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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没人把卫晏修放在眼里, 无依无靠的孤儿、从小仰仗应家的施舍活下来的男孩,有什么能力。


    就算卫晏修进入应合资本两年,把应合资本打理的蒸蒸日上, 那又怎么了, 那又如何,他现在靠的还是应莺, 把他们夫妻俩一并驱赶了就是。


    应川山手冲着他俩人方向摆了摆,保镖们蜂拥而上, 大门传来呵斥声。


    “我看谁敢对我们陆家掌权人不敬!”


    一批外来的保镖将人围住,领头的是陆家旁支陆时舟。


    众人消化不良,目瞪口呆看着陆时舟走向卫晏修。


    “卫总,我们来迟了。”


    细细簌簌交谈的声音四起, 应莺抬头侧望着卫晏修,卫晏修有种古代被救驾的帝王。


    卫晏修微微颔首, 拍了拍应莺的手背, 似在告诉应莺,阿莺,别怕, 哥哥在。


    “既然是陆家的人,这是应家的事,跟陆家无关,请卫晏修带着您的妻子离开。”比起应川山的针锋相对, 应川河说话就圆融许多。


    二伯父怎么也这么说!应莺眼眸极其受伤,她静静凝视应川河,把昨天跟应川河的相处在脑海里仔仔细细过了一遍,可笑地笑了声,这才是二伯父本来面貌。


    “请走吧。”应川河又催促了一声, 应川山高高在上没有说话,应家旁支叫喊着让应莺走。


    她不能走,她走了可能就看不见爷爷封棺。


    应莺回望着灵堂里的棺椁,手抓紧卫晏修,试图从卫晏修身上找寻力量。


    “我就知道你不舍得应家孙女这个千金身份。”应川山语气里的讥讽加重。


    “大伯父,我只是陪爷爷走完最后一程。”


    “别叫我大伯父,我不是。”


    应莺抿唇,她的家人们何时变得这么面目可憎。


    明明三天前,大伯父二伯父堂哥堂姐亲昵叫着她,问她最近是否如意,有什么不如意就开口说,他们可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阿莺若是只在意身份,何必昨晚守灵堂?”卫晏修一开口,就有无形的压迫感朝应家人袭来。


    “不知道应川山、应川河两位亲儿子昨晚为什么不守灵堂?”


    “哦,忙着去找陷害自己弟弟的女儿伪证去了吧。”


    “卫晏修,收起你的伶牙利嘴。”应川山打心眼里瞧不起卫晏修,“那些证据可是经过医学证明的,不过,我知道你们不信,还好,我有证人。”


    应川山胸有成竹,朝应远辞使了个眼色,众人看见应远辞出去又进来,身后跟了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男人看见应莺,灰扑扑的眼睛瞬间亮了。


    “阿莺,阿莺,我是你爸爸!”


    男人身上散发着臭气熏天的酒味,众人嫌弃地捂住口鼻,发出“咦”的一声。


    “不要乱认人。”卫晏修给了陆时舟一眼神,陆时舟心领神会,命保镖将那男人带下去。


    “卫晏修,你这是要销毁证据吗?”应远辞不嫌脏的冲上去把那男人护在身后。


    卫晏修嫌弃地看一眼移开。


    “阿莺,我真的是你爸爸,当年我跟你妈正处在热恋期,应川泽在一次演出上对白樱一见钟情,强行抢走了你妈妈,那时我不知道你妈妈怀孕……”


    “你撒谎,我妈妈是不可能怀孕的!”应莺厉声驳回。


    他压根不懂妈妈,妈妈那么爱自己的舞蹈生涯,怎么可能与一个男人未婚先孕断送她的事业。


    应莺原本没那么坚定的心,更加坚定,这是大伯父要把她赶走的手段。


    “阿莺,我是,我是!”男人往应莺方向走了两步,被卫晏修的人拦下。


    “如果真怀疑阿莺不是应家的血脉,应川山、应川河、应远辞、应远启、应远跃,你们都跟阿莺做一次鉴定不就好了。”


    卫晏修每提到一个人名,他们都不自觉战栗。


    应川山、应川河还想对卫晏修托大,这下托大都不成,只能受着,让卫晏修对他们直呼其名。


    “怎么,不敢做?”卫晏修逼问。


    应川山给应川河一个眼神,不是让你把卫晏修支走吗,你也说把卫晏修支走,卫晏修怎么还在?


    应川河看见当没看见,打着圆场:“现在还是老爷子葬礼比较重要,一切就等老爷子葬礼之后再说吧。”


    再给他们一点运作的时间。


    卫晏修冷笑:“我这人护短,看不得有人给我老婆扑脏水,一秒钟都等不了。”


    卫晏修冲着周以示意,周以直接让人把他们通通架出去应宅,上了面包车。


    要知道,他们这五个人出生就躺在京城的金字塔上,怎么可能坐过面包车,还是像押送犯人的面包车,这简直是屈辱。


    应莺看他们都上去,她也要走,卫晏修拉住她。


    “医生已经在等候,你不用去。”


    医生是在院子里众目睽睽之下抽取应莺的血,卫晏修拔下她的头发递给医生,之后,卫晏修又随机在院子里挑选了五个旁支亲戚,让他们一路护送医生回医院,充当见证人,以防被应川山那群人污蔑说他们中途掉包。


    而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卫晏修送了警察局。


    弄完一切,应莺的世界终于安静。


    应莺穿着白麻回到棺椁前,瘫软似的倒在蒲扇上。


    几秒后,她的余光看见卫晏修跪坐下来。


    “你早就知道我的大伯父二伯父会来这一出。”应莺说的肯定句。


    卫晏修对上应莺琥珀色眼睛,没回答,便是回答。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几天她和卫晏修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怎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卫晏修什么都能知道,她问出来,又觉得自己好傻。


    她不知道卫晏修的事情太多,例如卫晏修怎么就成为陆家掌权人。


    “阿莺,你刚才在怀疑我。”卫晏修语气沉重。


    应莺心虚地移开目光,她还记得卫晏修说,要信任她。


    应莺懊悔着。


    “是我做的不够好,才让你对我产生怀疑。”


    应莺这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


    “阿莺,你尽可以考量我。”


    应该是她的错,被卫晏修说成是他的错。


    “你对我,是不是,太好了?”


    这世上除了爷爷,不,卫晏修对她,比爷爷对她还要好。


    卫晏修是世界上对她最好最好的人。


    “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老婆……


    可是她们婚姻是有期限的。


    期限一到,他还会对她这么好吗?


    卫晏修,你知不知道我在你对我的期间,对你产生了更多的、不该有的期许。


    应莺眼睛一眨,赶紧收回目光。


    两个小时后,鉴定结果出来,应莺跟应川山、应川河是叔侄关系,跟应远辞、应远启、应远跃为堂兄妹、堂姐妹关系。


    一场笑话终于拉上帷幕,但是,另外一场笑话爆发。


    应川山与应远辞可能不是父子关系,应川河与应远启、应远跃也不是父子、父女关系,这在应家炸开。


    应莺知道时,她下意识看向卫晏修,卫晏修淡笑着,她知道是卫晏修的手笔。


    “我们不给他们找点事情,他们就该给我们找点事情。”


    外界还不知道应老爷子是生是死,先知道应家这一代的孙子辈除了应莺,可能都不是应家的种。


    这一天,应川山、应川河忙着做亲子鉴定,忙着消除负面新闻,都没有空跟应莺找事。


    应莺安静祥和渡过这天。


    第二天,应老爷子十点十分封棺,十一点三十分送去火化,骨灰按照遗嘱一半埋入准备好的墓地里,一半入应家祠堂。


    钉子钉进棺材里,应莺整个人扑到棺材上,撕心裂肺喊着爷爷,她爸妈去世时她九岁,加上生了一场大病,又被所有人提防着,她根本不知道葬礼的流程。


    卫晏修拉扯着她,自己悄无声息掉了两滴泪。


    二十二年之前的画面浮现出来,应老爷子在雪山脚下找到他,把他带回家。


    “你父母跟我商量好了,以后你舍弃陆姓,丢弃晏珩二字,改为母姓卫,取名晏修。”


    应川山一家、应川河一家是在送应老爷子去火化的路上出现,他们早上九点发了澄清声明,但应莺的没有爆出去,他们的已经爆出去,就算澄清,也足够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真晦气。


    他们每个人脸臭的要死,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应莺,可是,应莺沉浸在悲伤里,情难自已,压根注意不到他们的表情。


    应家所有人:“………………”


    下午一点三十分,应老爷子一半骨灰葬入陵墓,应莺哭到已经没有多余力气继续哭。


    同时,应老爷子去世的消息爆出来,应合资本的股票出现晃动,随后宣告卫晏修正式接手应合资本,股票不掉反升。


    一行人走出陵墓园,应莺一步三回头,卫晏修怕她不专心跌了还是怎么,刻意跟她拉开一步距离,守着她。


    也是这一步距离,让人有了可趁之机。


    黑色轿车停在跟前,上面下来三个魁梧男人,直接架住应莺,应川山那一行人压根没想拦,卫晏修身上还有伤,他刚出手,其中一个男人跟他纠缠起来,且知道他有伤,拳头每次都往卫晏修伤口砸去。


    黑色轿车车门关住,一并把应莺的呼叫声也关了。


    “哎呦,这是私下得罪谁了?”应川山幸灾乐祸。


    卫晏修腹部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伤口飞速裂开。


    “卫总。”周以得到消息赶来,听到卫晏修精准报出车牌号,立刻联合警察局追踪。


    ……


    应莺一口咬在男人胳膊上,男人吃痛想甩应莺一巴掌,被伙伴拦住。


    “打不得。”


    “真他妈的……”男人骂了句脏话,死盯着应莺,硬是把手收回去。


    应莺都能把男人咬掉一块肉,男人仍没有松手,双方僵持着,直到应莺自己嘴都没力气松开。


    她望着马路闪过的标志景点,想到他们绑架她,为什么不捂她的眼睛。


    应莺跟两个绑匪对视上,其中一个绑匪挺聪明,居然猜中应莺在想什么。


    “雇主说了,你有幽闭恐惧症,不让我们捂你眼睛。”


    是应家人绑架她的吗?


