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上下掠过,好像要将我剖开一般。


    这目光太过专注,仿佛观赏,又仿佛审度,将我逼得面红耳赤。


    然后,我听到他唇间逸出轻声呢喃:“也不是不行。”


    气音落下,他的指尖缓慢覆上我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蛇鳞一样蜿蜒爬行。


    我猛地松开手,手心像被火烫般松开。


    “为什么要躲?”李昀牢牢锁住我,眼仁漆黑,语调平静,像在认真追问,“是你在拽我。”


    我想反驳,可嗓子发干,声音竟没能吐出来。


    血液翻涌到奇怪的地方,身体的燥热让我无法直视他。


    反倒是我先开口,声线颤抖:“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抚上我的脸颊。指腹带着茧,摩挲在肌肤上,既粗粝又叫人战栗。


    他问:“别人怎么评论你的皮相。”


    我明知道该避开,却偏偏没动:“我不喜别人评论我的皮相。”


    “为什么?”


    “因为它从未给我带来好运气。”


    我不由有些气恼,李昀当年也曾因这副皮相而看轻我。


    他的手指却仍旧游走,滑过眼尾,轻声说:“你有一双夺目的眼睛,一张繁花般的面孔。”他的语调停了一瞬,在审度,在定论,“而你已经学会,如何运用它了。”


    我怔怔望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深意。他说的许多话,我都揣摩不透。


    只觉得血脉膨胀,呼吸炽热,心神失守。


    我望着李昀如玉的脸,眉目间清冷淡泊,因酒色和烛火显出几分暧昧的温度。


    深如静渊的眼睛,好似要将我吞没。


    胸腔里的血脉翻涌,热得叫人无法安坐,我不自觉主动凑近他。


    他没有避开,反而似乎也向我倾来半分。


    今夜的李昀似乎格外的引人遐思,带着莫名的吸引力,我的心跳得飞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般。


    我盯着他,目光几近痴迷。


    难道他从未对镜自照,不知自己这副眉目,能叫人心魂俱失吗?


    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一眼便让我神魂颠倒。


    可我从未想过,会有今日这近在咫尺、几乎触手可及的瞬间。


    四目交汇,心口仿佛有千军万马冲撞。


    下一瞬。


    唇上忽地感受到一丝凉意,那是不知如何,我的唇瓣轻轻擦上了他的。


    霎时,浑身一阵悸动,血液如同被火点燃,止不住地颤抖,我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李昀的大掌扣在我腰间,灼热的温度透过衣料熨了进来,声音贴在我的耳畔:“你想要吗?那你自己上来。”


    他收起微曲的膝,似不经意地蹭过我,动作极轻,却直叫我心神大乱。


    我渗出薄汗,倒吸一口气,头胀眼晕。


    可哪怕理智在拼命提醒我退开,我仍旧贪恋着,目光死死黏在他脸上。


    他又低声一笑,唇角含意不明:“你有过经验,我怕会弄疼你。”


    我不明白他说的“经验”指的是什么,可那句“怕弄疼你”却仿佛一根柔软的羽毛,直直拂在我心口,让我心顷刻间又软又甜。


    便又主动更加靠近他,抖着手,双手主动环上了他的肩,跌落在他腿上。


    一触之下。


    本能驱使我想要退开,却被李昀铁一般的手劲死死钳住,寸步难移。


    “别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沉稳。


    跳动的脉搏被握住,我忍不住低声嘶了一下。


    李昀胸膛随笑声震动,闷声含在喉间,震在我胸口,羞耻与渴望交缠。


    我不甘示弱,试探着将鼻尖抵上去,近得能触到他呼出的热气。


    视线掠过他微启的唇,舌尖若隐若现,我心猿意马,再一次凑上去。


    可我的吻笨拙,像小兽般只会轻轻碰触,不停地啄在他唇上。


    李昀似笑非笑地看我,低声道:“这是你自己靠过来的。”


    他稍一俯身,便将我整个人笼住。


    尾音尚未散尽,笑意已消融在唇齿交缠的水声里。


    我惊觉,原来这才是亲吻。


    掌心像火蛇巨蟒一般点燃我的身体。


    呼哧呼哧的声音响在耳边,像有人溺水。


    侧耳去听,是我急促、几乎失去空气的呼吸声。


    周遭的空气越来越烫,煮沸了一般,让人头脑愈发昏胀,周身发软。


    “!!”


