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白素手撩起散落在美人背上的如瀑青丝, 将长发拢到身前,指尖点在她燥热的胸膛上,只听他笑声轻盈得挑衅意外十足。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秦应怜一贯是这般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做派, 情绪一过热便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全然不记得自己前一日是怎么失神地捂着发涨的小腹,思索这是否是云成琰要他性命的新手段。
不过秦应怜也的确曾短暂地和云成琰不谋而合,估算自己若为她诞下一子, 能父凭子贵的可能有多大。
只是这个不成熟的想法只一瞬便被他否决, 若她一直这般行事, 在怀上孩子之前,他恐怕就已经被她弄得不成形了。
发丝被拨开,湿热的吻再次落在他圆润可爱的肩头, 云成琰似乎对他的话不为所动,仍是面沉如水, 按部就班地继续着自己的用餐习惯。
秦应怜不太配合地拿食指抵住她的额头, 阻止云成琰继续吮咬他的脖子,不大满意地批判道:“扯我的衣裳你倒是积极,自己怎么不脱?”
此刻的云成琰尚衣冠整齐, 秦应怜却是快要被剥得干净, 只剩最后一件遮羞布半搭在身上摇摇欲坠。
她轻笑一声, 语气淡然:“碍不着事, 殿下不必心急。”
想来是他金枝玉叶的身子矜贵得厉害,饱满多汁的粉桃嫩得稍一使力就要留下指痕, 不过好在秦应怜自己看不到,否则依照他的磨人性子,定是要不眠不休地同她吵嚷一宿不得安生。
没耐性的秦应怜被她细密的吻招惹得更上火,心急火燎地扯着她的衣襟将人推开些, 凑上去反咬住她的唇瓣,报复性地跟她较劲,直弄得自己气喘吁吁。
趁着秦应怜松开自己喘息的间隙,她揉了揉他软嫩白净的糯米团子般的脸颊,指尖温柔地勾勒着他的眉眼,又捏捏挺翘小巧的鼻尖,将怀中软绵绵的美人给好一通搓圆揉扁捏了个遍。
她眸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春情,嘴上却还故作体贴地安抚道:“应怜别急……”
秦应怜将脸颊枕在她颈窝里,学着小猫毛绒绒的脑袋顶人掌心,不安分地蹭来蹭去,颇为自得地高傲道:“瞧你那点出息!装什么大尾巴狼,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他心里恶狠狠地嗔怪云成琰虚伪,她把他弄成了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才够到手中的脂膏被随手甩到了一边,她暧昧不明地嗤笑一声,若隐若现的讽刺意味扎得秦应怜又要一蹦三尺高。
“也是,应怜有容乃大。”
只是柔韧地细腰被人箍得紧实,他就是想跑也没了机会。
不过秦应怜大抵是全无此心的。
这两日折腾得厉害,那处尚松软着,秦应怜一手扶着云成琰的肩膀,轻松地便没入些许。
前世时,二人本就多有龃龉,云成琰又常事忙回得迟,一旬里加起来怕是都没这三日打得火热。
秦应怜不由暗地里唾弃自己这不争气的身子,怎就不能学学自己内心的气节!一见着云成琰就酥了骨头,软绵绵地缠上来讨好。
三个月不得滋润,更是愈发没骨气,连做梦都在想她紧实的臂膀和怀抱,一凑上来,便彻底放弃了任何抵抗,乖乖地任她施为。
他如雨打飘萍般起伏摇曳,泪珠滴滴滚落,沾湿了云成琰的面颊。
她抚摸着秦应怜蓬乱的发丝,笑意温和,毫不吝惜夸奖,口吻宠溺地跟哄孩子一样:“应怜好乖,真棒。”
隐匿在墨色长发间的一点红也随着他的身段跌宕起伏,云成琰眼尖瞧去了,手顺着滑落,摸上他的耳垂,把玩那一枚小巧精致的红莲耳坠。
他生得玉雪可爱,艳丽夺目的红点缀在他身上,只显得秦应怜美得愈发雍容华美。
秦应怜似是已经预知到她想说什么,居高临下地傲慢道:“这是给你的奖励。”
气势十足,若不是恰有一滴泪砸在云成琰脸颊上,或许会更具说服力。
云成琰的手按在他的后颈上,将人轻轻拢到怀里,爱怜地吻去他脸颊上的湿润,轻笑道:“那臣便多谢殿下的赏了。”
不过秦应怜这会儿也只是逞嘴上功夫罢了,他双腿酸胀得厉害,勉强撑起身子,被云成琰轻轻抚摸过美人沟,浑身跟过电般酥麻,软软地失了力气支撑,一下子跌到了底。
善恶终有报,无心使坏的云成琰当即得了他的报复,被秦应怜不知羞的高亢尖叫震得一激,无奈地微微侧开身,揉了揉受害的耳朵。
闹人的小美人彻底被征服,不敢再有半分抵抗,乖乖地任她摆布。
双臂将云成琰的枕头当作了她抱着,侧脸陷进蓬松柔软的枕面里,掩藏住了他通红的眼尾。
骄矜的小皇公子生平还是头一次跪母父以外的人,但他此刻哪敢有半分怨言,温顺地任由她提起自己的腰。
虽不够听话,没有自觉迎合,但好在也没有任性地乱踢腾发脾气,故而云成琰还是宽容地放轻了力度。
她手上力气大得很,即便是轻轻地教训,也会泛起大片薄红。秦应怜一不自觉塌了腰,就要挨一记掌掴,只消三两下,就要将这饱满的软桃打得软烂熟红。
他喉咙里本能地发出小动物般舒服咕噜的声音,一边又要强撑着闷闷啜泣着,虚张声势地控诉:“你又打我!明儿个我一定要母皇治你的罪!”
云成琰俯身咬上他的耳尖:“看来应怜说没力气了,果真是诓我哪?还有心思想着去告状?”
太久没听到云成琰这般语气不善地对自己讲话。
自前世退婚一别至今的时日算起,她一直对他和声细语,恨不能把他捧成掌上珠、皎皎月、天上星,长久的甜言蜜语把他吹昏了头。
记忆也随着时间的远去而渐渐被美化,竟叫秦应怜一时忘了她是如何的尖刻不逊于自己。
他一时被气得两眼翻白,就要翻身往她身上咬一口出气,却忘了云成琰此时还顶在最深处。
秦应怜彻底软成了一滩春水。
云成琰也跟着躺下,将人圈到自己怀里紧搂着温存,手抚上秦应怜圆滚滚的小腹,餍足地蹭了蹭他的颈窝。
“多谢殿下盛情款待。”——
作者有话说:燃尽了(。
第52章 青云路
静静无言地躺了一会儿, 云成琰的手老实地搭在他的小腹,嘴却已经不安分地亲吻上秦应怜光洁的背脊。
他侧身呈微微蜷缩状,抱膝于身前, 他的身子太过单薄, 背后蝴蝶骨更明显地凸起,如欲振翅而飞的蝶。
湿热的吻落在秦应怜雪白的背脊上,开遍雪地红梅。
“太瘦了, 容易生病。”云成琰抚摸上他薄薄皮肤下勾勒出的肋骨, 淡淡道。
美则美矣, 只是瘦骨嶙峋的抱起来太咯手,连将人对折起来时都怕稍一使力,就要把他折断, 不得已要警醒着畏首畏尾,实在不够尽兴。
绵密的吻停在了他的腰肢上,秦应怜轻轻拂开云成琰已经不经意按在自己腿根的手, 声音拖得绵长柔软:“我累了,别弄了,妻主。”
云成琰最吃他嗲嗲软软这副小男儿家做派, 虽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也自觉体谅, 不好再纠缠下去。
转而捉了秦应怜的手, 摩挲着他保养得宜的嫩滑指尖,她还记得两人新婚夜里时是为什么闹起不愉快的, 故而体贴问道:“那抱你去洗澡,好不好?”
秦应怜在云成琰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闷闷道:“算了,不叫他们跟着折腾了,我困得厉害。”
闻言,云成琰屈指蹭了蹭他的脸颊,转而继续温柔地为他揉着酸胀的腰肢,柔声细语应和道:“好,睡吧,我抱着你。”
他柳眉微蹙,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不快道:“那不行,你去,把衣裳穿上。”
赤身裸体地搂着彼此温存片刻尚可,但皮肤紧密相贴着相拥入眠的感觉太怪异了,秦应怜不大适应这般长时间无保留地坦诚自己,这叫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欲求不满的荡夫。
这次倒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云成琰便没有计较他多事的意思,从善如流地爬起身,顺手捡走了混乱中被推下床的衣物。
秦应怜抬眼正对上她精壮的背,烛火在她背后投下了深深浅浅的影,沟壑起伏被映得愈发鲜明,随着她俯身的姿势,背脊一节节如山峦凸起,小麦色的肌肤上纵横着几道浅浅的肉粉色疤痕。
云成琰常年习武,背上没有一丝赘肉,紧实得像拉满的弓弦,腰收得窄,衬得肩更宽、背更阔,无论是否着衣都十分有型。
他竟不觉看痴了去,一直到云成琰已经衣着整齐地站到床前,低头问他在发什么愣,他这才羞怯地红了脸,卷了被子又面朝里侧,躲着不见人了。
钻进被窝后,云成琰强硬地掰过他的肩膀,叫人露了半张脸出来,趁其不备亲在了秦应怜的额头上。
从前未成亲的时候还不觉得孤寂,如今温香软玉在怀,竟是一刻也不舍抛下,搂着美人睡觉时都要更安心。
秦应怜只是为方才的失态略有羞赧,并不反对她对自己的亲昵,很是受用地乖乖闭眼,发觉她仅是蜻蜓点水地一吻,心底不由还升起淡淡的失落来。
不过他的小情绪一瞬即逝,自己的人形暖炉回来了,他立刻手脚并用地缠上去,依偎在她胸口,幸福地蹭了蹭,才后知后觉地茫然抬头问道:“我的衣裳呢?”
云成琰微微耷拉下眉眼,竟似流露出失望之色:“应怜还要换了吗?”
