近一周不行吗?”商叙很抱歉地笑笑,但眼睛里却是毫无歉意,说:“jake先生下周就要去南方。”
刘乔把手里的酒杯放回桌上,说:“那还真是不巧,商先生,还得麻烦您把jake先生下次来京城的行程告知我们,我们好提前看看有没有时间。”
商叙垂了下睫毛,没跟极象这边的人说话,倒是把目光转向了刘主任:“主任,看来极象真的不缺英国这个市场啊,咱们就没必要强求了吧。”
得罪政府的人得不偿失,不过刘乔也没说错,既然这次没时间,那就下次再约。黎书柠客气地说:“商先生,生意不得谈吗?要不这样,看在刘主任的面子上,我现在就给我们苏副总打个电话。”
黎书柠说话的时候,商叙一直在jake耳边翻译,随着黎书柠话音落下不久,Jake脸色垮了下来,掀着眼皮,用很纯正的英腔说:“难道我们还不值得你们的老板亲自接待吗?”
陈眠安抚道:“您消消气。”
这时候有人敲响了包厢的门,还没等里面的人同意进来,外面直接有个服务生推开了门。
黎书柠微微侧过身子,看见来人有些愣住,刘乔反应极快,立刻站起来喊人:“苏特助。”
苏诚端着杯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开口:“刘主任,好久不见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54 酒店拿首饰
“我和裴总在旁边吃饭, 听几个姑娘说刘主任在这儿,想着过来打个招呼,没影响你们就行。”苏诚抬起手, 距离他最近的陈眠立刻把斟好的白酒递到他手上,苏诚微微抬起酒杯,说:“刘主任,虽然有点晚了, 还是祝大家新年快乐。”
圆桌上的人纷纷端起酒杯, 商叙在jake耳边低语几声,两人也配合的端起来杯子,一杯酒尽了,有人张罗他们上座。
包厢一时此起彼伏的客套声,黎书柠放下酒杯, 抓住话口, 跟苏诚简单介绍了一下包厢的人, 当然也包括jake和商叙。
苏诚摆手:“不坐了, 你们继续吃。刘主任,有这么好的资源,您应该直接联系我啊, 我手底下的这几个姑娘不负责海外业务的。这样,我留名片,这位什么,您要是有合作意向,不用麻烦刘主任了, 直接联系我就行。”
黎书柠抿唇,良好的职业素养加持着,她倒是不会笑, 就怕控制不住表情。
名片很快通过圆桌转到商叙面前,他看了看Jake的脸色,抬起的手又放下,没人去碰那张名片。
从进来到离开,苏诚话不多,酒喝了两杯酒,就又被拥簇送了出去。
黎书柠没有在饭局上看手机的习惯,这时候她趁着大家没注意,打开手机看见裴淮远三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裴总:【苏诚一会儿过去】
裴总:【随便聊,我给你兜底】
黎书柠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今天的饭局上多了两个人,不过他来的及时,替他们三人解了围。
黎秘书:【你认识这个人吗?】
黎秘书:【能托到刘主任的关系,不是一般人】
裴总:【有人放出来的枪手,不用理】
裴总:【他身边那个翻译我见过】
裴总:【算是顾家的远方亲戚,很复杂】
裴总:【一会儿我在饭店门口等你】
饭局的后半场也就没人再提合作的事情,主要都是围绕着推介会聊。
临近十一点,三个姑娘把推介会的主办方送走,刘乔和陈眠住的方向很近,两人打了同一辆车离开,黎书柠送完他们准备去找裴淮远。
谁知刚转过身,就看到商叙站在饭店门口,嘴里叼着根细烟,正朝着自己笑。
刚才饭桌上不愉快,黎书柠不想跟人多接触,就说:“商翻译,需要我叫车送您吗?”
“不用,一会儿有车来接。”商叙吐出一口烟,饶有兴趣地盯着黎书柠,问:“我刚才听刘主任说,你姓黎?看着你好面熟啊。”
“可能是之前的活动上见过,商先生记性真好。”黎书柠道。
“不是活动。”商叙回想了一下,忽然恍然,低声笑了两声,说:“我想起来了,你申请过今年的翻译名额是吧。”
黎书柠微微抬眼,没接话。
“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眼熟,我见过你的照片和资料。”商叙又吸了口烟,吐出的时候说:“怎么,极象待遇不好吗?我以为你们这种位置的人,看不上安稳的工作呢。”
“谁不想试试自己没涉足过的领域呢。”黎书柠浅笑,说:“商翻译,那我就先走了,咱们有机会再见。”
她不太想多留,商叙微微颔首,黎书柠就踩着靴子马上离开。
裴淮远的车停得显眼,黎书柠上车先朝着副驾驶的苏诚打了个招呼,苏诚就对司机说:“先送我,然后再送裴总和书柠。”
司机:“好的。”
上车后,裴淮远就拉着黎书柠的手不松开,她的手又白又软,握在手里手感极佳,裴淮远随意翻弄,给她拿了瓶温水。
黎书柠问:“你们怎么知道今天多了人?”
苏诚转过头说:“你们刚出发不久,我在推介会很熟的朋友给我打了个电话,本来想当面通知你们,但是你们已经走了。裴总就说跟着你们来一趟。”
黎书柠点点头,望向裴淮远,就见他微微扬眉,黎书柠忍不住笑了,梨涡深深,眼尾弯弯,夸赞道:“来的好及时。”
裴淮远握着她的手收紧。
三人住的距离很近,苏诚率先下车,关上车门后裴淮远升起前后排挡板,直接把黎书柠抱在怀里。
黎书柠穿着大衣本来就热,被他这么一抱,几乎都要冒汗。他身上总有一股幽冷的香味,每次闻到黎书柠都安心不少。
裴淮远闷声道:“我好想你。”
“我们中午还在一起吃饭呢。”黎书柠拍拍他的背,脸几乎全埋在他的脖颈处,整个人状态十分放松,“算了,我也好想你。”
裴淮远埋在黎书柠的围巾中,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让人送了夜宵到你的公寓,还吃得下吗?”
“嗯,晚上没吃几口。”黎书柠说:“想喝雪梨汤。”
“有的。”
黎书柠发现,裴淮远很喜欢两个人在一起吃饭,不管是挨着还是面对面坐,只要两个人在同一张桌子吃饭,裴淮远总会心情很好。
车停到公寓楼下,已经到了深夜,黎书柠在电梯上连续打了两个哈欠,满眼都是泪水,到家之后,裴淮远打开包装开始热汤的时候,又没了困意。
她像个小狗一样跟在裴淮远身后,看他忙前忙后,说:“我发现跟你在一起后,一直都没失眠过。为什么?”
“早跟你说了,我治疗失眠很有效。”裴淮远把雪梨汤放在岛台上,拿了个勺子放进碗里,说:“你这几天该来例假了,喝点热的。”
“啧,真贴心。”黎书柠走到他身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坐到岛台边,用勺子搅动雪梨汤。
裴淮远端了其他的夜宵,坐到黎书柠身边,说:“等我爷爷身体好点了,你要不要去家里吃顿饭。开春他就去国外了,趁他在的时候。”
黎书柠嘴边沾着汤渍,抬起眼睛说:“这算见家长吗?”
“应该算吧。”裴淮远道:“这次不算骗他。”
黎书柠低声笑起来,托着下巴,双眼微眯,说:“会不会太快了?”
“你不想去也可以。”裴淮远神色平静,微微侧头,问:“你觉得很快吗?”
“快啊,一般谈恋爱都会谈三五年见家长吧,快的话也要一两年。”黎书柠伸出食指戳了戳裴淮远的手臂,说:“万一咱俩分手了呢。”
“”裴淮远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警告意味明显。
黎书柠见他上当,笑得合不拢嘴,又问:“那你想我们在一起到什么时候?”
“到死。”他淡淡道。
黎书柠朝着他竖起大拇指,低头喝了两口汤,抬起眼睛发现裴淮远还在盯着自己。
她顿时心虚,刚才不过是开个玩笑,于是问:“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还喝吗?”裴淮远扯了扯领带,面无表情地说:“不喝上床。”
“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要是不高兴可以直说,”黎书柠低头,声音变小,带着控诉的口吻:“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床上解决问题。”
裴淮远拨开她一侧的头发,低身抱着她,黎书柠也抬手回抱住,片刻后,裴淮远轻声说:“那怎么办,我好爱你。”
“”黎书柠一时语塞,心想再也不能这么跟他开玩笑了,拍着他说:“要不还是去床上吧。”
裴淮远轻笑一声,刚想把人抱起来,黎书柠忽然一顿,又说:“等一下。”
“怎么了?”他问。
“没,”黎书柠哭丧着脸,抬起头说:“好像来例假了。”
裴淮远已经站了起来,他双手揉了揉黎书柠的脸,问:“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那就好。”他俯身低下头,刚才的不悦一扫而空,低头轻声道:“那我们一会儿上床,接、吻。”
*
周五晚上,裴淮远需要去跟几个待合作商吃饭,黎书柠不便陪同,裴淮远就在同餐厅定了另外的包厢,让黎书柠请江知吃饭。
江知八卦完他们二人在一起的全过程,最后点评道:“我懂了,我觉得你能在一起,首先给你前男友出轨的那个酒店磕一个。”
黎书柠笑出声,认同地点了点头。
江知边吃边问:“不过也挺巧,你去哪个酒店做什么?”
“有个供应商送的礼,裴淮远让我去拿。”黎书柠回答。
江知咀嚼的动作微微顿住,眯着眼睛,目光怀疑地盯着黎书柠。她这个老实的朋友貌似没发现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劲。
她犹豫了几分钟,抬起头问:“你经常收供应商的礼物吗?”
“当然不,”黎书柠摇了摇头,说:“其实我们不可以收东西的。那天的礼物其实是苏诚的朋友送给苏诚的,那个供应商和苏家认识,送礼的老板算是苏诚的姐姐,苏诚要首饰又没什么用,所以”
她话头瞬间止住,对上江知了然的神情,黎书柠忽然惊讶地张开嘴,半天都没合上。
江知让她反应了一会儿,打了个响指,说:“我的笨蛋小姐,你终于参透其中的玄机了。”
“你是说,”黎书柠望着她,眼神失焦,“他雇傅庭的上司,演了一出戏,就为了让我跟傅庭分手?”
