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葛望一直都不喜欢管竹, 同期进入悬阳宗,两人都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葛望自然要对管竹多关注几眼。


    但葛望从根本上就觉得自己和管竹不一样, 葛望在当地也是出生望族的小少爷,被仙长选中进入仙门更是一家人的骄傲,管竹这样一个没爹没妈野蛮生长的臭小子, 又怎么跟他比?


    可就是这么一个他没放在眼里的臭小子,居然比他先进阶!还在课堂上被长老表扬, 这让葛望极度不适。


    但残酷的现实也让葛望认识到, 自己在家乡时的骄傲和出众放到人才辈出的悬阳宗根本不值一提, 只能混成外门弟子,就连一个野生的乡巴佬都能比他厉害。


    但葛望有钱,又会做人, 很快就交了不少朋友,更是抱上了常羽真的大腿,人多势众还有靠山, 扭头就去找关注麻烦了。


    人缺什么的时候, 总还想着从其他方面找点平衡回来。


    失去常羽真这个靠山之后,葛望安静消停了一段时间, 现在看来,似乎又找到了新的靠山。


    之前翟萱还在说, 这次宗门大比炼气期这边顺利进入第二轮的上千名弟子当中,低阶弟子不足十位, 葛望是因为提前就跟人组队所以才能在擂台中蹭到一个名额,而同为炼气五层的管竹也能进入试炼秘境,这让葛望极度不爽。


    此刻看到管竹单独在这里,居然没有跟在翟萱身边, 葛望自然是要冷嘲热讽一番的。


    “你就这点本事,挖这么几颗矿石就满足了?翟大小姐呢?不要你了?你真以为就你这样的,跟在翟大小姐身后,就能有什么好处了?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翟大小姐身边就只有那个叫浅蕈的吗?翟大小姐眼光可高着呢!就凭你,什么品种的癞哈莫也敢肖想这块天鹅肉?”


    听个正着的浅蕈:“……”


    说实话,她都没想到这个叫葛望的年轻弟子居然这么多心理戏,这是脑补了多少才能口吐这么多的词儿啊?


    最可惜的莫过于翟萱不在这里,要是翟萱也能在这里凑个热闹,那场面才好看呢!


    葛望看自己说了半天管竹也没什么反应,休息好了之后又开始勤勤恳恳地挖矿,完全当他不存在之后,葛望受不了,直接对管竹出了手。


    这种事其实以前也轮不到他亲自出手的,可他如今也是跟在其他弟子身后才能有机会蹭进试炼秘境里,身边一个跟班都没有,连他自己准确来说就只是一个小跟班,肯定不敢跟其他弟子开口,也只有他亲自动手。


    浅蕈还没见过管竹动手,之前有限的几面之缘,也不过是第一次就见到管竹被几个人揍得在地上起都起不来,后来就是跟在翟萱身后像是个安静的影子。


    结果这少年动起手来的样子,居然跟野兽一样狠厉又迅捷。


    “嚯,好厉害的样子。”浅蕈小声嘀咕着。


    那叫葛望的少年看着厉害,结果是个外强中干的,刚出手就被管竹的样子个吓到,甚至脚下一个趔趄,自己重心不稳了,完全就是没见过世面,或者说没亲自打过架的模样。


    浅蕈突然觉得:“这样的弟子我可以打十个。”


    赤猊没忍住吐槽:“你有点出息,何须跟这样的弟子做比较?”


    没得把自己给比较得不入流了。


    “哦,我错了。”浅蕈认错的速度依然够快,“看起来不需要我帮忙……虽然我也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


    跟着葛望一起过来的年轻修士,看着至少也都是炼气八九层,其中还有一个炼气大圆满,看架势就是这群少年的头儿,不过对方不仅不在意葛望跟人打起来甚至还打不过的事,表情看着还有些不耐烦。


    那炼气大圆满就像没看到葛望已经被管竹摁在地上捶了,走到近处看了看管竹之前挖出来的矿石,很是嫌弃地说:“这里矿脉倒是丰富,但等阶太低,挖着方便却费劲,也就适合这些低阶小弟子混日子了。”


    就这点矿石,他都懒得去翻管竹的储物袋,为了鸡毛蒜皮的事耽误这点时间,他已经很不高兴了。


    “不是说这小子跟着翟萱,为何一直没看到翟萱的人影?”


    听到这话,浅蕈神色一肃,这些人,是冲着翟萱来的。


    以翟萱的实力,确实是争夺大比第一的最有力人选,不少人都将翟萱当做劲敌,自然会想发设法要先淘汰翟萱,所以翟萱也做好了准备,但那也是秘境试炼后期的事。


    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这么心急,第一时间就找了过来。


    “这是被翟萱扔下了?”对方冷笑一声:“我就说,找这小子有什么用,翟萱身边就那个浅蕈,能让她多看一眼。找到浅蕈就能找到翟萱。这小子肯定是太碍事,被翟萱扔下了。也就沦落到挖几块矿石混积分的程度,不过他们这些弟子,平时哪有这些机会,如今在这试炼秘境里,能挖到就是赚的。”


    浅蕈:???


    这里面还有自己什么事?


    而且,她就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从视角上看,他们之间只隔了几棵树,正好错落得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这些人不知道,但管竹是知道她在什么方向的,听到那人说话的时候,管竹匆忙中眼神不由自主地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没能跟浅蕈对上眼神,浅蕈却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


    这小子在紧张什么?是紧张因为自己给翟萱带来麻烦,还是紧张自己暴露了翟萱的行踪?


    管竹的小动作没能瞒住对方。


    “那边。”


    为首的炼气大圆满弟子转身就往林子里走来。


    “你小心点。”有同伴提醒他,“这林中很可能有诈。”


    “对,这小子在这里说不定也是个诱饵。”


    “无妨,如果翟萱真在这边,以她的为人,定然会与我正面一战。”那弟子很是自信。


    同伴却十分谨慎:“翟萱是行事光明磊落,但是她身边那个浅蕈却颇有手段,最擅暗中出手,这两人形影不离,那浅蕈也进阶炼气大圆满,你还是当心为好。”


    浅蕈:???等等,不是,她什么时候就变成颇有手段的人了?她暗中出手什么了?


    哦,她好像确实经常暗中出手,但她觉得她那些手段,应该都没人看到才是,之前也没人联想到她身上来啊!


    也只有前天的大比擂台,没办法之下,她确实耍了点心眼,怎么就到了要人当心的地步呢?


    浅蕈觉得很不妙。


    更不妙的是,对方正往她所在的地方走来。


    虽然很自信对方应该不会发现她,只要不出现四目相对正面被看到的场面,她这天赋就能正常发挥,但对方这直线过来的距离,说不定就能正好踩到她,那是傻了才不会发现她的存在呢!


    浅蕈指尖一弹,一道清风从不远处窸窸窣窣得拂过。


    “谁!”


    那弟子瞬间被吸引注意力,转身过去,却没有找到任何踪迹,神情上也更加谨慎了。


    管竹那边和葛望的战斗也进入尾声,葛望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喘粗气,张嘴想跟同伴求救,却换来大家不屑的眼神。


    这些人可跟常羽真不一样,没有欺负低阶弟子的癖好。


    愿意让葛望跟着,也不过是他给得太多,但也只是允许他跟着而已,他们又不是他的狗腿子,为什么要帮他?


    管竹也是一脸血。


    低阶弟子的战斗就是这么直接,拳拳到肉,毕竟能调动的灵力就那么点,还不如省着来恢复伤势。


    小哑巴一样的管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这才嘶哑着开口:“她不在这里。”


    他说的是谁,他们自然也知道。


    众人顿时笑了:“你这话一说,我们倒是更加肯定她在这里了。”


    管竹:怎么说实话还没人听了呢?


    “翟萱,你躲躲藏藏是要做甚?有本事出来我们正面一战!还是你已经怕了我们,连露面都不敢?”


    喊完这话又有些心虚,这确实不像是翟萱平时的风格。


    要是浅蕈知道他们的想法……算了,就算知道他们的想法,也不会告诉他们,他们确实一点也不了解翟萱。


    翟萱行事是来去如风正派又直接,可这又不代表她不知道变通不会灵活应对耍手段。


    明明从一开始翟萱带着浅蕈跑到这么远来,避开大部队的锋芒,就能看出来的。


    浅蕈轻叹了一口气,从树后转了出来:“你们要找萱萱?她真不在这里。”


    众人:嚯!


    离浅蕈最近的弟子最近是惊讶,居然离得这么近,他都没察觉浅蕈的存在,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你怎么在这里!”这话喊出来就觉得有些心虚,立刻调整了腔调:“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浅蕈很想说其实自己一直都在这里,但是看着他们受惊的样子,她选择了善良。


    “我一直都在这附近。”浅蕈示意他们看她手里的灵植,“萱萱去追妖兽了,并不在这边。”


    “你说我们就信?”


    似乎被浅蕈吓到了,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少年人的脸色很是难看,但对着浅蕈那张温软又可爱的脸蛋,确实又说不出什么狠话来。


    “又如何能确定,你们不是故弄玄虚,引我们入毂?”


    浅蕈心想:怎么就能这么犟呢?


    “既然担心我们故弄玄虚,那你们为何不现在就离开?”浅蕈偏了偏头,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们,突然显得很真诚:“试炼刚开始,你们现在就动手,就不觉得太早了吗?”


    对方沉默片刻,却笑道:“是有些早,但难得翟萱不在,你们落单,不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


    浅蕈:阁下对“落单”这个次到底有什么误解?——


    第32章


    浅蕈依然是一脸无辜的样子, 像是根本没察觉到此时的处境,十分坦然且诚实地开口:“所以你们现在是要对我们动手吗?”


    看着浅蕈这软趴趴就很好欺负的小模样,对面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在欺负人。


    “对你们动手, 胜之不武,只要你将翟萱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们一马。”


    浅蕈抿了抿唇, 说实话她有点不能理解对方的脑回路,说什么胜之不武的话, 刚刚还在说她是个有手段的炼气大圆满, 要提防她呢!


    这会儿怎么就不提防了!


    而且说什么放她一马, 还要交出翟萱,她又没把翟萱藏在储物袋里,这要她怎么交?


    浅蕈抬手指了指身后:“萱萱就在那边, 你们大可以自己过去找。”


    这话一出来,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说实话他们还以为要费些波折, 谁知道浅蕈给出答案这么简单, 唔,就像是哄他们的一样。


    “你……如果想这样就骗我们离开, 是当我们傻吗?”对方还是有点聪明的,但是不多, “只要你在这里,何愁翟萱不过来?”


    虽然听到对方这么说浅蕈颇有些高兴, 但依然嘟囔着:“不是你问我翟萱在那里嘛……说了你又不信……那何必有这一问?”


    管竹则是难以相信,浅蕈居然这么轻易就说出翟萱的行踪,这在他看来是无法原谅的,明明翟萱那么看重浅蕈, 把浅蕈当做自己最好的也最重要的朋友,结果在这情况下,浅蕈居然这么轻易就出卖翟萱!


    管竹看浅蕈的眼神一言难尽,甚至充满了鄙夷和仇恨!


    要知道在这之前他是有多羡慕和嫉妒浅蕈能和翟萱关系那么好,能理所当然的带走翟萱所有的关注,能毫无顾忌地跟在翟萱身边。


    可是,就这?


    浅蕈还不知道管竹自己就脑补了这么多,她只是觉得人家问了,自己答了,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难道翟萱的去向是什么不能告诉人的嘛?


    总不能还要在这时候演一出为了隐瞒翟萱的去向,然后她被人暴揍一顿的戏码,等翟萱回来给她报仇雪恨?何至于此,要是翟萱知道了她那么选的话也只会暴揍她一顿。


    至于这些人到底是想直接去找翟萱,还是在这里等着翟萱回来,其实浅蕈都无所谓。最多到时候她就选择跟翟萱联手把这些人打败还是看着翟萱把这些人都收拾了而已,她家萱萱可厉害呢!