“不然呢?”他语气满是不解。
他躺下时腰腹微微前倾,刚好给背后紧绷的结留有余地,足够云成琰的手沿着垂落的系带钻进空隙,指尖爱怜地轻轻刮过他的美人沟。
她声音喑哑低沉,颇为厚颜无耻地命令道:“别脱了,你穿这个好看。”
秦应怜轻哼一声,略显得意地嗲嗔道:“你好大的脸面,还命令起我来了?不过算你有眼光,勉强将功抵过吧。”
他没再闹着把云成琰撵下去,乖乖地趴在她胸口,抬手掩唇小小地打了个呵欠,幸福地眯起眼睛酝酿睡意。
脑袋里这时却不合时宜地想起白天那事,他一直憋在心里一个问题,当时觉得问不出口,现在想起愈发堵涨得厉害。
云成琰,那你呢?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这世道从不会为弱者让路,知道不强势就会被剥夺生存的资格。
深夜里最是感性,秦应怜不由心口酸楚,绞痛得厉害,眼眶一热,有些想落泪来。
云成琰睡眠好,安静躺下不再叙话后,她便闭上了眼睛。
原已经要入眠了,忽地敏锐感觉到怀里人一抽一抽的小动静,她的困意即刻消减大半,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秦应怜对她害得自己夜里心绪难平、不得安寝很是不快,故而也不加隐瞒,连累云成琰和自己一同不得休息,把话原样问了出来。
云成琰闻言一怔,哂笑一声,将秦应怜搂紧了,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慢慢道:“应怜想哪去了?我好手好脚的,下山时又那么大个人了,自是做活养活自己呀。”
她体格壮硕,力气大,又会读书写字,能做的活计有很多,况且她一向做事麻利,吃苦耐劳,赶着精力好的时候一天要做上好几份工,很快就攒起了一小笔积蓄,其实原本是足够在镇子上生活得还不错的,除了劳累些,没过上过什么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
能知道这些也不过是因她在地处摸爬滚打过的这段时日,有些道理,师傅不曾教过她,但云成琰在外面什么人都见多了,便也什么都明白了。
况且云成琰运气一向不错,虽遭逢过几回变故,却总不差贵人相助,没让她走过一回弯路。
镇上的人到底是多有对她的异样相貌指指点点的,云成琰也不愿被拘在这容不下她的一方小天地里,索性抛下已经扎根的安稳日子,继续往外走。
恰逢那几年里连着天灾,冬日严寒,物产不丰,边境便屡遭外族侵袭抢掠,战事频起,她便跟着去投军了。
在军中素来以强服人,因而最初仅仅几个对云成琰的异相冒出恶意的人,不多时也都被她给治服了,此后也再无人敢犯到她跟前,对她无一不敬。
原本同袍斗殴之事不大合规矩,偏云成琰此举被将领听闻后颇为赏识,觉得她武力不俗,还有几分统帅之才,在她第一回上前线便立功后,就提拔她从什长做起。
而后云成琰也屡立奇功,凭着自己的本事被一路提拔到主帅跟前,便是如今的镇北侯崔将军。崔将军同样不吝培养这没根基却颇有才干的年轻人,将她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云成琰自是不负恩师所望,后来还在一场大战中一箭命中敌方将领毙命,围剿得对方元气大伤,不得不退兵求和。
大军班师回朝,崔将军并不据去她的功劳,还向皇帝陈情为云成琰求赏。
自此她便一跃从底层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泥腿子,成了御前的天子近臣。
云成琰凭着自己年纪轻轻做到了御前司副都指挥使已是前途无量,谁承想,她后面还迎娶了皇公子,更得皇帝倚重,直接升为正职,成了二品官员,如今朝中哪个不上赶着巴结这个他们曾经谁都不会放在眼里的毛头小子。
秦应怜不由听得目瞪口呆:原来弱小就会挨打的意思是,弱小就会被云成琰打吗?!
那看来她对自己还是留有一些情面的。他抚了抚心口,暗暗想道。
不过云成琰这一路还真是好命,果真是青云直上,非常人所不能及。
于是向来慕强的秦应怜笑意愈发真切了几分:“妻主好厉害!能嫁给你真好!”
她一定是最威风、最长脸的驸马!他就说,自己果真不会选错人的。
什么杀孽,什么前世仇,他只是从前不小心和自己的亲亲妻主有一点点小误会罢了!——
作者有话说:慕强&事业批&颜控小红:
小红:已经和妻主和好啦,谢谢大家关心,今天已经问过她了,的确是一场误会,她平时对我很好,我上次也是气急了才发出来问问,人无完人,我自己也有缺点,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一起幸福呀
成琰:怜怜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对了今晚能不能再穿一下那个赤色口口肚兜
第53章 美贤夫
三日休沐很快就见了底, 明儿一早就该照常早起去点卯上值了,又要整日难得一相见,秦应怜竟还生出一丝不舍来——毕竟往后云成琰便少有时间带自己出去玩了。
他不禁有些忧愁, 人都说见面三分情, 往后整日不得见,云成琰不会又腻了自己吧。
上一世重生回去得太早,时间倒行, 事情的轨迹发生了重大偏移, 竟然出现了前几世记忆里从未发生过的谋逆逼宫, 也不知这辈子是否还会再出现此事,若是有,又会是什么时候。
这可真是要诛九族的大祸啊, 要是事不成,他真的也要下去陪云成琰吗?
话又说回来, 其实他应该还没太活够来着。秦应怜越想越发愁, 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已经熄了烛火,云成琰闭眼平躺着,双手规矩地整齐搭在身前, 呼吸渐趋均匀, 连枕边人躁动不安地滚来滚去都影响不到她的好睡眠。
黑夜里一双罪恶的手无声无息地探来, 抬起她一条臂膀, 猫一样身形灵活地窜进她怀里,再将手臂绕着自己环住。
就是再弱柳扶风的美人也不是真的一把纸糊出来的, 云成琰毫无防备地被人压在身上,闷哼一声,而后又作若无其事地没了动静,准备看看他还要使什么坏。
秦应怜见云成琰不理自己, 呼吸依旧平稳绵长,便以为她当真睡熟了,手顺着胸膛向上,摸黑找到她的脸颊,捏住高挺的鼻梁轻轻摩挲,心思不觉间又跳转到感慨她这刀削斧凿的面孔。
等把她深邃的眉眼一一摸遍,他才恍然想起自己原是想捣乱扰醒云成琰,叫她哄自己睡的——凭什么自己因为她想得失眠,她却睡得这么心安理得!
思及此,秦应怜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捏上云成琰的鼻尖。
叫阻碍了呼吸,云成琰果真适时地醒来,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道:“还没闹够?”
浑圆的白面团儿被恶狠狠地抓了一把,秦应怜往上缩了缩身子,试图逃离魔爪。
遭了报复,他嚣张的气焰立时矮了三分,赔笑软声讨好道:“呀,这么巧,妻主你也没睡呢?”
在黑夜里,云成琰那双虎眸依旧锐利,她睁眼看向伏在自己胸前的一团,捏上他的后颈揉了揉,不客气地戳穿他:“殿下未点头,臣岂敢私自安寝。”
秦应怜自知理亏,却还是嘴硬着不死心地讷讷狡辩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虽不知伸手不见五指的浓密夜色里,云成琰是否能瞧见自己示弱的扮相,但他还是低眉敛目,做足了闲花照水地柔顺之态,柔声道:“只是一想到明日便要见不到妻主,我这心里便不舍得很,如剜心刺骨一般。”
只听她哼笑一声,轻轻一刮他的鼻尖:“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要一去不回了。”
秦应怜不满她的回答,像头发狂的小兽,在她怀里哼哼唧唧地一通乱拱:“你什么意思,你真不想我啊?”
云成琰的掌心抵住他的额头,阻止了他跟兔子蹬腿般的躁动,语气无奈又纵容道:“我怎敢不想,只是我又不能把你这小祖宗带去上值。”
这话说得好听,哄得秦应怜心底一阵甜蜜,感觉自己好像是被珍重了,他才心满意足地嬉笑道:“早知如此,那我还是该多在宫里住些时日,天天往御前跑,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见你了?”
云成琰失笑:“这恐怕也不成,我已是都统,怎会日日守在殿外?”
秦应怜有些茫然:“你不在陛下跟前值守,那你做什么去?”
云成琰捏捏他的脸颊,耐心地简要解释道:“巡防排班、治军练兵,都是基本的工作,还有许多公务需要我亲自处理,陛下近身自有殿前诸班直护卫,以我的品阶,并不需站岗护卫。”
秦应怜凝眉沉思,撑起身子定定地盯了云成琰半晌,恍然大悟中夹杂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云成琰,你是特意守在门口等着我的!”
在两人仅有婚约之名,连正式地一面都未曾见过的时候,她就在悄悄盼着他,甚至不惜顶替下属的职,远远瞧他一眼。
好啊,好你个云成琰,你的心思藏得可真够深!
云成琰却是有些听不明白,愣愣反问道:“什么?”
秦应怜本激动得脸颊上泛起可爱的绯红,被这一声如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似的给叫回了神,才恍然清醒,这已经不是上一世的云成琰。
时移世易,过去和云成琰的经历早成了泡影,只有他自己还守着两人不属于今时的记忆,审判她,窥探她,靠近她。
热切的情绪一瞬消散,秦应怜耷拉下嘴角,重新躺回她怀里,随口敷衍道:“我乱说呢,睡吧,你明儿一早就要起身,别误了你的事。”
虽看不见,但只听这语气,便知他定是委屈得厉害,云成琰还是安抚地拍拍他的背,柔声道:“那等应怜想说了,再告诉我,我随时候着。”
被窝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好”,她这才安心地闭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怀里的美人,不知不觉间便已睡沉了。
无论夜里睡得有多晚,云成琰次日一早到了时辰便定会准点醒来,都不待侍从招呼,就已经利落地起身准备更衣洗漱。
而秦应怜则跟她正相反,一向起床艰难,必得叫人三催四请的才肯挪窝。
不过今早倒是反常,云成琰一动身,他也跟着一骨碌爬了起来。
虽相处时日不久,但云成琰早知他是个什么脾性,因而也略显异色,回身给他扯了扯被角,语气满是歉意:“弄醒你了?我下次再小心些,还早着,应怜接着睡吧。”
尽管云成琰已足够仔细,可秦应怜睡梦里黏人得很,紧紧搂着她的胳膊不撒手,难免会惊动他。
秦应怜晃了晃脑袋,他少有这么早时辰起身,此刻还因睡眠不足有些晕眩,不过他并无半分怨言,忙踩着鞋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云成琰,当她的小尾巴。
云成琰披衣时顺手也给他搭上了一件外衣,仲秋时节,早晚已是风寒露重,只着单衣是要冻着的。
“应怜跟着我做什么呢?”
头点得小鸡啄米似的秦应怜终于想起自己是来伺候妻主的,却还反被云成琰照顾,尴尬地抿唇一笑,忙凑上来装模作样地帮她正正衣襟。
他早做好了周密的打算,学习人家如何做个美贤夫,用自己的贤惠懂事打动妻主,令她对自己欲罢不能!
早起侍奉妻主穿衣便是第一步。
不过他看着很勤劳,实则云成琰只以为秦应怜是在摸自己的肌肉。
她轻轻一推秦应怜,撵他回去:“听话,晚上回来再让你摸个够。”
秦应怜脑子还糊涂着,转不过弯来,闻言眼睛亮晶晶的,喜道:“妻主是不是很开心?奖励我呀?”
云成琰无奈一笑:“不需要奖励,应怜什么时候想要我都应你。”
听闻此言,秦应怜自觉今日出师大捷,连亲自将妻主送到门口一项都给忘了,美滋滋便溜回去睡回笼觉了——
作者有话说:应怜:妻主亦未寝
成琰:彳亍
这个瞌睡虫小红照顾人完全就是起到一个赏(纯)心(粹)悦(添)目(乱)的作用
成琰:哦哦原来是要给我穿衣服啊,还以为是要脱我衣服
应怜:…喂你失望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第54章 太什么刺?太子遇刺
月色朦胧, 夜凉如水,寂寂长夜里更漏有节奏的滴答声催得人昏昏欲睡。
秦应怜拢了拢身上的薄毯,手肘支在坐榻当中的小几上, 掌心托着脸颊, 无意识地戳得自己一脸指印,另一手攥着打发时间的话本,已经好半晌没了翻页的动静, 他肉眼可见的面容疲惫, 神思倦怠, 身子也渐渐软成了一根面条。
支起的胳膊不知何时已垂落在案几面上,随手扫落了杯盏,在毯子上滚了个圈都无所觉。他歪斜着身子枕着小臂, 手上的书也脱手滑落,上下眼皮直打架, 意识早飞到九霄云外, □□却还自欺欺人地强撑着保持睁眼。
忽听自外传来了期盼已久的推动木门的咯吱动静,他这才猛然来了精神,抬头殷切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雀跃地嚷道:“你终于回——”
一揉眼睛, 发现进来的不是云成琰, 是侍从, 他不由又感到失落,眉眼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但还是不甘心地蔫蔫追问道:“驸马呢?可见着她了?”
侍从面露难色,照旧想劝他先回去歇下:“殿下,云大人仍未归。许是真有要事绊着了,时辰也不早了, 这儿有我看着呢,不若您先安置吧?”
