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他的秘书 > 20-30
    第21章 21 湖边和初次


    江鹤这边的包厢依旧热闹, 并未因为黎书柠的去留有半分影响,黎书柠坐在江知身边,手缩在西装外套里, 捏着根水果签。


    “柠柠,你脸怎么这么红?”江知伸出手指捏着黎书柠身上外套的袖子,又追着问:“还有,你这外套哪里来的?”


    “刚才在外面——”


    话未说完, 江鹤径直走来, 在黎书柠身侧坐下来。


    “书柠,”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说:“我还要在国内待几天,你要是有时间,可以让知知带着你咱们再聚几次!”


    黎书柠委婉道:“你也知道假期过后工作会很忙, 我不一定有时间。”


    江鹤没觉得尴尬, 反而是遗憾地笑了笑, 说:“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了。”


    黎书柠转头看向正抱着话筒唱歌的江知, 毕竟是江知的表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只好松了口:“那就, 如果我有时间的话。”


    江鹤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说:“好,到时候咱们微信联系。”


    “嗯。”


    他们这边唱歌的趋势还在继续,可惜黎书柠对此实在不感冒,坐了一会儿就想走, 江知看出来她一直在玩手机,就问她要不要走。


    两人相视一笑,黎书柠就说:“要不要吃宵夜, 我请客。”


    “好啊,走吧,唱得我嗓子都干了。一会儿我要点两杯喝的!”


    两人吃过饭回到房间已经接近零点,江知在床上讲自己和前男友的趣事,还没说完就睡死过去。


    黎书柠躺了一个小时都没睡着,只好去客厅玩手机,就见裴淮远先前给她发了条微信她还没看到。


    裴总:【睡不着来湖边走走】


    会所后边是很大一片运动场地,临湖水,看时间这条微信已经发了一个多小时,他肯定不在那里了。


    但黎书柠鬼使神差,还是换了衣服下楼,这个时间运动场地这边还是有很多人,她从林荫小道绕到湖边。


    水面轻轻拍打栈桥,声响不大,但莫名让人安心下来,黎书柠手扶着栏杆,深吸了一口气。


    “来了。”


    男人低哑的声音响起,黎书柠缓慢转身,裴淮远还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裤,看样子实在不像下来运动的。


    黎书柠忍不住眯着眼睛笑,问:“您还在?”


    “睡不着,你不是不来吗?”


    “我刚看到手机。”


    黎书柠还穿着那条红裙子,但山区夜晚还是有些冷,她还是穿着那件外套,裴淮远朝着她走近,她就跟着他的步伐缓慢后退。


    两人就这么走了几步,黎书柠说:“假期,就要结束了。”


    “嗯。”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把话题扯到工作上:“过两天后会很忙吧,和法国的合作也开始正式推进了。”


    “总裁办过段时间会进新人,”裴淮远以一种很放松的姿势倚靠,手肘撑着栏杆,说:“减轻你们的工作压力。”


    总裁办已经一年多没有新人入职,黎书柠笑着说:“那人事部要忙起来了。”


    “不光人事部忙。”对上黎书柠略显疑惑的眼神,裴淮远忽然露出浅笑,说:“你觉得你失眠和工作有关吗?”


    “可能吧,”黎书柠双手扶着栏杆往湖面上望过去,不知想到什么,笑道:“说起来您可能不信,我上学的时候其实很内向,因为家里人宠坏了,有时候不太能照顾到别人的情绪,因此吃了不少亏。”


    “怎么不信。”


    裴淮远侧目望过去,黎书柠微微扬眉,有些不太明白他的话,于是裴淮远接着说:“你忘了我第一次见你?”


    不太愉快的经历再次被提及,黎书柠早就没了当时的窘迫和尴尬,她笑出声,说:“还真是挺久了。”


    她大四在杭州一家外贸公司做翻译,当时一个金发碧眼的欧美男人,据说是海外合作商的老板之一,在吃饭的时候直白地说自己没谈过国内的女朋友,觉得黎书柠长得很漂亮。


    黎书柠那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领导不敢得罪对方,指着黎书柠就说:“那吃饭后让她陪您到处逛一逛。”


    黎书柠事前就说过自己下午要回学校做关于毕业的一些准备工作,况且还是以这种理由被留下来,她当即就有一些不愿意,但还是忍着没有发作。


    她面上有些不情愿,饭吃到一半被领导叫出去,在那家餐厅走廊当即对她教育起来。


    “我看你们这些大学生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不知道一个实习机会多么难得,我给你工作,还要给你发工资,你还敢在饭桌上给我甩脸?”


    他不止一次用“发工资”这件事来彰显自己多么的大恩大德。


    黎书柠被训得红着眼睛反驳道:“我付出劳动你付工资有什么不对?”


    “就你这水平,毕了业你连工作都找不着!还真拿自己当回事!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有的是人等着补你的空缺!”


    这时候走廊尽头走过来十几个人,个个西装革履,裴淮远与苏诚走在前头,率先看见了他们这边的动静。


    黎书柠攥着拳头,气得脸色涨红,说:“你凭什么质疑我的能力?你安排的工作本来就属于我的工作内容之外!”


    “人家看得上你是给你脸面!长得就跟个狐狸精一样,装什么清高!”


    这时候餐厅的经理从裴淮远身后钻出来,跑过去调解,虽然动作客气,但语气很低:“两位,别在这里吵,我们餐厅还有别的客人,请不要影响别的客人用餐。”


    当时黎书柠眼泪都留下来了,忍无可忍地说:“你就事论事,为什么要人身攻击,我长什么样子跟你有关系吗?”


    “我哪句话说错了?你穿的骚里骚气的,不就是故意勾引别人的吗?”


    这时候裴淮远一行人已经走近,餐厅经理满脸窘迫,裴淮远这时递给苏诚一个眼神,苏诚立刻半开玩笑地说:“王经理,你们这儿真够热闹的。”


    “抱歉苏总,是我们管理的问题,影响你们心情了,”餐厅经理板起脸,说:“先生,不好意思,我只能请您和这位小姐出去了。”


    当时黎书柠边抽噎边看向裴淮远,这男人一个眼神,竟然让餐厅经理都开始赶人,一定非富即贵,地位相当。


    裴淮远没有停留,从他们身侧擦肩而过。


    黎书柠和自己的领导从店内争执到店外,当时她也不会骂人,几句话说得不痛不痒,最后把自己气得蹲在路边哭,那经理撂下一句明天不用来了,就离开了。


    “小姑娘,别哭了,人生不如愿的事情多着呢,没必要为一人渣浪费自己的时间。”


    一包纸巾递到她眼前,抬起头,就看见苏诚正笑着安慰。他身后站着一脸严肃冷峻的裴淮远。


    黎书柠立刻站起来,接过纸巾道了声谢。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黎书柠抽了张纸巾擦眼泪,说:“浙大,不过我还没毕业,今年大四。”


    “这么年轻啊,小姑娘找工作要擦亮眼睛,碰见人品差的领导肯定要受委屈的。”


    苏诚说着拿出一张烫金镂空的名片递过来,笑道:“如果你毕业后有兴趣去北京工作,记得联系我,我给你安排线上面试。”


    黎书柠呆愣着接过名片,苏诚回头跟裴淮远说:“我们走吧裴总,他们已经出发了。”


    两人就这样留下一个背影离开,黎书柠愣了半天,才低头看名片上的内容。


    极象集团:总裁特别助理——苏诚。


    那时候极象集团在国内名气很旺,黎书柠后来抱着试试的态度参加了线上面试,在几千个求职者中脱颖而出,又来到北京参加二轮复试等等,最终留下。


    说不上幸运还是巧合,黎书柠想到往事,只是觉得自己当时天真幼稚,也确实缺乏经验,连那样的场面都应付不过来。


    两人都低声笑起来,黎书柠笑着说:“跟那时候比,我现在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了,这还多亏您和苏特助的教导。”


    说到这里,黎书柠忽然想起来江知让她辞职的建议,她心里有些发堵。


    两年来经历过太多的事,黎书柠能感觉到自己在极象成长飞快,如果就这么走了,她不舍得,也心有不甘。


    裴淮远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温柔,问:“你是不是很介意和我有工作之外的接触?”


    “当然不会,”黎书柠摇摇头,说出自己的顾虑,“我只是怕我们没法像以前一样保持工作关系,怕我会因为和您是朋友,而在工作中没法保持专业态度。”


    “你会吗?”


    “我觉得不会,但不确定。”


    裴淮远站直,朝着会所的方向走,黎书柠跟在他身侧,过了一会儿,裴淮远说:“苏诚小时候和我、秦弦,还有顾北,我们四个玩的很好,家里也都认识。后来出了事,苏家一落千丈,苏诚的父母就出国了。”


    黎书柠抬起头,望着他认真地听他说。


    “苏诚不想离开北京,我就付两份学费,我们一起去美国留学,回来之后我接管极象,他做我的助理,一开始我们都很不习惯从朋友到上下级的关系转变,因此也闹过矛盾。”


    黎书柠问:“后来呢?”


    “后来我们谈了一次,觉得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之后相处就自然很多,他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也没有影响工作。”


    裴淮远站定,转向黎书柠,他低头口吻接近哄骗,说:“所以,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掉,如果真有什么,我也会解决,你不必瞻前顾后。”


    黎书柠喉中似有什么重物压着,几次开口都有些说不出话,远处不知哪个球场发出一声欢呼,她借机隐藏自己的情绪,往远处看去。


    本以为此事作罢,可她转头,见裴淮远还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躲不过去,她只好说:“只是,我想到这两年我的变化,很感谢您和苏特助。”


    “我看见了,你进步很大。”


    两人对视,又互相别开眼睛,黎书柠笑了两声缓和氛围,说:“裴总,我们回去吧,很晚了。”——


    “李总,您这个球打得好!力挽狂澜!”


    傅庭给打完羽毛球浑身流汗的男人送上冰水和毛巾。


    李总接过毛巾擦汗,随手丢在一旁的框内,朝他摆手道:“不行了,年轻的时候打得好,上岁数了。”


    傅庭满脸堆笑,说:“哪儿能啊,您宝刀不老!”


    那男人听惯了被恭维的话,懒得再跟他客套,转头跟别人说起话来。


    被晾在一边的傅庭有些尴尬,有些难堪地摸摸鼻子,目光随意偏向一边,迅速捕捉到两个身影。


    远处往大楼走的台阶上,一男一女并肩而行,两人身材近乎于完美,傅庭死死盯着——那女人身上穿得外套显然和男人的西装长裤是一套的。


    眼看二人快要拐过转角消失,那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女人笑着回头。


    他的猜测此刻成了定局,傅庭脸上的客套笑意已经消失,他盯着他们离开的地方一直不曾回神。


    细看之下,他脸上表情已然狰狞,指节不自觉蜷起、收紧,死死攥成拳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22 被冤枉的黎


    假期很快过去, 黎书柠在地铁上简单理了一下工作内容,发现自己今天大概率要加班了。


    她下地铁顺着人流走向极象A栋大楼,咬了口手上的面包, 手机正好来了条消息。


    裴总:【把福州那个电子厂的合同再发我一下】


    裴总:【去福建开会,周三回】


    简单回复后,黎书柠从内部网上找到文件发到裴淮远的邮箱,紧接着又来了条信息。


    苏特助:【书柠, 到哪里了】


    黎秘书:【电梯, 马上上楼】


    苏特助:【有点情况,你直接来顶楼大会议室,做好心理准备】


    上一次经历这么严肃的场合,还是跟着裴淮远参加一个跨国会议。只不过那次焦点绝不在她这个秘书身上。


    顶楼的大会议室约莫可以坐二百多人,现在只有总裁办和一个事业群老总, 和这位老总手底下的几个总管, 每个人都十分严肃冷静, 目光齐刷刷定在她身上。


    这些人中间坐着刘桥和唐茵, 此刻唐茵正在掩面抹眼泪。


    裴淮远不在,苏诚坐在主位,满脸疲惫, 但他现在算是主心骨,都等着他拿主意。


    苏诚缓缓道:“书柠,你先坐。”


    看见这场面,黎书柠就算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能大概琢磨出来肯定是工作出现了重大纰漏, 而且大概率是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


    但扪心自问,她很少在工作上犯错,尤其是还在极象这样的公司, 做的还是本身就需要细心的工作。


    她微微扬起下巴,平静地望着这些人,心沉到底 ,但还是淡定地说:“不用坐了,有什么直接说。”


    事业群老总迅速站起来,极有威严,道:“黎秘书,你刚来极象都两年了,还做出这种事,你对得起裴总对你的信任吗?”


    黎书柠坦坦荡荡,说:“王总,请您把话说明白,说清楚,不要乱扣帽子。”


    唐茵突然哭得更大声,看着黎书柠,哭喊道:“黎书柠!你做间谍就做间谍,为什么要连累我!”


    黎书柠没有跟她说话,这种平白无故的指责,她没必要上赶着去认。相反,她觉得自己这个受害者真是冤枉,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要被无端指责。


    于是她往前走了两步,道:“苏特助,请您给我一个说法。”


    “你还要什么说法?”有人站起来,说:“你以前是不是跟明德有联系?是不是收了他们什么好处?”


    苏诚立刻冷声道:“各位,稍安勿躁。”


    他站起来,走向黎书柠,说:“书柠,是这样。今天技术部发现极象有一组很重要的程序泄漏了一部分,这个生意是我们一对一和法国那边做的,现在数据泄露,算我们违约,跟他们没法交代。而泄漏数据的那台电脑是唐茵的,记录显示,那天那个时间,只有你动过这个电脑。”


    黎书柠眉头微皱,立刻想起来那天唐茵打电话,让自己帮她保存表格,可电脑里根本没什么表格,她只好又重新做了一份,因此晚上还在裴淮远办公室凑合了一晚。


    她面不改色,抬眼道:“证据呢?”


    有人道:“技术部的电脑使用记录还不够证明吗?那晚只有你登录过总裁办的账号,而且用了很长时间!”


    黎书柠回望过去,盯着那人道:“如果怀疑我,可以直接报警。不过既然大家聚在这里,你口中所谓的证据,应该到警察那里没有什么含金量吧?”