    她的两个大伯父还不死心是吗。


    车中途停了下,绑匪压着她上了另外一辆车。


    可恶,这样卫晏修更难找到她。


    半小时后,应莺被压进一个高档小区里的三号楼三单元三十层。


    不应该是她两个伯父,她两个伯父不会对她这么善良。


    越是危机关头,应莺头脑越清醒。


    如果当时卫晏修没有提醒她,她真回去看阿拉诺,她怕连爷爷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之后遗嘱怕跟她无关。


    卫晏修的棋在那时就启动。


    绑匪把她关进客厅,应莺推搡了门确定推不开,寻找其他房间,看有没有跑出去的机会。


    她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她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她还是惜命,不敢学电视剧爬三十层窗户。


    应莺正想着还有没有其他方法,倏地,客厅降下投影仪屏幕,她走过去,看见屏幕上的卫晏修,时间标注是十月三号凌晨三点半。


    十月三号,是三天前,那天凌晨,卫晏修不是在跟她一起守在爷爷病床


    前吗。


    但那的确是卫晏修。


    天边擦着鱼肚白,卫晏修有一下没一下摁着打火机,周以不知道在跟他说什么,他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决绝与冷情。


    下一秒,他抛出打火机,陆家祠堂熊熊大火燃起来。


    火光里,卫晏修那张帅气逼人的脸渗着血的光茫。


    这样的卫晏修好像才是真实的。


    视频结束,转至另外一个视频,那是用ai合成,视频的主人公是个小男孩。


    应莺在走出幽暗恐惧症那晚,翻过小时候照片。


    五岁的卫晏修抱着襁褓里的她,冲着镜头微笑。


    视频主人公就是卫晏修。


    五岁的卫晏修坐在车里,车停在雪山的山路上,司机早已不见踪影。


    “还记得爷爷吗?今天爷爷家里有宝宝出生。”应老爷子年轻的脸出现在视频里,应莺恍惚,仿佛爷爷还活着。


    卫晏修板着严肃的小脸没有动,只降下车窗,用行动告诉他,他还记得他。


    “要不要跟爷爷去看宝宝?”应老爷子敲了敲车门,示意他打开。


    卫晏修依旧没动,应老爷子望了下厚重的山崖上的白雪,又说:“你爸妈死前,应该跟你叮嘱,要你跟我走了,对吧?”


    卫晏修在听到爸妈两字,小脸松动几分。


    “再不走,一会雪崩,爷爷和你都走不了了,晏珩。”应老爷子叮嘱着。


    卫晏修原来的名字叫晏珩吗,她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爷爷这么叫卫晏修。


    卫晏修终于打开车门,应莺注意到他穿着黑色合身的西装。


    卫晏修跟应老爷子离开十分钟后,天空一声巨响,应莺隔着时空被吓到缩了下肩膀。


    从山顶滚落下来的雪不出几秒就把一辆库里南吞灭,应莺心脏一击,如果卫晏修在这辆车上,根本活不下来。


    应莺吞咽了口唾沫,看向山顶,这是人造雪崩还是天然雪崩呢?


    可惜,这像是某人的回忆录做出来的追溯视频,让观看者得不到答案。


    不久之后,陆家贴出讣告,陆家之孙陆晏珩在参加完父母葬礼后,在家人陪同下去雪山散心,不幸葬身于一场雪崩。


    视频一转,来到二十二岁的卫晏修,卫晏修身穿白大褂推开手术室大门,脸色凝重,静静面对着一堵白墙。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沉默将他高大身躯衬的像一座承载许多又无法言说的山。


    他很悲凉,也很痛苦,又或者在挣扎。


    应莺不懂那平静下波涛汹涌的情绪,应莺只觉得卫晏修濒临绝境。


    度秒如年,应莺身上生出一层细汗,卫晏修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应莺看见爷爷入了镜头。


    “你确定要转商了吗?”


    “爷爷,你都把我爸妈死因告诉我,我怎么可能不为所动。”


    卫晏修平静的脸上带着复仇的决心。


    “阿晏,你是爷爷看着长大的,爷爷知道你的能力,也愿意手把手教导你。”


    “交换条件呢?”


    应老爷子笑着:“能不能不要把爷爷想的这么功利?”


    “爷爷,您的心脏病还好吗?”卫晏修反问,应老爷子脸上笑容顷刻消失。


    那时候,她十七岁,爷爷就有心脏病了!


    为什么她不知道!


    这一段视频明显不再是ai合成,是某种偷拍,留下的备份。


    “阿晏,你太聪明了。”


    “所以,爷爷挑中了我,不是吗?”卫晏修为自己的聪明而自傲,不过,他的确有那个资本,“爷爷,你变相地把这个病人交接到我手里,不就是想告诉我,我父母当年是被人害死的。”


    应老爷子温良望着他。


    “爷爷,不出我所料,害死我爸妈的很有可能是陆家人,我要想拿到跟陆家同等的社会地位,借助您的资源是最快的。”


    “爷爷,您开您的条件吧。”


    应老爷子眼里闪过几分心疼与怜惜,又很快压下去,再次开口前,他的表情公事公办:“这是合同,您看一下,若是同意,你便去读NBA,读完两年直接进应合资本。”


    “爷爷,你让我娶阿莺?”卫晏修平静上多了几分破裂,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阿莺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妹妹!”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那也不行!”卫晏修义正言辞,“爷爷,你知道的,您平日工作忙,阿莺差不多是我养大的,我怎么能……!”


    “阿晏,你也应该知道,爷爷心脏病不知道哪天就突发,阿莺才十七岁,天性单纯灿烂,我要是走了,不留给她一个趁手的刀,她怎么在她大伯父二伯父手里活着。”


    “阿晏,爷爷知道这样会委屈你很多,可是,你要看着阿莺被他们欺负吗?!”


    “那,也还有别的办法。”卫晏修试图周转。


    “没有了,能想的办法爷爷能想不到吗?”应老爷子见卫晏修表情略有松动,他退而求其次,“现在你也不用娶阿莺,当阿莺二十岁你俩结婚也不迟,婚后你也不必履行夫妻义务,且婚约只有五年。”


    五年期限,撬动了卫晏修的心。


    “阿晏,只要你答应爷爷,只要你保护好阿莺,这应合资本为你所用。”


    卫晏修几乎是没有选择地签合同。


    一切开始转动,应莺想到十七岁那个下雪的晚上,她拉着卫晏修吃火锅,爷爷顺势提出要她跟卫晏修结婚。


    她为什么拒都不拒绝一下。


    她骨子里自然而然认为卫晏修会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应莺心口翡翠吊坠冰了她一下,让她回神。


    视频仍然滚放,是卫晏修没有保护好她,受爷爷的鞭打。


    应莺想到卫晏修上次后背的鞭打痕迹。


    她不要卫晏修成为保护她的冰冷武器。


    投影仪黑掉,一道男声回荡在屋内。


    “阿莺,你看见了吧,卫晏修压根不爱你。”


    “周烬?”应莺模糊着不确定。


    男声欣喜着:“我就知道你能听出我的声音,你那么喜欢我,不枉费我花了三百万调查出真相。”


    “我不喜欢你。”应莺笃定地说。


    关闭的门打开,周烬那厌世的脸落拓的身影出现。


    “不,你喜欢我的。”


    “我喜欢卫晏修!”应莺宣告着她不能对卫晏修说的爱意。


    “不是,你的那种喜欢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是雏鸟情结,等你见多了外面的世界……”


    “你听不懂人话吗?”应莺冷声打断他,周烬一愣,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应莺,“周烬,你凭什么诋毁我的爱意。”


    “可是卫晏修不喜欢你,他只是把你当妹妹。”


    “我知道,你不用重复。”


    她应该想到周烬是绑架她的。


    “如果你帮我弄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些,现在我看完,可以走了吗?”


    不,这跟他预设的不一样,应莺知道真相后,为什么不厌恶卫晏修。


    “卫晏修只是在利用你,你难道不明白吗?”


    “周烬,你不懂,我庆幸我让他有利用我的资本,不然他报仇得多艰难。”最后一句,应莺喃喃出声。


    本来卫晏修应该就想跟她做表面夫妻,是她,一步步,睡了卫晏修,做了真夫妻。


    她的哥哥,比她的处境还要艰难万分,却又在着吞人的世界里,真的把她保护的很好——


    作者有话说:二更到达,虽然晚了两个小苦瓜


    第32章


    应莺越过周烬, 要走,周烬反应过来,抓到应莺的手。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喜欢卫晏修, 我怎么办?”


    “应莺, 一开始是你要我做你的小猫咪的!”