秦应怜熬得眼睛通红,酸胀得一眨眼就要挤出泪来,却还死鸭子嘴硬:“我不困,都等这么久了,现在回去,我今晚岂不是白等了?”
也是怪了,今日本不该她轮值内宿,竟拖延至将将戌时末都不见人影。眼看再过一个时辰都要到宵禁的时候了,就是跟同僚去花天酒地也不该这般迟归才是。
况且云成琰从前也极少吃酒应酬,就是真要去,好歹也会知会他一声的,这行事作风实在叫人觉得不对劲。
一摸不清情况,秦应怜就爱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难道她在宫里出了事,被扣下了?
可云成琰瞧着也不是那般不知分寸会犯了事的蠢人……
他看话本上还讲,妻主不回家,也可能是家有悍夫,不愿回虎狼窝,在外面另有了暖床的。
只是秦应怜自觉这几日表现良好,每日侍奉妻主尽心,仗着自己提早悉知了云成琰的喜好,在床上同样把她伺候得服服帖帖,对自己欲罢不能!
品尝过自己这般绝色,她怎可能会对外面的人动心思呢——难道还真是在宫里出事了?
秦应怜乱七八糟的幻想弄得他有些焦虑,再也坐不住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下地走来走去满屋打转。
此时宫里早就下钥了,难道他能擅闯宫门吗?
如今秦应怜只恨自己没本事,连一母所出的血缘至亲的姊妹都笼络不住,出了事,他连个能带话或是出面求情的人都找不到。
侍从忙跟着安抚道:“殿下别多心!咱府上派去的人打听过了,云大人的确已经下值了,人也不在宫里,您就别瞎琢磨了。”
他长叹一口气,也没了主意,虚浮无力地栽回榻上,捧了一杯热茶慢慢啜饮,继续漫无目的的等待。
亥时初刻的更声起,云成琰终于披着月色踏进门。
闻听通传,秦应怜惊喜地跳起身,连鞋都没蹬进去,便着急忙慌地小跑过去迎她,声音分明含笑,却还要佯作怒容,嗔怪道:“你上哪鬼…应酬去了?今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夜里霜露重,云成琰身上还裹挟着寒意,露在兜帽外的几缕绒发挂着冷气凝成的细小水珠。
她抬手解了吃满风沙和秋露的披风,轻轻拂开秦应怜伸过来要替她取下衣服的手,一张口就冒起白雾:“湿得很,别再弄脏了你的衣裳。”
到底是朝夕相处做了百来日的妻夫,岂能真的没有一丝感情,原本扮演出的贤良在瞧见她这副狼狈模样后立时褪去,露出了本色真情。
秦应怜的眉头蹙成了山尖尖,拿帕子仔细地给她沾干了鬓发,心疼地唤道:“哎呀,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云成琰疲惫地摆摆手,道:“无碍,应怜别怕,也不是什么大事。”
待换过衣裳,云成琰的手已经不像才进门时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冻得僵硬的脸部肌肉也松弛下来,捧着秦应怜刚吩咐人熬煮的姜茶略暖了暖身,两口下肚,这才有心力同他说话。
“太子遇刺,陛下着我调派人手前去护佑,又要加强巡防,又要督办查案,事态紧急,干系重大,我便多走了几趟,这才回来迟了些。”
秦应怜起身亲自给她添茶,嘴上还在喋喋不休地怨天怨地,多大点事,就非得要他的人这么来回奔波疲于奔命,难道满宫上下都找不到第二个能办事的活人了吗?
“不就是太子遇刺吗?竟连累你这般操劳……等等!”
话头戛然而止,秦应怜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口出什么狂言,杏眼圆睁,不可思议地反问道:“你说谁遇刺了?”
云成琰接过他僵在半空中的手上挂着的茶壶,自顾自地斟茶,淡定回话:“太子。”
秦应怜满脸恍然:“太子怎么了?”
云成琰饮了一口热茶,眼皮都没抬一下:“遇刺。”
这消息把他锤得头脑发懵,不自觉地喃喃低语,把心里话给吐露了出来:“太子怎么遇刺了?!这、怎么又变了……”
怎么每次他重生一回,事情就会变得更复杂,多了许多前所未有的变故,打得人始料未及。
如果太子死了,那云成琰以后要帮谁造反啊?那可是已经成了形的从龙之功!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秦应怜欲哭无泪,悲怆到夹带了一丝哭腔,不知情的还当是他对面都见不上几回的手足同胞当真如此挂怀:“那、那人已经死了?”
云成琰奇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纳罕反问道:“应怜不知道吗?”
轰。
秦应怜只觉五雷轰顶,耳边一阵嗡鸣。
母皇年迈,精心培育出的继承人太子却突然折损,老年丧子,母皇那身子岂能受得住打击?
储君没了,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若不能及时立储,万一母皇驾鹤西去,为着夺权,前朝岂不要陷入内乱。
不说从龙之功了,云成琰这绝对忠于陛下的前朝老臣别再不得新君待见,他就更不必提什么手足情分,本来就没有的事。
届时新朝洗牌,若站错了队,云成琰和他妻夫二人怕是连活路都没有。
短短瞬息,秦应怜以此生从未有过的高效开始高瞻远瞩盘算来日,越想越心凉,只觉两眼一黑,真是前途一片黑暗。
云成琰终于咽下姜茶,悠悠补充道:“太子福泽深厚,自是并无大碍,刺客未能伤到她。但马匹受惊,把太子摔了下来。虽是护救及时,没摔到要害,只是到底是得卧床修养一阵子了。”
秦应怜原本冷汗都要下来了,听闻此言终于长吁一口气,放松了紧绷地身子,回头冲她恼道:“你怎么说话大喘气,这么紧要的事,还不一口气说完!”
云成琰无辜地对上他的视线,淡淡道:“我以为应怜能知道的。”
秦应怜被她问的莫名其妙,一双澄澈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我?我怎么会……”
糟了!秦应怜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曾经为了保命撒了个小谎,骗云成琰自己能预知未来。原是权宜之计,他脑子一热便随口编的,没想到她还记得。
这谎言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他是真的知道一些将来会发生的事,尚能圆回去,但谁知命运的轨迹如脱缰的野马一路狂飙,打他个措手不及,伪饰成特殊能力的秘密在时事推波助澜下变成了一个弥天大谎。
他惊得冷汗涔涔,不灵光的大脑飞速运转,强挤出一抹不自然的假笑,自以为机敏的打哈哈糊弄道:“对呀,我怎会不知呢?我…我只是想验证预测的是否准确嘛,你看,这不就应验了!”
云成琰瞥了他一眼,目光似有审视之意,但转瞬即逝,语气漫不经心地问道:“那应怜怎么不早些说,也好叫太子有个警醒。”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填,秦应怜心里绞尽脑汁地补窟窿,面上却作出云淡风轻之态,轻松道:“这,妻主你也知道的,天道自然不可干涉,若我今日插手叫太子姐姐避开了这个小祸,来日定是要以更重的代价回报。”
“我也是想着,既然此事并不会致命,便也无妨。况且我这…毕竟是泄露天机,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份风险,到底还是你我妻夫最知心,外面人,我得斟酌着考虑不是。”
他不敢看云成琰,低眉敛目,绞着帕子讷讷低语,声音轻飘飘的,透着股小男儿家的怯懦和羞涩,话说得很是情真意切。
云成琰果真对秦应怜这番把她划归到自己人阵营的真情剖白很是受用,柔和笑应道:“应怜真是愈发聪慧通透,如此,我便也可放心了。”
见她信了自己的说辞,叫他蒙混过关了,秦应怜趁热打铁忙岔开话题,让云成琰不好再有机会追问下去关于预知的事。
把它忘远远的,再没机会想起才好,不然这样下去,自己迟早是要露馅的。
秦应怜朝她眨眨眼,俏声道:“妻主这般劳累,真是辛苦了,快回去躺下歇歇,我有好东西要给你看呢。”
云成琰被他推搡着往里走,眉眼舒展开笑意,无奈道:“好好,我自己走,跑不了的。”——
作者有话说:应怜:马什么梅?
成琰:马冬梅
太子:ok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是吧
第55章 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了
“又有什么鬼主意捉弄我呢?这么神秘。”
看在秦应怜殷勤侍奉自己一场的份上, 云成琰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十分好心情地配合他胡闹。
他直勾勾地看着云成琰,眼神露骨大胆, 笑容却是透着清纯羞怯的含蓄, 微微抿唇,嘴角微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冷冽的蓝瞳, 随手扯掉了了松松绾在发间的一条红发带。
墨色的长发没了束缚, 柔顺地散落肩头, 随他拨弄的动作隐约还能闻到淡淡馨香。
秦应怜双手搭上云成琰的肩头,灵活得像蛇一般游走缠上她的脖颈。
她只低眸含笑望着他,不必开口, 便十分心有灵犀地配合低头。
明亮的大眼睛弯成月牙,艳如桃李的小脸上漾出计划得逞的狡猾的笑, 却不叫人恼了去, 直被这张美人面给哄得好赖不分了。
虽不知秦应怜这一肚子坏水是要怎么使,不过云成琰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肚里能装多少货自己还不一清二楚吗?他又能算计明白什么呢。
只能说是睡前同夫人交流感情逗乐罢了, 让一让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秦应怜抬手拿红发带照着云成琰的眼睛蒙上去, 还要指挥被绑的人主动帮忙, 固定住前面的位置, 自己绕到后面去给她打结。
“手别动,我还没允许你摘嘛!”他眼疾手快逮住云成琰的小动作, 柳眉微蹙,拖长了尾音嗲声嗔道。
她捻了捻指尖,在鼻尖嗅闻,语气自然地反客为主回问道:“今儿怎么不是用的桂花油?你不是才嫌玫瑰露味重。”
仗着云成琰此刻看不见自己的作态, 秦应怜朝她吐舌做了个鬼脸,才轻哼一声,脆生生道:“不是你说这个最衬我吗?几根头发你都捧着闻个没够,要涂身上,你怕是恨不能生啃了我。”
也不知这发带是没蒙住人,还是云成琰凭着本能直觉,一伸手就捧住他的脸颊,低头胡乱啄吻在他鼻尖,笑道:“应怜抹什么我都喜欢。”
闻言,秦应怜得意地绽开个活泼明快的笑意,骄矜地扬了扬小脸,端高了姿态,道:“这还差不多。”
他牵着云成琰的手,将人拖到了床榻边,按着她的肩头坐下了。
手下触到蓬松柔软的被子,她才觉得有些实感,就势脱了外衫,姿态闲散慵懒地半躺下了。一手支着头,曲起一条腿,瞧着全然是云成琰难得的散漫不着调。
甚至她连语气竟不觉也沾上些许迫不及待:“好了,这回应怜该给我看了吧?”
虽看不见她的眼神,但秦应怜还是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在为昏君献艺的花魁郎君。
他恶狠狠地一甩香帕,白色的绢布飘飘悠悠落下,正蒙在云成琰脸上,暖得人头昏的香气里夹带来美人渐渐远去的嗔怒:“你想得可真美!”
再折回来时,不知秦应怜拿了什么来,凉丝丝地扫过她的面颊,又痒痒的。云成琰抬手要抓,他便立刻提远了去,躲开她的手。
秦应怜笑嘻嘻道:“轻易得手了你定会不珍惜,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妻主若能捉到我,我才肯给你。”
云成琰无奈地摇摇头,失笑道:“你怎的还空口白牙污蔑人,好生刁滑一张嘴,你怎知我就不会将你的心意捧心尖尖上百倍爱怜?”