“我的老天爷!”
江知朝着天哀嚎一声,用勺子敲了敲盘子边缘,很快包厢内阵阵清脆,江知出声提醒:“我猜,是他比你先发现了傅庭出轨。所以,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对哦,”黎书柠朝着她认可点头:“你说的更合理。”
“那个酒店叫什么名字?”江知问。
黎书柠早就忘了,甚至她从来就没记得过,只记得大概位置,她让江知稍等,从手机上翻出来导航地图,凭借记忆,确定了酒店名称:“枕山庭国际艺术酒店。”
“嗷,那家酒店早餐巨好吃。”江知说。
黎书柠啃着一块玉米,吃到半截抬起头,忽然眼睛一亮,说:“我好像知道怎么办了。”
裴淮远包厢结束的晚,等人散的差不多了,苏诚喝得有点多,摇摇晃晃的,两人才跟人寒暄着上车。
介时两个姑娘的聚餐早已结束,江知离开后,黎书柠上车坐在后座,已经靠着座椅睡着了,身上盖着自己的大衣,两人上车的动静并没有吵醒她。
苏诚喝多后话也多,刚想回头说话,就被裴淮远一个眼神给堵回去了。
黎书柠还是悠悠转醒,看了眼车窗外的风景,顺势靠在了裴淮远的肩膀上。
裴淮远揽住她的腰说:“醒了。”
“做了个梦。”黎书柠嘟囔着:“梦到我这个手镯丢了,”她说着抬起来手,鎏金手镯在车内昏暗的光下更加璀璨,她细白的手腕就很适合金贵的首饰,黎书柠语气有些遗憾:“吓死我了,这个还是上次在枕山庭那个酒店,供应商送的那两套首饰里的呢。”
这话说的有点突兀,裴淮远反应极快,眸光闪动,刚要说话,前面喝多的苏诚不明所以,接话道:“丢就丢了,我跟我姐说再给你送一套。”
黎书柠没接话,眼里满是狡黠,压不住嘴角的笑容,看了裴淮远一眼。
裴淮远尴尬地轻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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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 “有两个小
黎书柠有个乐高人物的手指拼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正好今天裴淮远来,他坐在沙发上按乐高方块,黎书柠像个地主, 盯着长工干活,还听长工解释。
“你当时去拿披肩了,我正好看到他们俩牵手。”
终于拼好,裴淮远跟邀功似的举起来, 黎书柠没被他糊弄过去, 坐在沙发扶手上,问:“你怎么认识他的?你见过?”
“没有。”裴淮远把小人放在乐高底托上,翻了一页图纸,拿起下一页需要的小颗粒,抬头说:“知道你们那什么, 我让苏诚查过他的照片。而且那天座谈会, 你在楼下等我, 他瞪了我一眼。”
“他瞪了你一眼?”黎书柠不敢相信。
“嗯。”裴淮远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说:“我不想注意到他都难。”
“你的意思是”黎书柠从沙发扶手上挪到他身边的位置,从他手里拿过那一颗乐高,说:“我还要感谢你, 替我辨别我前男友的人品?”
裴淮远面无表情,顺坡就下,说:“感谢的话不用说了,心里感激就行了。”
“”
黎书柠起身,一条腿立在地上, 另一条腿的膝盖跪在沙发上,假装掐他的脖子,实际手上根本没用力, 假装生气地说:“你个宇宙无敌大骗子。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但是你不说,还故意让我看见,让我伤心难过!”
裴淮远抱着她的腰,强硬着把人拉下来,轻而易举地把黎书柠抱在怀里,他低头在她脸上轻吻,说:“伤心难过可是那个小人的错,不是我的错。我得为自己争辩两句。”
“嗯哼,”黎书柠坐在他怀里,顺势圈着他的脖子,说:“请讲。”
“我不了解你对他的态度。如果你发现他出轨,但还纠缠,那我直接说岂不是成了坏人,”裴淮远振振有词,说:“为了保持我在你心中的良好形象,我怎么能当这个坏人。”
“你这个人真的好心机,”黎书柠犀利点评:“以后我跟你相处可要小心点,”她伸出食指点了点裴淮远胸口心脏的位置,“免得被人耍。”
“我能耍你吗?”裴淮远伸手握住她的手,“我可是为了不让你那么伤心难过,把我自己都贡献出去了。”
黎书柠一下就从他怀里退出去:“你这么说,我还得对你感恩戴德?”
“当然不用,”裴淮远的手护在她的腰上,想了想说:“你只要答应我一个请求就行了。”
黎书柠来了兴趣,跨坐在他的腿上,面朝他,两人先是接吻,她微微后退,才问:“什么?不会很过分吧?”
“考虑考虑跟我住在一起的事情。”
黎书柠还当什么,顿时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怎么又提。你一周七天,得有五天会在我这里,跟住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裴淮远道:“这房子的房租是你付的,我住着心里有愧。”
黎书柠笑了两声说:“那你说怎么办?你把房租转给我?”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裴淮远凑近,在她耳边轻声说:“几年前秦弦在市区那几家高端自助挣钱的时候,他跟我抢一套溪上的别墅,带前后花园、独栋间隔很远的那种,但是他买了之后餐厅就开始亏钱,一直放着,还是我找人装修的。他最近正好需要拉投资想转卖,我想把那套房子送给你,这样我就能心安理得地住了。”
“溪上的别墅?”黎书柠在脑海里翻了一下,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嗯,现在顾北他们一家也住在那里。”裴淮远捏着她的脸,说:“现在我爷爷住的那边,倒是也有几栋空着,但是环境不如溪上好。溪上旁边有湖景,前后也就七八栋,你跟你姐姐走动也方便。怎么样?考虑考虑?我再给你买几个模型,这房子都要放不下了。”
如果以后换工作,住在一起后,下班也能时时刻刻见到对方,感觉应该也不错。
“嗯”黎书柠手背朝上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说:“那我们明天搬家?”
*
新家距离现在的位置有一段距离,到极象办公需要跨区,好在溪上别墅区距离市区有一条人少的路,开车通勤时间长但比坐地铁舒适些。
黎书柠的东西不算多,周六下午就搬完了,别墅那边有几个保姆帮忙归置,黎书柠什么都不用干。
按理说搬完家该是温存的时间,但是晚上推介会更重要,裴淮远在极象加完班会直接过去,黎书柠下午早早的就去了酒店会议场地。
推介会的场地简单空旷很大,坐席也比较简陋,黎书柠身后跟着个保镖,保镖手里推着满满一车礼品袋,里面是价格不高但实用的礼物,主要是给主办方那边的人送的。
她正按照名单摆好礼物,保镖在她身后说:“黎秘书,前面好像是明德的人。”
这保镖说话也够委婉,黎书柠抬起头,就看到唐茵在做跟自己差不多的活儿,不过明德的礼物明显更豪华一些,盒子上的logo十分显眼。
左右躲不过去,黎书柠一路放过去,靠近唐茵的时候主动打招呼:“唐姐。”
唐茵抬起头勉强地笑了笑,要不是涂着口红,估计嘴唇已经白了。黎书柠搞不明白她这么局促的原因,笑了一下就掠过。
放完最后一份礼物,大家已经开始陆续进场,门口有刘乔和陈眠,黎书柠暂时不用操心,跑到楼上准备去看晚宴的菜品。
这种晚宴和平常的酒会有所不同,吃的都是北京菜,宴席也都是类似婚宴的圆桌,每桌的菜都一样。
黎书柠刚踏进大厅,就看见程佑正跟上次那个翻译官商叙说话,两人相谈甚欢。
身后的保镖往前走近了一步,黎书柠没理会远处的两人,就近拦住一个服务生,说:“您好,我想跟您对一下A桌的菜单。”
“好的。”
她全神贯注,完全没注意周围的动静,直到保镖的一句话,才让黎书柠抬起头:“黎秘书,程特助身边的那个人走过来了。”
商叙穿着一身西装,带着中山装的样式,走近了说:“我就知道今天能碰见你,还想下楼给你打招呼呢。”
黎书柠眉头微微蹙紧,往商叙身后看过去,程佑正朝着她冷笑,黎书柠的眉头很快又舒展开,说:“商翻译,您后面程特助看着呢。”
“啊,我知道你们两家不对付,但跟我没关系,”商叙扫了眼她手里的菜单,说:“真尽职尽责,什么都干啊。”
“今天比较忙,没时间跟您长谈,咱们下次有机会再聊。”黎书柠把菜单递给服务生,准备离开。
商叙轻笑着说:“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他抬头看了眼黎书柠身后的保镖,俯身低声说:“说不定我们以后还是同事呢。”
“”黎书柠没理会,直接转身走了,不想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楼下灯光已经全关了,黎书柠顺着记忆摸到自己的位置,刚坐下就下意识抬头找裴淮远,正好他回过头,两人对视一眼,台上的人开始对着讲稿说话,裴淮远也就转了回去。
旁边刘乔啧啧两声,边摇头边说:“我就说刚才裴总一直回头找什么呢,原来是找你,好甜啊。”
“乔乔,”黎书柠嗔怒地唤她,这时候前面有人走过,黎书柠定睛一看,拍了拍刘乔的肩膀,说:“我刚又看见这个人了。”
刘乔抬头扫了眼,看见商叙后撇了撇嘴,说:“我刚迎场的时候看见那个外国人,就知道他的翻译也在。你说这人都是从哪儿来的呢,我见了京城这些上流社会的人多了,突然冒出来个外国友商,居然不知道。”
她刚吐槽完,台上换了个人讲话,说的是今天推介会最受人瞩目的一个项目,要在北京附近地下建综合能源管网,如果试运行成功,城市的公共交通可以利用这套能源运行。
之前这个项目有些风声的时候,极象就已经开会讨论过,这个项目能进一步扩大极象的涉及领域和知名度,还是很有前瞻的。
只是推介会上的项目是块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的肥肉,极象本就因为法国的项目树大招风,所以拿到这个新能源项目的可能性不高。
主办方发言完毕,就剩下企业家上台,极象上台的人是苏诚,排在最后,很快轮到明德集团,黎书柠准备认真听一会儿,只是没想到上台的人是谢凛东。
刘乔“呦”了一声,笑着说:“谢总亲自上台讲话啊。”
谢凛东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用发蜡打得锃亮,上台先对着稿子念了几分钟。
“去年明德也在推介会上收获了很多同行业的友商,大家同仇敌忾、共同进步,这些大家都有目共睹。明德对刚才书记说的新能源项目也很感兴趣,新能源是人类未来发展的重要方向,明德和我本人承诺,愿意和各位共同分享项目和项目成果。”
明德集团的合作宣言一向是共同进退,给合作商分成也比较高。极象和他们完全不同,极象做项目,都是成立自己的产业链,合作商能赚到的十分有限。
看来明德对这个项目是势在必得。黎书柠远远望着谢凛东,脑海中响起程佑上次那句话:“因为法国这桩生意,极象失了国内企业的合作机会,值得吗?”