    唐茵哭得双眼通红,说:“书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吗?”


    黎书柠深吸了一口气,差点脱口而出,那天她见过裴淮远。


    但是她忍住了,如今这个局面对自己很不利,扯出来裴淮远非但没作用,还有可能暴露那晚她在裴淮远办公室借宿。


    裴淮远不在,苏诚一向正直,不可能偏向自己,黎书柠一时却也想不出来更好的解决办法。


    她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些苍白无力:“唐姐,那天是你没做完预算,给我打电话让我来公司加班的。”


    唐茵怒道:“我是给你打电话了,但是我说的是关于出差交接的工作,预算我下班前就做完了,而且财务部都收到了!需要你多此一举吗?”


    此刻坐在角落的财务部的一个员工颤颤巍巍站起来,缩着脖子说:“那天我确实收到两份一模一样的预算,一个是下午四点多发来的,一份是凌晨,当时我还很奇怪,以为是你们发错了”


    黎书柠手指捏紧背包,觉得自己此刻的辩驳全然是浪费时间,她只好问苏诚,“苏特助,您觉得这件事如何处理?”


    “刚才我们简单商量了一下,”苏诚张了张嘴,犹豫道:“我建议你先停薪留职,等这件事彻底调查清楚,再说以后打算。这个项目几千个人前前后后忙活了快一年了,你也知道”


    “那就不用多说了,”黎书柠直接冷声打断他,从包里拿出门禁卡随手丢在桌子上,又把脖子上的工牌摘下来扔给苏诚,利落道:“我妥协是因为我无罪,并不是认同你们的话。我绝不会做出对不起极象的任何事。”


    刘桥有些担心地站起来,说:“柠柠,你别冲动,可能还有什么误会。”


    黎书柠扫视了在场的人一圈,最终目光落在苏诚身上,难掩失望。


    她转身之际还是红了眼眶,但她实在不想这么出会议室,于是喉咙几次吞咽,都强硬地忍下去委屈。


    她从员工电梯下楼,开门的时候门口站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同事,有认识的人立刻跟她打招呼。


    黎书柠没说话,报以微笑回过去,逃命一般出了A栋大楼。


    她在出租车上是真的忍不住了,吓得司机还没开车就开始给她递纸,黎书柠摆着手说没关系,给他报了家里的地址。


    路上裴淮远来了通电话,黎书柠犹豫着要不要接,还没想好的时候电话便挂断了。


    她失魂落魄,没想到早晨匆匆忙忙化妆收拾去上班,这还没两个小时就又回来了。


    她收拾完家里的狼藉,准备去客厅拼乐高,一眼就瞥见收在沙发扶手上的领带。


    紧接着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一切思绪,她拿过手机一看,竟然是黄钰。


    “黄助理。”


    “黎秘书,你现在在哪里啊?”黄钰笑了一声,解释说:“是这样的,你方便来一趟别墅这边吗?我让车去接你,裴董想单独跟你聊一聊。”


    黎书柠抓了抓头发,坐在沙发上问:“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你把地址发给我吧。”


    裴家的别墅,也就是裴淮远和裴照庆常住的一套房子,距离黎书柠的公寓开车二十多分钟。


    她还穿着上班的那套洋装,裴家别墅中式的花园里,黄钰正坐在凉亭里等她。


    “还挺快,裴董就在客厅呢,你直接过去就行。”


    黎书柠觉得这做法不太妥当,怎么也得她简单引见一下,“我自己过去?”


    “客厅里没别人,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黄钰笑呵呵的说。


    黎书柠只好独自一人进了别墅,客厅里燃了檀香,清雅的香味绵长,黎书柠一路上慌张的心境忽然在此刻安静下来。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离职,她能接受。


    于是她走到裴照庆面前,唤道:“董事长,中午好。”


    裴照庆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抬头看着电视里九十年代拍的香港老电影。


    他缓缓抬起眼睛,浑浊的眼球缓慢转动,表情很严肃,明明旁边有位置,他却没让人坐下。


    “公司的事都闹到我耳朵里了。”


    黎书柠强忍着没接话。


    裴照庆接着说:“你来极象时间也不算长,闹得事情不少,别的事我都能睁只眼闭只眼,但是苏诚没跟你说过,不要对阿远动心思?”


    “我和裴总什么关系都没有。”黎书柠表情也很难看,她极力保持镇定,说:“董事长,我很抱歉那天早上的事情,但我相信裴总跟您可能解释过了,裴总只是借宿。”


    “他借宿?我从来没听说过他会在那个女下属家里借宿!”


    裴照庆声音陡然升高,惊得外面的黄钰连忙跑进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裴照庆拍着桌子,怒火冲天,吩咐黄钰:“把监控给她看!”


    听见“监控”二字,黎书柠心里咯噔一下,指尖紧紧扣着掌心。


    黄钰听从吩咐,拿起桌上的遥控按了几下,很快那台98英寸的液晶电视,清晰地出现了一个从上到下的拍摄的酒吧监控画面,人声嘈杂,人头攒动,可黎书柠还是一眼定在吧台前。


    黎书柠绝望地闭了闭双眼。


    画面中,她主动亲了裴淮远一口,就趴在桌上没了动静,紧接着监控快进,她又站起来和裴淮远周旋,两人拆着那两条领带,随着快进,裴淮远几乎是抱着她出了监控。


    黄钰放下监控,问:“董事长,酒店走廊的监控还放吗?”


    黎书柠垂下眼眸,说:“不用放了黄助理。”


    她有些艰难地转过身子,望向裴照庆,说:“董事长,我想问一下,这个监控,裴总看过吗?”


    “你不用拿他压我,”裴照庆换了个姿势,上位者的姿态摆出来,瞬间压迫感又多了几分,“他早晚也能看见,今天我出面解决这件事,话我不想说的太难听,你自己说,怎么了断。”


    黎书柠眼里噙着泪水,忍着哽咽,说:“您拿到这段监控之前,这段监控经手了多少人。您能不能保证监控内容不外泄,您知道裴总有多看重他和极象的体面吗?”


    黄钰变了脸,忙说:“黎秘书,你别说了!”


    随着她的话,裴照庆手里的佛珠朝着黎书柠狠狠丢过来,落在她的脚边,裴照庆怒不可遏:“还轮不到你教训我!黄钰!叫苏诚马上把她处理了!别让我再看见她!”


    黄钰战战兢兢,一个劲给黎书柠使眼色,说:“黎秘书,你先跟我走吧。”


    黎书柠眼泪滴落,她倔强着用手背擦去,蹲下把那串佛珠捡起来放在桌角,这才跟着黄钰出去客厅。


    黄钰从包里掏出来纸巾递给她,安慰道:“黎秘书,你别哭了,裴总从没跟哪个女人走的近过,董事长一出国他就跟你所以董事长有点接受不了。监控的事情你别担心,我盯着呢。”


    黎书柠嗯了一声,拿着纸巾道了声谢。


    黄钰又让司机送了她一趟,下车的时候黎书柠拿着手机看了眼自己的表情,眼睛肿起来显得她的眼睛小了一圈,她撇着嘴又流下眼泪。


    “好烦。”


    她刷门禁卡进门,低着头看见手机上来了一通裴淮远的电话,很快苏诚的电话就把裴淮远的电话顶掉,黎书柠通通挂断。


    这时候,裴淮远的微信弹出来。


    裴总:【在家里等我】


    裴总:【不许出门喝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23 “我会跟他


    客厅的电视播放着一部好莱坞科幻电影, 声音调得非常大,如果今天不是工作日,旁边的邻居一定会过来敲门, 展开一场内心激烈但表面客套的交涉。


    客厅本就摆满乐高和手办的桌上,用仅剩的空余摆满了各种零食。


    黎书柠盘腿坐在沙发上,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巧克力冰激凌,放进口中的时候冰得闭上眼睛, 打了个哆嗦才开始尝出冰激凌的味道。


    她耳边充斥着电视里演员的嘶吼声, 完全没听见有人敲门。


    好在手机搁在手边,震动顺着沙发传过来,黎书柠扫了一眼,把勺子狠狠插进冰淇淋盒子里,拿着遥控暂停电视, 极不情愿滑动了接听键。


    她没开口, 那边传来一声:“开门。”


    她拿开盖在腿上的毯子, 光着脚走到门口, 就看见裴淮远西装外面套了件长风衣,头发有些乱,右手拿着备用手机不知道给谁打电话。


    看见门终于开了, 他朝着电话那头冷声道:“不用叫开锁了。”


    “”


    黎书柠扶着门框,挡着大半个门口的位置。她心情不佳,提不起笑容来,丧着脸说:“裴总,上午好。”


    “现在下午四点。”


    “”


    黎书柠呵呵笑了声, 耸肩说:“真好,下午四点也不用工作。”


    “我现在回公司去处理这件事。”裴淮远看向她睡衣上那只兔子,说:“你换件衣服跟我去。”


    “去签离职协议吗?”黎书柠手松开门框, 想起来裴照庆上午的态度实在头疼,她说:“看在以后我不是您下属的份上,能不能给我留点体面。”


    裴淮远本来想看看她有没有事,顺便带她回公司把这件事解决了,可他看黎书柠的反应实在奇怪,在他心里黎书柠绝不是能被这点小事打败的人。


    于是他说:“让我进去,我们谈谈。”


    黎书柠难得硬气一回,说:“就在这儿说。”


    裴淮远看着她的样子,妥协地说:“你那天见过我,忘了?”


    “当然没有,”黎书柠眸中隐隐透着失望,说:“见过又怎样,你最多证明我那天加过班。”


    “你就不奇怪那天我为什么知道你在加班,”裴淮远低头打开手机相册,他一年也拍不了几张照片,所以虽然过去很久,那天他拍的照片还在第一位,他把手机伸到黎书柠眼前,说:“那天我看见了,有两个总裁办的账号同时登陆。”


    总裁办的系统独立于极象大系统之外,但总裁办内部系统通用,裴淮远能看到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人进入系统办公。


    照片拍的没什么构图,但清晰的看见他那边系统上显示有两个id后面亮着绿点,意思是登陆中。


    黎书柠探着头说:“我没有登录过她的账号,只开了电脑。”


    裴淮远了然收回手机,说:“所以这件事很好解决。”


    黎书柠有些疑惑地盯着他,她看裴淮远这反应,好像真的是为了程序泄漏的事情回来的,半分都没提酒吧监控和裴照庆,应该对上午的事情并不知情。


    她倚着门框没说话,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裴淮远跟裴照庆的关系本就复杂,其中内情她不甚了解,如果因为自己让二人闹僵,那她以后就要和北京这座城市说再见了。


    可是不说,那她上午岂不是白挨骂了,裴照庆把监控都调出来了,那这件事就跟裴淮远有关,他应当有知情权。


    黎书柠想着思绪有些飞,裴淮远既然早就知道那天晚上有两个账号登陆,为什么后来这件事没有风声,要等到今天发作。再结合出差前那次诡异的随行人员大换血,黎书柠忽然领悟了什么。


    她抬起头,语气疑惑但坚定说:“你早就知道这次跟法国的合作,集团内部有商业间谍,所以才临时换人。你看到有两个账号登陆,但隐忍不发,你不想打草惊蛇。”


    “嗯。”


    黎书柠发出一声缓慢的冷笑,抬起头说:“所以,这就是您相信我的原因。”


    裴淮远蹙眉,觉得她的说法不太对:“如果我没看到,也会相信你。”


    话音落下,黎书柠鼻尖一酸,有些无措地抬头望着他,明明不想哭,但眼眶还是控制不住的红了。


    她很少把情绪泄露在外人面前,可能因为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黎书柠低着头,两侧的长发垂下来,她想借此掩饰自己的脆弱和不安,但面前的人靠得太近,她根本避无可避。


    纵然这样,她也忍着不出声,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眶边钻出来,她抬手抹去,很快又有新的淌下来。


    紧接着她被揽进一个宽大的怀抱,裴淮远的拥抱很温暖。


    黎书柠抽噎两声,很快从裴淮远怀里退出来,裴淮远低头看着她,说:“在家里休息吧,我去趟公司。”


    黎书柠抿着唇点头,手指扣着门把手,冲着他勉强的笑笑,门关到一半的时候,裴淮远的手忽然护在门上,阻止了关门的动作。


    黎书柠抬眼望过去,裴淮远眉眼间萦绕着审视和疑惑。


    这个动作没有持续太久,黎书柠问:“还有什么事?”


    她躲闪着不想看他,裴淮远微微叹气:“还有什么话,说完。”


    “没话。”


    裴淮远直接再次推开门:“说完。”


    黎书柠不知道自己哪个表情又被他捕捉到了,还是这男人天生就有洞察人心的本事,每次都能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透。


    她只好试探开口:“董事长她知道这次程序泄漏我有责任,今天找我谈了一次话。”


    裴淮远:“然后。”


    “然后”黎书柠的委屈再次涌上来,有些说不出口:“他给我看了酒吧的监控”


    “”


    黎书柠看不见他的表情,见他半天没吭声,心里有些没底,于是抬头,看见裴淮远神情冷峻,可眼睛望过来的时候,多了些柔和怜惜。


    不过这些情绪很快一扫而过,裴淮远似乎在想解决方法,黎书柠就扶着门,说:“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考虑换个工作。”


    “不行。”裴淮远拒绝得干净利落。


    “我会和正常离职一样,签协议,脱保密期,签竞业。”黎书柠声音越来越弱:“裴总,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好荒唐,被董事长发现更荒唐”


    裴淮远微微蹙眉,手指抬起又缓慢落下,语气软下去:“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发生事情,不要逃,解决它才是最有效的途径。”


    “你是说过。但是那是董事长。我怎么解决,”黎书柠声如细蚊:“你们解决我还差不多。”


    “我来解决。他不是冥顽不灵的人,只是把脸面看的比较重,不想我有乱七八糟的关系。”


    裴淮远的声音沉稳如山,轻易抚平了她心底的慌乱。


    那段监控没有声音,光从画面上看,的确像她主动邀请,裴淮远才跟她有了那一晚。


    黎书柠心底稍稍安定下来,可裴淮远接下来的话,却让黎书柠猛地抬眼,满脸错愕。


    “我会跟他说,你和我是正常的恋爱关系。”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他心里的芥蒂很快就消了。”


    黎书柠下意识慌张:“不行,万一董事长当真了”


    “他不当真怎么说得过去。”


    黎书柠刚刚的委屈一扫而空,只剩下为难和不情愿,裴淮远继续说:“以我对老爷子的了解,这样搪塞过去,他不会深究,时间长了,就”


    黎书柠瞬间领会,轻声接道:“之后再找理由分开就好。这样一来,我就不会这么狼狈的离开。”


    “”


    公司的事情和董事长的芥蒂如果都解决掉,那一切说不定就可以和从前一样。


    想通关键,她眉眼松快下来,脸颊露出浅浅梨涡:“裴总,还是你考虑周全。”


    “”裴淮远望着她明媚的模样,唇线微抿,并未应声,空气里悄然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沉寂——


    “裴总,我在唐秘书的电脑里追踪到一个国外病毒,对方很谨慎,查不到IP 地址、登陆节点。”


    技术部的高管手上噼里啪啦打着代码,投屏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屏幕周围坐满了人,苏诚坐在裴淮远的右侧面,盯着屏幕十分严肃,问:“能保留作为证据吗?”