    应莺眼里有着抱歉:“我已经有小猫咪了。”


    应莺甩动了几下周烬的手,没有甩开, 欸,卫晏修的手她甩不开, 周烬的手也甩不开,她怎么永远都是那个弱小、需要被人保护、随时可能被人欺负的人。


    应莺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既然有猫了,那养狗怎么样?”周烬把她拉近,两人鼻息近在咫尺, “我当你的狗。”


    比起慵懒的猫咪,他的确更像一头锋芒毕露的狼狗。


    “不用了, 家里有猫有兔子有鸟, 已经快成动物园,实在没有多余经历养狗。”卫晏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应莺看去,紧闭的房门哗然打开, 卫晏修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周烬立刻把应莺往他身后藏,卫晏修几个快步抓住应莺另外一只胳膊,警察冲进来,卫晏修身上是有伤, 可是他作为应莺手里的刀,怎么可能没点功夫傍身。


    卫晏修拳头带风挥出去,应莺趁着周烬分心挣脱他,反身跌进卫晏修怀里。


    周烬不甘心就要去抓应莺,警察先一步摁住他。


    应莺被卫晏修紧紧护在怀里, 走出小区,天已经黑了,她仰头,看着男人坚毅绷直的下颚线,不由地想,他真的在尽哥哥的职责,真的把她保护的很好,也只是在尽哥哥的职责。


    “对于周烬,可不可以当作无事发生?”上车后,卫晏修给她系安全带时,应莺说。


    她对周烬始终有愧,如果那晚她清醒点,如果那晚周烬没有跳进她的院子里,如果她没有调戏周烬,周烬不会做出这些偏激的行为。


    “就放过他,这一次。”应莺手抓住卫晏修衣袖。


    “你在为,一个绑架你的男人,求情?”卫晏修语气里蕴着几分怒气。


    “就这一次。”


    卫晏修被气笑,胸腔里翻涌着他控制不住的气息:“如果刚才我没有赶到,阿莺,你是不是就要答应他了?”


    “阿莺,我是不是破坏你的好事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说!


    他在阴阳怪气谁!


    卫晏修对她的保护是真,对她的利用也是真。


    应莺那些对他的心疼在听到他说的这些话,瞬间浇灭。


    应莺气的眼眶发红,重重看他一眼,移开目光。


    卫晏修摁住她下巴,强行她扭过头来看他,应莺就是不看。


    两人僵持着,半晌后,卫晏修松开手,坐到主驾驶位上,应莺解开安全带就要跑,车门是被封锁的,她还没有跑下去,又被卫晏修抓住。


    卫晏修帮她重新系好安全带,往她怀里塞了她最爱吃的香芋蛋糕。


    这是怕她饿,先垫垫肚子。


    应莺没吃,把蛋糕放回中央扶手上。


    卫晏修余光瞥见,加快了车速。


    黑夜里车宛若脱离弓的箭,刷地闪过街道。


    应莺抓紧安全带,心脏跳的飞快,呼吸加重,卫晏修余光注意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在害怕,既然害怕,只要说,他一定会放慢速度。


    没有,应莺一句话都没有说。


    卫晏修胸腔怒气加重,腹部受的伤只顾着找她,压根没有时间包扎,他 能感受到血在渗透着绷带。


    车内仅有两人轻而缓的呼吸声,空气绷成一根快要断的弦。


    推背感过于强烈,应莺往卫晏修那边瞥了眼,车速飙到150,唇煞白,卫晏修疯了吗?


    不,或许卫晏修本来就是这样。


    应莺水眸里闪着恐惧,一股恶心从胃里升起。


    倏地,前驱两个车轮胎磨出两道车轱辘印。


    应莺心脏短暂停跳两秒,她一天没吃什么的胃吐的全是苦水,还尽数吐在卫晏修西装外套上。


    糟糕,卫晏修最讨厌不干净的人。


    在没有识破卫晏修的伪装前,应莺就知道卫晏修这一不可触碰的底线。


    小时候,她和卫晏修去海边玩,当天晚上,他是一定要阿姨帮她洗完澡,他才同意让她睡他的床上。


    后来到了五岁,她不想跳舞,会故意穿着练功服去花园里蹭一趟,把自己弄成一个脏兮兮的小花猫。


    然而,她计划实施的正好,遇见卫晏修,卫晏修双手架起她胳膊肘,把她丢进浴室。


    等从浴室出来,她又是干干净净的香宝宝。


    她的这个计划每每到卫晏修这里就夭折。


    “哥哥,我……”应莺求生欲极强,对不起三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又一股晕眩感袭来,她再次吐在卫晏修身上。


    应莺:“……”


    应莺这一吐又清醒了些,要不是他把车开那么快,她能晕车吐吗!


    卫晏修故意吓她!卫晏修怎么可以吓她!


    这一想,应莺那点内疚不但没有,甚至还嫌吐的不够。


    她又往卫晏修身上呸呸两下。


    卫晏修:“……”


    应莺仰着苍白的小脸,无所畏惧甚至挑衅地望着卫晏修。


    来啊,有本事凶死我!


    “应莺!”卫晏修声音怒喝着。


    她骨子里那点畏惧刚爬出来,又被她强压下去,她挺起胸脯,一只拳头握紧,蓄势待发。


    “怎么!”


    卫晏修气极反笑:“你别以为我不舍得对你生气,就真的不会对你生气!”


    “那你生气,那你揍我啊!”


    “行,算我不舍得。”


    剑.拔.弩.张的气氛极速下降。


    应莺还想反击,猛然听到这句话,反击的话瞬间消散。


    应莺:“?”


    “胃好一点了吗,哥哥错了,哥哥不应该开那么快,阿莺,你揍老公吧。”


    卫晏修握住应莺的手,往自己腹肌上砸。


    他怎么突然像换一个人,应莺大脑懵懵的,手真实感受到白衬衫后的肌肉,立刻往回收手。


    “不行,一定要让你出气。”


    “卫晏修,你有病啊,我不打了。”


    “不行。”


    两人拉扯着,有路人经过,神经地望了两人一眼,再看着后面的迈巴赫,睁大眼睛。


    这世界有钱人果然是傻子。


    两人拉扯着上头,压根没注意到有路人经过,猛然应莺的手无意擦过卫晏修受伤的小腹,卫晏修本能地发出到抽气的声音,身体不堪重击往一侧倒。


    “怎么了?”应莺连忙上前,她力气那么小,怎么可能伤到卫晏修。


    倏地,她想到卫晏修的伤,去掀卫晏修的白衬衫,卫晏修死死摁住。


    卫晏修摁的越用力,应莺偏会追查到底。


    “不许动!”应莺声音带了些恐吓,卫晏修真没有再动。


    白衬衫下,绷带干涸的深红色血迹上溢出鲜红色血。


    “你伤口裂了,为什么不早说!”应莺又急又气,扶着卫晏修起来,没注意到卫晏修何时把脏了的西装外套脱下扔的远远。


    卫晏修摇摇头,没动。


    他要是诚心不想起来,应莺那点小鸟力气怎么可能把卫晏修扶起来。


    “你能不能别作了,我要带你去医院!”


    卫晏修握住应莺的手,一用力,反而把应莺拽到地上。


    “阿莺,看见哥哥伤还没有好的份上,可以听话点吗?”


    应莺狂点头。


    “好。”卫晏修手指着迈巴赫,“去自己喝点水,簌簌嘴,然后把哥哥买给你的蛋糕吃掉。”


    这时候,别说吃蛋糕,让应莺去拆炸弹,应莺都会去。


    “阿莺要是听了哥哥的话,哥哥会好很多。”


    应莺赶紧照做,两英寸蛋糕吃完,她希冀地望着他。


    “真乖,哥哥好多了。”


    卫晏修一个潇洒不羁的撑地动作起身。


    “走吧,回家吧。”


    应莺看着跟没事发生的他,手指了指卫晏修绷带。


    卫晏修自顾自地看了眼,语气松散:“哦,没事,这是假的,是我跟宋嘉要的鸡血。”


    应莺:“……”


    卫晏修有病!有大病!


    应莺起身,看都没看卫晏修,她吃饱喝足,反抗起来更有劲。


    应莺这次连车都不上,卫晏修索性不要车,跟在应莺旁边,应莺去哪,卫晏修就去哪。


    应莺急跑,卫晏修跟着急跑,应莺放慢,卫晏修跟着放慢。


    “卫晏修,你要当我尾巴吗?”


    “对呀。”白亮的路灯上,卫晏修脸上尽显顽劣。


    如果她不知道他签的合同,不知道他的遭遇,她会真信。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时候好骗,从小到大,分明她是他的尾巴。


    应莺这一晚给卫晏修找了那么多事,他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他这个人就像五十度的温水,能包容她的一切。


    “卫晏修,你不喜欢我,也能跟我过一辈子吗?”


    她知道她问的有些荒唐,五年婚约就摆在她跟前,可是,她就想自欺欺人问一个答案。


    她直视着卫晏修的瞳孔,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卫晏修脸上带着她熟悉的温暖的笑,语气平静地宛若死水。


    “只要你想跟我过一辈子,就可以过一辈子。”


    应莺很想再追问一句,没有爱也可以吗?及时收回来。


    他此刻的笑在应莺眼里就是无波无澜。


    她故作轻松移开眼神:“我不愿意,我们只有五年婚约,时间一到,我们就离婚。”


    卫晏修脸还是那么平静。


    应莺气地不打一处来,他是不是只有在做那种事才会有反应!


    “我走累了,你去把车开过来!”应莺趾高气昂指挥着。


    “知道了,娇气的小公主。”


    卫晏修转身那一刻,应莺的泪滴落下来,她飞速低头,用手指抹去眼泪,某一个决定在心里生根发芽。


    卫晏修,我想和你离婚了,不用等五年。


    等迈巴赫到她跟前时,她还是没心没肺的公主。


    “公主,请上车。”


    两人气氛比从公寓出来好的不止一星半点,应莺要是有意和好,就不要再提周烬。


    可如果不提,就不是应莺。


    车到西郊别墅地下停车场,应莺说:“卫晏修,你答应我,不要动周烬。”


    卫晏修停好车,打开车门门锁:“到了,下车。”


    “卫晏修?”应莺侧头看去,卫晏修目光泛着冷光,“阿莺,我现在有点羡慕周烬。”


    卫晏修声调极轻,应莺没有听清。


    “什么?”应莺追问。


    卫晏修一改轻松语气:“我说,不、可、能。”


    “卫!”


    “阿莺,如果你现在下车,我可以考虑对周烬追罚的轻一些。”


    应莺点头,走下车。


    一股强风吹过来,她被卫晏修摁在车门上,卫晏修目光冷凛,里面有着应莺看不懂的复杂。


    “怎么了,不是你让我下车的吗?”