其实谢凛东的目的比较明朗,和去年那场“鸿门宴”差不多,都是想孤立极象,用小盘吞掉极象这个大盘。
刘乔低声问黎书柠:“你说谢总这么挑衅,裴总会不会争取一下这个项目?”
“应该不会吧。”黎书柠回答:“这个项目没什么利润的,就是搏个好名声。”
明德确实需要好名声,想出让唐茵把病毒装到电脑上冤枉人的主意,能是什么好东西。
黎书柠想到这里,低头给裴淮远发消息。
黎秘书:【我刚看见上次那个翻译在跟程佑说话】
黎秘书:【他们会不会搞事情】
过了几分钟,裴淮远发过来一张图片,是他跟苏诚的聊天记录。
苏诚:【有两个小厂商要跟极象解约】
苏诚:【法务部把文件传给我了】
苏诚:【他们宁愿付违约金都要解约,他们哪儿来的钱?】
苏诚:【产品马上内测了】
裴总:【直接解约,不用谈了】
黎书柠握着手机长叹一口气,想了想划掉截图,给裴淮远回复。
黎秘书:【我手机里有几个厂商的联系方式,要不要我约他们吃个饭】
裴总:【没事,我处理就好了】
裴总:【小事情】
产品内测签厂商解约可不算小事,从产品设计到上市,这里面是上万人的心血,任何环节出了问题,都会影响后面的进程,况且这次和法国合作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事情一旦传出去,媒体肯定写什么的都有。
很快推介会转场,大家纷纷上楼参加晚宴。黎书柠和裴淮远碰不上面,同桌的人谈论的也没什么要紧事,她就趁着有人退场时,跟着出去下楼等着。
地上停车场位置有限,今天裴淮远开了辆低调的车过来,黎书柠上车后开始翻新闻,果不其然已经有媒体爆出来厂家和极象集团解约的事情。
极象的公关团队已经在撤热搜控评,但还是新的帖子层出不穷,黎书柠翻了几下就气得退出软件,这时候有人瞧了瞧车窗,黎书柠抬起头,就看见外面黑色下,商叙嘴角噙着耐人寻味的笑容,朝着她招了招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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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 搬家之后…
晚风裹挟着淡淡的烟草味漫过来, 虽说是室外,但黎书柠的眉心还是几不可察地蹙起,下意识轻抵了抵鼻尖, 眼底浮起一层嫌恶与不耐。
一旁抽烟的人浑然不觉,指尖夹着烟随意吞吐。
商叙自来熟地靠着裴淮远的车,说:“Jake先生手里那些厂商够极象用了。我也是刚刚听说你是裴淮远的情人?还是什么?总之我觉得你可以跟他提一提,把眼前的难关渡过才要紧。”
现在这种话对黎书柠的杀伤力为零。
“商翻译尽职尽责, ”黎书柠毫不掩饰地讥讽道:“还要干助理的活儿。”
商叙也没隐瞒, 直白道:“jake手里有个项目能帮我们家渡过难关,我上点心也是应该的。黎秘书,你要是想上位,不也得把裴总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去处理吗?”
“我比不了你,人前人后两个模样, ”黎书柠说:“那个外国人手里的厂商在国外吧?商翻译领着国家的钱, 替外国人做狗, 忙前忙后还要求着外国人怜悯。”
商叙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甚至依旧眉眼弯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黎秘书何必这么生气呢,都是为了家里、为了生存。你们女人光着屁股就能得到的东西, 我们男人确实得忙前忙后。”
“商翻译这么羡慕女人,”黎书柠闻言不怒反笑,冷意森森:“让那个外国人给你出钱 ,送你去泰国,回来就能叫姐妹了。”
两人针锋相对、句句不让, 停车场的气氛凝滞紧绷。车内的司机探头看了一眼,神色犹豫,拿捏不准该不该下车解围。
就在这时, 两道脚步声从两辆车旁缓缓传来。
“柠柠,你怎么在这儿?”
温润清甜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僵持的局面。黎书柠闻声转头,只见黎念安一袭蓝色绸缎长裙,外搭大衣,妆容精致明艳,在夜色灯光下美得十分突出。
看清来人的瞬间,商叙脸上刻意维持的从容笑意瞬间僵住。
黎念安把视线落在商叙脸上,语气轻柔:“这谁啊?我路过,怎么听你们吵架呢?”
她话音落下,身后两道身影紧随而至。顾北弯腰稳稳抱着顾本纪,抬眼看向两车之间对峙的两人,看清商叙的面容后,语气带着几分意外:“这不商叙吗?”
商叙显然没料到在这里能碰见顾北,诧异地看了眼黎书柠,不明白她怎么会跟顾北和顾夫人认识。
此刻顾本纪张着胳膊开口,直接告诉了他答案:“小姨!小姨抱!小姨抱!”
顾北放下顾本纪,小家伙三步两步就直接扑到黎书柠怀里,环绕着她的脖子不撒手。
黎念安刚才听到了他们说话,她抱着手臂给顾北递了个眼神,顾北立刻会意,朝着商叙说:“商叙,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你还认识我妹妹?”
“你妹妹?”商叙看向黎书柠,眼神怀疑。
顾北挑眉,语气坦然又护短:“我老婆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我说你这么个大老爷们,跟一个姑娘在这儿吵,不嫌丢脸啊?”
商家和顾家有连亲关系,虽然顾家老爷子去世了,但底下的小辈们在京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商叙的目光从几人身上流转,最终只能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紧绷的气氛彻底消散,黎书柠抱着顾本纪,看向黎念安身上的衣服,问:“你们来参加晚宴的吗?是不是来的有点晚了。”
黎念安语气随意:“跟你们不是同一个,我们这儿结束了。对了,我前两天看见避孕-套打折,又给你们买了一箱,寄到你的公寓了。”
“”黎书柠抱着顾本纪满脸愤慨,她实在没忍住,说:“姐,还有小孩呢,你说话注意点。”
“良好的性-教育是对阿纪未来女朋友的一种保护,”黎念安振振有词,说完看见黎书柠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她实在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于是上前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没事,就是我忘了告诉你,”黎书柠清清嗓子,用通知的口气说:“我不在那个公寓住了。”
“为什么?”黎念安问完立刻反应过来,抽了一口气说:“你别告诉我你们同居了?”
顾北在一旁乐得看热闹,低低笑出了声:“嘿嘿。”
黎书柠被两人的反应弄得有些窘迫:“你别反应这么大行不行。”
黎念安鄙夷地盯了她几秒,无奈地连连叹气,最后说:“黎书柠,我是真佩服你,搬到哪里去了?我现在改地址。”
“溪上,就你们那块。”
顾北眼睛一亮,语气满是欣喜:“那感情好啊,不过溪上的那几栋据我所知应该都卖出去了吧?哦,我知道了,阿远买的秦弦手里那套,安安,那栋别墅距离咱们家很近的,你和书柠以后能常走动了。”
黎念安倒是没什么表情,反观顾本纪欢呼一声,抱着黎书柠不撒手,撒娇说:“我喜欢跟小姨在一起。”
黎书柠贴着顾本纪冰凉的脸蛋蹭了蹭,但她抱着他腾不出手,就说:“阿纪,把小姨的围巾摘下来给你自己戴上。”
顾本纪哦了一声,乖乖把黎书柠脖子上的灰色围巾解下来,然后缠在自己的脖子上。
黎念安看着顾本纪的动作,说:“你要不要坐我们的车回去?”
黎书柠摇头,抬头点了点楼上,说:“我还要等裴淮远,他们还没散场。”
“行吧,”黎念安没坚持,毕竟黎书柠说的理由是她还在工作,“阿纪,让爸爸抱,明天周末我们再去找小姨玩。”
“嗯!”顾本纪又张开胳膊投入顾北怀里。
黎念安却没有立刻动身,转头给了顾北一个示意的眼神。顾北心领神会,抱着顾本纪率先离开,留出姐妹二人独处的空间。
等人走远后,黎念安的神色多了几分认真:“你怎么会跟商叙有交集?”
“他现在跟着一个外国人,想截胡极象的生意。大概就是这样,我不能说太多。”黎书柠简单解释。
寥寥几句,黎念安已经大概弄清了原委,她跟顾北结婚之前,顾北已经把顾家以及和顾家有关系的几个家族跟她讲过,顾北叔叔的妻子姓商,老家是东北人,但很早就搬来北京了,原先是做地产行业的,最近这几年受到冲击,销声匿迹了几年。
“我跟商家接触不多,但略有耳闻,他们家这几年产业下滑,日子不好过,所以才让商叙四处钻营找门路。”黎念安眸光微凉,“这层关系,他背地里怕是砸了不少钱打点。”
黎书柠没了围巾,冷得打了个寒颤,她缩了缩脖子说:“你先走吧,明天我没事,明天再聊。”
“嗯,”黎念安上前抬手轻轻捏了捏她微凉的脸颊,眉眼带笑,语气逗弄:“叫姐姐,我给你出这口气。”
黎书柠推开她的手,“你真烦,冷死了,你快走吧,我还得上楼接人呢!”
