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滴滴答答的还在落,水珠打在窗台上,竹床像是湿了一半。
徐幼微洗漱好出来,便看见那人站在窗台边。
他站着的时候似是比躺着的时候还要有压迫感。
徐幼微在女子堆里算是高挑的,可是站在他面前,却是显得格外的娇小:“公子。”
她出声儿打断了他,眼睛却是不敢随意看。
“我姓箫。”
箫庭鹤双手背在身后,转过头。
清冷的眉眼里褪去了那抹红潮,那股压迫人的强势与气势越发的明显。
徐幼微垂下眸光。
“肖公子,你说三次,是不是明日我就可以离开了?”
媚毒头三日最是凶险,之后便可自行疏解了。
箫庭鹤倒是没有骗她,点头:“我明日派人送你下山。”
徐幼微松了口气。
“那我先离开了。”徐幼微行礼,眼神从始至终没有往他身上多看一眼。
箫庭鹤侧身,看着那抹背影从他眼前彻底消失。
张福安等人走后才进屋。
软塌已经收拾过,而床榻今日也没动。
张福安实在是想不通,殿下为何对这样一个貌美女子无动于衷。
但殿下不肯,他自也没胆子多问。
“殿下,刺客抓到了。”昨夜行凶的是一批死士。
死了一共二十多个,余下的几名皆潜逃在青云山上。
整整一晚上过去,护卫们将整个青云寺翻了个底朝天,这才算是将人给找到了。
“留活口。”
箫庭鹤大步出门,徐幼微还未进屋,便看见他那脚步匆忙的背影。
他身后跟着的一群护卫,拖着几名被被打断了手脚的黑衣人。
那些人被拉在地上拖行着,浑身打的像是没有骨头的一滩烂泥,只有鲜血不断的从身上流出,随着拖行留下一道血迹。
徐幼微看着地上那滩鲜血。
只觉得喉咙发痒,捂着唇干呕一声,低头快步跑开。
*****
审讯声直至整整一日,直到翌日天明方歇。
徐幼微等了足足一晚上,也没等到人叫她过去。
她以为,那位公子已经解了媚毒,又或者是找到别人了。
她让小莲收拾好衣物正等着今日离开,却没想到又被叫了过去。
这次并不是在那间厢房中。
张福安将她带到了一处温泉池里,四周雾气弥漫,水声缓缓荡漾。
那男子身上只着一身寝衣,雪白的衣服被水浸透,勾勒出那强壮又坚硬的身段。
徐幼微瞥了一眼,便立即移开。
她感受到过那男子的身上的热度,还有那灼热的气息。
徐幼微知道,他身上有多硬。
“公子可要起来。”
徐幼微慌张,见一侧放着干净衣服,作势要上前去替他拿。
“下来。”
箫庭鹤朝她招了招手。
指腹一勾,搭在水面上的胳膊朝她张开:“今日在水里。”
头两次都熬过去了……
只有最后一回了。
徐幼微看着自己的掌心,咬咬牙。抬手落在腰带上,飞速的褪去了身上的衣服。
留了一件里衣,这才朝着箫庭鹤的方向缓缓而去。
箫庭鹤发觉,她是当真儿听话。
虽然她那双眼睛看向自己时,总是在受惊害怕。
但是不得不说,那双眼睛生的是极好。眼眸清澈透亮,眼尾上弯,一双琉璃珠里总是带着水意。
像是受惊的兔子,巴巴的瞧着,却又难掩姿色。
箫庭鹤喜欢听话的女子。
见她走的艰难,长臂一勾,将人用力搂入怀中。
徐幼微的身子微微有些僵硬,却还是乖乖的倒在他身上:“肖公子。”
箫庭鹤垂着眼眸看着她。
凤眸沉沉的,随着她的脸颊落在了她的身上。
温泉水不止是打湿了他的衣裳,还有她的。
姣好的身段勾勒出来,那纤细的腰肢,鼓囊囊的那处。
还有被水给浸透,半湿的铺在肩头处乌黑的发丝。
漂亮的一张脸上半点儿粉黛未施,她就这么睁着一双眼睛清凌凌的瞧着自己。
他刚饮了些酒,昨夜一宿没睡。那强行压住的情玉与冲动,此时在看见她时姗姗来迟。
喉咙一滚,徐幼微见他那黑沉沉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尽心尽力的伸出手,指腹从他的平坦的腹部往下,灵活的手指从袭衣内将他抓住。
很热。
两手捧住,徐幼微心里每一次都得惊叹一声。
这里的温度好似格外高,像是发烧的病人。
徐幼微会些医书,她摸过不止一次发烧人的额头,却没有哪一次有他这样烫手。
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好急。”
箫庭鹤没想到她的举动,勾唇一笑,倒是任由她握着了。
“你叫什么?”他的指腹落在她颤抖着的睫毛上,轻轻勾了勾。
徐幼微睫毛颤抖的更加厉害。
轻咬着唇,不肯回他。
“不能说?”箫庭鹤了然,倒是也不介意。
他不过随口一问罢了,两只手撑在身后的玉石台阶上,他朝后仰着,喉结颤了颤:“你生的白,宛若白瓷,像是一块暖玉。”
“叫你小雪可好?”
徐幼微唇角抿了抿,不喜欢这个名字,手腕暗暗用劲。
“好。”
箫庭鹤嘴角浮出一丝笑,倒了杯酒仰头一饮:“你那未婚夫对你可好?”