    “很难,”技术员回答说:“现在大家看到的病毒代码只是完整代码的5%左右,而且这个病毒应该是在侵入后自动开启自毁模式,现在这个程序在唐秘书的电脑上只残留1%不到。”


    技术部执行总监冲着裴淮远赔笑脸,说:“裴总,总裁办的内部系统是极象最高级别的,而且事发之后我们检查过,并没有入侵的痕迹。”


    裴淮远盯着前面的大屏幕说:“我不想听借口。”


    “是,”他有些为难,知道自己说错了得罪总裁办的人一定没什么好下场,犹豫开口:“我们高度怀疑,这个病毒可能是通过硬盘或者u盘,由人为植入的。”


    裴淮远本就阴沉的脸上更加冰冷,显然对这个调查结果不满意。


    苏诚看了眼他的脸色,说:“各位,这事不光是总裁办员工的问题,关键是冲着这次和法国的合作来的。好在泄漏的那部分程序是未修补的漏洞文件,后续问题大家要跟紧。”


    大家纷纷应声。


    “还有,”苏诚又说:“跟这件事有关系的所有责任人,全部裁掉。”


    角落的人事经理点头称是,又问:“苏特助,那总裁办这边”


    “你公事公办,出了这么大的事,极象不留隐患,”苏诚说着,话音一转,笑道:“人事工作你是专业的,极象不是不讲理的地方,你说呢?”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人事经理先是点头,然后开始在心里琢磨他的意思。


    裴淮远起身准备离开,在场众人连忙跟着站起身。


    他面色沉冷,一言不发,苏诚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到门口的时候,苏诚冲着会议室里的人挥手示意散会。


    两人走进总裁专用电梯,苏诚看了看手机,盯着裴淮远的后脑勺,犹豫片刻后,说:“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要生气的话生点小气就行了。”


    “我知道了。”裴淮远语气平淡。


    “你知道了?”苏诚有点不敢相信,上前一步说:“你知道董事长要我把书柠从京城赶出去的事情了?”


    裴淮远缓慢转头,眉头紧皱:“赶出去?”


    苏诚清了清嗓子,学着黄钰尖细的声音,说:“哦!董事长说了!要开除黎秘书!以后再也不想在北京看见她!”


    裴淮远不耐地啧了声,懒得接话。


    苏诚早已习惯他这态度,趁着电梯没别人,满脸八卦。


    “老爷子为什么这么讨厌书柠?你们这不是还没开始发展吗?是不是你喜欢她的事情被老爷子知道了?”


    “”


    见他不说话,苏诚正好接了个秦弦的电话,他听了一句话,说我问问他,就挂掉了电话,跟裴淮远说:“秦弦约你晚上去他新投资的酒吧喝酒。”


    电梯门打开,裴淮远面无表情朝着办公室方向走,冷飕飕留下一句:“我记得你不是我的形象代言人。”


    “大概我比你更平易近人。”苏诚看他这样,就知道他现在没心情去聚会,刚想回复秦弦,那边又发过来一条信息,苏诚边走边说:“真新鲜,秦弦说顾北要宣布什么大事。”


    裴淮远脚步忽然顿住——


    临近晚饭时间,有几项工作的截止时间提醒从手机上响起,在沙发躺了一天的黎书柠终于关掉了那个无聊至极的种田游戏,她不太饿,准备去楼下便利店买关东煮和啤酒。


    这时候裴淮远发来了消息。


    裴总:【三十分钟下楼,秦弦请客喝酒】


    黎书柠想也没想拒绝说不去。


    裴总:【顾北也去】


    裴总:【他说有大事宣布】


    黎秘书:【等等】


    黎秘书:【我去】


    立刻改变主意的黎书柠迅速收拾好自己,在约定时间前就下楼了。


    等了几分钟裴淮远的车缓缓停下,副驾驶的苏诚拉下窗户,冲着黎书柠谄媚一笑。


    先前裴淮远并未说过苏诚也会去,黎书柠朝着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正好开后车门,里面的人已经打开了门锁。


    刚坐进车里,司机发动车子,苏诚转过来说:“书柠,我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但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总得装下去。”


    黎书柠当然理解,以他的位置,确实要在这件事表现出来非常公平,才能服众。


    可理解归理解,她还是不高兴。黎书柠又冲着他笑,说:“我理解您。”


    苏诚哪能看不出她心里的芥蒂,说:“理解的话,你笑的真诚一点嘛。”


    一言不发的裴淮远此刻视线从手机上抬起,看向苏诚的时候带着几分不耐:“怎么笑你也管。”


    苏诚立即住嘴,朝着不明所以的黎书柠看了一眼,很快摆正了姿势。


    酒吧距离这边十几公里,晚上不太堵车,车开进车库前,黎书柠看了眼招牌,发现这地方还未正式营业。


    这间酒吧秦弦观望了快三个月,主要是地段一般,但也有好处就是安静,他本意做高端静吧,找小有名气的网红过来驻唱,所以修缮的低调奢华,陈设简约考究。


    反正一楼也没别的客人,秦弦也没往包厢安排,几人被人带着往里走,秦弦和顾北到的早,还有几个别的姑娘,黎书柠认识其中两个,是秦弦家里的姐妹。


    几人寒暄,除了顾北看见黎书柠惊讶了一下,其他都按部就班。店内灯光压得很暗,声乐柔和,黎书柠刚坐下,裴淮远就往她前面放了瓶荔枝味的果酒。


    她不爱吃荔枝,但偏爱荔枝味的饮料和酒,裴淮远给她拿的这款是外国货,很不好买,价格也略高,黎书柠喝到的次数不多,大多数都是和江知出去的时候喝。


    黎书柠低声道了句谢,顾北探过来说:“书柠,你们、刚下班吗?”


    苏诚接过话,没提公司里的小风波,笑着道:“对啊,加班到这个时候。”


    秦弦抬手灌了几口啤酒,一脸兴奋地问:“顾北,你到底要宣布什么事情?整的还挺正式。阿远,我跟你说,要不是我拦着,这家伙就把聚会地点定在商务饭店了,你说咱们几个吃饭,你还整那么多规矩,现在多好!”


    “咳咳。”


    顾北清了清嗓子,大家都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唯独裴淮远和黎书柠。前者在手机上看一个密密麻麻都是字的文件,后者正研究瓶身上的产地。顾北犹豫过后,决定打扰后者。


    他抬起眼睛问:“书柠,你认识我吗?”


    黎书柠一脸莫名,茫然地睁着眼睛,笑道:“我当然认识您,顾总。”


    见她领会不了意思,顾北语速加快:“我的意思是,除了明德副总以外,还认识我别的身份吗?”


    黎书柠摇头。


    “啧,”顾北只好转向裴淮远,说:“阿远,咱们之间坦诚点啊,你国庆那什么,是不是猜出来了,所以在城郊那次,你才那么说的”


    他这几句话把满桌人弄得一头雾水,裴淮远抬头先是看了眼黎书柠,这才淡淡开口:“国外呆了几年,中文不会措辞了?”


    “你!”顾北挠了挠头发,气急了也不打哑谜了,朝着满桌人说:“我有老婆了,还有儿子了!”


    空气瞬间安静,黎书柠呆愣着抬起头,看见顾北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忽然笑出声。


    她是笑人,别人随着她笑,笑得就是顾北口中的话了。


    秦弦笑得直不起腰,说:“你别告诉我你做梦,梦出来个老婆,笑死我了”


    “”见他们都不信,顾北拿手机翻出来一张照片,往桌子上一拍,翘起二郎腿,得瑟地说:“做梦?做梦你能梦出来这么漂亮的老婆?”


    裴淮远随意扫了一眼,手机就被秦弦抽走,他惊呼:“我靠!我本来想说你从哪儿偷的照片,这小孩跟你长得太像了吧。”


    “嗯哼,我儿子。”


    “真的啊!”秦弦朝着顾北拱拳头,说:“行啊顾总,我对你刮目相看啊!你这老婆哪儿找的,不会是你从国外找的留学生吧?”


    “哪儿的话,出国之前我就跟我老婆相亲相爱好不好,”顾北一甩手,说:“我找你们有要事,过几天我要带我老婆回我家,你们到时候都去啊,给我撑场子,尤其是你阿远,你去了,我爸妈保准不对我老婆说难听话。”


    裴淮远掀起眼皮,沉声道:“终于要带回去了。”


    “我这几年在国外拼死拼活,手里有了点钱,能养得起家这才要回来,”顾北端起桌上的酒杯,微微举高,说:“我先谢谢各位了,我家里情况你们也知道,我老婆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大家都帮我说说好话。”


    大家举杯过后,顾北身边被秦弦和苏诚围着,听着他讲他和黎念安的事情,因为位置变化,黎书柠也就顺势挨着裴淮远坐。


    她正跟黎念安发信息,旁边传来裴淮远低沉的声音:“喜欢喝这个?”


    黎书柠抬起头,立刻意识到他说的是那瓶荔枝果酒,于是笑着点头说:“之前跟朋友喝过几次还不错。”


    沉默几秒,她试探着说:“我帮您倒一杯尝尝吧。”


    旁边就有没用过的杯子,和黎书柠用的是一样的,她倒了合适的高度,放在裴淮远面前。


    裴淮远还没拿,秦弦忽然“啊”得一声尖叫,朝着黎书柠目瞪口呆,大声道:“顾北的老婆是你的姐!”


    黎书柠笑呵呵地点头,说:“对的。”


    苏诚说:“行啊书柠,这么大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刚才故意骗顾北呢。”


    黎书柠嘴边的梨涡好看得很,笑说:“我这不是骗,是怕这么大的事情,万一顾总不想坦白呢,我不能先说。”


    她转过来,忽然看见原本靠近自己的那杯酒被人拿走,她还没来得及制止,身边的人已经喝了两口。


    黎书柠半张着嘴,想提醒又怕他没面子,只能生生忍下去。


    她没提,可始作俑者却放下杯子,语气慵懒随意,说:“不好意思,喝错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24 明天见-是


    过了雨季的秋雨总是带着沉闷的气息, 首都机场高架桥上,一辆高调的迈巴赫正穿梭在车流中,雨水拍打在车身, 里面却是一片寂静。


    “安安,你不要玩手机,咱俩都快一个月没见了!”


    明德鼎鼎有名的前副总顾北,正在后座冲着身旁容貌姣好的美女撒娇。


    “不知道阿纪和柠柠能不能相处好, ”黎念安冷酷地一把推开顾北, 看着手机上停留在昨晚的聊天记录,她有些担心地说:“你说他们不会打架吧。”


    “你怎么还拿书柠当小孩,她连阿远那么难伺候的人都能搞定,更何况小孩 ,不会出事的。”


    顾北可怜巴巴地说:“你还是看看我, 我回来之后吃不饱穿不暖, 还没有老婆抱。”


    “顾北, 你真的是。”黎念安很敷衍的抱了抱他, 然后很快松开,点开了黎书柠的朋友圈。


    迈巴赫拐了个弯,下了高架桥不久, 往一片独栋别墅开去。


    顾家的掌权人常年隐居山区,他去世后,顾家下一辈的人分家,顾北的父母就住在这里。


    顾北捏了捏黎念安的手,问:“紧张吗?”


    “紧张什么, ”黎念安倒是淡定,说:“又不是没见过。”


    想当初她和顾北在一起的时候,顾家人可没少出来搅合, 手段多样,软硬兼施,都没能分开两人,到今天这个地步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两人下车后,顾北跟黎念安手牵手,他还不忘在群里发语音:“捧场的、打圆场的、说不过带我们跑的,都就位了吗?”


    穿过院子,两个保姆率先迎上来,紧接着顾母走出来,她虽保持着镇定冷漠,但看到黎念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了些松散。


    黎念安冲着她浅浅一笑,说:“又见面了,阿姨。”


    她这人平时淡淡的,一笑起来甜得很,纵使顾母也有些绷不住,旁边的保姆顺势让他们进去。


    客厅还真坐了不少人,黎念安不常在北京活动,好多都不认识,顾北领着她先见过顾家的一些长辈,最后才跟她介绍自己的“狐朋狗友”。


    “秦弦,你认识的。”


    秦弦跟黎念安使劲握了握手,满脸堆笑,说:“嫂子好!”