    我痛地如痉挛一般,头皮一阵发麻,冷汗顺着脊背淌下,呼吸乱作一团。


    李昀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温柔,眼底透出几分难以遏制的情绪。


    他的嗓音沙哑低沉,像从喉咙深处碾出的火:“忍一下。”


    我无法克制地扭动身子,半是疼痛,半是慌乱。


    可在对上他眼底那道灼热时,我又期期艾艾地将唇凑上去,想要讨好他。


    他声音更沉,眉眼都压低:“别乱动,会伤到你。”


    我咬着牙停下动作,仍抑不住颤抖。


    没过多久,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随之起伏,像是被推着走,不由分说。


    那一刻,我只觉得天地翻转。


    身体像不再属于我,意识在炽热与眩晕之间摇摇欲坠。


    就在这模糊与眩晕之间,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形。


    我仍在高呼痛,李昀却只是俯下身,以一种说不清的眼神注视我,既冷静又幽深。


    我不是很喜欢,就拿满是汗的手掌去遮李昀的眼睛,想隔断那道目光。。


    可他的身体反而动得更剧烈,丝毫没有半点怜惜。


    缝间透出的,是他冷峻的下颌与紧抿的唇线,叫我心底骤然一凉。


    明明他就在眼前,我们肌肤紧贴,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难以触及半点温度。


    我支撑不住,手又慢慢放下,战战兢兢地望向他。


    他终于停了下来。


    我的呼吸凌乱,胸口剧烈起伏,不知自己眼神是怎样的,只觉得所有力气都被抽空。


    可李昀的神情逐渐缓和下来,眼底终于透出一丝温意,不再那般冷漠逼仄,叫我能勉强呼吸。


    李昀握住了我的手,将它们一并攥在掌心,拽住。


    我无处可逃,没有余力去思考那么多,生出濒死的恐惧。


    ……


    穹顶似在缓缓旋转,星辰也仿佛失去了固定的位置,一会儿明亮,一会儿模糊。


    白兔尚未看清那变幻的星河,便被巨蟒紧紧缠住,冰凉的鳞片覆上眼,使它陷入一场冗长的梦。


    那梦里烛火的光在摇晃间忽明忽暗,潮湿、炙热、无声。


    巨蟒蜿蜒游走,气息贴耳,像在说话,又像在低语。


    白兔动弹不得,挣扎的力气消耗殆尽,声音越来越微弱,带着卑怯的求饶。


    可那缠绕并未松开,冷漠无情地收拢,像要将它彻底吞没。


    直到天色终于泛白,暴风骤雨才渐渐止息。


    白兔无力地垂落下去,昏沉之间,已分不清是晕厥还是湮灭。


    意识模模糊糊地浮出水面,我仿佛听到李昀在问我:“难道真是我错了?我看错了你?”


    我感觉自己已经无法主宰身体。


    酒意像被冲散,让我没办法装傻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泪水止不住地涌出,烫得眼角生疼,却怎么也流不尽。


    那种刺痛渐渐变质,演化成一种陌生、难以言说的刺激,夹杂着羞耻与恐惧,逼得我快要失声。


    我害怕地轻唤一声。


    他又笑了,说:“别叫这么大声。”


    我双手慌乱地攥住他的小臂,指尖颤抖发凉,努力扯开气息,断断续续挤出一句:“你……你当然错了。”


    胸口翻涌的,不只是窒息的痛,更有难以言表的委屈。


    委屈自己真的做了“娈宠”才会去做的事。


    即使我再不愿承认,我依旧栽了。


    但这不是因为屈辱,不是因为他曾说过的那样……


    只是因为喜欢。


    只是情不自禁。


    我哽出两声,干涸得几乎不成音,是身体失去水分后的嘶哑,倔强地看着李昀。


    李昀低头俯视我。


    我分不清他眼底究竟是审视、怜悯,还是更深不可测的欲望。


    他看着我,很快让我再次沉溺在炽热与昏眩中,没精力再思考。


    到最后,我已分不清眼前的是现实还是幻觉。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的一刹那,我依稀听见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我未曾听过的轻缓。


    像是一句迟来的道歉。


    我想,那不该是我的错觉。


    第31章 是何关系


    浑身酸痛。


    像被五马分尸再生生拼凑回来,一呼一吸都牵扯着疼,记忆排山倒海涌入我脑中。


    颈侧感到有温热的呼吸喷洒。


    我侧过脸,李昀还闭着双眼。


    眉目舒展,呼吸匀称,头埋在我肩窝,睡得沉稳而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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