    卫晏修再次笑了出来,但不同于在马路上的怒极反笑,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凉薄。


    “没什么。”


    应莺回到家,先去看了阿拉诺,阿拉诺跟昨天视频里的她相比,有了那么点血气。


    “兽医怎么说?”


    “是消化不良,阿拉诺不能吃绿豆。”


    应莺一愣,阿拉诺鼻子在应莺手腕处嗅来嗅去,嗅了有三秒钟,伸出粉色小舌舔着她的掌心。


    “你不吃,怎么长个?”应莺跟阿拉诺讲道理,头顶洒下干冷的呼吸声。


    她仰头,跟卫晏修眼睛对上。


    卫晏修仿佛再说,你这个当妈的都不吃绿豆,都不怕自己长不高,有什么立场劝人家。


    应莺脸上浮过两团羞赫,抱着阿拉诺去了沙发。


    阿姨明显还想说什么,接收到卫晏修警告的眼神,她又把话吞回去,可是……阿姨几番犹豫,率先听到卫晏修的警告。


    “先别说,我会跟阿莺说。”


    她刚承受爷爷去世,要是再知道阿拉诺活不久的消息……


    卫晏修不想再看她掉眼泪。


    阿拉诺跟应莺玩了好大一阵,应莺心情稍微疏通,胃口也打开。


    张阿姨端上早就准备好的饭菜,应莺吃饱喝足,躺在床上,刚要睡,被卫晏修点着她痒痒肉。


    “去洗澡。”


    “不要了,好困,明天洗吧。”


    “不行,你吐我一身,你这个小脏鬼。”


    应莺困得眼睛懒得睁不开,心里翻了他个白眼。


    “算了,我抱你去洗,就行。”


    卫晏修右手穿过她后背,应莺一个激醒,算了,她自己去洗就行。


    应莺反锁住浴室门,卫晏修黑眸半眯盯着门,她这是在防备他吗?


    应莺洗澡间隙,卫晏修去隔壁客房清洗。


    他拆开绷带,血往外渗的止不住,他上了药,给自己换好绷带,简单清洗了下,换了个居家服,回到主卧。


    主卧的床上,女孩已经呼呼大睡,他径直走向飘窗,坐在飘窗上。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没空整理的思绪此刻在他脑子里舒展开来。


    六年前跟应老爷子交易的画面浮现出来。


    “只要你保护好阿莺,应家所有资源都给你用。”


    他冷笑一声,当时应老爷子那套说辞根本没有撼动他,可是,他需要应老爷子觉得他是被撼动的,只有这样,应老爷子才会信任地放权。


    利益交换在应老爷子心里排第一,或许是晚年意识到自己年轻对亲情的淡薄,已经早就无可挽回的父子相残,晚年的他,想留住他和应莺的亲缘关系。


    应老爷子到死都不知道,就算没有交易,他这辈子都会保护应莺,把她奉为掌上瑰宝。


    转而,他想到应莺说的离婚,阿莺,怎么办,哥哥不想离婚。


    应莺睡的香甜,朦胧间,有牙齿在啃咬她脖颈的软肉,她艰难睁开眼睛,看见卫晏修如狼般饥渴的眼神。


    应莺:“!”


    应莺立刻清醒,不是,卫晏修的瘾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两人之间,她是对这种事上瘾的人啊!


    “宝宝,把你吵醒了吗?”


    “真是对不起,哥哥突然有些忍不住。”


    “阿莺,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你身上还有伤!”应莺企图叫回卫晏修的理智。


    卫晏修淡然看了眼又有红点的绷带,心里骂了句,真不抗遭,吻住应莺。


    没多久,应莺被吻地七晕八素,男人疯狂中带着点阴湿的语调与她耳鬓厮磨。


    “宝宝,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应莺头皮发麻,明明只是刚开始,她却已经有承受不住的趋势……——


    作者有话说:卫总真面目暴露倒计时……


    第33章


    一直都中后期, 应莺才明白卫晏修说的刺激是什么意思。


    阿拉诺不知怎么跑上来还跑进来,那阵铃铛声叮铃铃叮铃铃,配合着男人某种节奏, 在空气奏起美妙的音符。


    变态啊, 这样会把阿拉诺教坏的!


    应莺推搡着,一滴汗从上方滴落下来, 滚落进她的胸膛里,与她自身携带的水分融为一体。


    “变成小龙虾了。”男人低哑的声音划破奏乐的交响曲, “不对,变成哥哥绷带上的血滴子。”


    应莺浑身跟烧了一般。


    “宝宝,你好烫。”卫晏修吐出的热气尽数洒在她皮肤上,皮肤娇嫩地盛开一朵朵艳丽的花。


    “不仅外面烫, 里面更是滚烫。”


    顽劣、欺负、满肚子坏心坏水,这是应莺不曾见过的卫晏修。


    卫晏修像是有了黑暗这层保护衣, 肆无忌惮暴露出他真实面目。


    啪——灯打开。


    灯火通明。


    应莺立刻去拉被子, 卫晏修手摁着被子,不让她拉动。


    “宝宝,我想看着你动.情。”


    卫晏修面颊潮红, 应莺仅一眼,飞快撇开,伸手关灯。


    她可承受不住卫晏修那双漆黑的眼,他能把她的三魂六魄全吸走。


    卫晏修不满, 再度伸手要把灯打开,应莺双手摁住男人那只大手。


    男人凹凸出来的青筋印入应莺掌心,十指连心,应莺感觉自己的心也被他的青筋缠绕住,密不透风。


    “就这样, 好吗,哥哥?”应莺祈求着,身体一沉,尖叫刺穿屋顶。


    坏人!


    大坏人!


    怎么可以搞突袭!


    应莺愤怒瞪着卫晏修,要把卫晏修瞪出两个洞。


    男人无事发生,双臂抱紧她,发着某种控诉:“宝宝,是你勾引我的!”


    无赖!应莺手捶在男人铁硬的腹肌上。


    “看,就跟阿拉诺的小爪子挠痒痒似的。”


    “痒的哥哥还惯享用的!”


    应莺红上加红,流氓!


    卫晏修的吻落下来,一次又一次,宛若耕地的牛。


    他是真不知道累,纵使伤口裂开,也不妨碍他的节奏。


    应莺最后随卫晏修去,两人节奏尽在卫晏修掌控之中。


    “宝宝,最后一下,别睡。”男人心坏到这一步,把入睡的她拍醒。


    怎么会有男人跟绽放的鲜花,让人移不开眼睛。


    应莺目光一瞬不瞬望着最后那几秒,奢靡、纵情、欢愉,浑身舒畅到每一处毛孔都在舒张。


    一次的享受,应莺需要用两天才能缓过来。


    这两天,卫晏修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吃饭是卫晏修喂的,上厕所是卫晏修抱着。


    以前卫晏修也宠她,但是也没有宠到这个地步。


    也是第二天下午,应莺午休醒来,看见卫晏修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带着银框色眼镜处理文件。


    应莺侧身,大腿的酸痛拉扯着让她脸色微变,平常两天就好了,这次两天怎么还有感觉,卫晏修给她上过药了。


    她呼吸加重,卫晏修敏锐地看过来。


    “还疼?”卫晏修边说边起身,坐到她身边,手滑进被子里,精准抓住她的疼痛处。


    应莺脸埋进被子里,用另外一只腿去踹卫晏修的手。


    “你拿走,拿走啊!


    “你不疼了?”


    “你知道我疼,做的时候轻点不好吗?”说到这里,应莺飞快凶了眼卫晏修,又把脸埋回枕头。


    “怎么怨我,分明是你太漂亮。”


    炸毛的应莺一下被哄好。


    好吧,看在他知道她漂亮的份上。


    “你眼睛近视了吗?”应莺手戳向眼框正中,欸一声,是空的,只有眼框,没有镜片。


    “都对我不上心了,连我近没近视都不知道。”卫晏修语气幽幽,听的应莺心里不得劲。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近视。”


    卫晏修满意地露出笑,应莺这下明白他真没有近视。


    “没近视,你带它干什么?”


    “你不喜欢吗?”


    应莺茫然着,卫晏修捂住她眼睛。


    “嗯,怎么了?”


    “没事。”


    卫晏修把手放下来后,她看见卫晏修鼻梁上没有银色框眼镜。


    卫晏修手机响了,他接电话前,把床头柜上的温水先递给她,等她润了下嗓子,他才起身。


    应莺睡了个饱觉,从枕头底下摸出她的平板,跟章程合作的果酒一拖再拖,不能再拖下去。


    应莺点开存稿箱,找到最新一版,继续完善设计。


    十几分钟后,应莺画累抬头,卫晏修还在打电话,男人宽肩窄腰,在家的他穿着白T灰白裤,举手投足间平易近人,可是细看,应莺看见卫晏修眼底流露出的凶残。


    他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打这么久还没有结束。


    应莺知道那不是她能想到的,她再次投入自己工作来。


    半小时后,她的电子笔没电,她抬头,看见卫晏修还在打电话,她本想让卫晏修帮她在他电脑旁下的抽屉里帮她拿,想了想,自己去拿。


    卫晏修注意到应莺时,应莺只差一步就走到电脑跟前,卫晏修也快步走过去。


    应莺弯腰拿笔时,余光往电脑上瞅了一眼,是她大学的照片。


    怎么再看她大学的照片,应莺拿到笔要细看照片,卫晏修把电脑合上。


    应莺:“?”