    但是这些人两个都不选,非要让她带着他们去找翟萱。


    浅蕈:“……”


    说实话她很多时候都不能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这真的是什么很要紧的事嘛!觉得她随手指的方向不能相信,非要她亲自带着过去,她带过去的方向难道就能相信了吗?


    那人笑得志得意满:“浅蕈师妹,就麻烦你跑这一趟了。也请浅蕈师妹不要耍什么小心思,不然我们就只能让浅蕈师妹提前从这场试炼中淘汰了。”


    说完的时候,他那眼神还在浅蕈腰间的储物袋上晃了晃,意思很明显。


    不合作,那就淘汰浅蕈。即便暂时找不到翟萱,也能减少翟萱这边的帮手。


    浅蕈嘟囔着:“你们该叫我师姐的……”


    对方:嗯?


    “同是炼气期大圆满,我比你们入门时间要早的……”


    所以,该叫她师姐才对的。


    而对方似乎也这时候才想起来,眼前看着柔软无害随便谁都能欺负的浅蕈,也是个炼气期大圆满来着。


    不过现在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嘛?一会儿打起来谁还管谁是师姐谁是师妹啊!


    但是盯着浅蕈那雾蒙蒙仿佛没有焦点的眼睛,却像是被一眼看到了心里,实在说不出什么凶狠拒绝的话来。


    “咳咳……”这声师姐也叫不出口啊!“浅蕈师妹还是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好生带路吧。”


    “可是我已经说了,翟萱就在那个方向,你们自去寻她就是,为什么非要我也跟着去?”


    是真不怕她和翟萱联手啊?


    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浅蕈瞥了一眼管竹,大概也是没有默契的,没有对上他的眼神。浅蕈只犹豫了一瞬间要不要顾及管竹,但想到这不过一场比试,而她跟管竹也确实不熟,她根本没有要照顾这位师弟的想法。


    一阵光影闪过,还在跟浅蕈说话的弟子就只感觉到眼前一花,仿佛是自己的错觉般,分明在自己眼前的浅蕈化作碎裂的镜片,眨眼消失无影。


    “镜花诀!”


    什么人啊!居然能将镜花诀练到这程度!


    这些基础法诀也在他们的学习列表中,人人都会,但也没人能发镜花诀练到这种程度吧?至少他觉得自己是做不到的。


    最简单最基础的镜花诀,被他们使出来最多也就是当做镜子用一下,浅蕈真的跟他们一样是炼气期?如何做到将镜花诀收放自如到无人察觉的?


    别说当着面的弟子被惊到表情失控,就连在外面看热闹的长老们都面面相觑。


    说实话,他们在浅蕈的镜像碎裂之前,都没发现站在那里的居然不是浅蕈本人。


    弟子在秘境中试炼,外界也是可以围观的,这水镜投影的功法,其实也是由镜花诀演变来的,可以让他们看到在秘境中发生的一切,除了可以观察弟子们在里面的表现之外,也是对弟子的保护。


    会关注到浅蕈这边,也只是因为翟庚阳翟长老在这里,他自然是要关注自家闺女,那能看到浅蕈也是当然的。


    明明一直都看着,即便中途因为翟萱离开,视线离开了一会儿,但在管竹被人找麻烦的时候,他们就挪回来看了,都十分好奇浅蕈会是什么反应。


    但现在,他们都不确定,浅蕈到底什么时候做了这一切。


    “这姑娘,上次在擂台上动手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也没发现?”


    好像是这样一个情况,在浅蕈触发所有清风诀形成大龙卷之前,他们似乎都没发现浅蕈已经提前安排了手段。


    这不合理。


    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居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了小动作?


    翟庚阳不忍心看到这些老伙计们陷入某种误区,只能轻了轻嗓子,道:“你们没注意到,并不是那孩子太厉害,而是你们根本没在意过……”


    众人瞬间转过来的目光就是被烈阳聚焦之后的烧灼感一样,让翟庚阳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


    “毕竟这孩子只是个炼气期,你们根本不会注意到她,就算她有这百般手段,在你们面前都不值一提。”


    什么明光诀厚土诀还是清风诀或者此刻的镜花诀,浅蕈再熟练,放在他们这些人面前,也都是不值一提的。也是因为实力的察觉,他们再觉得浅蕈有天赋,那也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孩子,他们打个喷嚏就能把这孩子打残了,又怎么会真的放在心上。


    众人一阵沉默,不得不说,翟庚阳这话挺扎心的,但确实说到了点子上。


    “另外,我觉得为你们也走进一个误区,那孩子应该是趁着镜花诀发动的瞬间,先一步溜了而已。”


    并不是什么从一开始就拿着镜花诀的镜像在欺骗了大家,真要做到那种程度,浅蕈就不是炼气期了。


    不过这孩子对于法诀的应用,确实远超同期修士,就这一手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的手法,等这孩子成长起来——


    “那她现在人呢?”


    浅蕈人呢?


    在镜花诀发动的瞬间,她就已经移步没入了阴影中,因为镜花诀给这些人造成的感觉误差,他们只会以为从一开始站在他们面前的浅蕈就是假的,真的肯定早就跑了。


    但是她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视线的死角,阴影的深处,仿佛一株浑然天成的小蘑菇。


    “人跑了!”


    一众弟子也是惊诧,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他们是一点都没察觉。


    这会儿挣扎着爬起来的葛望捂着青紫的脸颊,即便笑起来很疼,他也要嘲笑管竹:“就看看,你多失败,人家不管是谁,都没在意过你,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想要抱的大腿吗?”


    管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瞥了一眼葛望。


    “你那是什么眼神!”葛望被管竹这眼神刺激到了,不管不顾就要冲上来打管竹。


    管竹又不是真的傻,会站在原地被葛望打,以前是迫不得已,人已经被常羽真他们堵到了,不还手是因为真打不过,现在嘛,就葛望这个傻子在,他跟着那些弟子也不会出面帮他的样子,管竹才不会任由葛望欺负呢!


    不过对面也没让葛望有机会跟管竹打起来。


    “好了,你要是再想闹腾,就自己走,不用跟着我们了。”


    带着对方也不过是因为对方给得太多,要是葛望还这么不懂事,老给他们惹麻烦,乱了他们节奏的话,这酬劳完全可以不要。


    毕竟真要是因为一些麻烦和意外错过这场试炼,损失的资源是葛望卖了自己都弥补不了点。带着他,也不过是想着顺便的事。之前也就说过,在秘境中他们是合作,他们也并没有非要照顾他的义务。


    能带他进来,就已经结束这场交易了。


    葛望也明白这一点,瞬间不敢说话。


    管竹弯了弯唇,露出一抹阴阳怪气的笑容,少年本就苍白清冷的面容更显得充满嘲讽的意味。


    葛望看到了。葛望气得跳脚,但葛望不敢动。他更怕被这些弟子扔下,在这秘境里他都坚持不到天黑。


    葛望瞪着管竹,恶狠狠地说:“等出去了,管竹,你最好祈求不要再遇上我。”


    到时候再好好算这笔账——


    第33章


    一道剑光仿佛从遥远的彼岸突破而来, 连天际的光都被切割开来。


    明明只是个炼气期,只是剑光就能有这样的效果,翟萱出场就这样自带光环, 有着不可一世的气质,将整个画面感拉升了一个新的高度。


    翟庚阳:“……”


    他很想说你们就别看我了,我都不知道我这闺女什么时候有这个习惯了。


    剑修嘛, 有点奇奇怪怪的习惯也是正常的。


    “翟长老,你藏得很深嘛!”


    翟庚阳:???


    “翟萱这一剑, 都带出剑意了, 这孩子还只是个炼气期吧?”


    “炼气大圆满……”


    “那也是炼气期, 又有多少孩子能在炼气期就修出剑意的?”


    “你忘了黎鸷了?”


    “那小子一直都不在咱们举例的范围内,你讲他那咱们这话题就没办法继续聊啦!”


    “不聊也挺好的。”


    翟庚阳就觉得,这个话题对他来说不太友好, 虽然他也很自豪自家闺女能有这样的天赋和成长,但在这些不讲道理的人面前,被他们这么盯着, 他都担心他们一个忍不住扭头联手把他揍一顿。


    虽然他也挺厉害的, 可这么多跟他差不多修为的老家伙联手起来,还真挺难对付的, 更别说这里面还有好几个都是不怎么讲武德,手段脏兮兮的那种, 他可不想跟他们干上。


    所以说,他为什么就要坐在这里跟他们一起看这试炼呢?


    浅蕈看着翟萱从天而降的眼神也是亮晶晶的, 雾蒙蒙的眼睛里难得有不一样的光彩出现。然后一扭头,就看到不远处的管竹也用一种浅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眼神仰望着翟萱,那亮晶晶的眼底,总感觉有一种诡谲的光芒在轻轻闪烁。


    翟萱落地的瞬间, 剑光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再次落回她的掌心,不过一柄普通的灵剑,炼气期弟子人手一把的基础款,在她手中就像是灵器一般被赋予了耀眼的光芒。


    这样的场景看着就让人觉得眼红心热。


    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翟萱本身的天赋和努力,而是翟萱不愧是翟长老的女儿,即便人在外门,享受到的资源和接触到的功法,就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弟子能够企及的。


    浅蕈看着他们的眼神,看得明明白白,他们的眼神里都是这个意思。


    翟萱当然也看到了,挑眉道:“怎么,你们很不服气?”


    她偏了偏头。这个动作由浅蕈做来,那是茫然又无辜,看着可可爱爱的,但有翟萱做出来,就充满了无畏无惧的挑衅意味。明明也是一张阳光又可爱的小脸蛋,那眉宇间的英气和眼中的光芒,全都是不羁和骄矜。


    “虽然不知道你们不服气什么,因为你们需要不服气的事情太多了。既然不服气的话,那就来战吧!”


    浅蕈捂脸:她就知道,翟萱一出场,现场气氛只会往这方面发展。


    翟萱勾勾手指:“看我很像是放任你们欺负我朋友的人?那就是你们料错了。来吧,迟早都是一战,看你们是群挑还是单挑?我,都可以!”


    浅蕈:“……”


    不用解释,翟萱的群挑就是他们一群挑她一个,而单挑,大概就是她一个挑他们一群。


    浅蕈从暗处默默站了出来,慢条斯理旁若无人地走到了翟萱身旁:“不是单挑……”算上她,怎么也不会是单挑的。


    “哟,蕈蕈,你在呢?”


    浅蕈:“那你也可以假装没看到我的……”


    说实话翟萱确实没能在第一时间就发现浅蕈的踪迹,不过对于浅蕈,翟萱自有她自己一套神奇的信任感,她不觉得浅蕈会在这写人手里吃亏,也并不妨碍自己要放任小伙伴被这些人欺负。


    欺负浅蕈的理由还是因为她,这更是翟萱无法接受的。


    “那可不行,你都要跟我并肩作战了!”为了表示自己的配合,翟萱还往浅蕈那边靠了靠,充满演绎什么叫做肩并肩,“以前都没有这个机会呢!你可不能在这时候再跑了你知道嘛!”


    跑也来不及了!


    对面的弟子看着浅蕈和翟萱的互动,顿时冷笑出生:“翟萱师妹,你肯定不知道吧,你这么看重的好朋友,就在刚刚第一时间就暴露了你的方位,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让我们放过她,直接去找你呢?你可要当心啊,有些人留在你身边,就是别有居心的。”


    翟萱顿时扭头看着浅蕈,眼神里全是震惊:“蕈蕈你居然对我别有居心!”


    对方众人:对对对,就这么追问下去,然后反目成仇!他们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蕈蕈你对我有什么居心啊!能不能跟我说说,我看看能不能配合?”


    浅蕈:噗嗤。


    “哎呀蕈蕈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我有居心啊……”


    众人:等等,这好像哪儿不对。翟萱你这失望的语气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呀!”翟萱打断了对方的提醒和控诉,“我都知道呀!不就是你们威胁蕈蕈想要知道我在那里,然后蕈蕈就告诉你们了嘛!”