秦应怜方要反驳她空口无凭,定是说好听话哄他寻乐呢,一分心,却已经反应不及,被人搂住了腰,捏住了后颈,紧紧箍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他小脸涨红,惊呼道:“你使诈!”
云成琰回以淡然的浅笑,微微挑眉:“兵不厌诈。”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绑在后脑勺的两根带子上垂坠下的珍珠串碰撞,发出清脆的争响。
秦应怜做事虽小性儿些,但还是很讲诚信的,耍赖对他而言太过丢脸,只得乖乖愿赌服输,老实解了发带,放云成琰自由。
被蒙了好一会儿,乍然重见光明,云成琰一时还有些没适应过来,忽觉一片质地温润、沁着暖意的物事贴上她的脸颊。
她微微侧身撇过脸去,这才看清秦应怜手上攥着的一枚红玉玉佩,方才在她脸上作怪的正是这玉佩上挂的络子。
秦应怜低眉臊眼的,长长的睫毛忽闪,垂眸不敢直视她,掩耳盗铃地掩藏少男的羞赧情思。
分明更羞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无数回,在谈起欲望的时候他尚且敢坦率地展露对妻主的痴恋,放肆地抛下礼义廉耻向她索求,如今纯澈的爱慕却抵在舌尖难以启齿。
最后他声音比羽毛还要轻飘飘地问道:“好看吗?”
“喜欢”两个字实在烫嘴,好像他不是在问云成琰是否喜欢他迟到的新婚礼物,而是嗲怯的小男儿家在盼着妻主亲口承认喜欢自己。
秦应怜不愿意把这话问出口,显得他堂堂皇公子太上赶着了,实在掉价,叫人看笑话。
云成琰的指尖勾住玉佩穗子,捻在掌心里仔细瞧了瞧。
红玉不多得,这枚玉佩的料子色正质透,一看便是花了心思选的好料子,雕工也细致,纹样是一双并蒂莲,跟她送的那对耳坠很是相称,显然是秦应怜的小心思。
翻过来,另一面刻着四个小字:长乐无极。
“好看。”她温和应道。
秦应怜等了半晌,她真就这么敷衍地两个字,便没了下文,不满地在底下戳了戳她的腰,一撇嘴怏怏不乐道:“就这样了吗?”
他性情一向如此,有委屈就要发泄出来,从不乐意自己憋屈着。
云成琰一扬手,叫想夺回玉佩的秦应怜扑了个空,栽进自己怀里,顺手亲昵地环住他的腰身,温香软玉在怀叫她很是心情很是愉悦。
她没答秦应怜的话,反问道:“定情信物?”
秦应怜轻轻搡她肩膀,别过脸去,面泛桃色,柔柔道:“美得你——只是回礼罢了。”
云成琰珍爱地收起,竟是染上些秦应怜的无赖本领,胡搅蛮缠地反驳道:“那应怜可管不着了,到了我手上的,我说是定情信物那便是。”
说着,她的指尖没入,拨开秦应怜耳畔的发丝,露出里面那只花样一模一样的耳坠子来,笑道:“人证物证俱在,你就是和我有苟且,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了。”
回应云成琰的是他气急败坏地堵嘴——
作者有话说:溜一溜预收《贪财好色(gb)》,封建大家长×贪财美貌小寡夫,伪小爹双洁
写完这本会先写《睡前小甜饼》的第三篇花魁篇,免费小短篇
第56章 春日野合
沉寂的夜静悄悄, 快要睡着时,云成琰忽听耳畔一声似梦呓的低喃:“你喜欢我吗?”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嗯…会。”她困得厉害,脑子一片混沌, 随口应声, 旋即便没了动静。
再有意识时,睁眼入目所见是一片桃花林,此刻春光正盛, 漫山遍野的红粉。
山野寂寥无声, 只有风过花枝的沙沙轻响, 风一吹,漫天花瓣簌簌地落,像下了一场静谧的雨。
云成琰不知自己是到了什么境地来, 回头望不到边际,天地苍茫, 向前自石阶而上, 走过漫长的一行后,却隐约可见一处青瓦白墙的屋舍隐匿花林间。
她原想到山头上的人家打听问路,靠近些了, 才见爬了青苔的墙头上一道嫩粉的身影摇曳。
远处还以为是花影重重, 打眼细瞧, 却是一着粉裳的小郎君骑在墙头, 融入了花浪千重里。
乍一看根本发现不了这儿的人影,但看清了他后, 她眼里又看不到了满山春意。
那张面盘似白玉莹润剔透,鹅蛋脸,带着孩子气的圆润可爱,一双漂亮的眼睛澄明, 如盈着一汪春水,透着不谙世事的纯净率真,只是勾着一抹淡粉的眼尾微挑,却是漾出三分不自知的惑人风情,玲珑琼鼻樱桃口,唇色是天生的薄红,不点胭脂也像新剥的石榴似的又红又润,透着诱人水光,笑起来灿若桃李,更衬得好春光。
日光透过错落的花隙打在他白净的脸上,凝出影影绰绰的花瓣形状的光斑,随疏影摇曳。
露在墙外的一条细伶伶的腿不安分的轻轻荡着,清泠泠如泉水叮咚的一把脆嗓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白得跟块羊脂玉似的纤纤素手正够着枝头的开得最盛的一枝,笑声明快,活泼轻灵,好像山间的自在风。
新芽又嫩又韧,一手是使不上力的,废了好半天功夫也折不断花枝。不知是为吃力累着的,还是羞恼的,他小脸一时涨得绯红,堪比枝头新发的桃花艳丽夺目。
心急的小郎君一探手,带歪斜了身子,险些要跌下墙头,他忙撒了手,狼狈地手脚并用伏在砖墙上,稳住身形。
在底下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的云成琰也不由跟着紧张地屏住呼吸、凝望着他哑然失笑。
他忽然转过头来,像是一直知道她的存在,一双水灵的明眸越过繁花荫蔽,直勾勾地望过来,而后微微撑起身子重新坐直起来,两手比在脸颊旁,十分颐指气使地朝她高喊:“喂——你都看到我了,还不过来帮忙嘛?”
空灵的声音在山涧里飘了很远,云成琰丝毫没有偷窥被抓包的心虚,不躲不避,还鬼使神差地就走上前去,一言不发,直挺挺地朝他张开双臂。
他问也不问,毫不犹豫地翻身从高高的院墙头上跳下来,像只归巢的小雀儿,义无反顾地飞扑进她怀里。
这小郎君好轻,柔软得像一阵春风,云成琰稳稳接住了他,竟是没什么感觉,只有一阵幽香霸道地钻入她的肺腑。
墙根下是一截矮草坡,两人一起就地翻滚了好几圈,落在了半山腰的缓坡上。
不过春天的草又厚又密,摔不疼人。躺上去软绵绵的,比新打的棉花被还轻盈柔软。太阳晒着暖融融,就着清甜的青草香,睡在这里会是一场好眠。
他笑声更爽朗脆甜,这次云成琰想起的是小时候夏日师傅给她湃在井里的瓜果,正午日头最毒辣,热得人浑身发毛的时候捞上来,咬一□□出满口冰凉清甜的汁水,解了一身燥火。
“喂,你认得我吗?”怀中的人伏在她的胸膛上,并不含蓄地低眉敛目回避开外女,甚至丝毫不知羞怯,直直地望进她锐利的眸中,大胆地冲她笑得恣意张扬。
云成琰诚实地摇摇头,脑袋下枕着的青草跟着发出簌簌地翕动声。
“不知道你还敢接我?不怕我是会吃人的精怪吗?”
他调皮地眨眨眼,手在空中虚虚一握,作出小动物张牙舞爪的模样。
她眼也不眨,沾满了露珠的手轻轻点上他的脸颊,冷淡的面孔上现出柔和的笑:“本将人间恶鬼都杀得,何况收服你区区一山头小妖儿。”
他鼓了鼓脸颊,气哼哼道:“你少瞧不起人,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柳绿宫绦系得松垮,轻轻一扯便束不住衣袍,她的手已经灵活地钻进了长长的衣摆下,却直直摸上一段光洁如绸的雪肌。
明明是对方惹得祸,云成琰却红了耳根,错愕地抬头对上他不知廉耻的嬉笑,是那般理直气壮,没有糅杂旁的任何复杂情感,真像极了全然生于天地间纯洁无知的小精怪。
她这挑头的却反过来方寸大乱,不敢再叫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一翻身,将他整个拢在自己怀里,他便也乖觉地配合着塌腰。
轻轻浅浅地磨蹭,溢出晶莹饱满的汁水。
他脸颊枕在扎人的草上,沾了些许青草汁,嗲声嗲气地笑起来,露出雪白的贝齿:“好痒,哎呀,你快帮帮我。”
云成琰扣住他的肩头,更深地探索秘境,俯身轻轻吻了吻他微微仰头绷紧的颈子,斥道:“你这妖物,被人捉去了还有你挑三拣四的份?”
他罔若未闻,背过一只手胡乱地摸索着她的手臂,如愿找到了一边,反扣住了她的手腕,拖到自己身前来,覆在柔软的胴体上。
云成琰毫不客气地接受了他的邀请,把嫩粉的果儿拧了半圈,一丢手,立刻变成了可怜的饱胀的熟红,她磨磨牙根,恶声道:“贪心!”
被骂了,又吃了教训,雪团儿在无情的铁砂掌下变得红肿透亮,他却还是只会痴笑,甜甜道:“哎呀,不对,不对。”
他执拗地拽过她的手,垫在自己身下,隔开了密密的青草地。
云成琰终于懂了,压了压眉,满脸不悦地掐住他的杨柳腰,将人拧了个圈,托着他的唯一肉感丰富些的大腿,不费吹灰之力地捧着他站起身。
“挑剔,多事。”
一双修长的腿环绕上她的劲腰,还要俏皮地一荡一荡,被赏了两记响亮的以惩戒他的不安分。他却好像以为这是两人间的暗语,乖乖地搂紧了云成琰的肩膀,上下起伏。
云成琰很是无奈:“别乱动,等下摔哭了我可不负责。”
他笑嘻嘻的,答所非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轻轻抚掌:“好玩!”
她将人放低了些,咬上他柔软的耳垂,衔住他耳间坠着的精巧的金耳环,灵巧的舌尖轻轻□□着,摘掉了一只耳坠,丢下去私藏在了自己的衣裳里。
而后才对他的耳朵吹气,笑道:“还有更有趣的,想不想试试?”
他背靠在她怀里,全身的重量都依托在她撑着自己双腿的手上,和底下唯一的衔接点。
轻吟一声,脆生生问道:“怎么又要打坐,哎呀,我不想听人念叨,才要溜出来玩,你也和他们一样无趣!”
云成琰声音喑哑,重重咬在他肩头,烙下了几乎要透骨的牙印,也不多作解释,不再跟他客气,将人颠来倒去地抛上抛下戏耍,深深浅浅,他便也跟着高一声低一声地闷闷吟哦。
她伸手一拧,凶神恶煞地责骂道:“怎么不叫了,这会儿倒是知羞了?”
他轻哼一声,声音被顶得支离破碎,磕磕绊绊地认真解释道:“嗯…打坐要…心静…不能喧哗…”
云成琰自发觉他是个泥面人脾气后,愈发得恶劣,毫不加掩饰地随意欺凌这蠢笨的小东西,任意愚弄他道:“那你现在可心静了?”
他茫然地摇摇头,鼓了鼓嘴巴,老实答道:“我不知道,可能有吧。”
云成琰对他的不诚实再次重重惩罚:“你在和我做那事,怎可能心静,谎话连篇,更该打。”
他吃力地拧身回头对上她充满恶意的眼睛,委屈地蹙着眉,美目中满是懵懂无措:“我和你做什么啦?”