    “我的照片,怎么我还不能看?”应莺耿直地问。


    “你看错了。”


    应莺:“……”


    把她当傻子吗,那就是她的照片。


    “腿还疼吗?”卫晏修平静地问。


    你还在打电话,你怎么能问这种问题,应莺瞬间炸了,也不再管是不是她的照片,应莺给了他个不让说的眼神,跑回床上。


    卫晏修电话又打了四十分钟,应莺画累了正休息时,阿拉诺跑进来,蹦跶着想跳上来,跳不上来,应莺把她抱上来。


    “小短腿,让你不长个。”


    阿拉诺委屈地“喵”一声,用尾巴圈住应莺的手指,瞅她一眼,闭上眼把下巴搁置在她掌心上。


    阿拉诺太小了,她一个掌心就能抱起。


    要不是有那颗铃铛,真会被人一脚踩死。


    应莺用另外一只手抚摸着阿拉诺脑袋,阿拉诺摇头晃脑,铃铛发出声的那一瞬间,应莺赶紧捂住铃铛,太羞耻了,这像某种黄色信号。


    应莺脑海闪过卫晏修在床上激昂神情,怎么别的地方就看不见,是限定状态吗。


    应莺好奇,偷偷看向卫晏修,还好,他没在意铃铛声,在认真办公呢。


    卫晏修的确在“办公”,他手指滑动着,应莺大学照片一张张从他跟前闪过,她对带眼镜的男人不感冒吗,那她每一张照片都侧着脸,看着带眼镜的男人,不同的男人。


    还是说他带眼镜不在她审美上?


    不可能!


    卫晏修看向应莺,应莺飞速收回目光。


    应莺在家忙了四天,把章程要的设计赶出来。


    第五天,应莺和章程在他办公室见面,章程对她的设计哪里都满意,可以投入生产,就是藏在印纸下面的一句话,章程希望有些新意。


    “这样吧,我回去也想一下。”


    “不用了,这样会把应小姐累着。”


    章程之前一直热衷于让她想那些句子,怎么突然改变心意。


    张昌也意识到自己转变太快,找补说:“最近应小姐挺忙,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耽误您的时间。”


    她有什么好忙的。


    她目前手上就只有章程这一单。


    应莺经历家族事变心性到底变了。


    “章总,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章程语气接近阿谀奉承:“应小姐,不敢当,您问,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跟我合作,每次约我见面,是卫晏修在后面指使的吗?”


    卫晏修成为陆家掌权人也就在这段时间,她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她只能想到跟章程见面的那几次,尤其上次晚上六点五十见面,好诡异的见面时间。


    张昌带笑的脸停顿几秒,再次笑起来,滴水不露回答着没有。


    没有就是有,应莺懂了,笑容多了几分愁绪,卫晏修把她保护的太好了。


    “应小姐,您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章程很会察颜悦色。


    “怎么这么问?”


    “只是觉得。”


    她不想当一个一眼被人看出来的嫩草,她也像成为卫晏修那样,别人观她好久都观不出她的城府。


    等她走出章程的公司,转身回望着身后的高楼大厦,给常念打去电话。


    半小时后,应莺推开咖啡馆的门,常念正冲着她招手,应莺露出轻松的笑容。


    “小鸟,这段时间我都替你捏一把汗,幸好,有卫晏修在,都替你摆平了。”


    应莺幽怨睨她一眼,手里不停搅拌着果饮里的冰块。


    常念见应莺这个表情,她表情跟着一沉,四处张望了下,咖啡馆里就两对情侣一个大学生,她警觉又神秘地问:“你都知道了?”


    应莺不知道,她直觉告诉她,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她点头。


    常念一拍大腿,她就知道!


    “小鸟,你别听外人说你们是禁忌之恋,说卫总变态、恋童癖。”


    应莺脸一下惨白,常念说的起劲没注意到应莺表情,她把这段时间知道的全说了。


    卫晏修成为陆家掌权人后,把陆制资本的股票变现到了应合资本,现在两家可谓是一家,当年下毒谋害他父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昌义。


    陆昌义被送进监狱前,留了一手,四处散播卫晏修与应莺早就荒唐结合,应老爷子一面把应莺嫁给卫晏修是为了掩盖应家丑闻,一面是应莺需要卫晏修充当侩子手,保应莺在应家风调雨顺。


    应川山、应川河知道自己继承应合资本无望,便对这个谣言添了一把火,说卫晏修为了能娶应莺,连亲生父母给他取的本来名字都不要了。


    应莺心听着一坠一坠。


    应合资本的股票下跌,现在不止两家公司、连全京城的豪门圈都在议论卫晏修的恶癖。


    “小鸟,你怎么了?”应莺说完,终于意识到应莺表情不对,“你刚才不会是骗我的吧?”


    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甚至还上过几次娱乐板块的热点,应莺真不知道?


    应莺是真一星半点都不知道,卫晏修瞒的她死死的。


    卫晏修身处风暴中心,她却安然无恙,恍惚间,应莺想到今天见到章程第一眼,章程对她露出的揶揄表情,一股恶心爬上心头。


    “小鸟,你别吓我!”


    常念急了,心颤抖着,她还记得上次应莺闹离家出走,卫晏修大发雷霆的样子。


    那是的卫晏修还只是应合资本执行董事,现在卫晏修可是实打实把应合资本和陆制资本握在手里的人,真是从她这里泄露出来的……


    常念身体打了个冷颤,后背爬上一层鸡皮疙瘩。


    “念念,你知道的,他们在污蔑,是我喜欢卫晏修,不是卫晏修喜欢我。”


    常念严肃着,浑身那股紧张消退几分:“我们知道是这样,但是卫晏修在引导群众,把火力移到他身上。”


    应莺沉默着,翻着手机,她手机关于这方面的话题已经被卫晏修删除不推荐,除非特意搜,不会弹出来。


    她打开常念手机,铺天盖地的咒骂声攻击着卫晏修,有甚者还说,卫晏修这样的人渣不配活着。


    应莺深呼吸一口气,注册一个新号,跟常念回击网上恶评。


    这些人跟风魔似的追着他俩杀。


    一下午,两人尽干这种事,直接卫晏修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到咖啡厅门口。


    应莺确定她没有跟卫晏修说过,她在哪家咖啡厅,哦,她身边有保镖。


    应莺起身走了两步,又返身回来问:“念念,你说我靠我自己的力量,能在社会上活下去吗?”


    “你还用靠自己?”常念本能反应,“卫晏修就会帮你摆平一切。”


    是哦,应莺笑了下,在上卫晏修车前,她跟负责应老爷子遗产的楼律师联系了下。


    车上,卫晏修无事发生般与她温和地聊天。


    最后,卫晏修话题落在果酒设计。


    “听章程说,你想负责那一句话的设计?”


    应莺腾地看向卫晏修,眼里闪过几抹深色。


    “不可以吗?”应莺话里带着锋利。


    卫晏修笑着安抚:“可以啊。”


    “卫晏修,你和爷爷做的交易我都知道了。”


    平静的话在车里响起,卫晏修脸上有一秒的慌张,又像是他预料之中。


    “是周烬告诉你的吧。”


    应莺笑:“你找到我的那一瞬,你就知道了,对不对?”


    卫晏修还是那个调调:“你想让我知道,我就知道,我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知道。”


    他说的是真话,他这几天就是这么做的。


    应莺要是不挑破,两人之间就没有挑破的那日。


    应莺还想问,卫晏修,如果你没有和爷爷做交易,你还会这么不顾一切保护她吗。


    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个圈,憋回去。


    不用问,会的。


    小时候她不是没跟人打过架,尤其她刚到初一,别的孩子都比她大三四岁,她还是第一名,自然有人不服,卫晏修放学来接她,见她跟别人打架,一边把她护在身后,一边帮她出气。


    “卫晏修,你想当医生还是商人?”应莺又问。


    空气一阵寂静。


    “卫晏修,我想听你心里话。”


    车紧急停下,卫晏修看向她,两人都心知肚明那个答案——


    医生。


    应莺那时还不明白卫晏修为什么要弃医从商,现在她明白了。


    那个视频很清晰,卫晏修一开始没打算弃医,是爷爷故意刺激他,让他成为自己的刀。


    “卫晏修,你还想当回陆晏珩吗?”


    卫晏修温和的脸终于有了波动,瞳孔闪着几分怀念。


    又是那么一瞬,卫晏修收回了所有外放情绪。


    “阿莺,晚上想吃什么?”


    车重新启动。


    “我让张阿姨做了你爱吃的鱼,还有什么,你跟我说,或者直接跟张阿姨说。”


    “哥哥选的,自然合乎我的心意。”


    往后几天,应莺踏踏实实在家里想那一句话,网上风波压不下去,就制造更大的风波,周烬刚好用来挡枪。


    周烬传出进监狱的消息直接在热搜上炸了,再加上卫晏修的一番运作,两天后,网上关于他们的风波不再。


    至于周烬本人,应莺从常念那里得知,周教师力证周烬没有绑架,甚至还有律师来找她的口供。


    应莺还是帮周烬说了好话,她承认她是喜欢周烬的声音,也不想让周烬浪费他的才能。


    律师刚走,卫晏修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怎么,是哥哥叫的不好听?”


    最近,卫晏修对床上需求多了些,嗯,比她还多。


    应莺自然而然想到卫晏修在床上的那些低.喘,没理他。


    卫晏修盯着她俏丽的背影,上前几步,把她打横抱起,她惊呼拍打着卫晏修。


    “让我下来,有人过来了!”


    “大家都习惯了,你怎么还没有习惯?”


    应莺脸一红,那她们又不是被人当面抱起。


    应莺笃定,家里的佣人肯定知道她俩这几天是怎么没羞没燥。


    “你就不能害羞一下?”