    众人:好像是这样没错,但是被翟萱这么说出来,就真的很不对劲。


    “不过看起来你们好像没相信我家蕈蕈说的,难道你们不知道我家蕈蕈不会说谎的嘛?怎么,很难相信蕈蕈直接告诉你们的是正确答案?”


    确实很难相信,但翟萱确实也是从浅蕈指的那个方位飞回来的。


    “然后你们不相信她说的话,还要在我面前说她出卖了我?到底是我理解有问题,还是你们脑子有问题啊?当着我俩的面就要挑拨离间呢?难道我不会问她,她不会告诉我吗?”


    这话题已经歪到不能再歪了,对方似乎都忘记自己这会儿是来找翟萱的麻烦,最好是能联手在第一时间把翟萱淘汰出局的。


    结果被翟萱这一通抢白,他们都忘记自己的来意,并且很认真去思考翟萱说的那一套逻辑了。


    浅蕈抿了抿唇,很艰难才把笑意忍了回去。


    最后还是翟萱不耐烦了,手里的佩剑挽了个剑花;“你们到底还打不打?”


    原本的气势早就没了,这时候再动手,总觉得有些没滋没味的。


    “翟萱师妹,咱们,后会有期。”


    翟萱看着对方转身就走的架势,有些天然懵地扭头问浅蕈:“他们这是……不打了?”


    听她那语气,还挺遗憾的。


    浅蕈细声细气但十分认真地笑道:“你要是想的话,我们现在追上去?”


    现在追上去打也是来得及的。


    翟萱:!!!


    “蕈蕈你吃错药啦!居然给我这样的建议,你不是应该拉着我吗?”


    试炼刚开始呢,都还没到动手的时候,有这时间还不如自己多攒点积分,然后等大家都攒肥了的时候再开始收割。这时候动手没几个积分不说,还容易结仇。


    太高调了,完全不是浅蕈的风格。但浅蕈居然给她这样的建议,翟萱是着实震惊了。


    “但那样你开心不是吗?”浅蕈很认真地看着翟萱,“不是你说的嘛,那就战呀!”


    “哎呀你还是我的蕈蕈嘛?不会被什么奇奇怪怪的脏东西附体了吧!!”


    翟萱上前捏着浅蕈的脸颊,似乎想要撕下来点什么。


    “唔……疼……”浅蕈捂着脸跑开,“这是试炼秘境,你是要拿第一的嘛,反正迟早都要打的,那就从头打到尾不就行了嘛!”


    宝剑锋从磨砺出,翟萱想要突破,更需要不停的战斗。


    这就是剑修的修炼方式。


    当然,跟妖兽战斗也是一样的,只不过这秘境里的妖兽考虑到炼气期弟子的实力,只是作为攒积分用的工具兽,等阶自然都不会太高。


    翟萱这可以越阶战斗的剑修,这点妖兽就是送分的,完全不够看。


    还不如跟同阶弟子战斗来的痛快。


    所以说,浅蕈就是懂自己呢!翟萱笑得更不要钱是的,抱着浅蕈的胳膊就开始转圈。


    “哎呀哎呀,蕈蕈要跟我并肩作战呀!那我们一起扫荡整个秘境呀!来一个打一个,来俩就打一对呀!多好啊!”


    浅蕈:“……倒也不必这么急功近利的。”


    目睹一切的管竹表示不懂,也不明白,浅蕈和翟萱的相处模式让他不明白两个人怎么可以互相信任到这地步。


    而且浅蕈刚刚分明就是出卖了翟萱,毫无争议的行为,但在翟萱看来,浅蕈的行为没有半点问题吗?


    就这么出卖,真的可以嘛?


    管竹站在原地,仿佛整个人都褪色了一般,震惊又茫然,看着委屈又可怜。


    翟萱扭头看着浅蕈:“那些人做什么了,他怎么变成这样了?还是你做了什么,把他吓成这样的?”


    浅蕈更是一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做呀。”


    只是看他那表情,大概是一时间接受不了很多观念的崩塌吧!


    浅蕈小小声跟翟萱解释了几句,翟萱顿时更乐了。


    “管竹,你可别想了,我家蕈蕈这样的,这辈子都可遇不可求。”


    管竹瞳孔微微震颤,看着翟萱的笑容,眼中的迷雾一点点散去,只剩下灼热的温度。


    对翟萱来说,浅蕈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那对管竹来说,翟萱这样的存在,就像是最张扬的光,撕破了满是雾霾的天空,照进了他的生命中,同样可遇不可求。


    “另外啊,我和蕈蕈要去找他们麻烦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能把找别人麻烦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大概也只有翟萱这样的性格了。


    “管竹,加油,一定要努力活到最后呀!”


    管竹:……活这个字,就用得十分微妙了——


    第34章


    可能就连翟萱自己都没想到, 自己和浅蕈联手的效果,能好到她都有点控制不住。


    虽说从第一天就开始控场刷分有那么些不讲武德,而且费力不讨好的样子, 可浅蕈完全把这次试炼当做是翟萱和自己的磨刀石,特别是翟萱如今的境界,想要再进一步, 磨砺本身的剑意和剑心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她自己,就当是多一个联手的机会。


    姐妹俩联手, 差点就把试炼秘境杀穿了, 什么采集灵植收服妖兽全都被她俩抛之脑后, 全心全意到处狩猎埋伏其他的弟子。


    杀出秘境的时候,浅蕈都不知道自己手里的积分到底有多少。虽然淘汰其他弟子没有积分,但是最后两天淘汰的弟子都肥得流油, 她和翟萱都数不清楚自己有多少积分。


    到后来,攒积分都成了其次,两人联手配合刷分的默契感才最重要。


    秘境结束的时候, 人被传送出来, 翟萱站在那,还有些遗憾地说:“这就结束了呀?我感觉我还能再打三百场!”


    她还没玩够呢!


    在场其他弟子:“……”


    是了, 你大小姐是还没玩够,试炼秘境里的弟子都好悬凑不够十个人了。


    虽说到后期大家手里积分多了之后, 不少人都开始狩猎其他弟子,丰富自己的储物袋, 可还没见过浅蕈和翟萱这种从第一天就开始狩猎的弟子,简直是牲口啊,空荡荡的储物袋她都不放过啊!


    最可怕的还是浅蕈那个姑娘,看着柔柔弱弱一脸无辜乖乖巧巧的模样, 明知道人家储物袋是空的,她还要还给人家,说是后会有期,转身过两天再遇上,还能再抢一次啊!


    打不过啊,是真打不过啊!


    翟萱这个可以越阶战斗的剑修就算了,浅蕈那手段更是神鬼莫测的,一个接一个的法诀把人吊起来打啊!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吊起来啊!她是怎么做到在炼气期就能将木系藤蔓控制得如臂使指啊!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能就这么大呢?


    储物袋都交上去了,做最后的统计核算,最后决出积分前十的十名弟子进入第三轮的擂台赛。


    浅蕈和翟萱的东西都是平分的,自然不存在谁多谁少。


    本来浅蕈还说把大部分都给翟萱,这样足以保证翟萱能够进入第三轮。


    “就平分,我觉得就算平分肯定也是够的。如果非要这样多多少少的划分,才能保证我进入第三轮,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你有可能进不去?”


    虽然她俩一直在淘汰其他弟子,可同样的,在最后阶段,主要就是淘汰其他人,以此快速积累积分。


    所以要说有事,她俩肯定是有的,只是可能也没那么明显,而且说不准还有异军突起的黑马,所以浅蕈的意思就是积分算多翟萱一份,能更保证她的名次。


    但翟萱对她俩有绝对的信心。


    “就算不是第一,怎么也能是前十的!”


    看那些弟子看她们那哀怨的眼神就知道了。


    最后也确实如翟萱所料,她俩虽然没拿到第一,却也是并列第三,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


    第二那位,只比她们多了几分,也就是几颗灵植就能凑上的差距。但第一的分数,却与她们之间拉开了断层。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做了什么,才能拿到这样的分数。


    翟萱还有些不服气,小声跟浅蕈说:“这是走了狗屎运,在试炼秘境挖出灵脉了吧,不然哪能有这样的分数?”


    试炼秘境里的妖兽最高都只是入微期的,就算把整个秘境的妖兽都清空了,也换不来这么多分数吧?


    浅蕈也偏头小声说:“我刚刚听说的,他应该算不上运气好,遇上一只突然进阶的妖兽。”


    “突然进阶的妖兽?”翟萱都惊了,“这运气,也没谁了吧?”


    确实也没谁了。


    “那他也还算是运气好了,毕竟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呢!”


    能拿到第二轮的第一,说明对方还活着,那这就是运气。人活着就是气运,人死了那就是劫难了。


    浅蕈还小声嘀咕着:“其实把咱们的积分大部分都给你的话,你也是能拿第一的。”


    翟萱冷笑:“哦,我第一了,剩下的就没你的事了,然后你就可以回去偷懒了是吧?”


    “也不是就能偷懒了……还是要在现场看你擂台的嘛……”


    翟萱:手痒痒,想打小蘑菇了!


    十人名额里没有管竹,这好像也并不意外,他能进入第二轮都已经是奇迹,这次秘境试炼因浅蕈和翟萱的搅合,强度远超往届,小弟子的幸存率也是直线下降,管竹当然也很难例外。


    试炼秘境之后,前十的弟子有三天的休整,然后抽签进行车轮战,以胜负论积分,然后决出前三来。


    其实按理说,能在第二轮秘境试炼中拿到前十进入第三轮,基本上都已经锁定了能拿到最基本的前十奖励。如今吊在大家前面的就是前三的奖励,比如浅蕈想要的月露浓。


    说实话在秘境里过得匆忙又刺激,浅蕈也很开心地把月露浓都快忘记了。


    现在唯一祈求的是自己不要在一开始就遇上翟萱,那就意味着她可能无缘后面的比赛。其他人的话她不了解对方的实力,还能假装自己能打得过的样子,但要是遇上翟萱的话——


    嗯,萱萱肯定就等着机会名正言顺地揍自己一顿呢!


    至于自己的战斗力,浅蕈心知肚明,就自己那点手段,偷偷摸摸打打辅助确实很不错,跟翟萱也合作很默契,但要正面对敌,就翟萱一力降十会,完全不给她出手的机会,她连哼哼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揍下擂台了。


    大概是老天爷听到了浅蕈的声音,抽签的时候,正好跟翟萱隔开了,按照车轮战的方式,她应该会很后面才遇上翟萱,不用一开始就被打得怀疑人生。


    翟萱倒是有些可惜地看一眼对阵表,瞥着浅蕈说:“这下你开心了呢!”


    浅蕈点着头“嗯嗯”笑着:“可开心了,只要不被萱萱揍,怎么都能开心的。”


    翟萱挥了挥拳头:“下次再揍你。”


    都是炼气期弟子,其实也没多少手段,像是浅蕈这样手段多的才是少数。她掌握那些法诀都是炼气期弟子最基础的,课堂上都讲过,大家也都学过,但学到她这程度用到她这高度的,更是凤毛麟角。


    看着浅蕈在擂台上的表现,长老们也很惊讶。


    “她的灵力储备,这……不是普通炼气期弟子能有的吧……”


    “她这一路到底用了多少法诀了?掌握熟练就算了,使用契合也就罢了,这层出不穷的法诀用起来,是不是比之前还要流畅了?”


    “这进步的速度,也不简单啊!”