云成琰下意识张口,却语塞凝噎,迟钝地开始爬起两团酡红,不再言语,耷拉下雪色的长睫,欲盖弥彰地掩饰自己眼中未来得及藏起的复杂情愫,慌乱地匆匆给他拢好了衣襟,只是还迟迟不肯丢手。
贪欲最终占据了上风,她按着直把人灌得满满当当,好心地帮他拿自己的帕子堵了,以免污了衣摆,叫人看去了说不清楚。
云成琰低头捧着他的额头轻轻一吻,神情眷恋,依依不舍地同他告别:“我下回再来看你。”
他歪头捋着沾满草屑的长发,绾成毛毛躁躁的长长辫发,亮晶晶的眼睛安静地凝望着她,待话音一落,笑眯眯应道:“好呀。”
云成琰摸了摸藏在自己衣袖里的金耳坠,抬头望向他:“你叫什么名儿?”
他眨眨眼,笑而不语,提着裙摆跑远了。
落日余晖下,他的身影拖得长长的,从遥远处终于再次传来他的回响:“以后你就知道了!——我会等你的!”——
作者有话说:彻底疯狂……已经放飞自我了
第57章 悔教妻君觅封侯
这场荒诞淫邪的梦惹得云成琰半夜惊坐起, 一旁向来睡得沉的秦应怜也被带累醒,迷迷糊糊地伸臂搭上她垂在身侧的手,闭着眼睛呢喃道:“唔…天亮了吗…”
她疲惫地抬手将落到眼前的碎发照额头捋上去, 干涩地唇动了动, 哑声道:“没事,还早。”
夜色已没那般浓稠,外面的天褪成了深蓝色, 漫天星子仍静静地闪烁。
浓重的困意席卷, 其实她已记不清梦里到底有过什么荒唐事, 只隐约觉得脸红心跳,臊得厉害,连秦应怜勾住她小指的手都跟烙铁一样滚烫, 叫她不敢挨近了。
“怎么了?成琰。”
身侧的人不知何时也跟着坐起身,柔软地伏上她的肩头, 睡眼朦胧地蹭了蹭她, 轻声问道。
云成琰轻轻覆上他的指尖,弯了弯唇角,和颜悦色道:“怎么也起来了, 吵到你了吗?”
秦应怜环抱着她的手臂, 仍紧闭着眼睛闷闷回道:“怕你半夜丢下我跑了, 我亲自看着才放心。”
云成琰失笑:“那好吧, 我便勉为其难,再陪应怜睡一觉了。”
说罢她真就势躺下, 白日来回奔波,的确是累着了,明天还有忙不完的事,没空为一场早忘没影儿的春梦分神。
秦应怜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还不嫌热,一头拱进她怀里,头一歪,就又要睡沉了。
云成琰自觉搂紧了他,嘀嘀咕咕地念叨起来:“陛下为昨儿个的事震怒,你也小心些,没事别往宫里去,免得惹她老人家不痛快。”
不知是否是睡迷瞪了,秦应怜这次没急头白脸地跟她犟嘴反驳母皇有多疼他,软绵绵地应了声好。
“你对太子的事也上点心,好好表现……”秦应怜时刻不忘扶持妻主飞黄腾达的大计,习惯性地叮嘱起来。
但不知道是否是最近扮演贤夫太过入戏,不待云成琰接话,他几乎不假思索地顺口又补充道,“但也不用太上心,别累着自己了。”
云成琰抚了抚他的肩头,以作安慰:“我知道。”
“等太子回京,我们还得去看望她吧。”
秦应怜惆怅地蹙了蹙眉,他或许真的不大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总觉得姊妹兄弟们没一个待见自己的,可为了自己的前程着想,还是得提早攀附未来的新君才是。
她伸手将秦应怜环住,叫他整个依偎在自己臂弯里,语气像在哄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温和又坚定:“这事不必急,明天再商量。万事有我,放心。”
他得了妻主的允诺,终于能心满意足地安然睡下,在黑暗里摸索着捧上云成琰的脸颊啄吻一口,雀跃笑答:“有成琰真好!”
旋即他又故作抱怨地嗲嗔道:“你把我养得太好了,我以后要离了你可怎么活呀。”
云成琰本来已经沉得抬不起眼皮,闻言眼神倏然一亮,幽幽地垂眸凝视着秦应怜安静的睡颜,声音都不觉染上冷沉:“你想离开我?”
就算是皇帝的男儿,既已成婚,那也是视作妻主的私产,哪由得了他自己随心所欲,难道秦应怜竟骄纵到想将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可?
但秦应怜因困倦而混沌的脑袋已经无法接收处理云成琰的问话,左耳进右耳出,当成了睡前故事被过滤掉了,迷迷糊糊地嘤咛两声便把她糊弄了事。
一夜再无梦。
次日清早,自然睡醒后,秦应怜照常想起身侍奉云成琰更衣梳洗,一翻身却在枕边摸了个空,起身趴在窗前探头看了院里也没了人影。
值守在外的侍从见他四下张望,才道云大人今儿天不亮就出门了。
一天里少看了云成琰一眼,秦应怜竟不觉还有些失落。
出了刺杀这般凶险的大事,尽管事发不在京中,但皇城仍悄然戒严了。
秦应怜也被云成琰告诫过外出要增派人手看护,不过他本就是死过好几回的人,惜命得很,半步不敢踏出自己皇公子府的大门,一整日几乎像座望妻石般,一动不动地呆坐窗前。
储君受险乃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尤其太子还是在外出巡访时遭此横祸,景晟帝在得了东宫密信后勃然大怒,好悬没被气病倒过去,当即便指派了心腹去彻查案情。
只是为免有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借机生乱,引得民心动荡,此事被皇帝悄悄按下了,秘而不宣,除了事发当场的东宫随侍和景晟帝身边最亲近的人,几乎再无旁人知晓。
倒是苦了云成琰昼夜奔劳,好几日不得安歇,人都消瘦了几分。
秦应怜日日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叫云成琰得了皇帝赏识重用的确是如了他的愿,但总逮着一只羊薅成秃子也不是个事啊,没看云成琰最近头发掉得都比以前多了吗?
果然还是谁的人谁自己心疼。
开始几日他还每天琢磨着新花样,等云成琰下值回来后逗趣哄她开心,以便两人多有情感交流,别疏远了去。
接连几日从早到晚见不着云成琰,他竟无意识地思念起她,起了点悔教妻君觅封侯的心思来。
习惯真是可怕,秦应怜习惯了扮演依恋云成琰,怎么如今还真的开始对她依恋得无法自拔了,演得他自己都差点信了他当真对云成琰情根深种。
……好吧,其实他确实是有点喜欢云成琰的,她不杀自己的时候其实对自己挺好的,或许等云成琰回来时,他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但难得等到清醒的时候见面,瞧着云成琰面色憔悴,炯炯有神的清透蓝瞳都挂上了一层雾蒙蒙的灰,眼睛底下一片乌青,秦应怜的心思便全放到怎么叫她休息好上了。
夜里烛火昏暗还看不真切,清早秦应怜起身送行时被吓了一跳,不禁怀疑是自己半夜发了疯病打了她一拳,吓得冷汗涔涔,连这辈子的遗言都打上了腹稿。
云成琰顺着他的视线摸了摸自己脸颊,反过来安抚他道:“不作出点样子,陛下怎么知道我尽心办差了。”
秦应怜知她无事,才松了一口气,轻轻一拍云成琰的臂膀,笑嗔道:“这时候怎么不怕隔墙有耳了?什么话都敢诨说,当心陛下嫌你办事不力,发落了你去。”
云成琰捏捏秦应怜柔软的掌心,低头吻在他的指尖,眼睛却是寸步不离地盯着他含笑的明眸,十分有闲情地调侃道:“好在我娶了殿下做夫郎,应怜为我求求情,陛下不看僧面看佛面,想来也能放我一马。”
秦应怜自觉这是个表现的好时机,笑盈盈地抬眼凝望着她,小嘴抹了蜜,乖乖接口表忠心道:“我妻主英明神武,怎会有使着我的那天?我全仰仗妻主不弃之恩才是。不过若真遇着事,我就是三跪九叩也替你求得。”
云成琰扯了扯嘴角,抬手不轻不重地点了点他的额头,眼底盛满柔情:“我只是说笑罢了,怎还当了真。应怜既嫁了我,往后我定会叫你再不必求人。”
说到底秦应怜还是个年轻不经事的小男儿家,根本经不住哄温言软语地诱哄,几乎要被这甜蜜给冲昏了头,当即泪光盈盈,湿了眼尾,飞起一抹艳丽的桃红,分明已显露出情动的模样。
秦应怜羞赧地别过脸去轻轻推她肩膀,撵人往外走:“你还去不去上值了,又招我。”
云成琰走出几步,又顿住,回头望向檐下扶着廊柱目送自己的美人,倏地朝他粲然一笑,语气郑重地承诺道:“今晚一定早些回来陪你。”——
作者有话说:怜:找妻主
第58章 无妄之灾
刺杀事件后, 因伤情不重,担心留在外面再节外生枝,稍作休养几日后, 太子一行便悄悄回京了。去时声势浩大, 回来时却连接风宴都未出席,东宫对外只宣称是太子宵衣旰食而积劳成疾,需得卧床静养一段时日, 不宜受累。
负责督办查案的云成琰是为数不多知道内情的人, 便只私下里带着秦应怜悄悄前去太子府上探望。
太子与秦应怜虽是亲姐弟, 但到底都是各自成家的年纪了,还是要注意女男大防,太子在内室接见, 他不便同去,便留在外厅陪太子夫闲聊。
秦应怜同这位姐夫少有往来, 略显拘谨地端坐着, 双手捧着茶,小抿了一口,舌尖还没尝到味, 恭维的话已经脱口而出:“太子殿下这当真是好茶。”
太子夫面善, 说话也亲切和蔼:“这儿没外人, 皇弟还生分什么。”
秦应怜点点头, 干巴巴地表示起关心:“听说太子殿下身子不大安乐,现下可好些了?”
太子夫往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微微含笑道:“不过是舟车劳顿,累着了,不当什么,你与驸马有心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挑话消磨时间, 当初上赶着想来向太子示好的是秦应怜,现在如坐针毡得三句话往内殿瞟四次的还是他。
好不容易等到内殿有人推门而出,见露出玄色罩甲衣角的一瞬,秦应怜简直如释重负,仿佛回到了初嫁时那般殷殷期盼着云成琰的出现。
他甚至忘了保持贵公子应有的礼节含蓄视人,眼巴巴地张望着云成琰朝自己而来,见之欣喜,不觉含笑。
待云成琰拱手行礼后,太子夫才打趣道:“果真是新婚燕尔两情好,皇弟可要等着急了。”
云成琰温声道:“多谢太子夫照顾,应怜年幼不懂事。”
太子夫微笑送客,随口道:“有云大人这般忠心事主的栋梁在御前侍奉,太子与我也可安心了。”
彼此寒暄客套两句后,秦应怜终于重获自由。
一钻进马车,秦应怜便松懈下一身防备,直往云成琰怀里拱,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她手臂上。
云成琰低头瞥了他一眼,问:“殿下给我做负重训练呢?”
秦应怜被点了名,才终于不好意思地从她臂弯里露出半张脸,低垂着眼睫,眉尖蹙起,嘴巴也微微噘着,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作给云成琰看。
她抬指轻轻一戳秦应怜红通通的鼻尖,好脾气地配合演出,如他所愿主动开口问道:“应怜不开心?”
秦应怜立马打蛇随棍上,双手将她的手臂环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嗲声嗲气地诉苦起来,说自己害怕,太子夫不怒自威,说话也总叫他觉得不舒服,但好像又挑不出毛病,他看着就怕得紧。
云成琰笑骂道:“应怜果真是个窝里横,对我怎么就不知道怕了?”