    “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是夫妻。”


    话音落,她被丢在床上。


    卫晏修拉扯领带关窗帘,动作一气呵成,门在两人进来时,就被卫晏修一脚踢住。


    卫晏修低头刚要吻她,阿拉诺的铃铛声在门口响起。


    卫晏修动作一停,唇角一弯,应莺知道他这是要把阿拉诺放进来。


    “不要,你要教坏她的。”


    “没事,她矮,看不见,我们需要铃铛声伴奏。”


    卫晏修亲了她唇角又连亲几下侧脸,去把门打开。


    应莺躺在床上,的确看不见阿拉诺,可是,阿拉诺的铃铛声叮铃铃地响个不停。


    这一次,卫晏修感受到应莺前所未有的热情,小姑娘这是彻底打开自己。


    卫晏修哪里舍得她一个人出力,回馈着更汹涌的欲。


    冗长的情.爱结束,天边已经擦边亮,京城还有十来天就到十一月份,就到仲冬,就到她的生日月。


    应莺趴在床上,轻缓的喘气,卫晏修从一旁覆身过来。


    “不要了。”她有气无力说着,男人低声笑着,咬住她蝴蝶肩胛上的一块软肉。


    “宝宝,现在你的体力增强了。”


    这么大的运动量,能不增强吗。


    卫晏修虚虚趴在她身上,半晌后,卫晏修快要睡了,应莺睁开眼睛。


    女孩从他身下抽离出去,他顷刻睁开眼,抓住应莺胳膊:“干什么去?”


    “我去拿个东西,给你准备的惊喜。”


    卫晏修听到惊喜两字,思索了几秒,松开了她的手:“好,哥哥等着。”


    他语调里是期待的愉悦。


    几秒后,应莺抱着两份合同回来。


    卫晏修看清第一份合同,嘴角那点弧度消失殆尽。


    “卫晏修,我的确不擅长经营,但是我也不想把公司转让给两位伯父,我咨询过楼律师,楼律师说我可以把公司转让给你。”


    “虽然知道你还是想当医生,但是请让我再最后自私一次,把公司拜托给你吧。”


    “不用。”卫晏修把合同退回来,“现在公司差不多已经是我的了。”


    “不一样。”应莺固执地又推回来。


    卫晏修当然知道不一样,她这份转让合同可以说,她们走到离婚那一步,应莺都无权收回应合资本,不过,她还是会收百分之十的红利。


    应合资本以后姓卫还是姓陆,他一个人说了算。


    卫晏修没动,目光去看第二份合同。


    应莺追随卫晏修目光,把第二份合同打开:“卫晏修,还记得我问你,你想当卫晏修还是陆晏珩。”


    “现在,我把自由还给你。”


    “卫晏修,当回你自己,想笑就笑,想不笑就不笑,不要再为任何人牺牲,不要再做任何人手里的刀。”


    “而我,也该成长,离开你们给我营造的避风港。”


    应莺说的豁然,卫晏修脸一寸寸冷起来。


    “你要跟我离婚?”


    应莺点头,签了第一份合同,再签第二份合同,应合资本还是卫晏修的。


    卫晏修没想到应莺还 会这份谋划。


    卫晏修看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刺的眼疼。


    “快签,两份合同我都签好字了。”


    卫晏修目光下移,的确,但是……


    应莺看见卫晏修拿起离婚协议书,一下把离婚协议书撕成粉粹。


    “应莺,我告诉你,想跟我离婚,先等我死了。”——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强制爱吧!


    第34章


    “卫晏修拒绝了你的离婚, 感觉也在情理之中。”


    第二天,应莺睡到下午三点,本来都结束, 她提出离婚, 卫晏修发疯似的又把她拉回床上。


    “阿莺,力气还够吗?”


    她惊恐地摇头, 卫晏修先一步吻住她的唇瓣。


    “不够也没关系,你老公有力气。”


    应莺醒来给常念打电话, 常念问她怎么这个时候睡醒,她当然不好意思说,她差不多早上才睡,现在醒害算早。


    她生硬地进入正题问常念, 为什么卫晏修会拒绝她的离婚。


    “细说。”


    “暂且不论卫晏修对你到底什么心思,单说你俩一起长大, 卫晏修对你的偏爱怕是他骨子里无意识的。”


    对面好一阵沉默, 常念以为是自己没有解释清楚,又换了一种阐述方式。


    “就是他的行为先于他的意识,就像是爸爸对女儿的担忧。”


    “也可以是哥哥对妹妹的担忧。”


    应莺:“……”


    最后一句找补纯多余。


    应莺趴在床上细细回想了下跟卫晏修认识的这二十二年, 她有意识时卫晏修就在她身边,爷爷说她第一个读出来的字是哥哥,她会爬后,总是爬向卫晏修, 她会走后,第一个走向卫晏修,再多说些,她是在卫晏修怀里长大。


    爷爷还说,三岁之前她不爱吃饭, 白樱执着于体能康复,不管她,应川泽心思全在白樱身上,也不会管,爷爷那时忙于拓展欧洲市场,想喂她吃饭也没有时间,是卫晏修一口一口喂着她。


    卫晏修十六岁,爷爷有意安排他出国,他说:“爷爷,阿莺才十一岁,我不放心她。”


    真的是亲情吗,太糟了,就更需要离婚。


    应莺想了一通,最重要的是她还是无法成长。


    她不能也不要活在卫晏修的庇佑下。


    “小鸟?”常念等了很长时间,没有听到应莺的声音,叫了声。


    “我在。”


    常念松口气:“你在想什么?”


    “我想去巴黎。”


    常念还没意识到要发生什么,她寻常地接话:“好啊,我们一起,我最近也想去巴黎。”


    “巴黎十一月二十号有个服装秀,我们一起去看呗?”


    “不,我去巴黎不打算回来。”


    常念:“?”


    应莺沉思了下:“现在还没有确定下来,等一切忙好我跟你说。”


    应莺听见门把扭动的声音,立刻转移话题:“不跟你说了,我最近都不太想出门。”


    常念看着突兀被挂断的语音,她怎么前言不搭后语。


    “醒了怎么没有喊我,还先跟常念打起了语音?”卫晏修幽幽的嗓音落在她耳边,她回头,耳朵擦着男人的脸而过,唇差一点就贴在卫晏修的脸上。


    他说话时不是距离她有一段距离,什么时候凑过来的。


    卫晏修身躯虚虚遮掩着她的身躯,右手撑在她脑袋的右边,左手撑着他的脑袋,强势且以绝对占有的姿势将她整个身体环抱在他怀里。


    “是念念给我打的。”应莺呼吸紧了几分。


    这样的卫晏修,极具攻击力,也令她的心跳地飞快。


    “哦,这么说,是我的错。”卫晏修缓缓侧头,把落在她手机上的目光落到她脸上。


    这下,两人改为面对面对视,两人骨像极佳,鼻梁高挺,瞬间弥补中间那几毫米的间距,鼻尖碰鼻尖。


    明明该做的都做了,怎么还是害羞。


    应莺身体往后昂,一把被卫晏修摁住,什么……


    应莺不明所以,卫晏修摁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往回压,一个重重的吻压上来。


    “是我的错,应该守着你。”


    男人声音低沉好听,应莺耳朵动了动。


    “阿莺,哥哥教了你那么多,现在,哥哥想检验下教学成果。”


    卫晏修用舌尖撬开她的唇瓣,目光一瞬不瞬凝着她,应莺心都快从嘴里跳不出来。


    不行,她受不了。


    舌尖相碰,应莺双手抵在卫晏修胸膛上把他推开,她转身大口大口呼吸。


    她太没用了,别说跟卫晏修亲,跟卫晏修做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她怎么还是害羞!


    身后,是男人浅浅的低笑。


    应莺又恼又羞,回头睨他,在问,你笑什么?!


    “哥哥是开心的笑,阿拉诺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我。”


    卫晏修说着,见应莺表情有些不对,捏着她脸颊上的肉:“别担心,我是个好老师。”


    常念说错了,卫晏修对她不是爸爸对女儿的担忧,是老师对学生的成才教导。


    应莺:“……”


    应莺面无表情推开卫晏修:“我有很多老师,不需要你。”


    “没有啊,在这方面,阿拉诺只有我这一个老师。”男人的手探进她睡衣下摆,应莺浑身烧起来,是本能反应,她控制都控制不住。


    应莺滚了下,想逃离卫晏修,卫晏修宽大的掌心转而绕到她后背,将她抱了过来。


    青草香味灌入鼻息,应莺忍不住多吸了两口,脸狠狠埋进男人怀里。


    又不想离婚了。


    念头一起,她赶紧压下。


    两秒后,应莺无事发生推开卫晏修。


    卫晏修好像只是想跟她玩一下,她推开他是,她感受到卫晏修有反应,但他的手抽出来,没有再往下继续。


    谣言似彻底压下来,应莺过了两天再上网,真看不见卫晏修一点负面消息,她脸上浮上笑容,这样最好。


    这两天,她在哪里卫晏修就在哪里,张阿姨打趣两人是连体婴儿,应莺第六感告诉她不对劲,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笑着敷衍过去。


    阿拉诺饭量增加,还是不长个。


    这天,应莺放下阿拉诺,手机邮箱闪进一条消息,是JLI设计公司发来的面试通知。


    JLI是巴黎首屈一指的零食设计公司,毕业前她想过给它发简历,可是她那个时候奋斗欲望不强烈、卫晏修单方面给她安排好进A&C,她顺势就下。


    面试时间定在晚上七点。


    晚上七点啊,应莺往房门口看了眼,卫晏修刚出去,按照最近跟卫晏修粘黏程度,她未必能单独面试。


    如果卫晏修知道她面试,应莺脑海里浮现卫晏修撕离婚协议书的画面,他未必能同意。


    她得想办法支开卫晏修。


    【卫总的小祖宗:最近卫晏修工作不饱和吗?】


    【周以:很饱和】


    【卫总的小祖宗:那他怎么一直都在家里?】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回答。


    等了三四分钟,对面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周以:卫总说夫人舍不得他,他得时时刻刻待在夫人视线里,就把工作搬到家里】


    应莺:“……”


    他就在外面这么败坏她的名声吗!


    她哪里有说舍不得他!