    说着说着,大家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翟庚阳身上。


    翟庚阳:“……”


    翟庚阳也很无奈,“我说你们,也不用老看着我,我只是比你们稍微了解一点浅蕈这丫头,并不代表我很了解她。”


    说实话翟庚阳也检讨过自己,那就是在这之前,他只是将浅蕈当做跟翟萱玩得好的小姑娘,本身实力天赋也就一般,在外门那么多年也就勉勉强强到了炼气六层。


    谁知道出去溜达一圈,在春水秘境里见识过世面之后,这跟吃了大补药一样,修为蹭蹭蹭就往上涨,拦都拦不住。


    本身的天赋和优势也逐渐被大家看在了眼中。


    至于浅蕈灵力储备的异常,翟庚阳还是知道一点的。


    “这孩子从入门就知道自己经脉天赋受限,于修炼上很是艰难,但也从来没放弃过。她那经脉,很难储存灵力,于是她就剑走偏锋,也不算太偏,也就是灵力恢复速度比一般弟子要快上许多。也就是说,虽然少,消耗没了却能很快补足。想来这孩子也有一番奇遇,如今灵力储备跟上了普通的标准,但灵力恢复速度也远超常人,就造成眼前这种误会了。”


    而且看着她傻呆呆雾蒙蒙的样子,其实反应速度极其敏锐,人家捏一个法诀的功夫,她都扔了三个出去,再加上本身灵力恢复速度,打谁都能打个措手不及。


    这擂台上的对手,大概也是在秘境里没遇上过,只在后面听说过浅蕈跟翟萱合作差点清洗了秘境,但浅蕈能做到什么程度,他们心里也没数。


    这一对上,才知道对方的节奏跟自己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分明是个看起来软乎乎的小姑娘,怎么动起手来就这么凌厉呢?


    其中一个长老摩挲着下巴,似乎想起什么:“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姑娘动手起来这气势,看着总觉得有点熟悉?”


    “熟悉?怎么熟悉了?”


    “是像翟萱吧?她俩成天在一起,多少被翟萱那急呼呼的性子影响过了。”


    “不不不,你看她哪儿着急了。”


    浅蕈着不着急,表面上是根本看不出来的,小姑娘的表情都没太多的变化,柔软得就像是站在擂台上看风景一样。可动手时候,那毫不含糊精简利落的模样,看着就带着不一样的风采。


    到底是哪儿觉得熟悉呢?


    翟庚阳捂着嘴,假装什么也没听到的扭头看着另外的方向。


    其实他也看出来了,这浅蕈认真动手时候的气场,就跟黎鸷那臭小子一样一样的。


    分明浅蕈跟翟萱玩在一起的时候更多,可这孩子居然受到黎鸷的影响更加深远,可见浅蕈跟黎鸷之间的纠葛,比他以为的更深。


    现在就不要提醒这些人,这里面还有黎鸷的事。他们聚集在浅蕈身上的目光已经够多了,以那孩子的性格,知道这些的话,只会更苦恼吧!


    哎,还不如看看自家闺女,在擂台上大杀四方的样子,嗯,真不愧是他翟庚阳的闺女!


    浅蕈:阿嚏!


    一个喷嚏下来差点捏错法诀,浅蕈立刻补救,险象环生又拿下这一局。


    最近说她坏话的人太多,这喷嚏打得她都以为自己快生病了!——


    第35章


    浅蕈觉得自己的运气可能已经用完了。


    其实在最开始她就有一点感觉, 但是在看到自己这一场的对上是第二轮那位积分排名第一的弟子时,浅蕈还是恍惚了一瞬间。


    这是一个跟翟萱一样,能越阶战斗的剑修, 在试炼秘境他确实不算好,遇上的妖兽还能突然进阶,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 就算是剑修,在遇到刚化气的妖兽, 也是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可对方就是把那妖兽拿下了。


    剑修, 炼气大圆满,可是,叫什么来着?


    浅蕈偏头仔细想了半天, 都想不起对方叫什么名字。


    甚至人就在自己面前了,她好像也看不太清楚对方的脸。这状态,不太正常。寻常都是她自己躲在角落里, 大家找不到她, 或者根本发现不了她。


    但此刻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记不起名字还看不清脸?


    她记忆力一直都很不错,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浅蕈开始产生怀疑的一瞬间,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咦?浅蕈望了望天。


    “浅蕈师妹,对敌之时, 怎可分心?”


    他人还在这里呢,浅蕈如何就能走神到天上去,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浅蕈笑了笑,轻声道:“我只是好奇, 眼前的这一切,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浅蕈不知道,她无法分辨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就陷入这场梦境中。而且这哪里是梦境,这完全就是宗门日常,就连这一场又一场的大比,身陷其中的她根本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异常。


    除了眼前这位到现在她还想不起来名字也看不清楚脸的师兄,如果是完美的梦境,又怎么会留下这么大的纰漏?


    这纰漏之下,又隐藏着什么含义呢?


    浅蕈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入梦花,你还真是厉害了。


    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这入梦花就将她送进这场梦境中,就差给她送上巅峰了。


    怎么,该不会还要让她在这擂台上打败眼前的这位,然后顺利进入决赛,最后跟翟萱对上吧?


    到时候她和翟萱之间一战,不管是输是赢,她的心神总会有波动,然后再趁虚而入。


    做什么,最终不就还是为了想要抢占自己的识海,落地生根嘛!


    唯一觉得不太好的感觉,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陷入梦境的,然后自己突然进阶的修为,以及对于《春生化生诀》的领悟,还有什么识海化形,都是假的。


    突然一下子,心情就不好了。


    浅蕈脸上清淡的表情也瞬间消失,可怜的小脸蛋板得跟对方欠了她八百万灵石一样。


    她不开心了,那自然也没办法让眼前的人开心。


    不就是梦境嘛,如果真是入梦花造成的梦境,这感觉比幻境还真实——虽然她也没经历过什么幻境——那梦境的核心是什么?


    想到梦境中经历的一切,浅蕈最合理的猜测,这梦境的核心不是翟萱就是眼前这个不知名的弟子,更有可能,还是自己。


    她就是梦境的主宰呢!


    那么多人陷入幻境沉迷梦境无法脱身,不就是因为梦境里的一切太美好,难以割舍。


    对于浅蕈来说,最美好的是什么?


    总不能真的是角落里变成一朵无人在意的小蘑菇,就算浅蕈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入梦花也不敢从这个角度下手。所以最可能的,还是让她变成最强,这种最常规的心愿。


    既然是最强,那在这梦境中掌控一切是不是也很正常?


    浅蕈感觉着自己识海中那个细嫩的小绿苗,狠狠将全身的灵力都冲了进去,小绿苗上悬着的光点受到巨大的刺激,仿佛响起了不停翻页的声音。


    《春水化生诀》被打开了。


    既然梦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那她这么厉害了,能够顿悟《春水化生诀》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入梦花:!!!


    不带这么玩的!它都不知道《春水化生诀》长什么样好吧!能让浅蕈多一层感悟也不过是之前她本来就在计红叶进阶的时候受到刺激,那顿悟的余韵还留在识海里被它抓住了而已!


    要是有那么容易顿悟,还有它什么事!


    浅蕈也知道不可能,但她就是要用这个来刺激操控这梦境的东西,它在等她的心神波动,她又何尝不是在等它的一时错乱呢?


    只要有这一瞬间的缝隙。


    【赤猊!】


    这一声,她召唤的不是这个梦境中的赤猊,而是属于她的,与她有着本命契约的,真正的赤猊。


    这一刻,天崩地裂。


    那看不清楚面貌的弟子仿佛很是震惊,却来不及做什么,只能化作粉碎的镜片,随着这崩塌的天地,消失在了浅蕈眼前。


    浅蕈却从这些碎片里,看到了许多。


    这些“日子”,在梦境中经历的一切,化作了碎片,在浅蕈眼前一一滑过。


    ——你就不喜欢这样的日子嘛……


    那个声音轻轻响起。


    “喜欢啊。”


    ——那你……


    “可它不是真的呀!还是你觉得,这样的日子,以我真实的实力,无法做到?”


    对方沉默了。


    浅蕈却笑道:“也许我真的无法做到,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她追求的又不是那些。


    入梦花从一开始就没拿捏住她的心思,就因为拿捏不住,所以才无从下手,编造这样一场莫名其妙,却格外真实有效的梦境来。要不是这个突然出现的纰漏,浅蕈说不定就这么信以为真下去了。


    眼前一切迷梦散去,沉寂的夜色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连绵不绝。


    怀里的毛茸茸暖融融的,那是为了帮她打破梦境,再次消耗完力量陷入沉睡的赤猊,连回到她丹田的力量都没有了。


    就这么躺在她怀里也挺好的,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也淡了许多。


    在时间上感知还有些混乱,浅蕈暂时无法确定,但她查看自己的修为,很完美的炼气期大圆满,甚至瓶颈已经开始松动,只需要稍稍再努力一点,就能顺利突破炼气期。


    而她的识海,也真的是已经化形,那苍茫没有边际的大海的中心有一小块在风雨中飘摇的土地,上面原本生出一片嫩叶的枝丫,如今已经有两片叶子了。


    好巧不巧,看着就像是翻开的书本的样子。


    《春水化生诀》


    原来梦境不仅是梦境,《春水化生诀》真的借用入梦花之力,彻底在她识海里落地生根,化形发芽。


    如梦似幻。


    这就是入梦花最强大的力量,便宜她了。


    也不知道那为了入梦花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的几个人,如今是什么感觉?


    浅蕈很快就知道了后续。


    第二天一大早翟萱就跑过来砸门的时候,浅蕈还有些分不清楚今夕是何夕,看着翟萱那张熟悉的脸蛋发懵。


    “怎嘛,笨蛋蕈蕈,这是睡懵啦?”翟萱望了望天,“不对呀,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还没睡吗?”


    她家蕈蕈成天夜间行动,然后一大早才爬回来睡觉,要不是她拉着到处跑,大白天都很难见到浅蕈人的,不该是这样一幅睡懵了的样子呀!


    浅蕈眨了眨眼,似乎还在分辨眼前的翟萱是真的,还是梦境。


    也正是因为之前梦境中的翟萱出现得太自然,浅蕈完全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啊,入梦花的后遗症——


    浅蕈轻声道:“大概是修炼的……后遗症?”


    翟萱这才注意到浅蕈修为的变化:“好家伙!蕈蕈你怎么回事!怪不得你现在睡懵的样子!你又背着我偷偷努力呢!”


    眼前浅蕈炼气大圆满的修为,离入微期只有一线,只差一个契机。


    翟萱这次出关,修为也差不多稳在这个程度,没有立刻进阶,就是为了接下来的宗门大比。


    从翟萱口中再次听到宗门大比几个字,浅蕈的神情更加恍惚了。


    等等,她终于知道哪儿不对劲了,所以她还要再参加一次宗门大比来着?


    虽然只是梦境,可经历的一切都那么真实,她明明都走到最后一关了,然后现在还要从头再来一次!


    浅蕈捂着额头,只觉得格外头疼,唔,大概还是入梦花的后遗症吧,难受!


    翟萱这次来找浅蕈,是来跟浅蕈八卦最新消息的。


    “蕈蕈你知道嘛!常羽真出事了,还是常长老出的手!”


    浅蕈当然知道,这事情还跟她有着不小的关系,要不是她出手,可能常长老还没这么快发现真相。当然要不是她出手,入梦花也不会这么快泄露,然后这麻烦就找上了她。


    唔,当然也是机遇,浅蕈看着识海里那棵小幼苗,这收获很是不错。


    “宗门里还没传开,但是我听到我爹他们讨论了,说是常羽真并不是常长老的血脉,而是那个魏长老和应长老私通生下来的!”翟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惊呆了!


    这消息她不敢跟外人说,但是她可以跟浅蕈分享呀!


    “你说神奇不神奇,咱们修炼之人血脉难得,对血脉自然看重,常长老有常羽真的时候,就已经是分神期的修士了,怎么会看不出常羽真不是自己亲生的?”