秦应怜被反问得心虚一瞬,蔫蔫地耷拉下脑袋,不敢吱声。
但只转念一想,他反思过后,自觉这一世的表现已经很是乖巧贤淑了,便重新抬头挺胸,对上云成琰笑意缱绻的眼睛,十分理直气壮地狡辩道:“因为你是妻主呀,又不是外人。”
云成琰似是被这句话取悦到了,笑意愈发深切,亲昵地抵了抵他的额头,语气沉稳地安抚道:“那你怕什么,有妻主在呢。”
秦应怜依恋地将小脸埋进她的颈窝,贴着她耳边好奇地小声问道:“太子叫你去单独谈话,可说些什么没有?”
上一秒还在浓情蜜意,下一瞬就跳出暧昧的气氛,秦应怜这跳脱的思维换旁人都要怀疑他别有所图,但只有云成琰知道他到底有多纯然率真,不过是小孩子心性,好奇心重罢了。
她一挑眉,迎着他隐隐带着兴奋的神色摇了摇头,不疾不徐道:“只是问了案情进展如何,和事发当时的细节,太子身体倒还好,只是腿脚略有不便,旁的便没有了。”
秦应怜嘴角落下,稍显失落一瞬,不知自己又胡思乱想了什么去,旋即又眼睛一亮,露出一脸“我懂”的了然神色,自以为善解人意地笑眯眯道:“我明白我明白,事以密成,你不告诉我是对的,我不问了。”
云成琰失笑,拧了一把他软嫩的脸颊:“你又知道什么了?又胡思乱想。”
不等秦应怜接话,她又收敛了神色,扳过怀中人的肩膀,凝望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认真应道:“应怜,我不会对你有所隐瞒的。”
秦应怜很少这般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说话,眼睛里的情绪是最骗不了人的,他被那炽热的真情灼得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甚至短暂地为自己的欺骗感到羞惭得无处遁形。
如果有一天,云成琰发现了自己的真面目,并不是她所喜爱的温柔贤淑,她还会愿意像今天这样包容他、怜爱他吗?她会不会愤怒自己的欺骗,再报复他……
他愣愣地盯了她半晌,而后温顺地低垂下眉眼,依偎进她宽阔的胸膛,假装小憩逃过了这个话题,珍惜这段时日以来他们难得聚头的时光。
如果能一直这般幸福,能叫云成琰对他好一辈子,或许,他不图云成琰能飞黄腾达,不跟人争高低了也可以,也许爹爹说的是对的,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
不过小两口生离的日子没能持续太久,因为云成琰被弹劾了。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云成琰也难得流露出一丝郁闷来,指尖无意识拨弄着杯碟,瓷器碰撞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叮当脆响:“有人弹劾我和三皇子走得近,私交过密,有结党营私的嫌疑。”
秦应怜闻言气得一张小脸白里透红,若不是云成琰早熟知他炮仗似的脾气秉性,在他恼怒斥骂起来前便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把人圈回自己怀里按住了,防止他收敛不住嗓门,叫嚷得人尽皆知。
她急忙补充道:“好在陛下并未信了那人胡言乱语,不过是为着我前些日子办事不力心气不顺,才借题发挥,到底只是不痛不痒地罚我闭门自省几日,也是叫我避嫌了。”
听她这般解释,秦应怜才稍耐下性子来,但心里还是不大痛快,头一次对他最崇敬的圣明的母皇意见相左,忍不住小声埋怨道:“你如何就不用心了?人都消瘦了一大圈,母皇不怪意图谋害太子的人,却拿你撒气。”
案子下功夫查了许久,可当时刺杀太子的一行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只双方打斗中伤了彼此,见未能得手,局势亦僵持不下,刺客当即便迅速撤离了,别说捉活口,就是个死人都没留下。如此赤手空拳地查办,无异于大海捞针。
任谁接手都知道这全然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可谁叫云成琰是景晟帝跟前最亲近的得力干将,皇帝金口玉言点了她的名,这口锅也只能落到她头上了。
至于被状告的结党营私,更是无稽之谈,云成琰冤得简直要六月飞雪。
皇子私下结交大臣本就是皇帝的大忌,况且云成琰身份更是敏感,她可向来警醒着,跟哪个皇子都保持着敬而远之的关系。
别说私交过密,她最近甚至只同三皇子说过一回话,还是在宫道上偶遇,当众寒暄一次,三皇子话里话外还是在表达对太子的关照,跟云成琰半点关系都不沾,此外除了朝会时,二人连面都不曾见过。
秦应怜却是不知其中内情,心思千回百转,想不通云成琰这是唱得哪出,眼神犹疑,试探地询问道:“难道妻主更看好三皇姐?”
云成琰:“……”
她微微低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无奈叹道:“殿下,私议立储也是大罪,往后切莫再提。我也只是皇帝的臣子,便只效忠于陛下一人。”
事涉朝政,秦应怜不懂,便不敢反驳,只轻轻撇了撇嘴,嘟哝道:“好吧。”
他眼波流转,不安咬了咬唇,雪白的贝齿在粉嫩的花瓣唇上抵出了血印,瞧着好不可怜,抬眸怯怯问道:“那…那凭什么你要无辜受罚…”
绣帕被绞成了腌咸菜,秦应怜内心天人交战,分明犹豫纠结,害怕得身子都有些颤抖,但最后还是把不该说的话说了出来:“我明天就去求求母皇,为你说情。”
云成琰以为他冷,自然地抱起秦应怜坐到自己腿上,一手轻轻拢过他单薄的肩头,习惯性地让秦应怜埋进自己怀里取暖。
她淡然地轻笑道:“应怜多虑了,有你这道护身符,陛下哪会真重罚我,不过是避避风头,还能休假陪你几日了,你该高兴还来不及呢。”
秦应怜双手环抱在她背后,脸颊紧贴在她胸膛上,闻言才磨磨蹭蹭地露出小半张脸,觑着她的神色自若,不似作伪,这才终于舒展开秀气的眉,漾起笑意:“此话当真呀?”
云成琰静静地盯了他一会儿,直看得秦应怜害羞地轻轻挠她:“怎么?被我美失语了呀?”
她喉咙里挤出一声闷闷的“嗯”来,钳住他的下颌,迫使秦应怜不得已仰起脸来,直视着她如猛虎锁定了猎物的目光。
不待秦应怜意识到危险想要撤离,云成琰已经偏头咬上他颊侧的软肉,眸色幽深,手顺着他的肩头慢慢滑到盈盈一握的细柳腰,轻轻摩挲着,声音低沉而轻缓:“骗你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成琰:不知道我的假期很曼妙
第59章 偷心贼
既然已经平白受了屈, 也不能浪费了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沐,小两口只第一日颓丧地窝在家里胡闹一通,待睡了个饱觉, 便偷溜出门去过二人世界了。
街市上人来人往, 保不齐就要被哪个同僚给看到,再告云成琰个自省态度不端,这下有理也得成没理。
于是云成琰和秦应怜又往少人烟的山林里钻, 天高地远, 总有容得下他们的地方。
秋天的青梧山漫山红叶, 云成琰时常来此走动,对这儿的地形颇为熟悉,牵着秦应怜绕到隐匿林间的小径爬山。秦应怜不爱爬石头阶, 她便带他来了这里,况且山中野路风景更有奇趣。
土坡低缓平坦, 迎着山间清朗的疏风一路小跑, 风略过耳畔,扬起鬓边的碎发。他抬手迎着虚空,一阵舒缓的冲力直直撞进掌心, 风好像忽然有了形状。
秦应怜从未觉得自己有过这般自由的时刻。
他回过头, 朝着落后自己半步的云成琰笑, 明亮的眸光灿若星辰:“云成琰, 你小时候是这样生活的吗?”
云成琰上前牵住他的手,垂首望着他, 笑意浅浅:“好奇我的过去?”
正说话间,草丛里忽然冒出窸窸窣窣的动静。他还记得云成琰带自己去狩猎时随口提过,秋天山林里多蛇虫鼠蚁出没。
一回头,只见枯草里一道灵活的黑影闪过, 像是条蛇游过,秦应怜吓得魂不附体,还没出口的话霎时被咽回去忘了个干净,恨不能手脚并用地跳到云成琰身上,滚烫的泪珠子连串地淌,尽数甩到了她的肩头,洇湿了一片。
“云成琰!蛇!这里有蛇吗!”他声音里已经窜上可怜兮兮的哭腔,话都说不利索。
云成琰同样反应迅速,一手托着秦应怜的腿根把他抱离地面,一手攥住身旁的树枝折断了,警觉地转身去查看发出响动的地方。
她小心地后退两步,眼睛紧紧盯着枯黄的密丛,里面藏匿的东西似乎也觉察到人的不安,慢悠悠踱步出来,却是一只身形矫健的黑猫。
猫的皮毛油光水滑,神态慵懒闲适,也不怕人,仰头瞥了抱作一团的两人一眼,低头嗅了嗅,才甩着尾巴迈步走开。
趴在云成琰肩头的秦应怜怕得厉害,甚至不敢睁眼看,但未知又会叫人更恐惧。他缩了缩脖子,双腿熟练地勾在她的精壮的窄腰上,手臂环住宽阔的背脊,整个人在她身上缠得更紧实,恨不能把自己揉进她的骨血里。
待云成琰温声安抚他没事了,他才敢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探头悄悄看清了这猛兽的庐山真面目,提溜到嗓子眼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地,长长吐息,只是双腿还有些发软,非得半挂在云成琰身上。
这猫秦应怜还认得,是住在青梧观里那骗吃骗喝的家伙,他还和云成琰给它取过名字呢。
他招呼一声,来福便慢吞吞地蹭到了两人身边来。
云成琰神色略显诧异:“你认识它?”
秦应怜正拿点心投喂这劫路猫,心思不在云成琰身上,不假思索地应道:“你忘了?这不是咱俩一起给它改的名儿吗?”
猫不理会两人的眉眼官司,熟练地将脑袋顶在她的掌心,扬起脸蹭了蹭,又使唤人屈指给它挠挠下巴,满意地“咕噜咕噜”起来,躺下朝两人翻出了白毛肚皮。
云成琰捋了捋猫须,眉眼含笑,只是有些困惑地轻声反问道:“我们以前就认识吗?”
这问题终于把秦应怜唤回了神,他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把两世的记忆混淆,一开口差点露馅,打哈哈糊弄道:“我刚取的,不行吗?我跟来福这是倾盖如故,你不懂吧。”
还好云成琰没再计较他漏洞百出的解释,只是捏捏他的指尖,笑问道:“那我也是吗?”
秦应怜搂住她的脖颈,仗着四下荒无人烟,青天白日的便毫不知耻地跟妻主讨吻,声音软成了一汪水儿,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无辜乖巧,一本正经地表演起深情款款起来:“我跟成琰是十世情缘,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云成琰毫不客气地刮了下他的鼻尖:“殿下真是愈发滑头。”
她手上力气大,秦应怜吃痛地揉了揉鼻子,不满地朝她吐舌做鬼脸:“不爱听算了,再也不理你了,我要让你在无边孤寂中怀念我一辈子,后悔现在没珍惜我!”