    总觉得卫晏修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卫总的小祖宗:能不能今晚把他支出去?】


    【周以:惊悚】


    【周以:今晚的确有需要卫总出席的晚宴,但以我的能力怕不能支出来卫总】


    【卫总的小祖宗:想想办法】


    【周以:需要夫人的配合[微笑]】


    应莺还在跟周以细聊,卫晏修推门而进,她连忙切换页面。


    “怎么,有秘密瞒着我?”卫晏修放下手中托盘,坐到她跟前。


    应莺余光往托盘看了眼,一杯冒着绿泡泡的果饮、一块芋泥蛋糕,是她喜欢吃的。


    她淡笑了下,举起她的手机,可怜兮兮:“我想要这个钻石,老公,你给我买。”


    从小到大,她不知道多会撒娇,她手抓着卫晏修下摆,拉动一下喊一声老公,女孩声音本就软,被她刻意压低的软调后,能把男人酥的没骨头。


    然,男人身体后仰,显出他修长的身形,黑眸平静凝着女孩,如果忽略极致压抑的喉结。


    她手学着男人以往的调情,伸进他的白衬衫里:“老公?”


    卫晏修淡笑了声,手臂圈住她的细腰,没怎么用力,就把她带到自己身上。


    她今天穿的是短裙,腿跨过坐在男人小腹上,裙子上撩,细腻的大腿晃的人眼迷离。


    “老公,我真想要这个粉钻,你给我买,好不好?”女孩声音急了,身体一拱一拱。


    卫晏修黑眸渐渐染了几分压抑,女孩没有看出来,以为是自己不够撒娇,又加上几分力度,倏地,男人滚烫的掌心落在她腰上,她感受到不一般的炽热停下。


    女孩无辜的杏眼瞪圆了几分。


    卫晏修用另外一只手捂住她后脑勺,将她脸压到自己跟前:“想看哥哥……”


    男人压低声音说了两字。


    应莺现在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知白菜,她一下明白卫晏修的言外之意,身体微硬,吞咽着唾沫与卫晏修对视。


    半晌,她说:“老公,我想要粉钻。”


    “知道了,老公去给你买。”


    卫晏修吞吐的气息洒落在她脸上,吻落在她额头上。


    应莺依旧坐在他身上,看着他掏出手机,去搜粉钻,最后给周以发去消息,今晚的宴会他参加。


    晚上六点五十分钟,卫晏修出门,应莺坐在椅子上,打开笔记本电脑面试的页面,静待七点的到来。


    等待间隙,她在手机的便利贴上写道——


    【下午四点的阳光,是爱人的柔和细腻的吻】


    七点一到,应莺面试开始,七点十分,卫晏修进入会场,人群安静了两瞬,砰地爆发出热闹。


    “卫总,好久不见。”


    “卫总,荣幸。”


    人簇拥地朝卫晏修涌来,卫晏修脸上似有若无的笑。


    陆制资本穷途末路,被卫晏修收编后,两大投资公司合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应合资本达到空前绝后的盛景。


    大家背地里骂他是背地里的事情,表面上谁看见卫晏修,不想攀卫晏修这颗大树。


    卫晏修目光扫视一圈,漫不经心问:“拍卖什么时候开始?”


    拍卖要到八点半,负责人留一个半小时供老板们交际跳舞。


    负责人秒懂卫晏修言外之意:“卫总,还有十分钟开始。”


    卫晏修眉头往下压了两分,负责人:“还有五分钟。”


    卫晏修点了下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不一会,林承泽饶过来坐在他旁边。


    “你来也不跟我说一声,你来我就不用来了。”


    林承泽作为卫晏修从小到大的死党,深知他的谋算与阴险。


    收购陆制资本、公开他陆晏珩身份按照计划是再一月后,那天应莺在校门口差点被捅伤,计划猝然提前,林承泽虽觉得有些冒险,但没办法阻拦,谁让他们冲着应莺去。


    陆家是自己把自己送上末路。


    卫晏修看他一眼,没说,林承泽习惯热脸贴冷屁股,他坐的离卫晏修近了两分。


    “我还是上次的问题,你对应莺到底什么意思?”


    商人名声跟公司名声合二为一,这次有周烬挡着压下来,下一次呢。


    卫晏修右手转动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周处过来提醒拍卖要开始了。


    男人起身,经过林承泽时,林承泽放弃地摇摇头。


    “如果我把她当妹妹,我就不会跟她发生关系。”


    林承泽天豁然亮起,太好了,往后应合市场的关公部知道往哪里引导群众。


    他就说,底线在卫晏修这里没有。


    开拍了半小时,过了七八件珍品,卫晏修懒懒坐在椅子上,手举一下跟能死的。


    又过半小时,卫晏修脸上无半点笑容,负责人见此,赶紧把压轴的钻石拿出来。


    粉色火彩,52.1克拉,传闻是是中古世纪某国王向皇后表明心意,命子民开发十年。


    起拍价一千万。


    “一亿。”卫晏修声音一出,本想举牌的人压下牌。


    卫总完全没必要叫这么高,他就算出一千万,也不会有人跟他抢。


    “一亿一次!”锤声落下,又连落三次,卫晏修畅通无阻得到粉钻。


    “卫总,您这粉钻是要送谁?”主持人活跃气氛地问,大家面上五彩缤纷,都想到那个被压下的传言。


    卫晏修真对自己养大的妹妹下手了?


    林承泽眼神快要刀死主持人,哪里找来的这么蠢。


    记者抓怕卫晏修各个表情。


    众目睽睽下,卫晏修起身,单手整理了下西装外套,笃定温柔地说:“给我的太太,做婚戒。”


    至此,卫晏修又被推上风口浪尖。


    应莺在家写章程需要的一句话,写累了拿出手机休息时,看见卫晏修登上娱乐热点。


    卫晏修身形好、家境复杂、人聪慧,很容易破圈。


    #应合资本老总为爱狂掷一亿拍下粉钻做婚戒#


    【卫总好帅好深情,我好羡慕他的太太】


    【52.1克拉的粉钻带手上会不会太重了?卫夫人受到了这个苦吗,我皮糙肉厚,让我替公主受吧】


    【你们真恶心,连一个恋童癖的宠爱都能接受】


    【我看不光是恋童癖,他把亲伯父送进监狱,又把应合资本独揽,我怕那位小公主被吃独户】


    谣言四起,应莺刷新一下,又冒出很多,全部冲着卫晏修去的。


    应合立刻登录账号回击,回到一半,她发现卫晏修这次没打算控场,往常有恶评,三四分钟就有人行动,现在过了十五分钟,底下恶语如杂草丛生。


    卫晏修是有什么计划吗,应莺手下动作一停,卫晏修的计划是卫晏修的事情,她的回击是她的事情。


    应莺想通再次回击,想到卫晏修花一亿买粉钻,她花钱也是如流水,但也没有这么败家过。


    楼下传来张阿姨的声音:“先生,您回来了。”


    张阿姨声音太大了,不是问候,更像是给某人通风报信。


    卫晏修眸光淡淡扫过去,张阿姨不自觉站直身体,目光的压迫感让她呼吸困难。


    “老公,你回来了!”应莺跑出门,站在二楼,脆生生甜乎乎喊着,“我喜欢的粉钻你给我拍回来没?”


    卫晏修点了下头,再看张阿姨,张阿姨已经溜进厨房。


    卧室里,应莺本想跟卫晏修坦白她面试的事情,52.1克拉粉钻被卫晏修套在她手上。


    “满意吗?”卫晏修语气低沉,伴随着一种湿漉漉阴暗,应莺直觉告诉她,不能说。


    “有点重。”


    “可惜,你脖子上已经带了项链,不能再戴东西。”卫晏修手指拨弄了下那颗深绿色翡翠吊坠,“哥哥已经派人去寻找同款同色粉钻,到时候弄个小克数戴在手上,我们结婚,该有属于我们的婚戒。”


    卫晏修询问她晚上吃了什么,确定她吃的不了,把她抱在怀里,让她挑选给他的婚戒。


    “你要有,哥哥也要有。”


    这样好像他们真的是夫妻。


    卫晏修脸贴在她脸上,黏黏糊糊,他像极了一条爬在暗处的蛇,带着浑身水汽攀在她身上。


    应莺选到十点半,没有选到满意的,她也不想选了。


    “我们明天在选吧。”


    “哥哥想有婚戒。”


    “欲速则不达。”


    “可是……”


    “好了,别委屈了,我再给你选一会。”


    应莺受不了卫晏修这绿茶模样,她又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选出来,最终卫晏修抱她去洗漱。


    第二天,应莺看着餐桌的蓝莓酱土司、酱牛肉、西兰花,叹口气,卫晏修怎么连她的早饭都插手管理了。


    JLI的面试结果是下午四点发来,恭喜她入职JLI,入职时间是三天后。


    应莺想跟卫晏修说的,想到这几天卫晏修反常,她决定先斩后奏。


    应莺通过周以发来的卫晏修工作表,明天上午十点,应合资本参与亚太区投资会议,会议上近有三十个国外企业,关系下一年发展,卫晏修一定会参加。


    那她就定明天十一点二十分飞巴黎的机票。


    这一天,卫晏修又和应莺黏在一起。


    卫晏修在书房处理工作,应莺本来在卧室,被卫晏修抱到书房。


    两人四周都是对方的气息。


    自上次放纵后,卫晏修只要过一次,一次也是大干特干,今晚卫晏修没打算要,洗澡出来,他看见女孩穿着淡粉色蕾丝紧身睡裙趴在床上。


    “老公。”


    纯真柔软。


    每一个声调都在勾他。


    卫晏修扯开浴袍,单手把她拉到怀里,瞬间,应莺的脸贴在梆硬的腹肌上。


    “阿莺,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不止生日,他们的两周年领证结婚纪念日也到了。


    应莺哼哼两声。


    “好好,哥哥会自己想送你什么礼物。”


    应莺满意仰头,吻在卫晏修唇瓣上。


    前奏已经拉响,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吻合。


    步入仲冬的京城,雾气自凌晨四点浮起。


    赤白的两道人影,卷在深墨色被子里,又欲又色。


    应莺在五点多被男人送进被子里。


    按理来说,她会睡到下午一两点,睡梦中,她感觉有人亲吻了下额头,湿湿的。


    她睁开眼,朦胧中看见卫晏修冲她笑。


    “好好睡觉,哥哥上班去了。”


    她嗯一声,脸埋进被子里。


    昨晚两人都热情似火,卫晏修没控制住太正常。


    他出门时,张阿姨一眼看见他脖颈上的痕迹。


    卫晏修一进入会议室,大家目光自动跟随他。


    “?? così?[那是吗?]”