    浅蕈张了张嘴,她该怎么说,还是那个魏长老够狠,从一开始就是在算计,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隐藏了常羽真血脉的真相,然后还打算破釜沉舟拿到入梦花彻底偷梁换柱。


    就是不知道这偷梁换柱到底是偷的什么梁换的什么柱。


    翟萱却眼尖看到了浅蕈的小动作,自家小伙伴,她可了解了,顿时捏住浅蕈的脸颊,“蕈蕈!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浅蕈看着翟萱,欲言又止:她知道的,真的是可以说的嘛?——


    第36章


    就在浅蕈觉得自己可能还要再经历一次宗门大比, 比如莫名其妙的大选擂台还有风生水起的秘境试炼什么的时候,她突然就进阶了。


    大部分弟子在宗门大比的关键时刻都会压制自己的修为,保持最好的状态, 以最大的热情参与到这场十年的盛事中来。


    可浅蕈不过是因为心头有些疑问,在跟翟萱分别之后,就想着去藏书阁再看看。


    鹤章师兄一如既往安静坐在藏书阁门口那张小桌子后面, 手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卷和玉简,笔墨放在角落里, 脚边似乎还有散落的纸张。


    浅蕈张了张嘴, 本来是想打招呼的, 可看着鹤章头也不抬的认真看书的样子,又觉得这声招呼好像有些多余。


    所以之前看到那个说话怪里怪气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的鹤章,应该只存在于那个并不真切的梦境里。


    真正的鹤章师兄, 其实只会安静得坐在这角落里,就跟一幅壁画,不当真就可以忽略。


    算了。其实她想要的那个答案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浅蕈转身想了想, 要不然还是去二层以上看看。结果刚到楼梯口, 就听到身后有个慢悠悠的声音传来。


    “浅蕈师妹,人都来了, 不多说两句?”


    浅蕈顿住了。


    所以到底哪里才是梦境哪里才是真的,她是真有些搞不清楚, 也不想搞清楚了。


    “鹤章……师……”


    浅蕈转身的瞬间,鹤章已经近在眼前, 那跟手指也旁若无人点在了浅蕈的眉心。


    “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还到处乱跑?”


    眉间仿佛有冰雪气息浸入,浅蕈那依然朦胧就像还在梦境中纠缠的神识突然就清醒了。


    “鹤章师兄!”


    “嗯。”鹤章点了点头,神色间带着笑意, “终于醒了?”


    浅蕈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她其实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终于醒了。但是这话一出来,那感觉就像是自己一直梦游?


    “说吧,你怎么游到这里来了?”


    浅蕈是真觉得,鹤章师兄这个人,是真的能听到她在想什么吧?


    但是跟鹤章交流,绕弯子是不行的,因为他比浅蕈会绕弯子多了。


    “鹤章师兄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觉得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浅蕈:“……”


    看吧,就知道鹤章师兄不会老老实实说话。


    鹤章看浅蕈憋屈的小表情,就觉得好笑:“还是那句话,不管什么情况,你不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但是……”


    鹤章抬眼看着浅蕈,对上她的眼神,仿佛从她的眼睛里一路看进去,看到了她的识海中。


    小嫩苗颤巍巍地抖了抖,光点形成的书页似也有所感应。


    两人同时一愣。


    鹤章笑容加深:“确实好得不得了。”


    浅蕈心尖一颤,完了,境界松动了,她要破境了!


    现在可不是时候啊,她这时候进阶入微期,那就没机会参加炼气期的大比了,报名作废不说,就算可以去参加入微期的大比她这修为也不够看了呀!


    常规操作就是压制修为,等大比之后再破境,但是——


    “可别想着要压制修为,不适合你,去吧,一次大比而已,十年后你还有的是机会。”


    就这样,浅蕈就被拎了回去闭关冲击境界。


    等她顺利出关,宗门大比已经结束,完全没她什么事,一点参与感都没有那种。


    而翟萱也并不意外的拿到了炼气期大比的第一名,还没来得及跟浅蕈分享自己的快乐,就因为最后擂台上的顿悟,已经闭关去冲击境界了。


    这样也好,不然翟萱知道她先一步进阶,肯定又要跟她闹的!


    浅蕈还去了解过,这次第二轮秘境试炼,居然还真就是她梦境中去过的那一个小秘境,不过这次的秘境里,她没能在翟萱身边跟她合作,翟萱依然以一己之力打穿了整个秘境,拿到了秘境试炼的第一名。


    “难道还因为我的存在,拖了萱萱的后腿?”


    这个认知可不太妙。


    浅蕈绕过兴奋的人群,迎面就看到面色如霜的七长老。


    执法堂的七长老,也应该是处理常长老他们那件事的长老,这面色看着,实在不好。


    浅蕈立刻往旁边一躲,在角落里等着七长老离开。


    七长老是走了,却有几个执法堂弟子站在不远处,开始了新一轮的嘀咕。


    浅蕈:哦豁,走不了了。


    “七长老看起来好生气啊!”


    “怎么会不生气,常长老那件事,闹得这么大。”


    “其实常长老也没做错什么吧,养那便宜儿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知道真相,出手重一点也很正常吧?”


    “跟常长老关系其实也不大啦!我倒是听说,常长老会对常羽真出手那么重,是因为那小子的丹田有问题。”


    “丹田有问题?能有什么问题?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丹田只剩老大一个窟窿。而且他一个炼气期,丹田能有什么问题啊!”


    “具体就不知道啦!我只知道因为这个问题,七长老一直都很生气。”


    “原来七长老生气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七长老那么生气,是因为魏长老逃走了。”


    “啊,那也挺生气的,谁知道魏长老居然就这么跑了,他之前不是一直都不承认嘛,这一跑,不就等于承认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不跑不行啊!九长老都要出关了,魏长老在九长老面前撑不过一刻吧?”


    “什么一刻啊,九长老一个眼神他就撑不住了吧?”


    “九长老这么厉害呢?”


    “……”


    九长老厉害不厉害,随着那些人走远,浅蕈也听不到了。


    执法堂的九长老,浅蕈也是有所耳闻的,这位长老的过往事迹,以及在精神上的压制,一直都是执法堂镇堂之宝的存在。


    不过,魏长老魏青云居然跑了,这事居然还没结束吗?他这一跑,就彻底说不清了。当然这一切都跟魏青云脱不开关系,他也不需要说清楚。反正已经彻底事发,他还不如就直接跑掉呢!


    能从七长老眼皮子底下逃走,这魏青云还是有点本事的。


    浅蕈决定去医堂看看。


    据说常羽真是被送到医堂严加看管,浅蕈觉得寻找常羽真丹田的秘密才是正经。


    诶,等等,这个记忆是从哪儿来的?完蛋,虽然人已经清醒并且顺利进阶,如今已经是入微期修士的浅蕈依然有些分辨不清楚自己记得的这些细节到底是不是真的,就很头疼。


    入梦花的后遗症这么严重吗?


    赤猊却在此时爬了出来:“这大概不是入梦花的后遗症。”


    “赤猊你醒啦!”


    赤猊不仅醒了,看起来似乎也比之前长大了一点点,虽然不明显,还是毛茸茸的小小一团,但四肢看起来有力气多了,至少走路的时候不再是偏偏倒倒随时都能栽倒在草丛里的样子。


    也看起来,更有气势一点了。


    虽然小奶音还是小奶音,赤猊说话的气势也很明显不一样了。


    “你说不是入梦花的后遗症,又是什么意思?”


    “准确来说,是入梦花的力量。”


    具体来说,入梦花最强大的力量体现,是能将梦境化作现实。所以之前鹤章才说,入梦花能助人重塑丹田。只要梦境的力量足够强大,在梦境中得到的一切也能化作现实。


    “所以我在梦里真的经历了一次宗门大比?”


    “那也不至于。不过换个角度来说,你要这么认为,也没错。入梦花出现在悬阳宗,梦种的力量能够攫取你的记忆,还有悬阳宗所有人的意念,它构建出来的世界跟你认知的没有任何差别……”


    浅蕈若有所思。


    那个梦境确实真实到她根本分辨不出来的程度,差一点就被入梦花得逞了。


    除了那个看不清楚面貌的剑修弟子,是梦境中最大也是唯一的纰漏。


    跟赤猊,浅蕈没什么好隐瞒的。


    “所以我当时以为,跟鹤章师兄有关系。知道这么多,还能在我身上动手脚的,似乎也只有他。”


    毕竟她成天不怎么出门,有接触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个,而且鹤章似乎也没有否认的意思。


    “其实你大可以直接问出口的。”


    只是浅蕈每次都欲言又止而已。


    “啊……这也是能随意说出口的事嘛?”


    浅蕈只是担心暴露自己知道太多之后,被长老们关注到,以后她就没有安生日子了。


    “那都不是你操心的事。”


    “怎么说。”


    “这是你的天赋,你又没用来害人,你担心什么?该担心的不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啊……话是这么说,我不就是担心自己突然有一天因为知道太多,被杀人灭口了吗……”


    赤猊:“……”


    好的这么说也确实没错。


    “还是说入梦花的力量吧,你从梦境中看到的一切,其实也就是未来的一种可能,它是有可能真实发生的,它拥有的细节,其实也是入梦花汲取到的力量展现出来的。”


    它是真实存在的。


    这问题太高深了,浅蕈还有些懵。


    “等等,赤猊,之前你还不知道入梦花是什么,现在怎么就知道这么多了?”


    “有没有可能,我也吸收了入梦花力量的一部分?”


    浅蕈:……啊,是我输了。


    一路慢条斯理地聊着,人已经走到了医堂所在的峰头。


    “要是常羽真被关在医堂,应该在什么位置?”


    这里这么多人,除了医堂本身的弟子之外,还有不少是来看病治伤买丹药的,很是热闹。


    赤猊轻笑一声:“如果常羽真被关在这里,也应该是你去不了的位置。”


    浅蕈:“……”这时候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点?


    “但你可以试试……”


    入梦花的力量,我们还只是了解到皮毛而已。


    第37章


    常符华这会儿也正在医堂, 倒不是他想来看常羽真,从知道真相开始,他和常羽真之间就没关系了。


    往年疼爱那么多年的孩子, 如今心中也只有怨恨。


    颜长老请常符华过来,也算是为了常羽真的伤势,当然也是为了应梅的问题。


    虽然两边已经闹翻了, 大家也知道应梅这些年到底对常符华做了什么,可常符华和应梅毕竟是缔结了契约, 天道见证下的道侣, 应梅的生死归宿, 颜长老觉得常符华还是有必要知道的。


    “应梅受了入梦花的影响,一直沉迷梦境中未曾醒来,之前还未见异象, 但前几天开始,应梅的识海开始急速萎缩,也就在刚刚, 应梅的修为也开始倒退了。”


    常符华脸色也不好看, 他和应梅感情算不上太好,却也不差, 听到相伴多年的道侣不仅神识萎缩连修为也倒退,他的心情也是复杂。


    “入梦花不是已经枯萎了吗?”


    在应梅打开他装入梦花的盒子, 入梦花的种子消失无踪之后,盒子里的入梦花就一点点枯萎, 也没了什么作用,就被颜长老要来看看能不能研究出什么来。


    “而且入梦花的种子,不是也不在应梅的识海里?”


    当时离入梦花最近的就是应梅,第一个要怀疑的自然也是她。但七长老当时就查过, 入梦花的种子并没有选中应梅,而是不知所踪。


    “与入梦花有关的记载实在太少,我们知道的只是片面,它到底有什么作用又有什么影响,其实我们了解得也不多……同时,我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解决应梅如今的状况。”


    被入梦花入侵的人,想要保住性命,只能由高阶修士用强硬的手段将入梦花从识海中拔除,即便拔出来人也废了一多半了,那痛苦比搜魂更可怕。但是没办法,要是入梦花彻底入侵识海,到时候本人沉迷梦境醒不来,识海也会被吸干,命都保不住。


    如今应梅就是这情况。


    可她明明只是吸入了入梦花的香气而已,就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也正如颜长老所说,他们对入梦花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常长老,你拿到入梦花这么长时间,又了解到多少,入梦花的种子如今还流落在外,有没有什么追查的方法。”


    可不能等到有人变成应梅这样的受害者了,才发现入梦花的踪迹,那什么都晚了。


    “其实,有一点,但我并不确认,那就是传言中,入梦花枯萎,就说明它的种子已经有了选择。可那之后我一直在留意宗门中的变化,并没有谁有变化。”


    “另外,应梅这边……”


    “颜长老,确定没办法了吗?”