    黎念安大大方方接过这个称呼:“你好。”


    旁边就是裴淮远,顾北刻意清清嗓子,郑重地说:“这位,就是名声远扬——”


    “裴总,”黎念安主动伸出手,对这个在自家民宿见到的男人报以微笑和好奇,不过今日的场面不太好多说,她也就是例行公事:“久闻您大名。”


    裴淮远和她简单握手,眼神却看向顾北,眼神里调侃意味明显。


    顾北被他这一眼盯着很心虚,连忙拉着黎念安去见下一个人。


    待二人走后,裴淮远拿着手机给黎书柠发消息。


    裴总:【我在顾家,看见你姐姐了】


    黎秘书:【我姐她还好吗?】


    裴总:【看样子顾家松口了】


    裴总:【不过没看到小朋友】


    不用工作失眠到天亮的黎书柠勉强在八点多睡了一会儿,现在正站在洗漱台刷牙,不知想到什么,她举着牙刷往客厅望过去。


    一个带着他国血统、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正坐在沙发上玩她的乐高。


    她不禁又回想起昨天她正在家里看剧,突然有人敲她的门,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主意,让同城跑腿把顾本纪送过来。


    还带话:小妹,就让他在你这里呆两天,我那边事情解决了立刻来接他。


    这当父母的真是心大,居然敢让连仙人掌都能养死的她照看孩子。


    她很快洗漱完,往墙上挂牙刷的时候才注意到顾本纪的那套牙具已经用过了。


    这小孩居然还会自己刷牙。


    她走到客厅说:“阿纪,要不要去商场玩?”


    顾本纪人小鬼大,晃晃脚,说:“小姨,你有钱吗?”


    “当然。”


    “那你带我吃草莓冰沙,我陪你逛街。”


    小朋友很好满足,黎书柠在家闲了两天,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出去一趟。


    出门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忘记回裴淮远消息了,她拍了一张自己牵着顾本纪小手的照片给裴淮远发过去。


    黎秘书:【图片】


    黎秘书:【在我这里】


    裴总:【搞得定吗】


    黎秘书:【他很乖】


    裴淮远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那张照片,桌子上有人举杯,他这才放下手机,端起旁边的红酒抿了一口。


    他们所在的房间是私密的,就熟悉的几个人聚在一块。


    裴淮远不远处的许建华打趣顾北的父亲,说:“小北有了媳妇,你还当了爷爷,这一下超过多少人去。”


    顾父:“哎,许总说得对,儿女的人生大事解决了,咱们当父母的就是惦记这个。”


    许建华哈哈笑着,朝着裴淮远打趣道:“阿远,你听听,顾总这是点你呢,小北这一辈,数你年龄长了吧。”


    裴淮远还没说话,旁边的裴照庆没好气地说:“我们家这个跟小北比不了,对什么都不上心,我给人家找,人家还嫌这嫌那的。”


    许建华说:“年轻人嘛,再说阿远这条件,一般的他也看不上啊。”


    这话正好说到裴照庆的痛处,他语气染上几分嘲讽,说:“那也不能随便找。”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但毕竟是私密的房间,大家说话的同时都得听一耳朵别人的话,裴照庆这没头没尾的,众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显然有人误会了他口中“随便找”的意思,劝道:“裴总这么年轻有为,身边有一两个女伴也正常。”


    “是啊是啊。”


    “正常。”


    有人随意附和几句。


    裴淮远却放下了筷子,用旁边的棉柔巾擦了下手,看似对着裴照庆说:“爷爷,我怎么会是您口中的那种人。”


    “哼。”


    “其实我上次没跟您说,”裴淮远语气上扬,嘴角含笑说:“我现在和她正在交往呢。”


    秦弦正吃着饭,差点被他这句话噎死,连咀嚼都忘了,呆愣看着他。


    裴照庆显然没想到他居然混蛋到在今天这种场合,说出来自己正在和人交往的话,他又不能板着脸发脾气,只能瞪着他,让他不要再说下去。


    裴淮远跟没看见一样,一字一句道:“我们、是正经的男女朋友关系。”


    “所以,”他举杯,轻声说:“以后催婚的话题,就不用带上我了。”——


    黎书柠带着顾本纪在商场找了家儿童餐厅,正吃着的时候,江知给她发信息,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江鹤明天要飞美国,今晚给他践行。


    她实在没心情出去玩,何况她还要带顾本纪,索性干脆利落婉的拒了。


    “小姨,虾虾。”


    闻声,黎书柠抬起头,就看见顾本纪往自己盘子里放了个虾仁。她忍不住笑,拿纸巾给顾本纪擦了擦嘴角。


    这小孩跟黎书柠才相处一天,就已经把她彻底征服了。


    返程车上,顾本纪躺在黎书柠怀里睡着了。


    黎书柠轻抚着小家伙柔软的头发,手机又有了动静,点开邮箱,是苏诚发来的复工通知。


    她手指摩挲着屏幕,抬头看着车窗外的夜景。这件事这么顺利解决,一定是裴淮远的功劳,毕竟那天裴照庆指着她鼻子,非要把她从公司开除不可。


    很快到了公寓,她抱着顾本纪下车,刚站稳,转过头就看到顾北和黎念安站在门口,两人有说有笑。


    站在旁边的裴淮远没参与他们的话题,一直在玩手机,周身透着几分清冷和疏离。


    黎念安先看见她,立刻笑着快步迎上来,“柠柠!阿纪没淘气吧。”


    黎书柠依依不舍把顾本纪送到黎念安怀里,语气宠溺:“这是我见过最听话、最乖、最可爱的小孩!”


    顾本纪被吵醒了也不生气,抬手抱住黎念安的脖子,软声软气地说:“妈妈。”


    顾北走过来用手指逗弄顾本纪的脸蛋,骄傲地说:“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儿子。”


    顾本纪对他显然没有那么热情,掀了掀眼皮,就趴在黎念安肩头闭上了眼睛,没理他。


    “走不走!我还约了美女呢!”


    听见一道慵懒的声音,黎书柠这才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白色迈巴赫,秦弦从车里探头出来,招呼他们。


    黎念安顺势开口,看向黎书柠柔声道别:“柠柠,明天要带阿纪回顾家,今天得先走,谢谢你这两天照顾他。”


    黎书柠浅浅勾唇,温和地说:“今天还顺利吗?”


    “很顺利。”黎念安上前,跟黎书柠简单拥抱了一下,她其实还有很多话,但今天时间实在太晚,于是说:“我们先走了。周末的时候再过来,跟你细说。”


    “好。”


    黎书柠应声,目光落在黎念安身后的顾北身上,礼貌浅笑颔首打招呼:“顾总。”


    顾北抵笑,打趣道:“不能叫顾总了,不然安安回去要打我了。”


    几人闻言都轻笑出声,氛围轻松。随后顾北护着黎念安,率先弯腰坐上了迈巴赫后座。


    可是裴淮远未动。


    黎书柠单手拎着包,朝着裴淮远微微一笑,呼吸莫名有些乱,她本来想如同先前一样道声好,可心口堵得她说不了话,又闷又烫。


    这种异样她从前没有出现过,一时间,黎书柠不知道该干什么,甚至连掌心都有些薄汗。


    裴淮远背光而立,被沉沉的夜色包裹着,见她过来后放下了手机,但没有先开口。


    所有的一切都安静了。


    黎书柠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挣扎着勉强思考,终于寻出个能说话的由头来,语气有些生硬:“裴总,您也要跟我姐他们走吗?”


    裴淮远嗓音在沉静的环境里十分清冷:“公司有点事情,他们顺路送我。”


    黎书柠翻过来手机看了眼时间,说:“这都八点多了。”


    “嗯。”


    他应声后,缓慢上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车里的三大一小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裴淮远目光定在黎书柠的脸上,问:“收到苏诚的邮件了?”


    “收到了,”黎书柠眉眼弯弯,真诚地说:“这次多谢您,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好。”


    他说的干脆,但目光不移,依旧望着她。


    黎书柠实在受不了,偏移开视线,指着车说:“那您上车吧。”


    裴淮远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未动,但视线柔和,轻声开口,带着些承诺和安慰:“明天见。”


    简单的问候被染上些奇怪的意味,黎书柠窜起,没由来突然紧张起来。


    好像裴淮远这话,是她走投无路之际扔下的逐客令,真别扭。


    但黎书柠不想把沉默拖下去,拖得越久,她越想投降。


    最后她朝着裴淮远露出个微笑,说:“嗯,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25 “如果他质


    风波过去后, 黎书柠第一天上班,明显感觉到公司的人对她格外热情。


    总裁办简单开了个会,苏诚把黎书柠单独叫到他的办公室, 简单说了下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人事部那边昨天已经把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人全部处理好了,”苏诚说:“这件事内部知道的人不多,而且很快公司忙起来,大家也就忘了。我的意思是你自己也不要再想, 别因为这件事耽误工作。”


    黎叔您点头, 说:“不会耽误,你放心。”


    “那就好。”苏诚下巴微抬,说:“海外最近启动的项目,裴总要亲自跟,你来对接吧。一会儿负责人会联系你。法国这个合作我跟裴总去盯, 你避一下嫌。”


    “明白。”


    谈话持续时间不长, 黎书柠抱着项目资料回了办公室。刘乔刻意没有提及唐茵被辞退和文件泄漏的事情, 随便跟她聊了两句。


    黎书柠坐在工位上登上系统, 就发现有个海外账号和自己发了两条消息。


    江鹤:【黎秘书,我是这次项目和你对接的负责人】


    江鹤:【有时间电话沟通一下】


    黎书柠用例行公事的口吻回过去消息,在工位上给他拨过去电话。


    “江总, 没想到这次是您跟我对接。”


    “这个项目是今年下半年到明年最重要的,分公司这边上上下下都很重视,”江鹤工作时候的声音听起来正经很多:“我给你发了个文件,是需要裴总亲自过目的。其中比较重要的点我都标出来了,今天下班前我需要。”


    “好, 没问题。”


    黎书柠戴着耳机,把手机放在一边,把文件简单审了一遍, 按了打印键。


    江鹤这时又开口,说的却是和工作无关的事情:“书柠,那个我走之前的践行宴你怎么没来,是在忙吗?”


    黎书柠不太想现在跟他闲聊,说:“一会儿我们微信上说吧,还有别的事情吗?”


    “嗯,没了,这个文件是最重要的。”


    “好的,那我先挂了,有什么事情咱们及时沟通。”


    挂了掉电话,黎书柠起身去办公室的打印机前整理文件,她简单翻阅了一下,找了个文件夹放好。


    刘乔坐着转椅转过来,问:“柠柠,跟你对接工作的是不是江总?”


    “对。”


    刘乔捂着脸说:“我上半年跟他对接项目,我天,他真帅!每次跟他开视频会议我都盯着他的脸看!还有,他讲话特别温柔,你有没有觉得?”


    黎书柠想了想江鹤的容貌,确实长得还不错,但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于是她随口笑着迎合了刘乔一句。


    她拿着文件走到裴淮远办公室,和平常一样大门敞开,她还是敲了敲门。


    屋内遥遥飘来一声 “进”,音色低沉闷哑,隔着一段距离听得分外含糊。


    黎书柠走进去,发现办公室空无一人,裴淮远应该是在卧室。


    昨晚裴淮远晚上来工作,估计到很晚,刚刚才醒不久。


    黎书柠本来想在外面等一会儿,这时卧室里面又传来一声:“书柠,进来。”


    亲昵的称呼让黎书柠有些不适应,她把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走到卧室门口,还没敲门,裴淮远已经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卧室里面窗帘还没拉开,屋内光线昏暗,唯有床头台灯晕开一小片暖光,衬得裴淮远大半后背沉在阴影里。


    他说:“帮个忙。”


    他手伸出来,看情形应该是在系领带。


    那条领带几经折叠褶皱,塌软地落在掌心,透着几分狼狈。


    黎书柠哦了声,裴淮远让开了门,黎书柠走进门借着微弱的光,从他手上拿过领带。


    裴淮远十分配合的低头,黎书柠把领带绕过,手指灵活的在他脖颈处打结,可今天这条领带好像故意要跟二人做对,一直不听话。


    裴淮远也不着急,微微仰头,垂眸看着她,问:“这两天睡的怎么样?”


    “不太好。”黎书柠如实说,松开领带重新系,抬头看向裴淮远,很快找了句话缓解尴尬:“早上化妆还多加了点遮瑕。”


    裴淮远了然的点点头,又说:“我跟我爷爷说了。”


    黎书柠脑子完全没法思考,一门心思扑在系领带上,下意识就问:“说什么?”


    “说我们的关系。”


    手指顿住,黎书柠很快整理好领带的结扣,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不想跟他在这件事上多聊。


    很快,这条留着一条缝的门被人用力关上,房间的昏暗瞬间笼罩在两人周围。


    黎书柠诧异抬头,裴淮远看出她的回避,声音有些沉:“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黎书柠揪着领带边缘,扯着嘴角,犹豫片刻直白地道:“觉得这像个馊主意。”


    他提醒:“你答应了。”


    “是,我答应了。我的意思是,这很容易露馅。”黎书柠说出心中的顾虑,“董事长如果要单独见我们怎么办?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跟我是假的,到时候还要再应付一遍这件事。”


    裴淮远低声解释:“他不想我和身边人有关系,


    “怎么可能?那可是董事长,”黎书柠想到裴照庆那样子心里直打怵,她掐着指尖说:“他阅人无数,而且你跟我一点都不像情侣。你看昨天我姐和顾总,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一对。”


    裴淮远微微蹙眉,对她的话表示不认同。


    “为什么你和我不像一对。”


    “没有为什么,”黎书柠抬起眼睛,望着他的眼神有些躲闪:“就是不像,我们一看就是上下级关系。”


    房间陷入安静,这条烦人的领带终于在黎书柠坚持不懈的坚持下,以很正经的形状固定在裴淮远的领口。


    她微微松了口气,抬起头刚想说系好了,猝不及防撞上他沉沉落下来的目光。


    房间的暖光融在他的眼睛里,瞳仁颜色不是墨黑,而是带着些琥珀色,深邃炙热,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欲望,牢牢锁着她,半点都不挪开。


    这间卧室没由来的温度上升,裴淮远静静等她说完,黎书柠再次垂下眼睛的时候,裴淮远忽然俯身,将她紧紧扣在门上,低头吻了下来。


    他动作一点都不温柔,黎书柠下意识就去推他,可这人力气大的很,几番挣扎下来,黎书柠放在他肩头的手,生生为这个吻多了几分调情的意味。


    裴淮远不满足于蜻蜓点水,他吻的很深,吮吸着黎书柠的舌尖。


    他刚起床洗漱完,黎书柠的口腔充斥着薄荷的味道,令她如同被抽去了魂灵,剩下一副躯壳,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想法,接受着裴淮远的唇瓣。


    他不肯停下来,不知道谁咬破了谁的嘴唇,口腔中多了些血腥味,裴淮远才依依不舍勉强分开。


    他距离她的唇也就几毫米,说话的时候带了几分轻佻和得意:“现在像了吗?如果他质疑,我们就接吻。”


    “”


    他再次吻下来,黎书柠已经从惊慌失措,变成了担忧。


    她觉得自己脑子出问题了,这种情况下,她居然担心的是口红亲花了一会儿怎么从办公室出去。


    黑暗的包裹下,仿佛时间流速变慢,黎书柠的手被裴淮远抓住,两只手牵着,她实在喘不过气,用指甲掐他的手心。


    裴淮远喘着气退出来,黎书柠有些窘迫,她借着怒火掩饰自己的无措,刚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


    “裴总,还有十五分钟我们该出发了。”


    是苏诚。


    今天上午裴淮远要去一个酒店开会,他是来催促的。


    裴淮远一只手还牵着她,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她的脖子上,大拇指轻捻她梨涡的位置。


    他对外面的人说:“你出去等我,把门带上。”


    苏诚说:“好。”


    裴淮远再次把头低下来,用很小的声音说:“你来本来是做什么?”