也快到了散场时间,主办方安排的酒店都是快捷酒店,裴淮远肯定住不惯,还是要回家的。
这边有苏诚在,刘乔和陈眠已经离开,酒店二楼有会客区,黎书柠上楼后把位置发给裴淮远,就坐在沙发上等人。
正刷着网上关于极象的新闻,看得正入迷,背后有人环住了黎书柠。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胸膛就贴了上来,黎书柠侧过头,还未说话,裴淮远的嘴唇就碰到了她的唇瓣。
轻吻过后,裴淮远还没放手,说:“我们可以一起回家了。”
他的声音难掩疲惫,黎书柠抬手握住他的手腕,说:“是不是有点难处理?”
“不会,明天就能处理好,相信我。”裴淮远蹭了蹭她的颈窝,闷声问:“我好想你。”
他总是直白的表达自己的爱意,所以谈恋爱的这段时间,黎书柠的安全感直线上升。她轻笑两声,抬起头凑上去,在裴淮远唇边落下轻吻。
裴淮远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会客区后面就有电梯,知道的人不多,很快电梯开门,裴淮远带着黎书柠走进去。
“围巾呢?”裴淮远看着她空荡荡的细白长脖,用手背碰了碰,“是不是落楼上了?”
“没有,刚才在停车场碰见我姐他们一家,围巾就给阿纪了。”
黎书柠顿了顿,考虑一番还是决定把刚才的事情坦白,于是说:“刚才那个叫商叙的翻译找到我,说他伺候的那个外国人手里有厂商,可以跟极象合作。”
裴淮远听完先是沉默,两人顺着通道走到停车场,大部分人已经走了,路上遇见几个人,寒暄的时候裴淮远也没松开黎书柠的手,说完话,两拨人擦身而过。
回到车上,黎书柠正纳闷裴淮远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就见裴淮远正盯着自己,目光沉沉。
直到车开动,裴淮远才问:“就你刚才说的那些?没别的话了?”
黎书柠心头一紧,连忙侧身凑近他怀里,语气带着几分软糯,主动坦白:“好吧,我跟他吵了几句。不过你放心,我没吃亏,他根本说不过我,我赢了。”
她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裴淮远完全生不起气来,他目光抬起,有些失神,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好半天才说:“嗯,赢了就好。”
回家的路很长,黎书柠躺在裴淮远的怀里睡着,再醒来已经到了。
车停在半开放式车库,黎书柠望向车窗外,是别墅后院,因为常年无人居住,所以打理的很简单,一大圈花圃中间围着草地,中央放了很大的花架。
花架下是一张长原木桌,黎书柠下午出门前桌面上还是光秃秃的,现在桌上精心摆着插好的花束,给冬天添了几分暖意。
黎书柠爬起来,目光从裴淮远脸上掠过,看到整栋别墅轮廓开着黄白暖灯,亮度很低,温馨舒适。
她这才有了一种,真的和裴淮远住在一起的感觉。
恍惚过后,她拉着裴淮远的手说:“我们走吧,男朋友。”
*
偌大的卧室连接着露台,若不是外头天寒地冻,露台门肯定会开着,那张咖啡色的半透明桌上会放着醒好的红酒和两个酒杯。
可现在露台的玻璃门紧闭着,室内气温不断上升,黎书柠的手指按在门上,一片气雾模糊了外面的景色,很快雾气消散,循环往复。
裴淮远今天温柔得不像话,磨得黎书柠一点办法都没有,到后面都有些着急,她回过头说:“你是故意的吗?都凌晨三点了!”
裴淮远明知故犯,口中喊着宝宝、宝贝,气定神闲,还有精力跟她闲聊:“下个月你要过生日了吧。想要什么礼物?”
“”黎书柠咬着嘴唇不想理他。
裴淮远使坏,抱着人回到床上,问:“把我送给你行不行?”
“”
第二天黎书柠没醒,裴淮远就去加班了,他不在,黎书柠睡不沉,玩了会儿手机就起床去楼下吃早餐。
裴淮远找的保姆都不住在这栋别墅,只有白天的时候才会过来做事,这会儿正在一楼收拾她带来的各种模型,黎书柠一眼就看到正在摆弄模型的顾本纪,坐在地毯上玩的很认真。
而旁边坐着正看书的黎念安,看见黎书柠下来,黎念安拍了拍顾本纪的肩膀,说:“你小姨下来了,让她跟你玩啊。”
黎书柠走过去把顾本纪抱起来,问:“你在看什么?”
黎念安面无表情的合上书,让黎书柠看书名。
黎书柠看到《临床诊疗指南》这几个字的时候,才想起黎念安大学读的医学。她问:“所以你当时走的时候,拿到毕业证了吗?”
“没有,后来阿纪出生以后,我在香港重修的。”黎念安合上书扔到一边,上下扫了黎书柠一眼,问:“我准备考医师资格证,顾北给你对象打招呼,让我去他的私人医院实习。你呢?你们公司的人知道你跟他在一起,你不准备走?”
“准备走,”黎书柠坐在她身边说:“我是趁着你们去年结婚那几天考的翻译,下个月才出结果。但是我还没跟裴淮远说。”
“为什么?”黎念安问:“怕他不高兴?”
“等出结果再说吧,万一没考上,岂不是很尴尬。”黎书柠本来觉得无所谓,考不上再想别的出路,可这临近出结果,每次想起她心里居然开始紧张。
这时候黎书柠手机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商叙:【你好我是商叙,很抱歉昨晚对你说的话,请通过我的好友申请,我向你正式道歉】
黎书柠盯着这条好友申请,没有通过,把手机晃到黎念安眼前,问:“你干的?”
“呵,”黎念安瞥了眼手机,说:“我本来就不喜欢他们家,我跟顾北结婚前,他那个婶婶什么都要横插一脚,话多,这人也是活该,正好撞枪口上。”
黎书柠忽略掉这条好友申请,不打算跟他再有交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57 一碗碗杂面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到新的合作厂商, 项目一旦截止,舆论肯定发酵的更难看。”
“是啊,现在多少友商等着看咱们的笑话, 苏特助,这事不能拖太久。”
会议室里人声嘈杂,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压得人心里发闷。所有人翻来覆去,终究只围着一个核心——尽快填补厂商空缺, 稳住项目、稳住舆论。
没人提及这事是谁在后面运作, 一方面是大家心照不宣,其次是现在不是时机。
苏诚深吸了口气,看向裴淮远。
对方气定神闲,手机放在右手上方亮着屏,但看不清内容, 和满屋子人的焦躁相比, 裴淮远简直像在度假, 一点都不为现在的事情着急。
苏诚清了清嗓子, 端起保温杯,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芙~”一声,咽下去之后还故意轻叹“啊~”。
这动静可算是让裴淮远回过神, 他冷不丁瞥了苏诚一眼,抬起眼睛说:“都慌什么,生意场上临时反水不是挺正常的。”
有一个人说:“可是裴总,这次乙方就算交违约金也要毁约,而且规模之大, 是咱们以前从未经历过的。”
“从开始这个项目起,你们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裴淮远抬手暗灭了手机屏幕, 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说:“我做事一向备B方案,你们在极象做事,连应对风险的能力都没有,我怎么用你们?”
法务部的人说:“裴总,那几家厂商的违约金谈到5%,但合同履行超过实际损失30%,我们可以要求对方追加违约金,就是打官司时间会拉长,我们部门的决策是先和对方谈到8%到10%,看对方的态度,如果对方态度强硬不履行,我们再准备上庭。”
裴淮远微微点头,他心里明白,背后的人肯定给了更大的利益吸引,让他们不惜交付违约金,也要和极象停止合作。
他心中已有对策,但事成之前他不便张扬,就对苏诚说:“先散会吧。”
从会议室到办公室,苏诚憋了一路,等关上办公室的门,他终于忍不住说:“他们都坐不住了,你怎么还这么淡定?你真的咽得下这口气?”
裴淮远解开西装扣子,坐到椅子上再次打开手机,语气冷淡:“心里再着急也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你心里着急?”苏诚毫不留情地吐槽:“你这模样还不如之前得知书柠谈恋爱慌呢。”
“”
苏诚提议:“要不要我找老爷子出面,让他帮忙跟人牵线?他虽然退休很久,但人脉关系还在。”
“他心脏不好,这点小事就别烦他老人家了。”裴淮远边回复黎书柠的消息边说:“顾北有认识的人,现在在广东。”
苏诚可算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淡定了,哀嚎说:“祖宗,你下次有主意能不能早说,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嘴边长了三个泡!”
“你以为我那块广西的地皮是白送给顾北的。”
裴淮远正好接到顾北的电话,他滑动接听键,开门见山:“怎么样?”