    如果有办法,多少能保住一条命,可现在——


    “我已经请九长老看过了,他也没办法。”


    常符华也很无奈,他也没想过,应梅最后居然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颜长老也有另外的建议:“不过九长老给了一个建议,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调用宗门的寒潭,暂时将应梅冰封起来,也许可以暂时缓解入梦花的影响,等到以后,说不定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冰封。


    也确实可以,但要是没有解决的方法,应梅也就只能一直冰封起来了。


    “那就先冰封起来吧。”


    “还有……”


    “颜长老,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常羽真,我是真不想管了。你也比说孩子是无辜的话,我不管他,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颜长老轻叹一声:“不是那个问题,而是这孩子,应该是从孕育开始,就被魏青云当做了载体,他说那些只要他能炼化内丹突破境界就能彻底掩藏自己血脉的话,都是骗应梅的。”


    可以说,魏青云从一开始就欺骗了所有人,先是骗了应梅,然后再联合应梅欺骗了常符华。


    常符华不懂:“为什么?”


    他和魏青云之间,本就是同门,关系也一直都不错,哪儿来的深仇大恨,要这么算计他?


    “魏青云曾经问你是不是还记得那人……”


    那人是谁,不用颜长老细说,常符华也明白。


    “怎么可能忘记……”


    只是常符华都不知道,沉殊凌居然会成为魏青云的执念,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这么执着。


    但是为什么?从知道真相那一刻起,他就没想通过。


    就像是当年的事,他也一直都没想明白过一样。他根本就不明白,一直那么鲜活明亮的沉殊凌师姐,怎么就走到那一步的。


    “魏青云虽然没说,但我从那内丹里,查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颜长老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发现,“你也知道内丹的炼制何其残忍,几乎就是用人的精血堆积而成,但这一枚内丹里,我发现了一点鲜活的精血。”


    “颜长老,你有话就直说,我能承受得住。”


    “只是我的一点猜测,按照魏青云那疯癫的样子,我担心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复活沉殊凌。”


    常符华:!!!


    “可是……沉殊凌,不是没有死吗?”


    沉殊凌没有死,还没关在悬阳宗下三重的禁地里,这其实是个很大的秘密,但对于当年的当事人来说,魏青云应该知道才是。


    “他为什么会觉得沉殊凌死了?”


    只有一个人死了,才会想着要复活吧?


    “他到底误会了什么?还是沉殊凌真的已经……”


    颜长老点点头,“我有这个怀疑的时候,就已经先告诉了七长老,七长老去禁地看过了,沉殊凌还活着。”


    可以说还活着吧,只是还有生命的迹象而已。


    这个问题不再纠结,常符华也终于意识到一点。


    “所以颜长老,你的意思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魏青云以为沉殊凌死了,然后又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方法,想要复活她?”


    以内丹为基,借入梦花的力量,让死人复生?


    这逆天的行为,比起当年沉殊凌的大逆不道,也不逞多让了。


    颜长老眼神复杂地看着常符华,眼前这位常长老,其实也一直都不走寻常路,一直在危险的边缘试探,随时都有可能一步踏入深渊。


    这师姐弟几个人,都是太有想法了。


    常符华似乎也看懂了颜长老的眼神,顿时有些尴尬:“颜长老,你放心,我知道轻重的。”


    他是知道轻重,可依然被应梅欺骗了这么多年。


    “常羽真在母体孕育的时候就只是个躯壳,是魏青云为内丹特意准备的壳子,所以没有神魂。而如今他的内丹被你掏了出来,那壳子也被内丹的恶意腐蚀,想来也没多少时间了。”


    “颜长老安排就好……那孩子,不,我根本就没有过孩子。”


    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常羽真没救了,或者说他心里那个孩子,其实从来没有存在过。在找到解决入梦花的方法之前,应梅也只能一直被冰封。


    一时之间,常符华像是失去了一切,离开医堂的脚步都显得很是沉重。


    浅蕈看着常符华离去的背影,跟赤猊嘀咕着:“常长老受到的打击应该很重,要不然身为一个分神期的长老,怎么会忘记自己是会飞的。”


    那沉重的脚步,都快把地上踩出深坑来了。


    颜长老同样也在目送常符华离去,扭头就看到站在路边的浅蕈。


    嗯?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这里还站了个小弟子的。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就没看到。


    感受到颜长老注视的浅蕈心虚了一瞬间,忍住没往后推,只默默地行礼。


    “你是哪一峰的弟子,如何在这里逗留?”


    “我……”


    浅蕈还在犹豫该怎么解释,自己现在已经突破到入微期,按理应该有资格从外三重进入内三重,但具体要拜入哪一峰,她还没什么想法。


    颜长老看到浅蕈局促的样子,顿时笑了:“是刚破境的弟子?还没想好要入哪一峰吗?想来医堂看看,对医修一道有兴趣?”


    “啊,应该吧?”


    浅蕈在炼制丹药上还是挺有天赋的,不过她对炼制丹药的兴趣不大,平时炼制丹药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还没有她开炉做糕点的时候多。


    “看看也好,正好我有闲暇,可要我带你四处看看?”


    浅蕈顿时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了,前辈,我就,自己,自己走走看看,就行,行了。”


    颜长老自认为自己平易近人,温和可亲,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一句话就把一个小弟子吓成这样的,顿时乐了。


    “我有这么可怕吗?”


    “没,没有,前辈,您很好,我不是怕,就是觉得,觉得受宠若惊……”


    她不是怕,就是单纯被吓到了。


    “我姓颜,也是医堂长老,你若想要了解医堂,我还真能为你解释几句。”


    没想到颜长老这么热情,浅蕈也是无奈。


    “颜长老,弟子浅蕈,如今还是外门弟子,刚进阶入微,尚未决定入哪一峰……”


    “浅蕈?你就是浅蕈呀?”


    “诶?颜长老,知道我?”


    “略有耳闻,听说你跟翟萱的关系不错?”


    “昂,萱萱一直都很照顾我。”提起翟萱,浅蕈终于放松了不少。


    “巧了,我与翟长老关系不错,经常听翟长老提起你。”


    浅蕈:“……翟长老……经常,提起我呀?”


    平时跟翟庚阳聊天,三句里面能带上翟萱两句,而这两句里面也必然会带上浅蕈一句,所以颜长老是真的经常听翟庚阳提起浅蕈。


    “初次见面,也是缘分,这是见面礼。”


    颜长老随手递给浅蕈一个瓷瓶。


    身为医修,颜长老手边最不缺的就是丹药。


    长者赐,浅蕈当然不会推拒。


    “弟子多谢颜长老。”


    “真乖。你若对医道感兴趣,可愿拜入我的门下?”


    浅蕈:啊??


    第38章


    成为内门弟子的第一件事, 翟萱就拎着浅蕈一起去任务堂接任务了。


    浅蕈很是无奈:“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她没有特别想拜入的峰头,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但翟萱不一样,进了内门之后, 翟长老就把她带回自家峰头了,要不然以翟萱现在出风头的小模样,说不准扭头就被人哄走了。


    就跟医堂那位颜长老,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对浅蕈有了兴趣,时不时还跟翟庚阳打听那孩子的事。


    刚到入微期的弟子能接的任务也不会太难, 浅蕈被翟萱拖着出门的时候, 都还没看清楚任务到底长什么样呢!


    翟萱拉着浅蕈就跑, 才不管那么多呢,要是给时间让浅蕈去思考,她能思考到天黑去, 反正她拖着浅蕈跑,浅蕈也能自己走神,不耽误。


    “萱萱, 这才多久呀, 你就会御剑飞行了?”


    炼气期进阶入微之后,御气于外, 就能够御物飞行,身为剑修, 翟萱的选择自然是她自己的宝贝灵剑。


    而她的天赋也就是这么出众,这才多久, 她不仅能御剑飞行,还能带着浅蕈一起飞了。


    虽然飞不了多高,两人也都不能站在剑上,但剑在前面飞, 翟萱拽着剑在后面追,浅蕈被翟萱拽着在后面飘,不用自己两条腿倒腾,也算是进步了。


    “这次的任务就是附近的村子里抓几只捣乱的妖兽,按照情报上面说,那妖兽都是月圆之夜才出来,我们还有几天时间,就在这镇子上先歇歇脚。”


    翟萱自然安排得妥妥的。


    虽然她们也可以直接去村子里等着,可之前翟萱出来过,寻常城镇还好,时不时还能见到修士路过,大家关注的目光是有,可还算淡定。


    要是去了边远的小村庄,那里的村民见到修士,可不管对方是什么修为,反正他们也看不出来,全都当做仙人对待,那卑微到尘土里的样子,翟萱不知道怎么改变,也不爱看,所以就干脆到时间了再去也来得及。


    “萱萱呀,你这次怎么没带那个叫管竹的小弟子?”


    “嗯?我为什么要带他?”


    “那小弟子不是只要有机会就跟在你身后嘛!”


    “是有这么回事,但你忘记了炼气期是不建议出远门做任务的?”说到这里,翟萱话音一顿,“噢~我忘记了,你之前还跟着计师姐出门去春水秘境了呢!”


    浅蕈:“……我就是好奇一下,那小弟子就跟你的小尾巴一样,那所谓的不建议出远门做任务,也是担心炼气期弟子的安全,若是有人护着,也是能出门的……”


    但是也就是有大师兄出面,计师姐愿意带着她护着她,她才有了那么个机会。


    “那能一样吗?”翟萱翻了个不客气的白眼,“计师姐当时是入微期大圆满,就差一线就是化气期的剑修,别说护住一个你了,十个你都没问题。但我们能一样吗?我俩就刚到入微期,好好护住自己就不错了,带上管竹那样的小弟子,不是带他出去送菜吗?”


    浅蕈顿时笑了:“所以不是没有带,而是他想来,你拒绝了呀?”


    翟萱挑眉:“那叫拒绝?我不吭声,他也不敢开口啊。”


    那个少年,在翟萱面前都不敢多说一句废话的。


    “他跟着我,也就是寻一点庇护,本身人不碍事,看着还算懂事乖巧,我也就无所谓了。只是跟着,也没做什么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事,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在宗门跟跟就算了,她也可以随手打发点小事让管竹跑跑腿。但是外出,管竹如今的修为完全不够看,翟萱自然是不会管的。


    “好了。你管别人做什么,前面有个酒楼,走,我们去点菜,吃顿好的,我请客,你付钱!!”


    浅蕈:???


    请客吃饭什么的,看着前面那酒楼豪奢的模样,浅蕈脸色都变了——


    “萱萱你这一顿就能给我吃得倾家荡产,你站住!”


    “略略略,你就说你请不请吧!”


    “呜。”


    吃过一顿天价的午饭,浅蕈一边哀悼自己失去的灵石,一边在酒楼后面的园子里散步。要说人家为啥这么贵呢,一盘子青菜就要十个灵石,这酒楼后面居然是偌大的园子,看着山川水色尽收其中,就这造价就不便宜了。


    而且她和翟萱吃饭的地方还只是在最外面的酒楼,听说这园子里还有其他的小别院,那边价钱更贵。


    浅蕈捏着自己空荡荡的储物袋,心里也空荡荡的。


    园子里景色不错,她就多走了几圈,除了小别院有禁制,没有许可进不去,其他的地方都不妨碍客人四下欣赏的。


    绕过一处假山,浅蕈看着对面的凉亭,打算爬上去看看那边的景色,结果走到一半,就听到旁边有声音传来,脑子还没主意了,身体已经本能往一旁的山石缝中闪了进去。


    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躲好的浅蕈:“……”


    “这边四下无人,你有什么就说,我能躲闲的时间可不多。”


    “再看看,真没人?我们这做得可不是什么能见人的事。”


    “你也知道见不得人,还要拉我下水?”