虽未曾碰过,但这女子好歹也算是为他疏解几次。
这次若不是她,中的媚毒箫庭鹤还当真儿熬不过去。
这女子生的好,也足够听话,若不是她说她有未婚夫,箫庭鹤还当真儿将人带回去。
徐幼微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
心中一紧,手上也就用了力,直到听见他的抽气声儿,她这才吓得松开:“好,我那未婚夫对我格外的好。”
徐幼微赶忙开口,半真半假的道:“我们说好快好快要成婚了,这次回去就要商议这件事。”
“是么?”
箫庭鹤勾了勾唇,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那他可否知道,你在青云寺给人看诊?”
穿着男装,给人看病赚银子,一个弱女子,居然得靠这种法子赚钱,哪里是好呢?
“他是读书人,只管读书人的事情。我靠自己的本事赚银子,穿着男装只是为了出行方便,堂堂正正。”
那带着冰冷的眼眸从她身上挪开,微勾着的唇角缓了下来。
箫庭鹤不说话了。
徐幼微自然也不敢再出声儿,专心致志的开始干手工活。
只是一安静下来,动荡起伏之间水声就格外的响。
哗哗的水声根本就不停。
徐幼微脸颊越发滚烫,这动静听着实在是惹人羞涩,好似是怎么着似的,让人难堪的紧。
“肖公子,可否起来一些?”
她撩起眼眸,轻轻乞求。那双怯生生的眼睛看向他,倒是格外惹人怜。
偏生箫庭鹤这人极恶劣。
“为何?”他歪着头,对那动荡不停地水声无动于衷。
“这里没人,你那未婚夫不会听见。”
徐幼微后知后觉的感到羞耻。
他就是故意的,刚刚她不过是夸了几句,他居然就这么说。
男人在床榻之间,是听不得女子夸赞任何男人的。
哪怕这个女子对他而言并没多少分量,哪怕他们还没有真的鱼水之欢。
但他们超过了正常男女间的距离,对于箫庭鹤而言,他从未曾让别的女子离他离的这样近过。
何况,这个女人一边让他舒服,嘴上却是想着别人。
他如何能忍?
“是我不好。”徐幼微咬住唇,低下头。
怕他像是上次一样,长久都不停。
徐幼微想了想,稍微朝他靠近了几分,手上没停,嘴上也在哄他:“你别生气。”
箫庭鹤稍稍有些惊讶。
她倒是知道不装傻。
“那要怎么让我不生气?”他的目光游离片刻,还是落在了她的唇上。
许是昨日提一句,没有得到。
又或者是那书上画的太逼真,总之,箫庭鹤的眼前就闪过那个场景。
“嗯?好姑娘。”箫庭鹤的指腹在她红唇上摩挲了一下。
轻轻一压,那微凸起的红唇就跟着微微半张。
一抹舌尖露出,瞧着分外动情。
他的眼神都跟着沉了。
“不。”徐幼微摇头,但她知道他并非是个好脾气。
整座山上都是他的人,他想做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看清这男子落在她身上的兴味,徐幼微赶忙侧过头。
湿透的寝衣往下拉,她露出一截纤细的颈脖。
盈盈白雪,像极了玉,她咬着唇凑到他唇边:“你可以亲这里。”
箫庭鹤艰难的将目光从那处移开,随后打量的落在她身上。
顿了顿,他思索了大约几息。
在徐幼微屏住呼吸的紧张下,箫庭鹤低下头一口咬下。
唇色落在颈脖处,他开始只是亲,之后喘息声与克制不住的炙热源源不断的从她颈脖中泄出。
徐幼微感受的到他比前几日更加情动……
轻重缓急,她尽心尽力,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手腕发酸,他这才身子一僵。
倒在她的肩头。
水面上恢复平静,四周又传来一股她熟悉的麝香味。
直到趴在她肩上的人抬起头,箫庭鹤从池子中起身,披上罩衣。
“做的好。”
他垂眸系上腰带,没在看身后一眼:“让张福安送你下山。”
身后水声响起,徐幼微从池子里起身。
她换好衣服,半步未停。
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箫庭鹤从屏风后出来,举起酒杯却只看见她那疾步匆匆的裙摆。
“呵。”他嘴角一勾,收回思绪。
眸光落在那平静无波澜的水面上。
这女子于他不过是个过客,人一走,在他身上留不住半点儿涟漪。
……
马车一路从青云寺出发。
下了山,直到停在了林府门口。
朱漆兽面大门高耸入云,门口青石台阶层叠,两侧立着石狮威严庄重。
高墙之下,官宦世家的气场足以震慑四方。
徐幼微看着那护送她下山的侍卫朝着林府的大门多了几分敬畏。
这才深吸口气,等人消失后,便带着小莲去了后门。
塞了银子给那看门的婆子,徐幼微低着头朝着后院拐角竹林方向而去。
而那幽深长廊处,站着个笔直挺力的身影,来人一袭青色长袍,撑着油纸伞正在等着她。
徐幼微看见来人双眼一亮,脚步快了几分:“沈淮之。”
沈淮之不是她的未婚夫,但是她想嫁的人。
那把青竹伞落在她头顶,沈淮之一把握住她的手:“我送你回去。”
徐幼微的眸光落在自己的掌心上,只一刻又赶紧挪开。
“好。”
她反握住沈淮之的手。
青云寺发生的事情没有人会知道,一切都会烂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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