顾北中午喝了不少,眼睛都睁不开,语气满是醉态:“我跟他们聊通了,除了厂子离得远点,别的我看着没什么问题,到时候我给你担保签合同。”
“行,下午我过去,当面吃个饭。”
“成,我定地方你请客,叫上苏诚啊,他比较能喝,我实在是喝不动了。”
裴淮远挂掉电话,就让苏诚去订机票,头等舱没有了,只能赶经济舱的飞机。
*
下午顾本纪要上马术课,黎念安吃过午饭就带着小家伙离开了。
黎书柠没事干,就在卧室收拾裴淮远从原来的别墅搬过来的两箱杂物。
这人看着严肃,搬过来的东西净是从小到大获得的什么奖项,还有各种各样的合照,黎书柠把照片之类的摆出来,卧室很快有了些生气。
她翻到第二个箱子,就看到一个相框倒扣着,相框背面写着“她的信”。
黎书柠第一反应,自己不会是翻到裴淮远上学的时候,喜欢的哪个初恋吧。
她觉得自己不该这么侵犯人的隐私,强忍着没去拿那个相框,可忍了几分钟,终究是好奇心战胜了良心。
她拿起那个沉甸甸的相框,翻过来的瞬间微微愣住。
那是一张底色为浅蓝色的明信片,左边是长白山的一张俯视图,右边用快没水的圆珠笔写着几行字。
【裴总,谢谢您对我的教导,借着长白山的美景,希望您日日欢喜、岁岁无忧。不要忘记今天的快乐。】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眶微微湿润,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拿出湿巾把相框擦得干干净净,放在了床头柜上。
但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以裴淮远的脾气和恶劣程度,晚上的时候都有可能按着她让她念一遍。
黎书柠考虑过后,把相框又放进抽屉里,感动过后只剩下脸红,她转去收拾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一直到黎书柠准备睡觉,裴淮远就只回复了下飞机了、到酒店了、到饭点了这几句报备的话。
知道他忙碌,黎书柠没有打扰,但自己睡这张大床又睡不安稳,半夜醒了好几次。
最后被饿醒,黎书柠看见时间才凌晨四点多,准备下楼去煮豌杂面。
保姆要过一会儿才会过来煮早餐,黎书柠下楼的时候顺便发消息过去,说早上不用早饭了。
面煮得有点多,水咕噜咕噜快要溢出来,黎书柠关了火,熟练地把面过水,拆开豌豆包装,和油亮喷香的杂酱,和面混合在一起。
厨房和入户方向隔着几个厅,黎书柠听见客厅方向传出微弱的响动,她没来得及吃,就穿着拖鞋跑出去,看见裴淮远手里拎着自己的大衣,脸上带着疲惫,正准备上楼。
他抬起脸,因为有血丝显得眼睛有点红,看见穿着睡衣系着围裙的黎书柠,裴淮远连夜奔波的劳累消了大半。
“怎么没在睡觉?饿了吗?”
“嗯,饿了。”
他把大衣随手放在旁边,几步走过来握黎书柠的手,黎书柠想拥抱,但裴淮远往后稍微退了一小步,说:“身上有酒味,一会儿我上楼洗澡下来再抱。”
黎书柠没听话,还是抬手抱住了他,说:“你怎么又喝这么多酒,不会胃疼吗?”
“有点,不过不严重。”
黎书柠抬起头说:“那你要吃豌杂面吗?我不给你放辣椒。”
“是你妈妈自己做的吗?”裴淮远之前在黎书柠家里吃过,他眼睛微亮,说:“那我吃完再去洗澡。”
凌晨五点,外面浓黑无半点光亮,两人在餐桌边依偎而坐,共同分着一碗面。
裴淮远随口问:“你的生日想怎么过?要不要把你姐他们、还有你的朋友、秦弦他们约着出去?或者在家里热闹一下?”
黎书柠摇头,她知道裴淮远口中的人一定少不了,她不爱热闹,就说:“叫我姐他们一家来吃饭就好了。别的人就算了,我和知知生日很接近,每年都是找中间的一天我们两个单独过。”
裴淮远也没再多说,吃过早饭两人上楼,裴淮远刚进卧室就看到自己搬过来的几个箱子已经空了,他脱了西装外套,问:“你收拾的?”
黎书柠趴在床上找自己没看完的电视剧,抬起头说:“嗯,都摆出来了。”
裴淮远从展柜略略扫过,没有看到那个框着明信片的相框,就知道黎书柠大概是看到了。
他四下看了看,还是没找到,刚准备问的时候,就看到黎书柠含笑打趣的眼神。
她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长发垂在两边,说:“裴总,找什么呢?”
“你写给我的明信片。你藏哪里了?”
“你怎么知道我藏起来了,就不怕我扔了?”黎书柠用下巴点了点裴淮远身边的柜子,说:“第二个抽屉里。”
裴淮远蹲下打开抽屉,把相框拿出来,摆放在床头柜上,还挪了挪方向。
他这认真的动作让黎书柠笑得停不下来,说:“不用这么小心吧。难道这个相框在你之前的住处时,也是这么放的吗?”
没想到裴淮远点头承认了,说:“我每天睡前都会看。”
“那你有照做吗?”黎书柠语气又轻又慢,“有天天开心吗?”
“跟你在一起后每天都很开心。”
裴淮远脱了上衣,靠近黎书柠的时候攥着她的手腕,说:“陪我洗澡。”
“我在外面陪你。”
“不行,要进去陪。”裴淮远低头吻住她,含糊不清地说:“还要陪着洗。”
“你的重点在洗澡吗?”
裴淮远不回答,装没听见,问:“你喜欢淋浴还是浴缸。”
“”
她不回答,最终的结果是都尝试了一遍。
天光大亮,黎书柠重新迷糊着睡着,被裴淮远抱出浴室放到床上,正准备趁着上班前睡个回笼觉,一条信息弹出来,黎书柠又睁开了眼睛。
裴淮远回浴室吹头发,黎书柠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发现居然是唐茵发来的消息。
之前两人闹得不愉快,但没有删除联系方式。
唐茵:【书柠,你晚上有事吗?我想请你吃个饭聊聊】
黎书柠腰酸腿软,强撑着从床上起来披上睡袍,走到浴室门口朝里面说:“唐姐给我发信息,说晚上请我吃饭。”
她声音刚出,吹风机的声音就停了,裴淮远听她说完,说:“你要去吗?”
“她突然找我,应该跟这次厂商解约有关系,你说她会不会反悔,又想回极象来?”黎书柠扒着门框,吸了口气说:“去吧,应该不会,她知道你的脾气的。”
“晚上我可能忙到很晚,我让保镖跟你去。”裴淮远道。
“行,我正好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套话出来。”
黎书柠转身出了浴室,裴淮远跟上来,目光里隐隐透露着担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58 鸿门宴
下午忽然阴云密布, 紧接着下了一场密密麻麻的小雨,办公室里,刘乔看着窗外说天气暖和了, 下的都不是雪了。
下班后黎书柠下地库,裴淮远提前安排了车带她去唐茵约好的位置。
晚间的北京胡同沉静寒冷,黎书柠穿着件貂皮大衣,踩着长靴举着伞, 匆匆踏入一家私房菜的院子中。
这家私房菜就很热闹了, 围着院子的二层小楼,看灯光每一间都有客人,黎书柠脱了手套整理头发,有个男服务生走过来招呼他们上楼。
黎书柠边上楼边跟身后的保镖说:“你一会儿在楼下吃点东西等我就行。”
“好,有什么事情您就按呼叫器, 我马上到。”
“嗯。”
黎书柠刚想说裴淮远是不是大惊小怪了, 还专门让她装着呼叫器, 她这边一按, 保镖那边就会响。
可刚打开包厢门,看见脸色煞白的唐茵旁边还坐着程佑,黎书柠又觉得呼叫器带的十分有必要。
唐茵率先站起来, 看样子是想解释自己为什么和程佑前来,可还没说话,程佑就率先开口:“黎秘书,攀上裴总真是脱胎换骨了,身上这件大衣我在秀场看到过。”
黎书柠没给他好脸色, 坐下之后说:“网络上还有那些电视剧里,都把女人刻画的爱争风吃醋,要我说男人嫉妒心才更强, 连裴淮远给女朋友买件衣服,程总都受不了。”
唐茵扯着嘴角说:“书柠,是我提前没跟你说程特助是”
程佑没让她把话说完,手肘靠在桌上,手摸了摸打蜡的头发,嘴角带着笑,却显得整个人不安好心。
“唐茵,我早就跟你说了,正大光明的约黎秘书就好了,根本不用骗,你看黎秘书牙尖嘴利的,根本不怯场。”
黎书柠笑了声说:“程总,我看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有话直说吧,您说您一个大集团的总裁特别助理,跟我打嘴仗,不嫌浪费您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时间啊。”
“黎秘书这话处处向着极象啊,”程佑给自己斟茶,叹了口气道:“就是不知道你这赤子之心,裴总领不领情。不知道裴总跟你说了没有,他让顾家牵线,找的广东那边的厂商,你说咱们北方这么多厂商等着跟极象合作,他非得把顾家拉下水,本来顾北刚成婚,顾家上下对他的婚事都不满意,这下好了,把人都得罪了个遍。”
黎书柠没弄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问:“然后呢?”
“他要是真为顾北着想,能把他拉下水吗?”
黎书柠道:“我怎么听着你的意思,有点吃不到葡萄吃葡萄酸呢?程总,有生意做、有钱赚,谁不做啊,顾北在明德几年,您怎么对他这么大的偏见呢。”
“我可不敢对顾总有偏见,顾总现在攀上极象,可了不得,前几天看见谢总,连句话都没有,一点面子都不给啊。”程佑说到最后笑出来,一动不动盯着黎书柠。
黎书柠见他一个劲把话题往顾北身上扯,不太想聊,她手边放着一碗海鲜汤,便用勺子搅了搅,抬起头转了话题。
“推介会那天我碰见主办方牵头的一个外国人,他身边的那个翻译跟程总挺熟的吧。”黎书柠笑着说:“这种做外贸的领头人在国内就是广撒网,套住一个是一个,谢总那么精明,不会上这种当吧。”
“我说你们眼光就是狭隘,光把眼睛放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做公益才是放长线。”
程佑说话带着长辈教训小辈的口气,拿起筷子在盘子上戳了一下,夹菜的时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说:“黎秘书,我可听说你们极象的新产品下个月差不多就能上市了,到时候我可得欣赏欣赏,看看这用了顶尖芯片的科技产品,到底得多高级。”
“没这么快。”黎书柠说。
“是吗?”程佑垂下眼眸又抬起来,说:“业内都传开了,说去年你们往法国去那一趟,实际上是障眼法,合同早就跟他们签好了。”
黎书柠明白了,她来之前还想着从唐茵嘴里套话呢,敢情人家是为了从她嘴里套话。
她没搭腔,抬头看着唐茵笑着说:“唐姐,你来极象之后也跟过这个项目,怎么连项目开展时间都不清楚。”
唐茵张了张嘴唇,说:“我当然知道。”
黎书柠没接话,目光含笑沉默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从进来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这会儿目光盯着盘子里的一块烤鸭,忽然茅塞顿开。
抬起头,黎书柠正好看到程佑含着深意看了唐茵一眼,示意她说什么,唐茵十分为难。
黎书柠一直想不明白,那几个厂商和极象合作时间很长,就算要解约,也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原来是听说了产品提前上市的流言。
这些话她很早就听过,传的跟真的一样,极象一直都没有理会。
黎书柠看着程佑的神情,微微低头,不准备再跟他们说下去,她转着身子要去拿包,说:“没什么事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
“你这是什么话,”程佑抬起筷子,示意她坐下,转而又看了唐茵一眼,说:“坐,这不是还没说完吗?”