云成琰微微沉下脸,神情严肃了些许:“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她生得眉峰似刀,眸光如潭,不怒时本就已自有三分威仪,何况秦应怜又亲身领教过她的厉害,打心里畏惧。
见云成琰认真起来,秦应怜便怯了,眼尾甚至已经不自觉地沁泪,语气很是委屈:“你凶什么,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他抬起那双含泪的明眸,睫毛湿漉漉地颤着,脸颊沁着薄薄的嫩粉,神色柔弱可怜,像一朵被风雨打湿了的桃花,任谁瞧了都要软了心尖尖。
云成琰不想自己一句话便惹哭了美人,怔了一下,忙揽他入怀,抬手轻轻揩去他眼尾将落未落的泪珠,温吞地哄道:“我没想凶应怜,别哭。”
秦应怜向来吃软不吃硬,尤其对上他不敢惹的云成琰,只温言软语两句,他便见好就收,止了泣音,又亲亲热热往人怀里依了。
一旁的猫早不耐烦了,吃饱喝足后,百无聊赖地咧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不愿意再等两个叽叽喳喳的人陪自己玩了,又和来时似的,一溜烟窜进草丛,三两下就没了影,像是专程劫路来的。
如胶似漆的小两口也终于舍得分开,继续往上爬。
蹲的时间久了,腿脚发麻,又酸胀得厉害,才走出没多远,秦应怜便又发嗲磨人,伸长了双臂搭在她肩头,跟着云成琰的脚步在后面慢慢拖行,嘴上还央求道:“我走不动了,妻主你想不想背背我?”
云成琰笑了一声,或许是被他气的:“有你这么求人的吗?”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配合地弯下腰,反手拍拍自己肩头,示意他趴上来。
原本秦应怜便只是卖痴闹她玩,哪想真骄纵任性到这种地步欺压自己妻主,忙腆着脸搂住她的胳膊,嬉笑着找补道:“你真够呆的,我这是和你开玩笑呢,你也真信!难怪总叫那帮人欺负。”
一想到她今日能陪自己出来玩的原因,他仍恼得火冒三丈,那点可爱的笑意渐渐消退,被愤愤不平所取代:“你跟她们无冤无仇,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诬告你呀?要不是看在你是我驸马的份上,陛下还能这么轻放了你吗?若没了我,你可怎么办!”
云成琰闻言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压低了声音缓缓道:“也许是和三皇子有矛盾,才牵连到我。”
秦应怜有点不太相信:“可三皇姐平日里最擅笼络,即便面和心不和,也不至于闹到台面上来吧。而且,得罪皇子对她们有什么好处,真不是你得罪人还不自知?”
云成琰少见地流露出一丝心虚来,眼睛不自觉往一边瞟,避开秦应怜疑惑的视线:“或许是吧。”
不等他琢磨明白其中的关窍,云成琰又补充道:“不过无论如何,应怜尽量都不要再同他们有私下往来了,前朝争斗不休,难免生乱。你乖乖的,我才好放心你。”
秦应怜忽然停下脚步,歪头看着他,得意地翘起唇角,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云成琰,你的话突然好多。”
她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他跳到云成琰跟前,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仰头直视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欢快地笑起来,语气是十分笃定的得意:“你担心我的时候,话就会好多好多。”
“你果然很在意我吧,云成琰。”
云成琰没有如他预想一般因被揭穿心事而害羞红了脸,只是神色有一瞬的茫然,眨了眨眼,讷讷道:“应怜是我的夫人,我自然是在意的。”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秦应怜不依不饶地追问道:“那你在意的是夫人,还是应怜呢?”
这云里雾里的问话绕得云成琰愈发糊涂,她困惑反问道:“不都是你吗?”
秦应怜傲然的气焰瞬息哑火,他磨了磨牙,凶巴巴地盯了她一会儿,似是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没开口,蔫蔫地耷拉下脑袋,气冲冲甩手走开了:“跟你这呆子说不着!”
气氛又变得冷凝,云成琰不懂秦应怜又在生哪门子的气,只追上去牵住他的手,沉默着走了好一阵。
从小路在阴翳的密林间拐了几道弯,正有些乏累,眼前忽然豁然开朗——一片草坡斜斜地铺开,没有林木遮挡,此刻正朝阳,阳光普照,晒得暖融融,草已卷曲泛黄,变得格外蓬松柔软。
秋日的山间,风是清透的,裹挟着草木干枯后独有的甜香迎面扑来。
“你想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顶着秦应怜质疑的目光,云成琰略显局促地低头摸了摸鼻尖,干巴巴地解释试图挽救:“其实这里很美的,春天会有五颜六色的野花,只是现在开败了。”
顿了顿,她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下次,下次等春天我再带你来踏青,好吗?”
嘴上虽是叽叽喳喳在云成琰耳边叫唤,抱怨这地方会脏了他金贵的衣裳,但等云成琰将外衣铺好,自己也躺平下后,秦应怜还是立刻噤了声,诚实地跟着躺下,心满意足地滚进她怀里。
云成琰伸手拧了一把秦应怜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脸,他吃痛地嘶气,轻轻拍开她使坏的手,却还往她怀里缩了缩。
出了恶气治了这刁滑的小东西,她才笑道:“想趴我怀里直说就是,我何时不依着应怜了?”
秦应怜一噘嘴,还很是振振有辞:“我主动要的,和你主动给的,那怎么能一样呢?”
云成琰看着他,眉目含笑,温声道:“好,好,你总有道理。”
他满意了,枕在她的臂弯里,望着头顶的碧空,天高云淡,只觉心境都更开阔了,语气也软和了许多:“其实也不算很差,至少秋天的青梧山有漫山红叶,也好看。”
说着,秦应怜翻了个身,趴在云成琰胸口,语气轻快又雀跃:“只是春天得去抱枝山,那有满山头的桃花,风一过,粉的白的,纷纷扬扬一场花瓣雨,那才叫盛景。”
他心情颇好,话也更密起来,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又问道:“你来京城也就三四年吧,是不是还没见过?那山平日里是不许人去的,上面有座皇家道观——我嫁给你之前就在那住过。”
或许是想到今年错失的好春光,他流露出淡淡的怀念之色来:“等明年我再带你去长长见识。”
云成琰抬手抚着他的发丝,眉眼柔和,温声附和道:“好,听应怜的。”
秦应怜幸福地眯了眯眼,挽着她的修长的手指把玩,已经自顾自畅想起来:“那夏天呢?你带我去哪玩?”
云成琰摇了摇头,头发和草地发出簌簌声响,她才想起秦应怜此刻应该是看不清自己的动作的,老实道:“我不知道。应怜想去哪,我都陪你。”
他神情专注地盯着她手上粗硬的茧子研究,捏了捏,又拿自己软嫩的指尖摩挲,心思却飘到另一处,开始漫无目的地幻想:“嗯…夏天…夏天好热,会出一身汗,湿湿黏黏的,还会变臭,我最不喜欢了。”
她便跟着应声:“嗯,是不好,最容易心浮气躁。”
秦应怜挪了挪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又慢慢道:“不过母皇避暑的园子很好玩,平时都去不得……”
他忽然来了精神,欢喜道:“诶,夏天母皇要到园子里避暑,你是母皇跟前的人,那你不就也得跟去了?”
云成琰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该是,以前是。”
秦应怜眼睛一亮,喜笑颜开:“那等夏天我们就在避暑山庄,里面有满池莲花,我们可以泛舟湖上去采莲。”
云成琰也跟着他笑:“好啊。”
擅离职守和皇公子幽会,听起来的确是个有趣的事。
她也来了兴趣,主动跟着问道:“那秋天呢?”
秦应怜戳了戳她结实的胸膛,柳眉蹙起,软绵绵地嗔道:“你傻呀?现在不就是了。”
她从善如流地改口:“好吧,那冬天呢?”
秦应怜咬了咬唇,琢磨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起来,闷声嘀嘀咕咕道:“冬天吗?……不行不行,冬天好冷,我不想出门,你也不许走。”
对此,他十分跋扈地宣布道:“你走了谁给我暖身子,我要黏在你身上猫冬。”
云成琰老实巴交地应好,半个“不”字也无。
“冬天师傅会给我烤从山上捡来的栗子”见秦应怜想得苦恼,她声音柔和下来,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缓缓道,“等天冷屋子里点了炉火,我也给应怜烤栗子吃。”
只是幻想,秦应怜便已经喜不自胜,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笑盈盈道:“好呀,我记着了,你可不能诓我。”
被云成琰引出了灵感,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再到院子里给我折一支梅花来插瓶,我要红的。”
云成琰用另一只没被压着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不置可否,只眉眼弯弯地笑和道:“应怜的一年四季里都安排了我呀,你的未来里都有我。”
“真好,应怜想和我过一辈子。”
秦应怜一时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下意识反驳道:“不对,明明是你想和我过一辈子。”
她低头看他,目光温柔缱绻:“应怜说得对。”
话说出去了,秦应怜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承诺出去了什么,耳尖爬上薄红,慌乱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低垂下头,将脸埋在云成琰怀里,不敢露面,怕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心虚,声音轻得像云烟,转瞬即散:“一辈子…一辈子我不敢许诺,谁知道我能活多长呢。”
想来云成琰这种人原该是最豁达、最能看淡生死的,但每回秦应怜说这种丧气话,她却会十分不悦:“别胡思乱想了,应怜怎么可能不长命百岁?”
不对,这不是能不能长命百岁的问题,明明是我想不想和你长相厮守才对。
这话秦应怜还没胆量说出口,自然只是在心里默默顶嘴反驳。
我应该没有那么想和你过一辈子的,我应该很快离开你才对。等你将来功成名就,我就会给你未来的真心爱人腾位置。只要你别杀我,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除了钱。
哎,其实我也不要很多,也就够我衣食无忧一辈子的数吧,多了我就不要了,这样总行吧。
秦应怜心里默默盘算着,在事及自己的利益时,他可要算得精明多了。
只是转念一想,他又陷入了新的苦恼:不行不行,他如今好像真的很喜欢黏着云成琰了。
就连现在正谋划着怎么离开,都还躺在云成琰身上,依偎在她的胸膛,听着她的心跳,手中正无意识地拨弄着云成琰的指节,勾住她的手指,缓缓同她十指相扣。
习惯真是要命啊,说好的只是曲意逢迎,怎么自己当真已经完全依赖上她了?他要是真离不开云成琰了可怎么办啊?
哎,实在不行,要不趁着现在,让她多睡自己几次?总不能白结一回婚吧……
要是能再留个一儿半男,最好是像云成琰一样英勇刚毅的儿子,若还能随她亲娘这仪表堂堂的相貌,自己虽独自抚养着孩子,但往后的生活想来也不会太难熬。
秦应怜已经全然沉浸在了自己美妙的幻想里,嘴角都漾起甜蜜的笑意。
被遗忘在一旁的活生生的云成琰终于开口唤醒了他:“应怜,在想什么呢?”
他思绪还没拉回来,下意识便应道:“在想我们的孩子呀。”
云成琰声音微不可察地带起一丝惊喜:“什么时候的事?”
秦应怜蹙眉:“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话说一半,秦应怜忽然卡壳了——不对,他怎么能幻想和云成琰的小孩?!他幻想了和云成琰的未来,他对未来已经有了新的期待,如果再叫他亲自丢下,他怎么还能舍得!
他懊悔不已,欲哭无泪,却无处诉说。
怎么办啊云成琰,你把我害惨了你知道吗!
云成琰不知道,云成琰还在惦记着还未曾存在过的属于她二人的至亲血脉。
她用被秦应怜扣住的手抚上他尚且平坦的小腹,憧憬道:“没关系,一辈子还有很长,总会有的。”
秦应怜忽然哽住,说不上话了。他害怕了,时至今日,他才模糊意识到,自己好像在云成琰为他编织的甜蜜陷阱里越陷越深了,明知她非良配,却还是忍不住动了情。
自己怎么就这么欠,为她几句不知真心还是假意的甜言蜜语,为她一点点关心和珍爱,就甘愿搭上小命,他就这么缺人爱吗?