    “我能怎么办?我欠了那么多钱!这事不做我就是个死,那些钱我不还也是个死,那我还不如好好把这事做了,拿钱保命!还有你,你就不想等这么个机会?那可是入灵丹,你就不想要?”


    入灵丹。


    听到这个的时候,浅蕈也是一愣。


    入灵丹这东西对修士来说没什么用,而且炼制极其麻烦,所以每年出产都不多,想要入灵丹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以至于入灵丹的价格居高不下。


    而入灵丹唯一的作用就是帮助普通人引气入体,运气好,一枚入灵丹就能让一个普通人变成引气入体的修士。


    虽然刚引气入体,不过炼气入门,但只要开始,那就踏上仙途,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这两个在这里说悄悄话的人,一个欠了钱,一个想要入灵丹,就被人利用着要做坏事了?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说了,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先看到入灵丹。”


    “哎,我说你,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林家什么家业,一颗入灵丹而已,肯定不会亏待了你,你用得着这么小心。而且,运气得多好,才能一颗入灵丹就管用了?我就说你放软一点,好好做事,以后说不定还能有更多的入灵丹?如今你这么强硬的态度,那不是得罪了主家吗?”


    “呵,一个血脉不纯的杂碎,算什么主家。”


    “哎呀这也就是我们两人在这里,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了。”


    “好了,说吧,别废话了,到底什么安排。”


    “那小林少爷也不是个好说话的,这么些天了,也就你能跟他说上几句,所以就只能麻烦你跟小林少爷多说几句,让他知道林家不是那么好进的。”


    接下来浅蕈就听了满脑子这两个人商量着要怎么给那位小林少爷洗脑,告诉他林家的人不好相与,他回去之后一定要谨小慎微。毕竟是从乡下来的泥腿子,跟林家这样的传世世家相差太远。


    以及各路亲戚都是什么威风人物,要怎么颠倒黑白让小林少爷相信那些人都不欢迎他的归来。


    浅蕈听明白了,在心底跟赤猊说:“所以这是一出真假少爷的戏码?”


    浅蕈看过不少话本子,其中就有什么真假千金真假少爷的剧情,总是闹得不可开交,看着那可太热闹了。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还能这么近距离的围观一场。


    赤猊默然。虽然它也被迫听到这些八卦,但浅蕈说的那些话本子,它可是一点都没看过。


    “啊对了,你没看过那些话本子,下次我看的时候,讲给你听呀!”


    赤猊:大可不必。


    那边两人还在叭叭,说到最后,声音突然就压低了。


    “我这手里的药,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吧,明天郊外有秋林宴,会有不少人在那边凑热闹,还有跑马的活动,到时候我们带小林少爷去那边见见世面。人小林少爷从乡下来的,也没骑过马,到时候摔一跤出点什么事,也很正常?”


    “哼,我就看不上这一点,让我们说些闲话就算了,还要算计人。这摔一跤下去,不管小林少爷会不会受伤,我们俩肯定是逃不了关系的。”


    “哎呀,所以主家这才给了我们那么多好处,不就是为了补偿我们嘛!”


    “我就怕到时候真出什么大事,我们都没命拿这个好处。”


    “呸呸呸,童言无忌!好了好了,我们出来的时间也够久了,今天伺候小林少爷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先去做其他的准备,你可要帮我打好掩护。”


    “小林少爷可好伺候呢,而且他根本不关注你去哪儿了。”


    “好啦好啦,今天晚上我们两兄弟聚聚,好好喝一杯,这瀚海楼的好菜,我们可很难吃得上。”


    “行了,你还喝,可别误了事!”


    两人说着走远,浅蕈还蹲在原地琢磨自己听到的细节。


    林家,世家吗?


    她决定去找翟萱问问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结果人还没回到前楼,就听到有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没有,林家那个丢了快二十年的小公子找到了!”


    “真找到了?不是当年就说人已经没了吗?”


    “是说很难活下去,但是死是活也没人知道呀。丢的时候还在襁褓里呢,吹阵风都很难活下来。”


    “我也听说过,当时闹得可不小,小公子他娘当时都差点疯了。后来还是领养了一个小孩,才勉强把人安慰下来?”


    “那都是骗那夫人的呢!”


    “什么什么?”


    “全天下都知道如今的林公子是领养的,就骗着那夫人呢!”


    浅蕈:哦豁。


    第39章


    那夫人, 后来浅蕈才知道,那些人讨论的不是“那位夫人”,而是这位夫人, 姓那,是昌州林家现任家主的夫人,她本身也是睦州那家的大小姐, 跟林家是世家矫情,与林家主之间也是从小的婚约。


    只不过后来那家遇了事, 没落了, 那家这一脉只剩下那夫人一个。


    当时还有不少人议论说林家和那家的婚约危险了, 但林家还是如约娶了那夫人,并且如珠如宝的宠着。


    唯一的不幸,大概就是那夫人成婚十年后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再出生之后没多久, 就不小心丢了。当时只说应该是那家的仇人干的,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也没人知道,调查很久都没有结论, 那夫人却是在失去孩子之后就疯了。


    在之后就是林家抱回一个孩子来, 骗那夫人说那就是她的孩子。那夫人时不时清醒一下,对那孩子倒是真心疼爱。


    浅蕈琢磨了一下, 所以她刚刚听到那两个人讨论的小林少爷,就是刚找回来的真少爷。那她是不是可以合理猜测, 能使唤他们做出那些事的“主家”,难道就是那位如今被威胁到地位的假少爷?


    但是跟她常看那些话本子里剧情有些不一样的, 大概是除了那夫人,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少爷是假的,因此身份地位上来说,影响应该不会太大?


    毕竟当时林家把他带回去, 就是为了哄那夫人的。


    浅蕈吸了吸鼻子,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想什么呢?你又在走神。”


    “昂,没什么呀,就是刚刚听到不少热闹,在寻思呢!”


    “热闹?”翟萱自然也是听到了的:“你是说那些人讨论的林家真假少爷的事?”


    浅蕈点点头。


    “也是什么都能套上真假少爷的壳子了,也都是闲的。”


    “你知道?”


    “我见过那林家少爷一面,也就那样吧。”


    “咦,你见过?”


    “他来过悬阳宗,跟着家里长辈来拜访的,当时好像是想走后门拜进咱们宗门呢!不过长老们也是说了,悬阳宗来者不拒有教无类,不过即便他来了,也要先从外门开始。我看他当时那脸色,明明已经很不高兴了,还要维持笑脸的样子,就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说到这里,翟萱顿了顿:“我倒是听说,那假少爷在林家最开始地位也很尴尬,毕竟除了那夫人,都知道他是假的,还小的时候,怕他绷不住露馅,林家家主下了封口令,那假少爷都不知道他自己是假的。还是长大些之后,他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真相。据说那之后他对那夫人更是尽心,也是会做人,给林家上上下下都哄得服服帖帖,自身资源也是不错的。”


    “那也是个人才了。”


    “确实是个人才,就是不知道这个真少爷又是个什么人才了。”


    浅蕈心想:我也不知道。


    但她还挺好奇的。


    趁着翟萱去买东西的空挡,浅蕈又绕回了瀚海楼,顺手拦住一个小厮,还花了一块灵石才让人将自己准备好的锦囊送了过去。


    她那模样看着就不是普通人,长得又那么可爱,说话还软乎乎的,最重要的还是那一块灵石的报酬,谁不动心。


    收到锦囊的林连生也很是茫然,那小厮说了是一位仙子送来的,指名给林少爷。


    仙子,林连生可不认识什么仙子。


    就连林家,也不过是普通人中显赫的世家,放在那些仙道宗门里面,根本不够看。


    锦囊薄薄的,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林连生眉眼低垂,看着温和又柔顺。


    在知道自己身世之后,他也打听过跟林家有关的消息,所以他也知道林家和那家的关系,更知道那家当年遭的难就是被仇人所害。


    就连他自己,这位传说中的真少爷,当年会流落在外,据说也是因为仇家出手,为了报复那夫人,也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所以,这锦囊会不会也是仇人送来的?


    林连生抿唇笑了笑,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哪又值得什么仙子亲自出手?


    打开锦囊看清楚纸条上面的字之后,林连生脸上的表情维持不住了。


    ——


    在城里休整了两天,浅蕈就和翟萱去了任务目标的村子,见到那些村民差点跪着把他们供起来的样子,浅蕈就明白了翟萱为什么非要在城里耽搁两天。


    这场面,就她看着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月圆之夜,翟萱去追那大摆大摇闯进村子里看到她们之后却落荒而逃的妖兽了,浅蕈追了两步,就感觉到落在身上的月光不怎么对劲。


    “赤猊?”


    “嗯。”


    “你也感觉到了?”


    “嗯……”


    这月光中的月华之力,也太浓郁了些。


    想到任务中记载的,这每到月圆之夜才会闯进村子的妖兽,浅蕈突然就有个想法。


    一些小型妖兽就跟普通小动物差不多,也就多些灵性,也会闯进人类聚集的地方偷鸡摸狗,但伤害性不大。


    要是真有伤害性的妖兽,所过之处,一般村落都很难有幸免。


    这任务会送到悬阳宗的任务堂,也是说有妖兽伤人,看那妖兽逃跑的动作……


    “我们过去看看。”


    因为有她们提前的提点,村里现在关门闭户,绝对不会有人在这时候出来。而且每家每户的门上都贴上了符箓,在这夜色里看着,这氛围感也是挺感人的。


    最开始浅蕈还不知道为什么要给大家发符箓,而且那符箓还就是最普通不过的平安符,对于成形的妖兽根本没什么作用。


    现在看来,那符箓对妖兽有没有作用不重要,对村民倒是挺有用的。当时从翟萱手里拿到这些符箓,那些村民对翟萱更是感恩戴德,恨不得将她们供起来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呢!


    顺着对月光中月华之力的感应,浅蕈找到了村中的大槐树,属下一口古井,正在月光下,散发出一种莹莹的气质。


    赤猊也从浅蕈丹田里钻了出来,不想待在浅蕈的怀里,顺势就爬到浅蕈的肩头,乖巧地趴下。


    小小一团,也没多少份量,就蹭在自己的脖子边上,软软的,暖暖的。


    “这下面有东西。”


    “赤小猊你也学会说废话了呀,这很明显这口井不正常呀!”


    赤猊:“……”


    浅小蕈也学会明目张胆当着面吐槽了呢!


    “要下去看看吗?还是等萱萱回来?”


    是一起出来做任务的,让翟萱自己去追妖兽,浅蕈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要是自己单独跑了,翟萱回来会更着急的。


    “等等。”


    赤猊突然发现了什么,从浅蕈的肩头跳下来,三两下就跳到了那棵大槐树上,脚下不停。


    “看到我标的点了?你试试。”


    试什么?


    脑子里还在怀疑,手上却已经捏诀,满是月华之力的法诀正好打在赤猊标出来的点上。


    月华之力没入那些标点,逐渐连成一副瑰丽的星图轨迹,最后浅蕈眼前一闪,一道光门就出现在井口之上。


    光门莹莹闪烁,充满着诱惑仿佛在召唤浅蕈的进入:“这是什么?”


    赤猊看着那光门,也是目露怀疑。


    浅蕈默默后退一步,避开了这光门后传来的诱惑,看赤猊的表情似乎不对:“你是不是知道这是什么?”


    赤猊摇摇头,它并不确定。


    “小心!”