    “江总把项目文件让您过目。”


    “江总?”裴淮远很快反应过来是谁,他用拇指把黎书柠下唇晕开的口红擦掉,问:“在眉山吃饭的时候,过来搭讪的那个?”


    “嗯。”


    “黎秘书,”裴淮远手指微微用力,语气重了些:“好好工作,工作的时候要和同事保持正当的同事关系,知道吗?”


    “”黎书柠今天真是对他改观,裴淮远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把脸皮还加厚了,她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强硬的把他的手推开。


    裴淮远站直,看了眼浴室的门,说:“你有支唇膏上次落在浴室了,我先出去,好吗?”


    “知道了。”


    他发出一声轻笑,黎书柠立刻让开了门的位置,裴淮远开门走了出去,黎书柠这才冲进浴室打开灯,镜子中的自己卷发凌乱,唇周糊着口红,模样楚楚可怜,一副被欺负的模样。


    黎书柠打开洗手台旁边的小柜门,里面果然放着一只唇釉。


    当时她买了这个品牌的一整个系列,因为颜色太多她自己完全忘记掉了的这回事。


    她简单处理完自己的狼狈,开门出去,办公室已经空无一人,她走到办公桌边,她带过来的文件已经签好了字。


    她拿着文件有些恼羞成怒,低声说道:“真是见鬼了。”


    她跟做贼一样,出门的时候先观察走廊有没有人,这才一路小跑溜回了办公室。


    怕刘乔发现自己口红颜色变了,黎书柠特意抿着唇走进去,好在刘乔不在办公室,她坐回位置长舒一口气,把文件拍在桌子上,拿出手机看消息。


    裴总:【老爷子不会怀疑,有我】


    裴总:【别胡思乱想】


    黎书柠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没理会他。


    而等着她回消息的裴淮远一直到会议结束,都没能等来黎书柠的消息。


    他坐车一直刷新软件,别人的消息倒是不停往外弹,但是黎书柠的聊天框很安静。


    苏诚坐在副驾驶说:“我觉得这个项目真的可以做,那块地皮是咱们好不容易拿到手的,不得让它发挥出真正的价值来。”


    裴淮远倚在后座,漫不经心应声:“嗯。”


    苏诚察觉到他心不在焉,一边翻看项目文件一边开口:“怎么了?对他们的提议不满意?”


    “不是,就是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


    苏诚顿时来了兴趣,打趣道:“什么事让你都用上‘最近一直 ’这个词了。”


    裴淮远指节轻点眉心,眉眼间平日里冷冽褪去,语气平淡,但格外认真。


    “追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26 可疑的外卖


    黎书柠拖着疲惫的身子, 晚上九点多才回到家,她躺在沙发上回血,再看手机的时候, 自己被黎念安拉进了一个名为“顾家冬宴”的群聊。


    很快顾北发了一条艾特全体成员的消息


    顾北:【临时邀请大家周五晚上参加阿纪的生日宴,顺便阿纪入族谱的事情定在周六早上,都把时间空出来啊!】


    黎书柠点开群聊详情,在里面看到不少熟人。


    看这意思, 生日宴和顾北的老家应该不在北京。很快顾北又发了个位置——显示在大连。


    她正看着导航, 裴淮远一个电话就打过来。


    黎书柠犹豫要不要接,其实她心里很在意白天那个莫名其妙的吻,有点不想接,但裴淮远耐心很足,等到电话自然挂断后再次打来。


    她没办法, 只好接通, 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无异。


    “裴总, 晚上好。”


    “吃饭了吗?”


    他那边很安静, 这个时间应该也回家了。


    黎书柠坐起来,手指在头发上卷了两下,说:“在公司食堂吃的。”


    她本来就随口一说, 没想到这句话引起裴淮远一声闷闷的轻笑,语气放软:“加班辛苦。”


    一股热气不知从何处来,瞬间冲到黎书柠的脸上,她捏着手机,深呼吸两次, 才勉强平静下来,她咬着牙问:“您有事吗?”


    这回裴淮远终于说到正事上,问:“周五跟我一起去顾家老宅吗?”


    黎书柠皱了皱眉头, 说:“我觉得‘阿纪的小姨’这个称呼好像比‘裴总的秘书’身份好一些 ,所以我还是下班后坐高铁吧。”


    裴淮远觉得她的说法很奇怪,问:“你不是以我的女朋友身份吗?”


    “裴总,”黎书柠坐直了,有些着急地纠正:“我答应您是为了应付董事长,在其他人面前不用假装吧。”


    “我爷爷也去。”


    “”黎书柠本来想说那我就不去了,但是这次是顾家接纳姐姐和阿纪的大宴,她不能不去。


    思索很久,黎书柠也没想出个好主意。可能是等着有些不耐烦了,裴淮远说:“你就正常跟我相处就行,不管是秘书还是女朋友,你不都要跟在我身边?”


    “好像是。”


    这时候黎书柠收到楼下保安发过来的信息,说她的外卖到了,让她下去拿一下。


    黎书柠有些糊涂,她没记得自己点外卖,可保安发过来的照片,外卖单上确实是她的手机号和名字。


    她起身站起来,睡衣外面套了件长风衣,开门关门声传到电话那边,裴淮远问:“这么晚了干什么去?”


    “有个外卖到了,但我没点外卖,下去看看。”黎书柠走到电梯前按了按钮 。


    裴淮远那边停顿了几秒,开口时语气骤降:“你一个人住,陌生人点的外卖你还敢拿?”


    “万一是我妈妈,或者我姐”


    黎书柠嘴硬了没两句,想到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这时候电梯到了,她犹豫过后还是没上,说:“那我不去了。”


    裴淮远冰冷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现在,回家,锁好门,谁敲门都不要开,听懂了吗?”


    “知道。”


    她穿着拖鞋又走回去,听话的锁上了门,没再理会外卖的事情,说:“那我挂掉了。”


    裴淮远那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不复刚才安静,好半天才混杂音穿过来一声:“嗯。”


    挂掉电话后黎书柠就把上次没拼完的乐高拿进卧室,趴在床上边刷剧边拼,这次拼的飞机尾翼有些复杂,她连续拼错好几次。


    正在她有些烦躁的时候忽然听见门铃声。


    这要是平常她不甚在意,可刚刚收到陌生外卖后,再听到门铃声忽然有种毛骨悚然。她停止手上的动作,祈祷是不是自己拼错了,门口又传来两声急促的敲门声。


    黎书柠起身摸到卧室门边,刚偷偷打开一条门缝,刚想大声问是谁,她的手机就发出一声“当啷——”的消息提示,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她关好门又缩回床上,看见手机上裴淮远发来了两个字。


    裴总:【开门】


    黎书柠愣着打过去一个“?”。


    裴总:【是我】


    她半信半疑,不过心底的害怕慢慢褪去,她开门走到客厅,闭起一只眼睛从猫眼往外看,走廊的声控灯果然开着,裴淮远穿了一身简单的休闲服,但手里拎着个行李箱,像刚出差回来。


    但是自己下班前刚见过他。


    于是她打开房门,探出头左右观望,确定走廊只有他自己,这才松了口气,抬起一双大眼睛问:“你有在楼下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没有。”裴淮远回答得斩钉截铁,说:“先让我进去。”


    “哦。”


    黎书柠让出一条路,裴淮远把行李箱拿进来,跟回家一样,又把那双塑料拖鞋穿上,他这动作实在是太自然 ,黎书柠问:“您是要出差吗?”


    “不,”裴淮远蹲下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黑色洗漱包,十分淡定地说:“我要住。”


    “啊?”黎书柠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拿着洗漱包往浴室走,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拦在裴淮远前面,说:“这是我的房子,我不同意。”


    “你是我的员工,我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裴淮远面无表情绕过她,说:“在你搬家之前,我都住这里。”


    “谁说我要搬家了?”


    “你早晚要搬。”


    黎书柠追上去,在浴室门口说:“你怎么知道我早晚要搬?”


    “就是知道。”


    裴淮远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放好,转过头说:“再说,你不是怕在老爷子面前露馅吗?”


    “不会露馅的,”黎书柠点点头,确信地说:“我会演得很好。”


    裴淮远问:“那你作为我的女朋友,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中餐喜欢吃火锅,西餐喜欢五分熟的牛排和金枪鱼沙拉,不太喜欢日料,最喜欢吃春风路那家私人饭庄的炒菜,因为您觉得和您小时候吃的味道差不多,很正宗的北京口味。”


    黎书柠一连串说出他的喜好,迎上裴淮远的目光,眼神透露着丝丝得意,表示自己记得很清楚。


    裴淮远的表情并没有黎书柠想象的开心,他抬手摸了摸鼻梁,说:“正好,我还不够了解你,那说明我住在这里更有必要了。”


    “”


    黎书柠跟上他,很认真坚定地说:“互相了解可以,但是我们说好了,你不能像白天那样随便亲我,绝对、不可以。”


    裴淮远从行李箱里拿衣服的手顿住,回头似有若无看向她的嘴唇,好半天才说:“听你的。”


    黎书柠转身回了卧室,没过一会儿又出来,问:“你要睡哪里?沙发还是床?”


    “当然是床。”裴淮远说得理所当然,“你一点良心都没有,我刚刚帮了你,还要日日提心吊胆在我爷爷面前打掩护,你还让我睡沙发。”


    他说着微微叹气,遗憾的摇头。


    黎书柠被他噎得没话说,最后只好妥协,反正两个人又不是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了,更疯狂的事情都做过,睡一块算什么。


    更何况


    黎书柠也觉得很神奇,她失眠的情况从高中开始,大学偶尔,工作了之后成了家常便饭。


    她试过一些安眠药,但作用甚微,她又不想吃剂量很大的安眠药,怕有副作用,所以睡不着的时候她养成了喝酒和拼乐高,有这两个活动辅佐,她会有睡意。


    每次裴淮远跟她一起睡,她那些症状好像都消失了,她像个三天没睡觉的人,躺在他身边呼呼大睡,连梦都很少做。


    她没再回应裴淮远,转身回卧室去收拾床上的乐高碎片,她把那些小巧的形状装进袋子,想到今晚能睡个好觉,她心里的雀跃已然超过了裴淮远住进来的负担。


    裴淮远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你给阿纪准备礼物了吗,生日宴。”


    “还没来得及买。”


    “我准备了。”裴淮远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扁平的盒子,递过来让黎书柠过目。


    黎书柠接过来掀开盒子盖,里面没什么名贵的东西,只是一个厚文件,封面写着:广西703号地皮转赠协议。


    她的震惊写在脸上,广西这块地皮是极象争取很久才拿到手的,之前开会裴淮远还说过关于这块地皮的发展规划。今天上午他去开会也跟这块地皮有关系,他居然要转赠?


    黎书柠翻到最后一页,见到被转赠人那一列写着:顾北。


    “您要把这块地给顾总?”


    裴淮远知道她不喜欢外衣上床,于是坐到她平常化妆的椅子上,说:“他从明德走后,想在京城东山再起,没点资本怎么行。而且,他们说的那些方案我都不认同,这块地放着也是放着。”


    黎书柠原本还担心顾北回国,没有收入的情况下,会不会对黎念安和顾本纪的生活有影响。


    她是真的没想到裴淮远居然如此慷慨。


    黎书柠把文件放好,盖上礼物盒子,由衷地笑道:“我先替阿纪谢谢你。”


    “谢就不用了,顾北和我交情不错,再说,极象也不差这点盈利。”


    “我知道您不差,但是谢还是要谢的,”黎书柠把礼物盒放在桌上,说:“不如这样,我在大连找一家上档次的海鲜餐厅,如果有时间,请您和我姐他们一家吃顿饭?”


    “海鲜餐厅?”


    “我不吃就好了,我点别的。”黎书柠抿唇微笑,梨涡绽放,连声音都带着甜味:“怎么样?”


    “嗯。”裴淮远低头未再看她,起身说:“我去趟卫生间。”


    黎书柠收回目光,落在卧室的这张大床上,忽然感觉脸有点烫。为了避免尴尬,她直接关了灯,爬上床先用被子把自己裹住,闭上眼睛,好像这样她和裴淮远谁都看不见谁了。


    裴淮远并没有离开太久,躺回来的时候带着些寒意钻进被子。


    他并没有冒犯,两人身边隔着些距离,黎书柠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裴淮远很安静的躺在旁边,拿着手机不知道给谁打字,手机开了静音,所以没动静。


    许是知道她是装睡,裴淮远忽然开口问:“你那个前男友,最近找过你吗?”