“程总,生意的事弯弯绕绕,我也不懂。”
黎书柠顺手把大衣拿在手里,走到门口刚打开门,就看见外面站了两个一米八的壮汉,看穿着应该是保镖,但不是她带来的那位。
她心底一沉,嘴角绷直,回头的时候唇角已经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程总,你这架势是什么意思?非法拘禁?”
“黎秘书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程佑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门外的保镖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抬手稳稳合上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退路。
程佑嘴角带着阴恻恻玩味笑意,慢条斯理道:“不过是想留黎秘书多坐一会儿,好好聊聊天,咱们同行业,交个朋友。”
黎书柠闻言嗤笑出声,微微抬着下巴,语气冷冽:“程佑,我看你还是不够了解裴淮远,今天你要让我就这么走了,什么事都没有,我但凡出一点事,裴淮远绝不会善罢甘休。”
程佑毫不在意地说:“黎秘书,圈子里裴总这身份地位的人,哪个人一年不换几个女伴,不过,你这么年轻,容易陷进去,也能理解。”
黎书柠冷眼盯着他,从包里拿出手机,刚想给裴淮远打电话,就看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了几通电话,自己开了静音没听到,裴淮远就发来了信息。
裴总:【别怕,我现在过去,我爷爷在那附近呢】
看完之后,黎书柠正在疑惑他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动向。还未细想,就听到外面传来服务生的声音:“小姐、您不能进,小姐”
紧接着包厢门被人从外面“砰”地踢开,黄钰穿着件大红色长大衣,手里的半根烟还没灭,身后跟着几个保镖,人多势众,刚才关门的两个程佑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黄钰烫着一头大波浪,涂了个和大衣差不多颜色的口红,像老电影里来保护马仔的大姐。
她抽完最后一口烟,随手丢在地上,吐出烟的时候口气不善:“程佑,你知道书柠是裴总的什么人吧?我看明德这几年是真做大做强了,不是你以前在景圣面前当狗的时候了。”
想当年,裴景圣和谢凛东几乎同时接收了家族产业,在商圈并肩崭露头角。
裴景圣出手向来果决狠准,接手裴氏没多久,便接连啃下数个旁人不敢触碰的重磅政企项目、高端地产与跨境贸易大单,硬生生在行业洗牌的关键期,为裴氏稳固了顶尖地位。
他从这些暴利项目中,匀出了不少实打实的资源与红利分给明德,当时程佑和谢凛东天天跟在裴景圣后面,裴总长裴总短的。
那些场景黄钰都实打实见过,她打心底里瞧不起他们这种嘴脸,她从程佑脸上盯到唐茵,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唐茵,你说你行业内倒戈还不够,使这些脏手段,你在极象的时候大家对你还不错吧,之前你向我打听裴总行程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你自己不长记性,现在给人家当小三、被当枪使,你就甘心?”
程佑手边捻着一串珠子,啧了一声,说:“是我小瞧黎秘书,居然能出动黄钰帮你解围。”
黎书柠和黄钰相视,黄钰让出路,让黎书柠出来,两人擦身而过,黄钰说:“你先出去,董事长在门口呢,我再跟他说两句。”
黎书柠看她这架势,着实从心底里对她钦佩,她离开前轻声叮嘱:“别、打架。”
黄钰朝她抬了抬下巴。黎书柠捏着包离开,刚下楼就看到楼梯口站着一脸惶恐的保安。
他往上跑了两步问:“您没事吧?您刚上去,他们就拦着我,我立刻告诉裴总了,但是”
“我没事,”黎书柠下楼后看到他脸上的淤青,“挂彩了?一会儿你让司机送你去医院吧,我坐裴淮远的车回去。”
“好,谢谢您。”
保镖走在前面,黎书柠这才发现他连走路都不利索。她转头看向楼上的包厢,眼神定住,眼底翻涌,很久才回过头出了这家私房菜。
胡同里狭窄,车开不进来,保镖替黎书柠拿着包,黎书柠顺手穿上大衣,远处连接胡同的那条窄小的单行道上,裴照庆裹着件厚衣服,手里拄着拐杖,正在冷风中伫立。
黎书柠顿时受宠若惊,她几步跑上前,有些局促地说:“裴董,谢谢您。”
裴照庆冷哼一声,视线落在保镖的腿上,眼神瞬间冷下来,目光望着黑漆漆的胡同,说:“动手了?”
保镖不敢抬头,闷声说:“董事长,我没动手。”
裴淮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先去医院。”
“是,谢谢您。”
保镖把包递给黎书柠,就朝着他们来时坐的车走去。黎书柠收回目光,撞进裴照庆直视的视线里,只得牵强地勾了勾唇角。
“你和裴淮远在一起多久了?” 裴照庆率先开口。
“”黎书柠在心下默默算起时日。
“说实话。”裴照庆道。
黎书柠轻声说:“一个月左右吧。”
“一个月?”裴照庆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满不高兴的嘟囔了一句:“才一个月就被拐走了。”
也不知道他说是谁把谁拐走,黎书柠一时不知如何接话。等候裴淮远的间隙,她主动找了话题:“您身体好些了吗?”
“嗯。”裴照庆出声。
“那就好。”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劳斯莱斯平稳停下的声响。
黎书柠闻声转头,只见裴淮远推门下车。他步幅阔大,转瞬便走到近前。
身上只简单搭着衬衫与马甲,看得出是匆忙赶来。裴淮远抬手顺势揽住她的腰,看向裴照庆,语气随意:“来得倒是挺快。”
“你都发话了,我敢不来?” 裴照庆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裴淮远垂眸打量黎书柠,见她安然无恙,心头稍定,低声问道:“他没为难你吧?”
黎书柠摇头说:“没事,多亏裴董和黄助理。”
她正想问裴淮远怎么来的这么快,还未说出口,裴淮远就抬手揽着她的肩头,亲昵的动作惹得裴照庆再次冷哼。
裴淮远说:“走吧,我们送您回去。”
黄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三人上了裴淮远的车,车内换了香氛,是黎书柠喜欢的花香混柑橘味,一路上三人没有任何交流,直接开到裴照庆的住处。
到了之后,裴淮远没让黎书柠下车,他自己下车后站在别墅外,吹着冷风跟裴照庆说了几句话,黎书柠一句都没听见,只知道最后裴照庆往车里自己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她也不管对方不能看见,颔首表示礼貌。
很快裴淮远折返,上车后用冰凉的手握住黎书柠的手,说:“凉不凉?”
“嗯,”黎书柠抓着他的手往脸上贴,说:“你的外套呢?”
“出来的着急,在饭店呢,苏诚帮我拿了。”
“我没事的,不用这么着急。”黎书柠把自己的大衣往裴淮远身上盖,说:“其实程佑也没说什么,就是问我项目开始时间,问我知不知道你找顾北做中间商的事,他们还是想分一杯羹,分不到就想办法让人不痛快。”
“黄玉去的及时。”
黎书柠察觉到他欲言又止,撒娇似的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唇角露出浅浅梨涡,一双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故意追问:“那要是黄玉来晚了呢?”
她像只亲昵黏人的小猫。裴淮远的视线牢牢锁在她灵动的眉眼上,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嗓音压得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克制:“书柠,我们还在外面。”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59 “我考上翻
有时候黎书柠真的搞不懂裴淮远的性】癖。
平日里看着理智绅士的男人, 一到床上就要发疯,要不就是今晚她被程佑扣在包厢,吓到他了, 惹得裴淮远比平常更加疯狂,结束的时候黎书柠趴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偏偏裴淮远还在身后吻她,用嘴唇拨开她垂落的头发, 还迫使她侧过脸, 承受他的轻吻。
黎书柠有气无力地说:“想吃东西。”
其实两人回来的路上,裴淮远已经让保姆做了晚饭,只是运动过后,黎书柠的晚餐聊胜于无。
裴淮远低声嗯了声,问:“想吃什么, 我叫保姆过来。”
“冰箱里有苹果, 我不吃别的, 会容易胖的。”黎书柠声音浮浮沉沉。
“那你先玩会儿手机, 等我上来吃点东西再睡。”
“嗯。”
裴淮远披了件衣服出了卧室,下楼从冰箱里拿出来两个苹果,回头看了眼停在一楼并没有移动的电梯, 一手把苹果放在水龙头下面冲,一边给手机上的人回复语音消息:“现在打吧。”
很快一个群聊的电话就打过来,裴淮远把手机放在手边按了接通,苏诚的声音顺着话筒传出来:“裴总,您安全到家了吗?”
“嗯。”裴淮远从旁边拿了个削皮刀, 说:“黄钰,你那边怎么样?”
“他们走了,裴总您放心吧, 咱们的人受多重的伤,他们也得受同样的。”黄钰顿了一下,“不过程佑估计不会善罢甘休,唐茵倒还算老实,什么都没说,一直在哭。”
苏诚笑道:“可以啊黄姐,这么多年还得是你出马,治得他们服服帖帖的。”
黄钰:“过奖过奖,到底我也是跟着夫人混过的人。”
裴淮远把苹果转了个方向,低声说:“这事没完,苏诚,你明天催顾北加快进度,把厂商的事落地,再说以后。”
他话说到一半,黄钰就能听出来他们在说工作,于是识趣地退出了通话。
苏诚应声过后,说:“不对啊,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这么淡定呢,程佑可是把书柠关包厢里头了,你真不怕出别的事?你忘了前几年,说谢凛东看上一个大学生,把人给睡了,那姑娘的父亲告他,让谢凛东找人把腿打折了?”