……好吧,他承认了,其实云成琰是比母皇要更疼他一些吧。不过那也一定是因为母皇要喜欢很多孩子,而云成琰只需要爱他一个。
但云成琰的确是除了爹爹和兰蕙以外,第一个会偏心他的人。
爹爹偏爱自己,是因为他秦应怜是爹爹唯一的骨肉,自己是爹爹在寂寥深宫中的全部,两人同彼此相依为命;兰蕙偏私自己,是因为他是兰蕙从小看着长大的,自己是兰蕙的小主子,他和兰蕙既有情分,又利益一体。
而云成琰站在自己这边,也许是因为他是她的夫人,要对他负责,也可能只是因为他是秦应怜,她喜欢秦应怜,只喜欢秦应怜。
尽管她没有给自己答案,但他现在只想固执己见认定为后者。
他忍不住哽咽起来,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都是云成琰这个偷心贼,要了他的命不够,心也想拿去。
云成琰似乎是听出他隐隐的啜泣,这时候火上浇油地轻柔拍抚着他的后背,温声询问道:“怜怜,怎么了?”
秦应怜沉默了很久,最后只低声含糊道:“你别对我这么好了。”
恰遇风起,卷去了他轻声的呢喃——
作者有话说:怜怜: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成琰:青天大姥姥,我冤枉啊
第60章 红鸾恩
难得秦应怜安静一会儿, 云成琰一向缄默少言,见他不想说话,便也不语, 默默作陪。
山间徐徐清风疏朗, 阳光晒得大地暖融融,万籁俱寂,只有林中偶尔惊起空灵的鸟鸣声, 遥望着澄澈碧空上云卷云舒, 好不闲适安然。
不知从何时起, 依偎在云成琰身边反倒叫秦应怜更有安全感,他眼皮愈发沉重,竟不知不觉地躺在她怀里睡了过去。
再被惊醒, 还是因手上传来的异样,痒痒的, 有点扎。
睡眼惺忪的秦应怜被云成琰半搂着坐起身, 抬起另一只没被牵着的手揉了揉眼睛,视线才渐渐清明,只是意识还没跟上身体, 又小小地打了个呵欠, 口齿含糊地嘟哝起来:“你干什么呀?”
云成琰一手自他身后绕出, 从下面托起他盈盈一握的腕子, 她小麦色的皮肤更衬得秦应怜这双纤纤玉手皓白如雪。她另一手献宝似的捧着,又显得秦应怜的手十分小巧可爱, 在她掌心只小小一团,几乎能将他整个包住。
她声音清朗,不似往日沉稳,找回了些少年时的青涩意气, 期盼中夹带着羞涩:“好不好看?”
被托举到了跟前,秦应怜这才愣愣回过神,低头望向自己手指上套着的一只金黄色的草戒环。
编的很粗陋,还冒出了草根,尺寸大了些,松松地挂在他的指根晃荡,在他莹润透亮的青玉戒的衬托下,更是显得寒酸,实在跟“好看”两个字不沾边。
秦应怜即便不想有半分触怒云成琰的风险,也很难违心夸奖出口。他撇了撇嘴,回头美目含嗔地瞧了她一眼,指尖不轻不重地在她心口一点,嗲声软语道:“在你心里,我就配这个呀?”
云成琰捧着他的手,低头吻了吻他杏粉的指甲,眉眼弯弯,凝望着他泛起桃色的脸颊:“岂敢,应怜值得最好的。”
顿了顿,云成琰才羞赧地低垂下眸子,雪色睫毛覆盖了大半幽深的蓝瞳,像冰雪落在湖面,略略消减了她眼神里那锐利如芒刺的威压,使得她的气质看起来要比寻常更柔和可亲了些许。
此刻这里没有精悍能干运筹帷幄的精兵统帅,只有一个笨拙地表达爱意的普通的年轻人。
大抵是因略感心虚,她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讷讷地为自己找补:“回去我还会给殿下更好的,这个只是……我一时兴起。”
秦应怜终于忍俊不禁,仰头朝她笑得灿烂:“逗你玩呢!这个也好,妻主给的,我便喜欢。”
云成琰拧成山川的眉头也舒展开,他笑,她便也跟着笑。
秦应怜把手举到阳光下,转着圈打量一番,挑了挑眉,问道:“什么时候弄得?你还会这个呀。”
云成琰凑上来,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他的唇角,才道:“方才你睡着,我原想给你个惊喜,不想扰了你清梦。”
他微微侧开脸,轻哼一声:“你还知道。”
被秦应怜折磨了这么长时日,云成琰早知他是个什么脾性,态度诚恳且自觉:“应怜要如何才能原谅我呢?”
秦应怜得了便宜还卖乖,扬扬下巴,摆出一副骄矜的架子,高傲道:“既然你如此诚心,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云成琰很捧着他,立马接口道:“臣洗耳恭听。”
秦应怜一翻身,跨坐在云成琰腿上,一双酥臂也环上她的脖颈,笑嘻嘻道:“我这次真的累了,走不动了,你要抱我下去。”
还不待她点头,像是怕被拒绝,他忙又竖起两根手指,比划出短短一截:“我很大度哦,只要一点点,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云成琰失笑:“殿下慈心,我心领了。”
她微微倾身,手臂从他膝弯下穿过,另一手搂着他的腰,将人稳稳抱起。经秦应怜每天晚上陪她进行加练,她如今抱他抱得愈发得心应手,手法和提溜滑头的猫一样娴熟。
若非山路崎岖,怕一个不慎摔了他,以云成琰这精壮的体格和力气,背着秦应怜一路下山都不成问题。
不过偷懒才不是他真正的目的,顺势而为朝妻主发发嗲,偶尔调剂一下乏味的生活,才能叫云成琰不腻了自己。秦应怜已经充分学会了在胡闹后及时收手,展示听话懂事的一面,以确保叫人觉得自己是任性又不失可爱的。
等回程的路上,马车颠簸,秦应怜疏于锻炼的身子骨便开始乏得厉害,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挂在云成琰身上,叫苦不迭,小动物似的哼哼唧唧起来:“成琰…妻主…我腿酸,腰也疼,我好难受。”
云成琰面露愧色,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后腰上,尽心尽力地帮他按揉舒缓,嘴上也宽慰道:“回去泡泡热水澡,舒缓乏累,我再给应怜揉一揉就不疼了,乖一点。”
秦应怜微微撩起眼皮,语气懒懒的:“真的呀?这还差不多。”
只是他到底还是年轻不经事,少了些警醒,又总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忘记了女人的话是万万不可轻信的,以至于总是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真等进了水里便又成了另一番光景。
原本好好的泡澡,不知何时起就变了味,他被云成琰的大手抵住腿,堵在了角落里,水的以柔克刚却是反为她如虎添翼,隔绝了秦应怜所有无谓的挣扎。
这人狡诈得很,一开始捉住他细伶伶的脚踝时,只装作热心地要帮他按摩酸胀的小腿。
被氤氲的水汽熏得头脑发昏,秦应怜本就不大精明的脑袋转得愈发迟缓,竟当真稀里糊涂地听信了她骗人的鬼话,乖乖放弃了抵抗,任由云成琰捏着他的腿,搭到自己肩头。
狩猎者总是格外地有耐心,等待猎物放松警惕再出击。她手上力气足,舒活筋骨的确捏的人很舒服,秦应怜倚靠在沿壁上,已经昏昏欲睡,尤其水下的触感绵柔,他反应要更迟钝许多,被一路从脚踝摸到大腿深处的隐秘都无所觉。
直到被纠缠上,他才终于迷迷瞪瞪睁眼,发觉自己此刻的处境,全然是主动把自己洗涮干净了端进老虎窝里,兔入虎口盛情款待云成琰。
每回在水里他都觉得自己要给泡发了。
云成琰一向如此,在外面任由秦应怜把自己使唤成陀螺团团转,再骄纵任性她都惯着,但在家里不得见人的时候,从来都是叫她说一不二的,由不得秦应怜拒绝。
他又羞又恼,一张含嗔的美人面上却溢满桃色,满是掩不住的春情:“又欺负我,你这色中饿鬼真是——啊!”
那可怜的小东西整日被云成琰翻来覆去地折磨,已经从稚嫩泛起春日盛景的好颜色,稍稍一碰便敏感地僵直。
她不来招惹也罢了,只是若浅尝辄止地戏耍已经完全不能满足,受了冷落,这便难受得厉害,非得要她重重欺负一番饮鸩止渴。
秦应怜气得一双美目直淌泪,手指颤抖着对着她控诉道:“你!你把我弄坏了,我这金枝玉叶的身子,你拿命都赔不起!”
没吃饱喝足时,云成琰便会本相毕露,一双锐利的虎目满是凶光,半点耐心也无,只管粗暴地堵了嘴听不着他连篇的抱怨就够了。
秦应怜一贯是雷声大雨点小,随他哭闹嚷嚷着要向母皇告状,云成琰都只淡然应道:“好啊,那殿下可得仔细记着,臣都是如何折辱殿下的。”
真等端上了正餐,他便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软软地耷拉下脑袋,也不乱叫了,只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细微动静,连挣扎都弱了,双臂无力地搭在她壮硕的肩头,随着她的口撞起起伏伏。
云成琰的手生得修长,骨节分明,微微握拳时小麦色的皮肤上青筋根根暴起,只捧着瞧也是十分赏心悦目。
这双手是常年握长枪剑戟的,不比秦应怜每日要泡花瓣水滋养出的纤纤玉手柔滑,生了许多老茧,粗糙得厉害,秦应怜最怕被她扒自己的衣裳,那柔软的绸缎被她抓上两回定是要起毛边的,他宁愿是自己像个饥渴难耐的荡夫,主动在她面前将自己口个干净。
好在秦应怜的身子虽也软得像绸缎一样,却远比丝绸更耐折腾,那粗茧轻轻刮过,只会叫他更放柔了身段,软绵绵地挂在云成琰身上。
被按摩得舒服了,更要汩汩地涌泉相报。
她玩弄够了,便毫不留恋地抽手离开,从水下探出湿漉漉的手指。脸上分明是淡漠的神情,却很是恶意地将手伸到秦应怜面前。
秦应怜雪白的肌肤霎时粉里透红,尖叫一声,埋头一口咬上云成琰的脖颈,呜呜地哽咽起来,恨不能跟她同归于尽。
云成琰抱紧了他,好性子地温声安抚起来:“怜怜乖,别闹。”
他哭得眼尾泛红,鼻头也红红的,发梢还挂着水珠滴答滴答地落,小小一团缩在她怀里,瞧着好不可怜。
她终于良心发现,抱秦应怜上了岸。
待狼狈的秦应怜啜泣着命令云成琰给自己洗干净时,她却轻轻扯了扯唇角,体贴地提醒道:“答应怜怜的事,我不会反悔的。”
秦应怜一双泪眼盈盈,费力地撑起半边身子,回头瞪人,羞恼道:“云成琰!你什么意思!”
云成琰低头亲昵地吻了吻他的脸颊,淡淡道:“书上说,这样更容易怀上。”
秦应怜被气得倒仰,怒喝道:“你看的哪门子书!”
云成琰那深邃如水的蓝瞳似要着起幽火:“殿下也想看吗?”
她竟流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羞怯来:“所幸陛下令臣休沐一旬,今夜再一试,也未尝不可……”
夜色深重,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说:敢写不敢回头看……后半段改面目全非了,宝宝们段评见
你云姐就这样两幅面孔,船下纯情大女孩一枚船上恶虎捕食
另外离完结不远了,之前提过的一些这样那样的番外,比如什么s那个p夹心饼干囚金枝……等正文完就慢慢端,还有什么想吃的也欢迎点菜(敲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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