    这个人似乎好久没有在黎书柠的生活里出现过了,她有些疑惑的睁开眼睛,说:“当然没有,都分手了还联系什么。”


    裴淮远放下手机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他翻了个身,朝向黎书柠的时候恢复了常态。


    轻声说:“明天早上苏诚接我去城郊开会,你自己去上班。”


    “”她本来就打算自己去,难不成还要他送?要让别人看见那还了得。


    黎书柠翻身背向他,很给面子的嗯了一声。


    房间陷入无尽的沉寂,黎书柠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到后背处传来一道低沉好听又温柔的声音。


    “晚安。”


    晚安。


    她在梦里说。


    作者有话说:


    ·设置了一下防盗,70%,24h


    ·感谢支持正版,感谢营养液~


    第27章 27 吵架的时候


    从北京飞过去, 再转车到顾家老宅约莫是晚上七点左右。


    今天虽说是生日宴,顾北算是直系,但顾家自从主心骨去世后, 下面这几家都低调了很多,今日除了顾家这些兄弟和旁支以外,还邀请了些生意上需要走动的人物,人并不多。


    车把他们从机场接到临近海边。顾家老宅祖上据说是做船只生意的, 发家比裴家可能还要早, 老宅建在距离海岸线很近的一处山坡上,很标准的中式园林,占地广,在不远处高楼大厦的庇佑下,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车停下后, 有人从外面开门, 裴淮远先行下车, 但他未着急往前走, 而是回头等着黎书柠下来。


    秦弦到的早,今天穿着深蓝色西装站在门口跟顾北说话。


    看见黎书柠,他先是眼睛一亮, 连忙走过来要跟她握手,边握手还要说:“书柠,还没祝贺你啊!”


    黎书柠莫名其妙,笑着看了裴淮远一眼,还是没明白秦弦说的“祝贺”是什么意思。


    她刚要问, 裴淮远就说:“先进去吧。”


    秦弦说:“得嘞,我跟你们一块进去。”


    他跟上,在裴淮远身边用自认为很小声的声音说:“你爷爷没跟你们一块来吗?”


    裴淮远似有若无瞥了眼黎书柠, 这才回答:“他不跟我们一辆车。”


    秦弦哦了声,说怪不得没看见老爷子在哪儿。


    穿过前厅花园,人声渐响,远远就看见大厅连着前院都摆满了檀木桌椅,桌上摆着瓜果点心,看样子还没开宴。


    黎书柠看见每桌上都放着两瓶唐培里侬和一瓶木桐。她没看见年份,不过最差三瓶加起来也得十几个。


    裴家和顾家交好,裴淮远入座的算是私宴,在最里面的一个小厅。


    推门进去,大圆桌还没坐齐,两人大概寒暄过后,这才落座。


    黎书柠探头问:“董事长什么时候过来?”


    裴淮远还未回答,这时候房间后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顾本纪率先从外面蹦进来,手里拿着个汽车玩具,说:“妈妈!不吃饭!玩车车!”


    顾念安跟顾北穿了同款的墨蓝色大衣,顾北直接把顾本纪抱起来,说:“你吃饱了我陪你玩。”


    顾本纪不太爱搭理他,没说话,顺着圆桌扫了一圈,看见黎书柠的时候眼睛一亮,从顾北身上挣扎着要下来,朝着黎书柠张开手:“小姨!要小姨!”


    黎书柠喜笑颜开,蹲下来接住跑过来的顾本纪,这孩子估计刚才在外面玩了一圈,满头都是汗,黎书柠把他抱起来,拿起自己位置上的帕子给他擦汗。


    顾本纪举着自己刚得的车,在黎书柠眼前晃了晃,说:“小姨,这是救护车!”


    “阿纪真聪明,连救护车都知道。”


    黎念安顺势就坐在黎书柠旁边的位置上,看着顾本纪满脸笑意,“他就喜欢车,家里都好几个箱子了。”


    黎书柠说:“那小姨知道我们阿纪喜欢什么了,以后小姨给你买车。”


    这房间的人都比较熟了,顾北挨着黎念安坐下,朝着黎书柠点点头,说:“书柠,安安他们回来一直忙着,还没恭喜你们啊。”


    收到第二个恭喜的黎书柠彻底懵了,她回过去一个尴尬的微笑,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值得恭喜的。


    好在包厢里谁说起现在的金融大势,话题被一带而过。


    黎书柠悄声问黎念安:“姐姐,你跟咱爸妈说了阿纪的事情吗?”


    “还没,我怕吓到他们,”黎念安说:“过年回去说吧。今年顾北准备去咱们家过年,到时候都告诉他们。”


    黎书柠点点头:“嗯,这样也行,能让顾总和阿纪跟他们相处一阵子,还是你考虑周到。”


    黎念安轻笑,手里拿着个山竹捏开硬壳,山竹一分为二,她把果肉多的那半递给黎书柠,趁机问:“我听顾北说你和裴总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国庆见你之前吗?”


    黎书柠先是眉头紧蹙,她一下子反应过来秦弦和顾北挂在嘴边的恭喜是什么,顿了一会儿,她问:“顾总怎么知道的?”


    黎念安笑着把一瓣山竹喂到顾本纪口中,回答:“前几天我和阿纪回北京,裴总在当着大家的面说的啊,当时他跟他爷爷说的,顾北就听见了。他还说以后催婚的事不要跟他说,你们都谈到这种地步了?”


    黎书柠没说话坐直了身体。她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能力有问题,明明先前两人说好的,只是为了应付裴照庆,才说两人正在交往,他为什么要当着朋友的面说?连催婚的话题都引出来了。


    就算要说,是不是得提前跟她商量一下。


    黎书柠有些提不起精神,眉眼沉沉耷拉着,开宴之后话也少了很多,大多数时间都陪着顾本纪玩。


    后来顾家的人过来,说让顾本纪去前厅见见人,黎书柠没了转移的话题,只低头喝碗里的鸡汤。


    “喜欢这个?”裴淮远见自己给她夹的大多数菜都没怎么动,说:“我再叫一碗。”


    “不用了,我吃饱了。”


    裴淮远还以为是桌上有海鲜,所以她不想动:“不合胃口。”


    黎书柠轻轻摇了下头,端起杯沿抿了小口香槟,她微微倾身凑到一旁,压着嗓音小声发问:“裴总,董事长今晚不会过来了是吗?”


    “可能吧。”裴淮远面不改色。


    黎书柠就没再提及这事,觉得自己被裴淮远彻头彻尾欺骗。说什么裴照庆会到场,得把那些谎话演下去,真是可笑。


    顾家给私宴的各位房间都安排在老宅这边,方便第二日参加祭祖、入族谱仪式。


    即便主家知道裴淮远和黎书柠是情侣,还是安排了两个相近的房间。


    黎书柠陪着顾本纪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最终在黎念安的催促下,她才回房间。


    随便冲了个澡出来,她心里那股火气还是没消。裴淮远自作主张,现在周围的人都知道他们现在交往的事情,以后要怎么收场,她想不出来。


    这时候惹人生气的裴总还什么都不知道,给她发消息。


    裴总:【换地方能睡着吗?】


    黎书柠看见他装作若无其事、还关心她的话,火气蹭蹭往上冒。


    她干脆利落的套上衣服,出门左拐,敲响了裴淮远的房间门。


    中式庭院秋天晚上有点阴冷,凉风吹过来的时候还卷着几片枯黄的叶子,其实风景还不错,但黎书柠无心欣赏,她在门口足足站了有一分钟,门锁才从里面打开。


    奇怪的是,门锁虽然开了,但是门并没有打开,而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黎书柠顾不上其他,抬手便推开房门。


    屋内裹挟着暖气扑面而来,暖意瞬间裹住周身,她反手轻轻带上屋门,步履匆匆往里走,刚绕过雕花屏风,脚步猛地停在原地,整个人呆呆愣在原地。


    裴淮远只松松垮垮套了条睡裤,上身□□,正拿着毛巾擦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滚落,额前碎发被水汽濡湿,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晃悠,落在眼下的阴影层层叠叠,恰好掩去眼底的神色。


    这男人体型比她大很多,身上的肌肉紧实有力,八块腹肌利落分明。


    所以他刚才在洗澡。


    裴淮远锐光扫过来,说:“今晚不能一起睡,别让别人看见。”


    黎书柠头脑发热,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其他,她握着拳头,在心里告诫自己:身材好都是假象,别忘了自己的目的。


    深呼吸几次,她语气冷冰冰的,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裴总,你是不是要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在顾总他们面前,说你跟我在交往。”


    裴淮远沉默片刻,语气平淡:“正好有个时机。”


    黎书柠压根不信如此敷衍的说辞,心头积着满腹郁气:“那你抓住这个时机之前,是不是需要跟我这个当事人商量一下?我今天收到这么多恭喜,自己居然连恭喜什么都不知道,来之前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裴淮远说:“来之前我本来想提醒他们,不要乱说你我的关系。”


    “然后呢?”


    “抱歉,事情太多,我忘了。”


    “忘了?你忘了?”黎书柠眉头紧紧拧起,眼底满是无奈与气恼:“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会带来多大的后果,如果传出去怎么办?公司的人知道了怎么办?我拜托您这位高高在上的裴总,做事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如果公司的人知道了,我怎么在极象待下去?”


    裴淮远周身气场瞬间骤降,目光沉沉,说:“为什么在你的逻辑里,跟我扯上关系,好像见不得光一样。”


    黎书柠一时无言,也觉得刚才自己气急了,说得话似乎有些过分。又觉得裴淮远这种人,根本没办法真正理解她。


    她无力地抬起手,说:“你看看我们之间的差距。”


    “外人才不会管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他们只会说黎秘书为了上位勾搭裴总,这就是大多数人的思维逻辑,我也不想屈服,但我没办法。”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裴淮远把手里的毛巾随手丢在桌上,缓缓平复翻涌的心绪,问:“你想怎么办?”


    黎书柠摊手,目光直直望向他,完全脱口而出:“我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去跟他们说,我们分手了。但是董事长到时候又要找我谈话,拿着那段恶心的监控让我看。”


    “恶心?”裴淮远脚步逼近,明显被她的话气得不轻,眉眼染着愠怒,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你心里居然这么想的?”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那天晚上毁了我一成不变的生活,我本以为它会过去,我们都会忘记,但是你知道他让我看监控时候的心情吗?”


    一直忍着情绪的黎书柠忽然哽咽,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带着哭腔说:“我觉得我完了,以你们的势力,我跟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你们说让我留在北京我就要留在北京,不高兴让我滚我就得滚!我居然还担心那段监控万一泄漏会不会影响你,我看真正担心的应该是我自己!因为你一点都不考虑别人!”


    裴淮远正要开口出言安抚,神色却陡然一变:“书柠。”


    黎书柠只觉得鼻腔一热,茫然抬眸看向他,还未弄清他神色骤变的缘由,就见他快步上前,抬手轻轻将她半揽入怀,另一只手顺势抬起,作势要捏她的鼻子。


    有什么东西顺着二人身体的间隙滴落,黎书柠顺着裴淮远的腹肌低头一看,地上居然有几滴鲜血。!


    她居然,在吵架的时候流鼻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28 “清醒地做


    中式房间里开着电视, 播着晚间新闻,旁边有个檀香摆件正冒着阵阵白烟。


    镂空花纹的纯木沙发上,刚刚气焰甚高的黎书柠此刻可怜巴巴, 像个刚被人蹂躏过的兔子。


    裴淮远站在她不远处打电话,上身简单穿了个T恤,语气紧张严肃:“你确定没事?”


    电话那边的私人医生说:“只要没有头晕之类的情况,就没什么大事, 可能是饮食有变化, 或者激素问题,没什么大碍。”


    挂掉电话之后,裴淮远看向黎书柠,问:“是不适应这边的菜?”


    “”黎书柠拿起桌上的小镜子,左右晃动脑袋, 发现自己的鼻子没有要流血的迹象, 这才松了口气。


    反应过来又生气裴淮远问的这是什么破问题。她总共吃了一顿饭, 顾家的伙食再好, 也不至于一顿就补到流鼻血吧。


    她没说话,裴淮远走过来,直接坐到了她对面的桌子上, 高大的身影俯身下来,细细瞧着她的鼻子。


    黎书柠被看得不自在,说:“我该走了。”


    “疼不疼?”


    黎书柠摇头说:“没感觉。可能可能天气太干了吧。”


    “那先聊聊,你再回去。”


    黎书柠刚才心里的怒火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她低着头问:“聊什么。”


    “那天在顾家, 我们正好聊到顾北结婚这件事,所以我才顺势告诉了他。”


    裴淮远坐直身体,手撑着桌子, 他腿很长,坐在桌上距离沙发很近,这就导致黎书柠不得不收着点腿,不然两人的膝盖就要碰到。


    这种情况下,黎书柠已经无暇思考,快速说:“我原谅你了,真的没事。”


    “这就不生气了?”裴淮远居高临下,背光坐着,下颌线分明,身材高大,实在太有压迫感:“重点还没说到呢。”


    这句话可极大的勾起了黎书柠的好奇心,她微微睁大眼睛,问:“重点是什么?”


    裴淮远盯着她,眼睛从晦涩到带着笑意,他最后没忍住,轻笑一声,说:“没什么。”


    黎书柠觉得他莫名其妙,随口哦了一声,目光看向大门的方向,说:“那我先走。”


    裴淮远心情大好,应声后就起身要离开,黎书柠刚要起身,还没完全从沙发上离开,裴淮远忽然顿悟。


    他说:“我好想知道你为什么流鼻血了。”


    “”最终还是没逃开审判的黎书柠,又泄气坐了回去,打算破罐子破摔,说:“裴总,见人不能衣衫不整,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


    “我不穿着衣服洗澡。”


    “如果是个男人进来,您也这么大方?”


    “是个女人进来我也不会这么大方,”裴淮远说:“我看见是你。”


    黎书柠心想自己还要对他感恩戴德,谢谢他的慷慨和献身。


    可惜了她无福欣赏,黎书柠扯出个难看的笑容来,说:“谢谢你啊。”


    得知了真相的裴淮远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让她就这么溜走,他长腿跨过桌角,精准攥住黎书柠的手腕。


    他力气很大,稍加用力黎书柠就根本无法动弹,黎书柠只好板着脸说放开。


    裴淮远扯着她的手腕,往自己衣摆里面探去,确认那只冰凉的小手紧紧贴住无法离开的时候,他口吻诱惑哄骗:“跟我睡了好几天,不觉得亏吗?”