“你少乌鸦嘴几句比什么都强,少在她前面提这些恶心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裴淮远冷声道。
“唉~”苏诚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这么过度保护是好还是不好。对了,你不是说要给书柠办个生日宴,把圈子里的人都叫来,相当于给她撑撑场面,宣誓主权吗?”
“她不喜欢,算了,想别的机会吧。”
“最近的话还有什么机会,要不我把生日提前过了?”
“”裴淮远继续摆弄手里的苹果,没搭腔。
苏诚忽然灵光一闪,说:“有了,秦弦最近从法国弄了几瓶好酒,以他的名义,在万华的酒店办场酒会,到时候你带着书柠一亮相,郎才女貌的,我觉得挺好。”
“嗯,”裴淮远把切好的苹果摆在盘子里,说:“你安排。”
“成,那我就不打扰您的春宵了,再见!”
苏诚挂掉电话,厨房再次陷入沉寂。
裴淮远把苹果核随手扔进垃圾桶,端着盘子上楼,推开卧室门发现灯关了,只剩下床头一盏台灯,但黎书柠还没睡,靠在床头在看新闻。
“苹果,切好了。”裴淮远坐在床边,说:“在看什么?”
“在找源头,”黎书柠用叉子叉了一块苹果放进口中,咀嚼过后说:“我在找极象最新芯片产品项目提前签合同的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别费心了,造谣的人是不会让你轻易找出来的,”裴淮远俯身在黎书柠唇边吻了一下,手指停在她锁骨的位置轻轻按下去,说:“这事情交给我处理。这周末上海有个秀场,你跟你姐姐一起去逛逛吧,顺便多买两条礼服。”
“是有什么活动吗?”
“备着。”裴淮远捏了捏她的脸说:“最近我都比较忙,可能陪你的时间会少,下个月会好很多。”
黎书柠又不是小孩,谈了恋爱还要男朋友日日陪着,她平常也很忙,于是她喂裴淮远吃了口苹果,说:“裴总,你别太想我就行。”
*
之后果然如裴淮远所说,他忙得脚不沾地,一个多月时间里,也就只有黎书柠加班的时候,两人能在他的办公室里一起吃顿晚餐,大多数时候,都是黎书柠去黎念安那里蹭饭。
远在眉山的崔宁非常关心两个女儿的恋爱生活,时不时打电话来问,听闻她们住的很近时,当天下午就寄了几大包眉山特产和自家熬的火锅底料来。
终于到了黎书柠出考试结果那天,她忍了一白天没敢看,晚上到黎念安那里,让她帮自己看。
“我不看,”黎念安拒绝的很彻底,说:“还不知道你,考不上又往我身上赖。”
“什么啊,我是那种人吗?”黎书柠抱着笔记本,撇着嘴说:“小时候都是你赖我的。”
她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明明有点生气,可看着很可爱。黎念安轻笑一声,抬起手说:“行了,拿来吧,我给你看。”
黎书柠立刻把笔记本递过去,指着屏幕中间的蓝色框说:“点这个成绩查询。”
“我认字。”黎念安利索的点了一下,抬头看见黎书柠紧张又期待的表情,勾起唇角说:“不好意思,没点上去。”
“”
黎念安又点了一下,看着屏幕弹出的成绩表,也皱起眉头,翘起二郎腿,满脸遗憾地看着黎书柠。
黎书柠委屈地撇嘴,说:“是不是没通过,我就知道”
“呵,”黎念安把电脑扣上,起身的时候摸了摸黎书柠的脑袋,漫不经心地说:“通过了,看把你吓的。”
“真的吗!”
黎书柠翻开笔记本屏幕,扫脸过后,她就看到网页上的成绩表,没心情看单个成绩,她直接翻到最下面,名次显示“1”。
她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从黎念安身后抱住她,激动得手都在抖,“考过了!考过了!姐!你能不能激动点!”
“激动什么,我早知道你能考过。”黎念安压不住嘴角的笑,转过身说:“我拍张照发咱们家群里。”
蹭完晚饭的黎书柠溜达着回家,等到凌晨裴淮远才回来,这是常态,黎书柠停止拼乐高,蹦跶着扑到裴淮远怀里,跟他讲今天在黎念安那里跟家里打视频的事。
裴淮远把她轻松抱起来,任由她两条腿缠在自己的腰上,裴淮远就这样将人从卧室带到书房,认真听她说话。
黎书柠在心里酝酿,坐在裴淮远的办公桌上,晃着小腿,看他在电脑上审一个文件,忽然想到什么,跳下桌子跑出去。
没过几分钟,她拎着一个大大的袋子折返回来。裴淮远闻声抬眼,淡淡开口:“买新衣服了?”
“给你买的,”黎书柠扬了扬下巴,认真纠正:“特意给你买的。”
特意二字被她咬得很重。
裴淮远起身,动作是在试衣服,可眼神紧紧盯着黎书柠,盯得她心里有些发毛。
黎书柠后退一步,说:“还挺合身的,挺帅的。”
裴淮远平日大多穿西装,色调素来偏沉,连浅色系衬衫都寥寥无几。这件墨绿色大衣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姿挺拔,与他清冷矜贵的气质相得益彰,添了几分温润雅致。
他垂下眼眸,指尖温柔捏了捏她脸颊浅浅的梨涡,低声问道:“突然送我衣服,算什么礼物?”
黎书柠盯着外套说:“生日礼物。”
裴淮远低低闷笑出声:“你过生日给我买礼物。”
话音落下,他俯身将人稳稳抱起,瞥了一眼依旧亮着的电脑屏幕,忽然觉得明天再看也行,于是托着黎书柠就要回卧室。
“干嘛去?”黎书柠扒着他的脖子问。
“感谢你。”裴淮远语气很正经。
“”黎书柠拍了他两下,示意让他把自己放下来,“我不去。”
裴淮远环顾了一圈书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在这儿也行。”
“”防止这男人又没完没了,自己就没机会说了,黎书柠直接上前一步,搂住裴淮远的胳膊,晃了晃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裴淮远垂下眼睛,目光复杂地落在黎书柠脸上,几秒之后缓慢下移,落在她的小腹上,眸光轻颤,继而静静凝望着她。
黎书柠无语凝噎,直接抬手把他的脸推开,说:“你想什么呢?”
“在想我什么时候没注意。”
“”黎书柠刚才酝酿的说辞忘了大半,她沉吟片刻,才说:“我考上翻译官了,所以我想辞职。”
她内心忐忑,心脏猛跳,抬起头观察着裴淮远的表情。
令她没想到的是,裴淮远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的时候神色有些失望,然后就坐回到电脑前,拿起手机开始发消息。
黎书柠还以为他怎么也得出言不逊两句,连自己回什么都提前排练好了,没想到裴淮远居然这么淡定。
她几步走过去问:“你这是什么反应?”
裴淮远抬眼,目光柔和,表情淡定,甚至还喝了口水。
“”黎书柠睁圆了一双清亮的眼眸,定定望着他,屏息等着他的下文。
但裴淮远似乎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她实在忍不住:“我要辞职,你怎么这么淡定?之前我说我要辞职,每次你都会不高兴的,你在干什么?”
裴淮远没有立刻作答,只是默默拿出手机点开聊天界面,轻轻转向黎书柠,将屏幕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
“我找秦弦订你喜欢吃的那家西餐,庆祝庆祝。”
黎书柠小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释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居然真的没生气……我还因为这件事,提心吊胆了好几个月呢。”
裴淮远发完最后一条消息,收起手机,随即伸手牢牢牵住她柔软的小手,掌心温热干燥,力道温柔又安稳。
他抬眼看向她,缓缓开口解释:“之前不想让你走,是不想让你受了气离开,也怕你离开就不理我了,有很多原因。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们是男女朋友,未来会谈婚论嫁,相守相伴,不会因为工作分开对关系有任何改变。
裴淮远用食指摩挲着黎书柠新做的美甲上的图案,说:“而且,我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
裴淮远拉着她靠近自己,黎书柠顺势坐在他的腿上,微微张着嘴巴看着裴淮远。
“还记得你骗我去上海,但是留在北京那次吗?”
裴淮远神色清淡,语气平缓,像是在诉说一件陈年小事,眼底却藏着浅浅的怅然,埋怨黎书柠没有早告诉他。
他拥着怀里的人,缓缓开口:“某个人把学习资料和考试通知都放在玄关上,我不想看见都难。”
“是吗?”黎书柠回想不起来,轻咬了下嘴唇,整个人埋在裴淮远怀里,闷声说:“那我明天就去找苏特助办手续。”
“我跟他说让你尽快走。”裴淮远低头看着怀中人,手臂骤然收紧,将她牢牢扣在怀里,发出一声绵长又无奈的叹息,嗓音低沉沙哑:“好舍不得。”
温热的气息拂过颈间,黎书柠心头一酸,软软应声:“我也是。”
裴淮远故意逗她:“怎么办,不走了。”
黎书柠几乎是立刻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反驳:“不行。”
她话音刚落,裴淮远眼底的怅然瞬间化作温柔的笑意。他不等她再多言语,微微低头吻住了她。
黎书柠挣脱不过,手按着裴淮远的家居服领口,微仰着头。
她的衣服垂落到腰间,看着实在可怜,电脑屏幕的亮度很高,黎书柠声音很小:“要不还是回卧室吧。”
“就在这儿,”裴淮远咬了咬她的耳垂,说:“宝贝儿,好好坐上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60 谢总能言善
正式提离职的黎书柠在办公室闲得难受, 自己没工作,别人的工作也不能帮忙,只能干坐着。
因为晚上要去秦弦办的酒会, 黎书柠把同办公室的散伙饭安排到了中午,三个姑娘趁着午休时间,在附近商场找了家餐厅聚了聚。
黎书柠还要在极象待一阵子,除了和负责外事办公室的翻译官任职的人力交涉以外, 白天也没什么要事, 对方背调时间很长,黎书柠提早下班回家准备。
万华的七星酒店会场一般不对外开放,这次卖了许建华的面子,把顶层给秦弦开酒会。
自从年后,京城还没有过大型的社交宴会, 所以今天出席的人非常多, 整个会场分了几个区域, 说是酒会, 大多数人还是奔着社交来的。
裴淮远结束会议时间比较晚,到场的时候宴会厅已经有不少人,有熟络的宾客想上前打招呼, 眼睛却落在裴淮远带的女伴身上。
“没见过裴总带女伴出席过,谁知道这是哪家千金?”有人问。
“不是女伴,是女朋友吧,没听说哪家有这福气跟裴家联姻,应该不是京城这边的。”
裴淮远和黎书柠到休息区就坐, 秦弦端了块栗子蛋糕来坐到他们对面,把蛋糕放到黎书柠面前,然后对着裴淮远说:“你让我叫的人在那边, 我可废了老大劲了,改天请我吃饭啊。”
“请。”
黎书柠顺着秦弦说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一个身穿修身西装的中年女人站在圆桌旁,这人一头短发,利落简洁,正跟人说话。
她问:“这是谁啊?”