    也就在浅蕈低头仔细查看井口上的光门时,翟萱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同时一道剑光闪过,浅蕈身后的黑影发出一身惨叫,狼狈落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再次没入了黑暗中。


    翟萱赶了回来,脸上还带着一丝血迹,不是她的,应该是斩杀的妖兽留下的。


    而她们的周围,已经在悄无声息的时候,围上了一圈妖兽,全都隐没在黑暗中。


    浅蕈之前居然都没发现它们的存在,更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赤猊爬回了浅蕈的肩头,传音道:“应该是随着光门打开,招了它们过来。”


    本就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兽,再有月华之力加成,浅蕈没发现也是正常。影兽也是喜食月华之力的存在,会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就是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影兽聚集。


    翟萱也看到了井口上的变化,白天的时候她们也查探过,就没发现这里的异常。


    “什么东西?”


    “暂时还不知道。”


    “那你去看看,我收拾这些妖兽。”


    一剑斩出,剑光带着冷冽的气息,将眼前的黑暗划破,阴影中传来尖叫声和血腥气。但影兽没那么容易被杀死,只要在黑暗中,它们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恢复伤口。


    再加上今天月圆之夜,如此浓郁的月华之力之下,影兽的力量也得到了加成。


    翟萱的剑挥舞得密不透风,给浅蕈营造出一片宁静的空间。


    浅蕈抿着唇将月华之力包裹在手掌上,毫不犹豫地探入了光门中,转眼间整个人就被光芒吞没。


    与此同时,黑暗中的影兽也开始此起彼伏的尖叫,前仆后继更加凶猛地扑向翟萱,让翟萱更加肯定,这光门里肯定是什么好东西,手中的剑芒顿时就更狠厉了。


    那是她家蕈蕈的,谁也别想抢!


    进入光门之后,一直笼罩在一层月华之中的浅蕈也很怀疑自己的眼睛,她看到的这是什么?


    光门之后只有一处小小的空间,空间中一个小小的石台上,放了一盏小小的烛灯。


    也不知道中心是什么构造,此刻正散发着柔软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笼罩起来,包括浅蕈。


    熟悉的月华之力,填满了浅蕈的呼吸。


    趴在浅蕈肩头的赤猊,看着那烛灯,却目露怀念。


    “荧惑。”


    “嗯?赤猊,你说什么?”


    “我说这盏灯,它叫荧惑。”


    第40章


    黑暗中的影兽前仆后继, 就在翟萱都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的时候,身后突然光芒大放,她突然就笑了。


    光芒笼罩之处, 所有的影兽都瑟缩着往后。


    它们只喜欢在黑暗中流窜,灼烈的阳光会给它们造成伤害,并且减缓它们自我愈合的速度, 因此它们极度不喜欢阳光,甚至厌恶恐惧阳光。


    但是月光却能滋长它们的实力, 所以它们才会在月圆之夜, 感觉到这里的月华之力之后, 前仆后继地赶过来。


    手里握着荧惑灯的浅蕈看着黑暗中耸动的影子,也有些惊讶:“居然有这么多?”


    “你可算回来了。”


    翟萱长舒一口气,杵着剑坐下来, 她是真得快力竭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也没看浅蕈到底拿到什么宝贝,翟萱直接放心地开始打坐恢复灵力。


    浅蕈握着荧惑灯, 再看着不远处蠢蠢欲动的影子们, 她也有些茫然:交给我什么?


    “赤猊,这荧惑灯, 能克制影兽?”


    “不是克制,是吸引。”


    “那它们为什么不上来?”


    既然是吸引, 那看到荧惑灯的时候,它们反而躲起来, 为什么不扑上来?


    “是因为荧惑灯?”


    赤猊没吭声,浅蕈也懂了。


    它们深受荧惑灯的诱惑,也同时敬畏着荧惑灯的力量。


    浅蕈还记得赤猊给自己介绍荧惑灯的时候,说它能够凝聚月华之力, 化作灯芯燃烧,而燃烧时的光芒,其实就是更纯粹的月华之力,甚至比月光苔那样的浓缩月华更纯粹,也更容易吸收。


    如果是当时的赤猊先遇上荧惑灯,肯定就不会被能解决月光苔里浓缩月华的浅蕈给拐走了。


    赤猊也很清楚,如果不是浅蕈,它连离开春水秘境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遇上荧惑灯。


    想到这里,赤猊蹭了蹭浅蕈的脸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转身缩回了浅蕈的丹田里。


    浅蕈:???


    这就丢下她一个人了?


    这荧惑灯刚拿到手,她还没彻底炼化它呢!要不然早就收到丹田里,而不是拿在手里跟个什么似的。


    赤猊也说了,这荧惑灯并不完整,完整的荧惑灯堪比神器,不是她这个小身板能够上手的。


    至于缺了什么,这会儿浅蕈也知道了。


    灯芯。


    虽然还没彻底炼化,但已经足够浅蕈将荧惑灯翻来覆去看个透彻。


    就因为没有灯芯,所以只有在月圆之夜,月华之力最强的时候,荧惑灯才能莹莹照亮那个空间,引来被月华之力吸引的妖兽。


    有灯芯,荧惑灯只会长燃不息,灯下无影。


    如果灯下无影的话,那影子去了哪里?


    浅蕈心念一动,荧惑灯凝出一缕如丝如线般的光芒,直直探入了黑暗中。


    就像是将水滴入了滚油中,黑暗中的阴影瞬间沸腾。


    不出浅蕈的意料,但更意外的是对方的反应,居然这么主动积极顺着光线就涌入了荧惑灯中,连绵不绝,蛄蛹着,似乎还有唏哩呼噜的咕噜声,听起来,很满意还很激动的样子。


    浅蕈抿了抿唇,看着眼前的黑暗,似乎都随着影兽的离开,变得清淡了许多。


    在这浓烈的月光下,能见度应该很高,这样的夜色似乎才是正常的。


    看着荧惑灯中多出那一截黑色的灯芯,虽然不是原本的搭配,好像也不挺何用的。


    随着影兽全部涌入,灯芯彻底成形,浅蕈与荧惑灯之间的感应也更深一层,心念再一动,终于能将荧惑灯收进丹田之中。


    所在丹田里打盹的赤猊看着自己头顶突然出现的荧惑灯,还有笼罩了整个丹田包括它的月华光芒,神情还有些怔愣。


    身体上传来的感觉,也让赤猊感觉到力量的不同,经脉和神魂上的损伤,恢复的速度更快了些,应该不用等到浅蕈破境大乘,它的伤势就能痊愈了。


    想到这一点,赤猊也弯了弯唇,带着笑意在月华之力的笼罩下,陷入了沉眠。


    忙完这一切,浅蕈才松了口气,蹲到翟萱身边,仔细观察她的神色,还好,应该只是有些力竭,并没有受伤的样子。


    这次出行,好处似乎都被自己拿了,受累的全都是翟萱,浅蕈有些心虚。


    “你在心虚什么。”


    翟萱没有睁开眼,却突然出声,浅蕈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默默往后缩了缩。


    “你呼吸变了,跟你认识这么久,闭着眼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浅蕈嘟囔着:“那也不至于。”


    “我没事。”


    灵力已经恢复了大半,翟萱本来就没什么,就是打算多休息会儿,就感觉到浅蕈暗戳戳地凑了过来。


    “说吧,你又得到什么好东西了?”


    浅蕈望了望天,这个“又”字,就很微妙了。”一盏灯,荧惑灯,有凝聚月华之力的作用,很厉害的样子。”


    具体的不用说太多,反正让翟萱知道荧惑灯很厉害就行了。


    “月华之力?”


    “萱萱你也知道我经脉有异,寻常修炼都十分缓慢,但我发现我能吸收月华之力,并且能用月华之力打通自己的经脉,所以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往这边努力。然后我上次不是在春水秘境得到一套修炼的功法吗,也正好适用,所以我就……”


    “所以这次出来,你又遇到了荧惑灯。”翟萱睁开眼,看着眼前还一脸懵懂的浅蕈:“我怎么觉得哪儿都不对劲呢?”


    虽然都是机缘巧合,但这也太巧合了些吧?


    “你修炼那什么功法,没问题吗?”


    自春水秘境回来之后,浅蕈的修炼速度不可同日而语,但这一系列的机缘巧合下来,总感觉哪哪都透着不对劲。


    “放心吧萱萱,我没事!”知道翟萱在担心什么,浅蕈拉着翟萱的手晃了晃,“功法好得很,我也好得很,以后我也会越来越强的!”


    翟萱冷笑一声:“强什么强,就你这懒骨头,努力两天又要躺下了!”


    “我哪里懒了……吸收月华之力又不用费劲,躺着就能完成的事,我为什么要坐着啊……”


    翟萱:“……你还有理了是吧?”


    “好了好了,萱萱我们任务算是完成了吧?接下来该怎么办?”


    翟萱哼了一声:“收拾一下,跟村里人说一声,我们就回去。”


    其实也可以不用说的,等到村民看过就知道了。


    “我们不用等到下个月圆看看情况再回去?”


    翟萱一愣:“那……等等?”


    等到下次月圆,确认这里不会再有意外,两人这才千里迢迢又冲回宗门。


    看翟萱拎着剑乱飞的架势,想到计师姐那拉风好看的飞行法器,浅蕈就觉得自己有必要也弄一个。


    但是她没钱。


    又过了一段清闲的日子,修为虽然没有太大的进展,但根基十分稳固,荧惑灯的炼化也很顺利,一切都是安静祥和的样子。


    直到无意中听到几个弟子讨论,浅蕈才想起,似乎又到了悬阳宗三年一次开山门的日子。


    山门下又挤满了人,五湖四海过来的,就是为了能拜入悬阳宗。


    “去看热闹嘛?听说今年来的人特别多。”


    “说笑了,哪年来的人不多。”


    “你是又有什么热闹?”


    “肯定啊,之前啊,那个,什么,昌州林家的事,听说了吧?”


    “昌州林家,什么林家,没听说过啊!”


    “昌州林家没听说过,瀚海楼总是听说过的吧?”


    “听过听过,这个听过,就是没去过。”


    “瀚海楼就是林家的产业,虽然只是一个凡人世家,但人家有钱,没隔个百来十年,家里也能出那么一两个稍微有点修炼天赋的,所以在昌州还是很有身份地位的。”


    “听你这意思,今年山门下有林家人。”


    “这就是重点了。你们肯定也没听说,林家丢了二十年的小少爷找回来了吧?”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听说二十年前那小少爷还在襁褓中就不小心弄丢了,怎么也找不到,他娘当时就疯了。林家为了安慰她,从外面找了个孩子回来,当做小少爷养大了。但是前不久啊,这个小少爷突然就找到了,林家还大费周章把人接回来了。还别说,这下林家就更热闹了。”


    “闹什么?那养子肯定不乐意吧?这么大的产业,人家真少爷回来了,就没他什么事了吧?”


    “就算真少爷不回来,也没他什么事啊?这林家上下虽然被封了口,但是除了真少爷那疯了的娘之外,谁都知道那养子的身份,偌大的产业怎么也不可能落到他手里。”


    “所以呢所以呢?”


    “所以啊,原本是没什么大问题的。那假少爷也是有点本事的,顶着养子的身份,这些年在林家根基还挺深的,负责不少产业,据说那开遍了沧融界的瀚海楼,如今就是他在负责,那赚钱的速度就跟下蛋的金鸡一样。这真假少爷其实也没啥交集,林家那产业大,怎么分都够,而且嘛,真少爷刚回来,什么根基都没有,还是要靠自己本事。”


    “结果这真少爷也是有本事的,说是在乡底下长大的,却是个聪明又好学的,刚回去没多久,就跟在林家那些管事后面学本事,一点就通,很快就有些身份地位和人缘了嘛!”


    “有意思的事就来了,那之后这位真少爷先先后后遇到不少意外,大家都觉得他是不是命里带衰的时候,他把自己那些并不是意外的意外证据扔到了林家人脸上。”


    “嚯,全都是那位假少爷干的!”


    “这不意外是吧。毕竟真少爷回去威胁最大的就是那位假少爷。”


    “更有意思的就来了,不知道那位真少爷从哪里找来的证据,居然证明那位假少爷,并不完全是假少爷!而是林家家主在外面的私生子!”


    “林家,就这么炸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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