    黎书柠现在被他紧紧箍在原地,手还贴着他在他的腹肌上,饶是她不想感受,但是那硬热的触感还是让她面红耳赤,就连裴淮远的说话声都变得朦胧浑浊。


    她抬起湿润的眼睛,抿起嘴唇,嘴角的梨涡深深,裴淮远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就松开她的手去摸她的脸颊,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他说话的语调好像在引导着什么,黎书柠尚存一丝理智,说:“梨涡。”


    “好像除了你,没有在你们家其他人脸上看到。”


    黎书柠晃着脑袋躲开他的手,说:“我是我爸妈亲生的。”


    裴淮远闷声笑起来,捏着她脸颊梨涡的位置,俯身低头,轻轻吻在她的嘴唇上。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黎书柠瞬间惊醒,她心里惊得恼羞成怒,裴淮远怎么能这样,为什么又不经过她的同意随便亲人,这样一点都不好!


    但是她说出口的时候,语气确实软声软气,像是埋怨道:“你怎么随便亲人。”


    “顾家考虑的很周到。”


    他没头没尾一句话,黎书柠还没琢磨明白,忽然被裴淮远原地抱起,一声尖叫哽在喉间,没了重心,黎书柠只能抓着他的脖子,低声嗔怒道:“裴淮远。”


    这声呼唤带着警告,尾调还带着丝丝害怕。


    裴淮远应了一声,抱着她的手却并未松开,径直绕过屏风,现代与古风交融的大床出现在二人的视线内。


    黎书柠这次真的有些慌,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晚上不多喝点酒,这样不管发生什么,大都可以推诿到酒精身上,就不用像现在一样,脑子清醒着,还是身不由己、步步沉沦。


    床软硬适中,她被放下后,裴淮远暂时没有更进一步,而是拉开床边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个塑料盒子。


    饶是被卧室的灯照的晃眼,黎书柠也清晰地看见包装上“超薄”的字眼。


    一个多月前那夜的画面在黎书柠脑海中再次闪过,她眼眶中不受控制地擒住眼泪,好像裴淮远再有多余的动作,就会可怜巴巴的落下来。


    裴淮远面部表情,眼神中侵略穿透的意味明显,明明只是慢条斯理的拆包装上的塑料袋,可像是看着猎物,一旦这猎物脱离掌控,他就会立刻撕咬上去。


    黎书柠没忍住吞咽口水,指尖不自觉攥紧被子,慌张地说:“裴、裴总”


    裴淮远手指灵活的把东西从盒子里拿出,扔到床上,说:“刚才还叫名字,现在又裴总。”


    “”


    “不是怕别人看出来吗。书柠,相信我,清醒地做一次,关系就近了。”他体贴地问:“要关灯吗?”


    卧室的灯终究还是熄了,屏风透过来客厅的灯光,让想躲起来的黎书柠无处可躲,她什么都看清,也什么都看明白。


    裴淮远这人恶劣到什么程度,她不想看,偏偏捏着她梨涡的位置,不让她动。


    “裴淮远,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以为,上次你已经知道了。”


    屋内一片旖旎,殊不知外面乌云遮月,狂风怒卷,两片随风刮下来的树叶纠缠翻转,最终被倾泄而下的雨水浇透,没了踪迹。


    清晨时候,院子里来了洒扫的人,浅眠的黎书柠被惊醒,发现自己躺在裴淮远脖颈处,睡了整夜。


    屋内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缱绻,两人的衣物被丢在地上和床尾,黎书柠半坐起来,看见这床被子多数都堆在自己身后,本该属于裴淮远的那边盖在自己身上,而裴淮远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空气中。


    她立刻挪开眼睛,捏着被角小心翼翼盖在裴淮远身上,刚想要逃走,裴淮远此刻睁开了眼睛。


    “几点了。”他轻声问。


    黎书柠提着一颗心,左右张望没看到自己的手机,好在床头柜上放着电子钟表,她低头回答:“七点半。”


    “那该起床了。”裴淮远不太想动,也不知道是劝黎书柠还是劝自己:“先吃早饭,参加完仪式就回北京。”


    黎书柠从床边摸到一件衣服,她提起来一看,是裴淮远的衬衫,现在已经皱得不像话。


    但是她还是征求主人的同意:“我能穿一下吗?我不想光着回去。”


    裴淮远起身,找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扫了眼屏幕上的温度,说:“今天降温,你穿厚点。”


    黎书柠以极快的速度套上衬衫,好在裴淮远的衣服宽大,穿她身上该遮住的都遮住了。


    她房间的柜子里有准备的浴袍,所以裴淮远这里应该也有,所以她下床第一件事就拿过睡袍系在身上。


    她终于在两人枕头中间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刚拿在手里,裴淮远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说:“我送你过去。”


    “为什么。”


    “你自己穿成这样从我房间出去,让别人看见,以为我欺负你呢。”他说话声音带点鼻音,应该是没盖被子有点着凉。


    黎书柠哦了一声,光脚绕到屏风外,顺利找到自己昨晚遗落的拖鞋,裴淮远没有让她等太久,很快穿戴整齐从卧室走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件自己的大衣递给她,说:“穿上。”


    黎书柠浴袍外面套大衣,看上去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两人前后出了房间,黎书柠连头都不敢抬,好不容易快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她忽然听到黎念安的声音——


    “小妹,我看今天降温,怕你没有带厚衣服,给你拿了一件。”


    黎书柠浑身一僵,抬起头,看到黎念安正笑着跟裴淮远打招呼。


    这场面实在太精彩,黎念安拿着袋子站在她房间门口,裴淮远一身黑色正装,今天场合特殊,他连那颗紫色的袖扣都没戴。


    而黎书柠睡袍套大衣,头发凌乱,脖子上隐约还有什么痕迹,光脚穿着拖鞋,都不用深想,一眼就看出她刚从裴淮远房间走出来。


    黎念安抬手走过来,说:“你拿着,我叫人把早餐送到你房间来吧,你和裴总一起吃,不用去前厅了。”


    “姐,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黎念安的眼睛在他们两个面前来回转了几圈,指着自己身后说:“阿纪正吃早饭,我去看看他。你们柠柠,你赶紧回房间吧。”


    她都没把衣服递过来,直接放在地上,转身就走了。


    黎书柠朝着她背影喊了声姐,黎念安也没回头,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裴淮远倒是淡定,绕过她从地上拿起纸袋,顺手打开了房门。


    黎书柠迅速进门,口中念念有词:“我以后没法面对我姐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晚了,以后每天中午12点更,晚更会提前说~


    第29章 29 总裁办的一


    “今日我顾氏宗族齐聚祠堂。诸位宗亲及观礼贵客, 需依顾家族规而行。”


    主事人开始宣读仪式规矩,院子中人群密密麻麻,或坐或站。正堂大门敞开着, 可以看见案上供奉着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院中香炉高香,烟气袅袅,顾家长辈上座,依次分列族中叔伯, 每人都端坐肃穆。


    怪不得裴淮远说顾家难对付, 黎书柠光是站在这儿,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没想到的是,顾本纪比她还淡定,小小一个人拿过檀香走到门前,跪下磕了个头。


    很快黎念安上前, 有人端着托盘, 托盘上有几个茶杯, 黎念安开始挨个给上座的人敬茶。


    这时候黎书柠才注意到, 顾家贵客那几排,其中有个空着的位置,就在裴淮远的斜侧方。


    她微微挪动脚步, 这才看清那里的名字——裴景圣。


    和别人座上的名字不同,这个名字是用红色字写的。表示这个人已经去世了。


    黎书柠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一道炙热的目光望过来,她余光瞥过去,和裴淮远对上眼睛。


    这时候黎念安正好敬到裴景圣的位置, 纵使没人,她还是端起一杯茶,端正放在桌上, 继续下一位。


    黎书柠收回目光,没有再看向那边。


    这场仪式进行完,大家转场去前厅吃饭。


    顾本纪缠着要让黎书柠抱,黎书柠只好抱着他跟着人流往前院走,她落座后,才发现自己一直没看见裴淮远。


    黎念安笑着跟同桌的人介绍黎书柠,黎书柠光顾着寒暄,快吃完才想起来拿手机问裴淮远去哪儿了。


    黎念安见她心思没在吃饭上,问:“柠柠,怎么了。”


    早上让她撞见那样的场面已经够尴尬了,黎书柠就抬起头说:“没事。”


    “哦。”黎念安一副把她看透的表情,说:“听顾北说,裴家的长辈来了,没赶上仪式,所以现在顾北陪着他们在祠堂上香呢。裴总应该在那里。”


    黎书柠应声,黎念安从桌上夹了不带海鲜的菜给她,又问:“你一会儿跟裴总一块回北京,还是等明天跟我们的车走?”


    “我下午就回去,已经买机票了。”


    “好,那到北京我们再见。”黎念安用汤勺随意搅动碗里的汤,说:“柠柠,你和裴总谈恋爱,他们家里有人为难你吗?”


    “”小时候黎书柠对着黎念安撒谎,总是能被她一眼看透,导致她对黎念安根本没法说假话。


    于是她低声说:“我们没有在谈恋爱。”


    “没有谈恋爱?”黎念安眉头皱起,语气瞬间变了:“什么意思?他潜规则你?”


    她的表情很严肃,大有黎书柠点头称是,她就得站起来找裴淮远理论一番的架势。


    黎书柠也不知道怎么说她跟裴淮远的关系,咬了咬下唇,说:“是这样的,我跟他因为一次意外睡在一起了,然后就”


    “意外?”黎念安声音很低:“黎书柠,你以为自己还是小孩,你别告诉我你们喝了酒,一不小心、就变成现在的关系了。”


    黎书柠去拉她的手,说:“姐,你别说这么难听。真的就是意外。”


    黎念安深吸了口气,说:“行,就算是意外,一次够了吧,今天怎么回事?如果他跟你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你不许再跟他有任何私下接触,听见没有?”


    黎书柠没想到她这么生气,要是知道裴淮远在她家跟她住了几晚,估计黎念安就要当场炸了。


    她十分乖巧点头,晃着黎念安的手说:“姐姐,我知道了。”


    黎念安看她这副样子,气又撒不出来,最后没再多说。


    只是她没想到,裴淮远看起来衣冠楚楚,私底下居然这么禽兽,比顾北还不是人。她开始琢磨身边认识的异性,哪个男人人品不错,性格还适合自己的妹妹。


    这时候裴淮远给黎书柠回了消息。


    裴总:【这边快完事了】


    裴总:【一会儿见了爷爷知道要喊什么吗】


    裴总:【女朋友】


    黎书柠看了旁边黎念安一眼,默默把手机塞进包里。她要是当着黎念安的面喊裴照庆一声爷爷,那黎念安还不得一棒子敲死自己。


    她生出了想溜走的心思,手机紧接着又来了几条消息。


    她以为还是裴淮远发过来的,没想到是刘乔。


    刘乔发来几张截图,是她用小号进了几个集团内部的小群,平日里员工吐槽吐槽领带和工作之类的,倒是也无伤大雅,但是黎书柠点开第一张她就愣住了。


    001:【爆一个惊天大瓜!总裁办的一个秘书在和裴总谈恋爱!他们约会的时候被人看见了!】


    下面大伙纷纷议论,都问是真的假的,本来大家还都不太信,突然有个之前同去法国出差的同事说话。


    【我觉得有可能是真的,之前法国出差裴总把秘书换了,而且在法国的时候他们看起来就很暧昧,虽然不怎么讲话,但总是互相偷偷看对方!】


    这张截图的下一张截图,说话的人就把这条消息撤回了。


    紧接着下面有人跟。


    【黎秘书有什么本事,竟然把裴总都拿下了?裴总居然喜欢那种类型的!】


    【这种事在别的公司很常见的,懂得都懂】


    【上次董事长不是带着裴总的未婚妻来了吗,黎秘书是不是小三】


    【情人跟小三好像不是一个概念吧】


    黎书柠拿着手机的手指冰凉,锁屏的时候指尖都在抖,她极力保持镇定,对黎念安说:“姐,我吃好了,回房间收拾行李。”


    黎念安点头说:“好。”


    黎书柠起身朝着自己房间走去,她脑子很乱,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她只想收拾东西离开,别管去哪儿,总之她不想留在顾家,不想回北京。


    可天不遂人愿,她慌张着还没快走几步,迎面就撞上了裴照庆一行人。


    黎书柠仿佛被钉在原地,裴淮远望向她眼神温柔,黎书柠却笑不出来,她退到一边,让出来长廊,对着裴照庆的目光,她什么都叫不出来。


    这个眼神实在是太令人厌恶。裴照庆什么都没说,但眼神中的轻视鄙夷和轻蔑,黎书柠看得清清楚楚,她宁愿被漠视,也不想承受这莫须有的委屈。


    她板着脸,说:“董事长。”


    裴照庆的脚步并未因为她的话而停留,反而裴淮远微微蹙眉,没有跟着裴照庆继续走,留在长廊。


    他上前一步,问:“怎么吃个饭心情还不好。”


    黎书柠垂眸瞬间眼睛红了,她怕哭出来,所以没说话。


    裴淮远声音沉下来,但语气缓慢:“发生什么了。”


    “有点舍不得我姐。”她随口说。


    “我让苏诚多放你几天假。”


    黎书柠摇头,说:“不用,我回去收拾行李。”


    裴淮远看了眼走廊尽头裴照庆一行人消失的方向,抬手用手指刮了一下黎书柠梨涡的位置,说:“我一会儿找你。”


    黎书柠转身离开,并未跟他说话。


    说什么收拾行李都是胡说八道,她要是拿着行李箱大摇大摆从顾家离开,那也太惹眼了。反正顾家也算黎念安的第二个家,自己的箱子留在这无所谓,她换了个大包,把身份证拿好,改签了最近一班的飞机。


    而她走后,裴淮远匆匆吃过饭去房间寻她,敲了很久都没人开门,打电话显示关机。


    想到刚才黎书柠的反应,裴淮远心底不安隐隐上升。


    他极快作出反应,拿着手机给苏诚打电话。


    “苏诚,公司现在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我和书柠的事?”