秦弦刚要说话,裴淮远就先一步接过话:“你不认识,一会儿敬杯酒就行了。”
“哦。”黎书柠应声,觉得裴淮远的反应有点奇怪,又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会场一侧包厢门打开,程佑推着门,朝着包厢里谄媚地笑着,紧接着谢凛东和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黎书柠敏锐地捕捉到,其中还有一个之前和极象合作的厂商老总。
她微微顿住,用手碰了碰裴淮远。
裴淮远把手搭在黎书柠肩膀上,似乎知道背后是什么,所以没回头,问黎书柠手里的蛋糕:“好吃吗?给我尝一口。”
黎书柠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用勺子挖了一块递到他嘴边,裴淮远尝过之后点头说:“还不错。”
秦弦说:“那当然了,我高价聘的甜点厨师。”
这时候苏诚从会场中心走过来,俯身在裴淮远身边低声说:“咱们现在过去吗?”
“嗯。”裴淮远对黎书柠说:“自己玩,我很快回来。”
黎书柠微微抬着下巴,表示自己知道了。
*
包厢的落地窗外,湖面泛着两边路灯的微光,和外面的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相比,这里的气氛明显凝重。
谢凛东穿了一身极简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随意松开扣子,手里夹着根雪茄,有一搭没一搭跟旁边人说着话。
长桌对面,裴淮远姿态松弛,旁边苏诚站着展开一份文件,裴淮远没什么兴趣,只瞥了一眼就挪开眼睛。
谢凛东胸有成竹,连带着他旁边的程佑都一股子嚣张气焰,傲慢无礼。
苏诚合上文件,板着脸没说话,谢凛东这时候微微抬起头,目光沉沉落在裴淮远身上,笑着说:“怎么,裴总不满意?”
裴淮远没说话。
程佑补充道:“裴总,其实我们谢总的意思很简单,极象能和一个刚起家的顾家联手,想必不会拒绝明德吧,这个方案是市场上您最得利的方案。”
明德松口,意思也很明确,想让极象吐出一口肉,明德和其合作商分,条件确实对极象很有利。说白了,明德主动低头,裴淮远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裴淮远微微前倾身体,说:“极象和顾北合作,是因为顾夫人是我未婚妻的亲姐姐,我们是一家人。谢总,你这方案做的不错,以退为进,但极象不缺这几个点。”
“你是真不要极象的名声,你父亲不在,难道老爷子没有教过你,急功冒进,不择手段,最后不会有好下场吗?”谢凛东把烟灰随手弹在地毯上,说:“我相信,国内任何一家企业拿到这个案子,都不会像极象一样,你不觉得这吃相太难看了吗?”
苏诚道:“极象有最顶尖的程序,和他们的芯片能生产最领先的产品,产品价格面向中高层客户,谢总,你从中作梗撬走厂商,到底是谁做事难看?”
谢凛东冷笑道:“说话要讲证据。”
裴淮远微微侧首,不动声色地给了身侧的苏诚一个示意的眼神。
随后他冷着一张脸,缓缓开口:“谢总能言善辩,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可惜就坏在识人不清上。苏诚。”
苏诚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来几张纸,连个封皮都没有,直接走过去放在谢凛东的手边,随即转身退回原位。
谢凛东起初只漫不经心地斜睨一眼,可不过瞬息,他的视线再次落过去,仔细看清那一叠文件上的内容时,微微愣住。
他旁边的程佑顺着看过去,那张平静的脸上突然崩裂,脸色煞白,神色大变。
谢凛东面上依旧强撑着镇定,回过头深深看了程佑一眼,转向裴淮远压声道:“什么意思?你擅自查我身边的人?”
“擅自?”
裴淮远咬字很重:“谢总的手伸得长,连我身边的秘书都能买通。只是谢总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程佑抬眼,明白了什么,咬着牙说:“是唐茵。”
苏诚闻言低笑两声:“确实是唐茵。不然我们也不会知道,程助理跟着谢总这么些年,沾了谢总这么多光,光是环保的这个项目吃回扣都要上千万了。”
裴淮远把手边明德初拟的合同推出去,气定神闲地说:“谢总想做极象的生意,先把身边人的底子查干净再说,我不和蠢人合作。”
“裴淮远!你太猖狂了!”
谢凛东猛地拍案而起,掌心砸在桌面发出沉闷巨响。他抬手指向裴淮远,眼底怒火翻涌,满是震怒与气急败坏。
“谢总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裴淮远起身,动作优雅地系上扣子,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声音不高:“你耍脏手段,我看在长辈的面子上,不愿意跟你计较。但是你如果再对我身边人动心思,我不会给你留任何情面。”
语毕,裴淮远与苏诚并肩转身,从容离去。
*
栗子蛋糕剩下一半,黎书柠坐在休息区和秦弦带来的女伴聊天,秦弦神秘兮兮地说他带来一瓶好酒,怕人分完了,亲自过去倒了两杯,折返回来脸上带着兴奋,献宝似的把两杯酒递到两位女士面前。
黎书柠接过酒杯,嗅到一股怪异的腥味,但酒香更浓郁,混着一股果香。秦弦说:“这是我从东北山里收上来的,好多年了,没给你们倒太多,怕你们醉。”
黎书柠对自己酒量还是很有信心,毕竟常年跟着裴淮远出入各种酒局饭局,她早就练出来了。于是黎书柠很有信心地抿了口酒,果香弥漫整个口腔,黎书柠微微抬起眼睛,紧接着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意犹未尽。
秦弦本来正和女伴说话,一转头看见黎书柠把酒喝光了,吓得啊了一声,说:“你、你喝完了?”
黎书柠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秦弦摇了摇头,老实地说:“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碗解酒汤来。”
黎书柠刚想说有那么夸张吗,下一瞬就感觉头晕目眩,心跳加速,就连脸都开始发热。她强装镇定,翻出来手机假装玩,实际上偷偷深呼吸保持淡定。
这什么酒这么夸张。黎书柠用手背贴着自己的脸,懵懂地抬起头,觉得自己该去卫生间用凉水洗脸清醒一下,抬起头就正好撞进裴淮远那双深邃的双眸里。
她无意识地傻笑两声,紧接着裴淮远就瞬移到她面前,扶住了她。黎书柠好脾气地夸道:“你会闪现。”
“闪什么现。”裴淮远几乎立刻察觉到她状态不对,凝眉看着秦弦说:“你给她喝什么东西了?”
“山里的鹿茸酒我也没想到她一下全喝了,那可是放了五十年的陈酒。”秦弦缩着脖子不敢抬头,结结巴巴地说:“应该、应该没事吧,睡一觉就好了。”
“”
苏诚在后面笑着说:“反正正事也解决完了,咱们先走?”
裴淮远把黎书柠扶起来,算是默认要走,他手揽在黎书柠的腰上,黎书柠被禁锢着不舒服,想挣脱但裴淮远的手抱得更紧,于是黎书柠不满地说:“干嘛,我想自己走。”
“不许。我抱你走。”
“坏人。”
休息区这边有电梯,苏诚留下来善后,裴淮远带着黎书柠下楼,电梯上的时候黎书柠就已经感知不到自己腿的存在了,晕晕乎乎的直想吐,根本站不住,觉得天旋地转,等坐到车上才好些。
裴淮远从黎书柠包里翻出一管便携蜂蜜,把蜂蜜灌到温水里晃了几下,递到黎书柠嘴边说:“一会儿看不见你人就乱喝酒,我怎么放心你去做外交。”
黎书柠虽然晕,但理智尚在,她抿了口蜂蜜水,觉得味道不错,又就着裴淮远的手喝了一小口,说:“我跟你谈恋爱之前,什么都能做的,为什么谈了恋爱就什么都不会了,你在担心什么。”
“不是那个意思,”裴淮远很有耐心,用手指轻轻捻去黎书柠嘴边的水渍,轻声说:“嗯,你说的对,在一起之前你什么都能自己做的,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多依赖我一点。”
“哦,”黎书柠自己捧着矿泉水瓶说:“我会努力的。不过我已经很依赖你了你刚才是跟明德的人吵架去了吗?”
“不是吵架,就是正常的聊了几句。”
“你是去给我出气了吗?”
“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另外,产品快要内测了,需要人脉打打关系,所以今天也见了不少人,”裴淮远说:“之后一段时间我可能在家吃晚饭的时间要少,你要困了就不要等我,自己先睡。”
黎书柠把头往他肩颈处一靠,闭上眼睛说:“知道了。”
车里温度调得有点高,黎书柠觉得鼻腔发热,浑身泛起一阵燥热的闷意,她抬手捂住鼻子,微微抬眼看向身侧的人,嗓音带着几分虚软的沙哑:“我是不是又流鼻血了。”
“我看看。”裴淮远拿开她的手,没看到流鼻血,只觉得她浑身发烫、面色泛红,可能是刚才那杯鹿茸酒起了效果,他顺势将绵软发烫的人拢紧,稳稳圈在怀里,说:“没事,一会儿到家就好了。”
黎书柠浑身燥热难耐,脑子昏沉发胀,根本没法好好思考,睫毛轻轻颤着,懵懂又委屈地仰头看他:“为什么到家就好了?”
裴淮远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语气缓而沉,暗含深意:“到家我给你泄泄火。”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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