    到这个时间苏诚居然还没睡醒,他嘟囔了一句我看看,就点开自己潜伏在公司内部很多个群里。有一个群一直在讨论,消息一直顶上来,他点进去,其中有个人引用了一段话,他点进去开始往下滑。


    简单看了几眼,苏诚说:“料事如神啊裴总,怎么样?你搞定黎秘书没有?”


    “”


    *


    因为做秘书要应对一切突发情况,黎书柠身上一直有装现金的习惯,她落地北京后本来想开机给苏诚递辞呈,又想到苏诚和裴淮远好的跟亲兄弟一样,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在机场打车回家,用现金结了账,刚下车,就看到了站在公寓门口的傅庭。


    这个已经很久不出现在她生活里的人,在她心情很差的时候突然出现,黎书柠觉得这件事并非偶然。她本来不想理会,可傅庭却拦住她不想让她走。


    傅庭穿得远不如之前在国企时候体面,看样子被辞退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黎书柠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在北京。


    她面色瞬间沉下来,语气疏离冷漠:“有事吗?”


    “书柠,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甩了我,是因为攀上高枝了吗?”


    傅庭抱臂站在她面前,表情狰狞,带着刻薄又阴恻的笑,说:“也是,京城最有名的裴总,肯定要比我这个跟你这个老乡强点。”


    “”黎书柠没心思听他在这儿阴阳怪气,说:“傅庭,你有时间跟我扯,不如想想除了当凤凰男以外的出路。”


    “出路?我还能有什么出路!黎书柠!你给我出路了吗?我要不是被他逼的没活路!也不至于”


    傅庭嘴唇都在发颤,说:“也不至于把你们搞在一起的事散播出去。我当时、当时喝醉了,一时冲动,书柠,看在我们好过一场的份上,你帮我跟裴总求求情,上次我点外卖给你想见你一面,他当时就逼我离开北京”


    黎书柠浑身一僵,眉眼骤然凝住,难以置信地望着情绪激动的男人,声音都下意识沉了几分:“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30 别淋雨太久


    雨季来临, 整座城市都会笼罩在朦胧潮湿的云雾中,黎书柠从超市拎了点清洁用品和水果,举着伞小跑进了电梯。


    她下电梯的时候牛仔裤脚和鞋子已经都湿透了, 手里折到一半的雨伞还在不停滴水。


    正手忙脚乱把雨伞折好,再抬头,就看见裴淮远穿了件黑色长风衣,正倚在她家门口, 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亮着,看样子正给谁打电话。


    黎书柠继续往前走,甩了甩伞上的水,一言不发,走过去把门打开, 再抬头, 裴淮远目光幽深, 静静注视着她。


    黎书柠声音很轻, 保持镇定,觉得自己该跟他聊清楚,所以说:“裴总, 您进来吧。”


    两人前后进屋,黎书柠换拖鞋后,把伞拿进浴室挂起来,出来的时候裴淮远正在厨房研究黎书柠前一段时间新买的养生壶。


    黎书柠从冰箱里拿出瓶无糖气泡饮料,手指利索地扣开拉环, 灌了两口,冰凉沁人。


    养生壶终于开始咕噜咕噜冒热气,黎书柠主动开口:“我提前回来, 没人说什么吧。”


    “还好,除了你姐姐有点着急,”裴淮远从旁边拿了个洗干净的玻璃杯,说:“我已经发信息说你没事了。”


    “谢谢。”


    手里的易拉罐开始冒水珠,黎书柠手指搓着冰水,再次开口:“裴总,那天就是有个陌生人给我点外卖的那天,你过来的时候,是不是遇见傅庭了?”


    热水刚灌进玻璃杯时,杯壁烫手,裴淮远靠着岛台,没有隐瞒她:“是,他打电话给你了?”


    “没有,他所有联系方式我都拉黑了,是我打车回来的时候,他正好在楼下等我。”


    黎书柠抬头望向他,语气质问,但眼睛里分明还有些湿润,“所以,您早就知道,傅庭以为我们在一起的事情。”


    养生壶蒸气还没消,裴淮远目光沉沉,语气很轻:“是,我知道。”


    “所以您在可以阻止这件事外泄的情况下,却放任了,”易拉罐被黎书柠放在岛台上,她极力保持语气平和,问:“为什么?”


    “我有私心。”


    他声音很空,望过来的时候,斟酌自己的用词:“我想让他知难而退。”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是您的一种乐趣。”黎书柠深吸一口气,字字钻心:“我这个人,身上发生的事情,都可能给您一成不变的生活带来乐趣?”


    “你不该这么想我。”裴淮远回答的很快,很认真地说:“我向他承认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想让他再缠着你。”


    他语气瞬间变轻,继续道:“为什么和我有关系,总是让你这么生气。为什么你这么介意。”


    黎书柠说:“因为承受流言蜚语的是我,不是你。”


    她低下头,看着地面,语气带着哽咽:“我知道,因为你父母的事情,你也受过很多议论。别人说我们两句,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我来说不一样,我们明明没有在一起,我没有”


    其实她说话的时候,裴淮远神情已经变软,几次想出声安慰,她停顿片刻,裴淮远就轻声问:“没有什么。”


    “我没有享受到你身上社会地位和金钱带来的好处,反而受到了他们反面的影响。”黎书柠抬起满含眼泪的眼睛,委屈地说——


    “裴总,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除了工作以外,其他所有的关系,不想再让董事长用看轻的眼神看我。我或许和你的确不是一类人,但是我走到今天也很难。所以,我真的不能留在极象。”


    窗外的打雷声传到房间内变得沉闷而震颤。不知过了多久,裴淮远才说:“别的都可以答应你。但是,能别走吗?至少别这么走了。”


    “”黎书柠沉吟着没应声。


    等不到想要的答案,裴淮远的皮鞋在地板上轻微挪动了一步,像是要走,可忽然发出一声宽慰的轻笑,说:“别哭了可以吗?你这样我怎么走。”


    黎书柠抽噎两声,勉强止住哭腔,她本来皮肤就冷白,哭起来的时候鼻子眼睛红的厉害。


    看见她这副模样,裴淮远本来为了安慰她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


    他最终说:“对不起。”


    高大宽厚的身材从房间出去,好像这间屋子变大了很多,显得有些空荡。


    外面雨势更大,一声惊雷让黎书柠手里的易拉罐差点掉在地上。


    她望向被雨水侵蚀的窗户,等了片刻,忽然转身,抓起浴室里自己刚刚好不容易折好挂起来的雨伞,跑了出去。


    电梯已经下去了,黎书柠就把这层三个电梯全按了一遍,好在有一个电梯停在半截,这时候慢悠悠朝她的楼层升高。


    她在电梯里急得想跺脚,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一点点减少,黎书柠额头都有细汗冒出来。


    终于,电梯门缓缓打开,黎书柠冲出去,在公寓大堂没看见裴淮远的身影,她又跑到门口,看见那个黑色的背影冒着雨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她赶紧打开伞,不顾自己穿的是自己抢了两天才抢到手的拖鞋,踩到雨中,追上去,在裴淮远要出门前拉住了他的胳膊。


    裴淮远身形猛地一僵,然后一把单人小伞就遮到了他的头顶。


    他转身回头,黎书柠正艰难倔强地为他打伞,还说:“雨大,别淋雨太久。在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我不会走的。”


    “我不需要伞,快回去。”裴淮远看她身上已经淋湿,着急地皱起眉头,拉着她就要往公寓大堂走。


    可黎书柠没让他送,转身又跑了回去,朝他摆手,又跑回电梯口。


    这次电梯很顺利把她带到楼层,黎书柠打开门,也不顾拖鞋上的雨水把地板弄湿,走到阳台,看见裴淮远那辆库利南穿透雨水,消失在浓雾中——


    周一去上班的黎书柠戴着口罩帽子,把自己围了个严实,进园区的时候还是被人认出来。


    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销售部经理,看见她就满脸堆笑,横肉颤抖,就差没拉她出去喝两杯了。


    黎书柠敷衍过去,索性今天没什么需要她跟别的部门对接的工作,她呆在办公室里,只需要跟刘乔一个人解释。


    只是今天进了办公室,还有一个陌生面孔坐在唐茵之前的位置上。


    新人很热情,还买了咖啡,黎书柠一进来,新人就立刻递给她一杯,笑着问好:“黎秘书,我是新来的秘书。”


    “谢谢你的咖啡,”黎书柠坐回自己工位上,说:“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沟通。”


    三人还没聊几句,黎书柠这边手机响了,她就赶紧投入工作中。


    海外电话只会是江鹤打来的,她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要打过来,实际上说的事情无足轻重,而且美国和国内有时差,也不知道他每天熬到多晚。


    “江总,数据库的核对标准我已经发你邮箱了,您这边多久能给我核对结果呢?”


    江鹤沉思几秒,说:“明天北京时间五点前。”


    黎书柠在电脑上记录时间,说:“好的,辛苦了。”


    “我周三要回国,去总部开会。”江鹤顿了顿,说:“晚上你有空的话,介意一起吃个饭吗?”


    黎书柠看了眼还在聊天的刘乔,说:“那我叫上知知,我有半个月不见她了。”


    “好,那到时候我发你们位置。周三见。”


    这边电话还没挂,黎书柠就收到来自苏诚的信息。


    苏特助:【书柠,明天轮到你做裴总的贴身秘书,下班了我让司机接你去云璟。他今天发烧没去总部】


    发烧?


    黎书柠又想起那场秋雨,虽然她出去送伞了,但是裴淮远还是被雨水浇了个透。


    想到这里,她有点愧疚。不管怎样,也不该就让他那么走掉,起码等雨小点。


    后来苏诚把新来的秘书叫过去简单培训,办公室内又只剩下刘乔和黎书柠两人,


    刘乔憋了一肚子话,这会儿终于能说了,她迫不及待地问:“书柠,你跟裴总真的在谈恋爱吗?”


    黎书柠敲着键盘回答:“没有,都是他们瞎说的。”


    “我本来觉得应该不是,所以才把截图发给你的。”刘乔说:“可是后来他们说的越来越详细,跟真事一样。有人说,看见你和裴总在郊区那家会所约会。”


    “会所?”


    黎书柠这才回忆起那天她和江知出去玩,偶然撞上裴淮远那件事,其实那家会所是山区里最高档的,遇见熟人很正常,黎书柠说:“那天是和朋友玩,碰到裴总而已。”


    “啊。”刘乔语气里有些失望,说:“我还以为是真的呢,我还觉得你们很般配来的。”


    “我跟裴总怎么会般配。”


    刘乔拖着转椅滑过来,说:“就去年长白山那次啊,你当时崴脚还记得吗?裴总扶着你,我当时就觉得你们好配,本来我以为裴总那张帅到冷血的脸,没有哪个女人能驾驭,但你们站一起,莫名磁场好和!”


    她这么说,黎书柠才想起来长白山那次,大家本来在山上雪屋里,算是提前和同事们过一次除夕,但是黎书柠上山的时候踩空崴了脚,当时只觉得疼,后来才察觉脚踝已经肿得撑满了雪地靴。


    没办法,她只好先回酒店。正好裴淮远要提前回北京,所以二人同行。雪地里摆渡车难行,裴淮远扶着她走了一段路。


    刚上车,裴淮远就让她把鞋脱下来看看,黎书柠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夏天的高跟鞋也会露脚,但是和当着异性面拖鞋脱袜子完全不同。


    但裴淮远坚持,黎书柠只好脱下了靴子,果然就看脚踝肿得跟馒头一样。


    裴淮远目光紧锁,说:“我房间有药,先喷上,一会儿给你叫个技师。”


    黎书柠实在受宠若惊,连忙说不用,裴淮远就板着脸,表情很凶,黎书柠只好跟人道谢。


    没想到的是,下车的时候,裴淮远先行下车,绕到她那边,作势要抱她下车。


    黎书柠连推脱都忘了说,看见那两条手臂直接懵了。她眨巴着眼睛,而裴淮远失去耐心,直接伸进车里,把她拦腰抱起。


    黎书柠第一次和异性身体贴着身体,只觉得脸都开始发烫,她也怕裴淮远抱着吃力,于是乖乖的,一动不动。


    服务人员帮忙按了电梯,到裴淮远的房间门口,他才沉着声音说:“房卡在我右边口袋,刷一下。”


    “哦。”


    黎书柠手伸进他口袋,摸到一张卡片,她连看都不敢看,往门口贴了半天。


    裴淮远实在看不下去,说:“那是身份证。”


    “哦,不好意思。”黎书柠低头,又从他口袋掏出一张卡片,防止是别的卡,她确认是房卡后才贴过去开门。


    裴淮远抱着她,直接把她放到客厅沙发上,黎书柠刚着地有点安全感,就说:“谢谢你裴总,没累到你吧。我太沉了。”


    裴淮远斜睨了她一眼,拿着手机给酒店打电话,让他们安排会按摩的技师□□。


    打完电话,裴淮远从一旁茶几底下把药箱拿出来,顺利从里面找出一瓶喷雾。


    “我自己来吧”黎书柠伸出手,说:“别耽误您飞机的时间。”


    “还早。”


    他固执的没有把喷雾给黎书柠,那只裸露在外的脚冰凉,偏偏受伤的地方隐隐发烫,裴淮远握着她小腿的位置,把喷雾喷到肿的地方。


    黎书柠觉得自己的脸还是烫的不像话。她极力想找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忽然灵机一动,从自己右边口袋掏出来一块奶糖。


    “裴总,吃糖吗?”


    裴淮远喷药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手上那颗糖果,不知想什么,他抬起手里的药,淡淡道:“没手。”


    言下之意就是:想吃,但没法剥糖纸。


    黎书柠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裴淮远一点都不客气,微微张嘴接住了那颗糖果。


    “这颗糖是周秘书结婚发的喜糖。吃了会有福。”


    裴淮远再次抬起头,说:“那不是都十多天了。”


    “”确实过了有半个月了,但还不至于过期,黎书柠冲着他眉眼弯弯,说:“吃了真的会有福气。甜吗?”


    她本以为裴淮远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但裴淮远把喷雾的盖子盖好,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


    安静的空间里,这两个字清晰地落进她心底。


    “很甜。”


    作者有话说:


    非常小小虐,下一章就甜了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