    “是吧……”


    “Luna de miel[新婚蜜月]”


    大家的同声翻译里热闹非凡。


    “Il a lair très froid et insensible, M. Wei.[法语,看着卫总很冷淡]”


    卫晏修今天穿的一身黑,黑西装黑衬衫黑西裤,领带打的一丝不苟。


    更冷了。


    他自带疏离冷漠气场。


    应该不是吻痕,大家心里否认。


    倏地,他们同声翻译里传出男人清冷嗓音。


    “怎么,你们太太出门不亲你们吗?”


    众人:“!!!”


    林承泽:“……”


    这人真烧包!


    大家还没有消化,同声翻译的耳机里,男人声音又响起,比起刚才,这次多了几分温润。


    “我和我妻子很恩爱,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


    大家跟着笑笑,那痕迹无不告诉众人他昨晚过的多火热。


    十点半,卫晏修看见陆时舟发来的消息。


    【陆时舟:哥,你怎么不跟我说嫂子跟我同一班去巴黎的飞机?】


    陆时舟附带发了应莺等机的照片。


    卫晏修面不改色,问张阿姨。


    【张阿姨:夫人不在家】


    卫晏修腾地起身,所有人错愕抬起头。


    卫总这是要走?


    应合资本是这次出资百分之八十,他要是走了,他们这个会议还有开的必要吗?


    有领导人企图拦住卫晏修,可他们看见卫晏修冷厉的眼,不敢动了。


    就这样,卫晏修走出会议,一切乱成粥。


    林承泽扶额,肯定是他的小公主出事了。


    机场内,应莺看着距离登记还有半小时,打算去排队,刚拉起行李箱,接住电话。


    “老公?”


    “我在哪里?”


    “我当然是在家里。”


    “应莺,你回头看。”


    应莺笑着回头,跟卫晏修眼睛对上。


    瞬间,她浑身骨血冒着寒气。


    卫晏修没挂电话,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她下意识就是跑。


    “为什么要跑?”抓住的那一瞬,卫晏修捏着她双臂捏的她生疼。


    “我……”应莺瞳孔里闪着害怕。


    “老婆,你骗我。”


    应莺唇瓣半张,好半晌,托盘而出。


    “我入职了JLI公司,后天入职,你能让我去工作吗?”


    “什么时候面试的?”卫晏修直击要害。


    应莺眸光里有着不知开口的害怕。


    这几天两人形影不离,他脑海里一过锁定那晚。


    “阿莺,是我出去帮你买粉钻时,你面试的。”卫晏修笃定地口吻让应莺内疚地垂下头。


    “好,很好。”


    “阿莺,接下来你没有自由了。”


    什么!


    应莺震惊抬头。


    西郊别墅卧室里,应莺被卫晏修拉进去那一瞬,应莺立刻反身去门口,又被卫晏修拉扯回去。


    “卫晏修,你这样是犯法的!”


    “什么犯法?”卫晏修摩挲着她的脸颊,“阿拉诺,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卫晏修眼里映着她惶恐的身影。


    “瞧瞧我的阿拉诺多贴心,又重新打印好了离婚协议书。”


    床头柜上,放着应莺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不出意外,离婚协议书再次变成漫天的碎屑,洒落一地,同时,门响起反锁的声音。


    男人疯狂的脸在她脑海里摇曳。


    不,这不是她温柔的哥哥。


    “卫晏修,你现在有点疯。”


    卫晏修神情一怔,慢慢大笑起来,见她要逃离自己,双手固定住她的脸,让她只能必须看自己。


    “小鸟,你不是想让我当回自己吗?”


    “现在,这个就是我自己。”


    “是你让我当回自己,你却害怕我,骗我。”


    应莺胸口一击,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她觉得卫晏修不对劲。


    这才是本来的卫晏修,疯狂、不受世俗目光、没有底线的偏执疯子。


    “应莺,我说过,想离婚,先等我死了。”


    应莺不懂为什么不离婚,他又不爱她。


    最终她心一横,迎上卫晏修的脸。


    “哥哥,我想谈恋爱,再进入婚姻,我想我的老公是我真心喜欢的人。”


    “哥哥,你会跟我谈恋爱吗?”


    卫晏修呼吸一窒。


    应莺心里的那点希冀在卫晏修停顿下破灭。


    她为了让两人不尬尴,掩饰自己的期待,故作轻松说:“不谈也没事,正好我也不喜欢哥哥。”


    霎那间,卫晏修浑身气息降到冰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卫晏修耽误的会议改为线上下午三点。


    此前每一届的亚太区会议从未线上举行, 不过,为卫晏修破例,理所应当。


    卫晏修在书房里, 应莺也必须在书房里。


    会议开始几秒后, 应莺去扭动门把锁,门哐哐发出几声响声, 就是不开,应莺掏出手机给消防打电话。


    “嗯, 我在西郊碧树里你103栋。”


    “家里门打不开。”


    “行,你们多久到。”


    应莺边说,边用余光去看卫晏修,他还真淡定, 一点反应都没有。


    “二十分钟?能再快点吗?”


    “好。”


    “对了,我家里还有个控制欲超强的疯子!”


    “麻烦警察到时候一起抓走。”


    卫晏修从善如流跟人交谈, 丝毫没有被她影响了节奏。


    什么嘛, 应莺气冲冲挂了电话,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卫晏修抬头望她一眼,女孩手机是黑屏, 刚才压根没打,又跟小时候一样玩假装游戏。


    小时候,白樱控制她饮食,不让她吃汉堡, 她哭的喘得不行,卫晏修会给她偷偷带汉堡,换来的是白樱跟应老爷子告状,应老爷子虽看不惯白樱,又必须看在应川泽的份上顺从白樱。


    卫晏修被关了几次禁闭。


    “阿莺, 你在吃几次汉堡,无论是不是卫晏修给你的,卫晏修都要关紧闭。”白樱不带任何怜惜,居高临下对她说。


    她揉着眼睛,眼泪成串成串往下掉。


    她被白樱关过不少次小黑屋,太知道被关小黑屋是什么感受,她再也不敢吃汉堡。


    但她才五岁,正是嘴馋年龄,怎么可能管得住自己。


    她管不住自己也要管住,有一次卫晏修发现她在咬自己的手。


    “阿莺,我们来玩假装游戏。”


    “那是什么?”她说话瓮声瓮气,还带着未褪去的小奶音,眼睛没什么光望着他。


    “闭眼,想象我们吃到汉堡。”


    应莺真的听话闭眼。


    “是不是鸡腿味?”


    应莺点点头。


    “还有面包味。”


    应莺更是点点头。


    往后他们多次玩假装游戏,假装一切发生。


    应莺看见卫晏修看自己手机,把手机藏到自己后背。


    “小气鬼。”卫晏修用气音说道,应莺“哈”一声坐等,谁是小气鬼啊,他还是掌控欲超强的疯子。


    应莺不服,故意在卫晏修说话时,手横到卫晏修脸跟前,让卫晏修看她掌心。


    看不见了吧,看不见赶紧把她放出去。


    应莺得意挑衅,卫晏修握住她的手,亲在她手背上。


    对面会议里,应莺听见一道很齐地“哇”一声,瞬间,她脸通红。


    她急忙往后抽自己的手,卫晏修握的紧紧,就是不让她抽出去。


    “卫晏修!”


    女孩又急又怒的声音传进麦克风里,卫晏修脸凝重几分,把她的手送出屏幕外,松开,应莺一溜烟赶紧离他远远的。


    “我太太小我五岁,喜欢这样黏我,跟我这样玩,让大家见笑了。”


    应莺没看出卫晏修的不悦,他们却看出来卫晏修的占有欲,夸着两人夫妻恩爱。


    应莺快把手机玩的没电,往卫晏修那边看了眼,他怎么还没有开完会。


    又过了一会,一道身影笼罩住,她看过去,卫晏修气息微沉。


    “以后不许对别人笑。”


    应莺:“?”


    “包括女生。”


    有病。


    应莺心里默默吐槽,背对卫晏修。


    卫晏修弯腰,把她翻过来:“跟我保证,阿莺。”


    应莺故意不看他,他就双手固定她的脸。


    又来这一招。


    “你能不能有点新意?”应莺脸鼓鼓囊囊,声音也鼓鼓囊囊。


    “好用不就行了。”


    应莺翻个白眼。


    “阿莺,这样不礼貌。”


    应莺真服了。


    她看出来,她不松口,卫晏修是不会放开她的脸。


    她企图往电脑方向看,卫晏修用力不让她看,她叛逆心彻底上来。


    “不可以哦,我以后还要看我的爱人。”


    “我就是你的爱人。”卫晏修似说着承诺,应莺一瞬间真要信了,可是她在卫晏修眼里看不见她对他的那种亮晶晶。


    卫晏修还跟哄小孩似的。


    应莺看他一眼又看向手机,手机弹窗电量剩余不到百分之二十。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应莺收起手机,看向卫晏修。


    “现在就行。”


    应莺狐疑凝他,卫晏修往旁边移动两步,让出通向门口的路。


    应莺又望了望卫晏修,试探性地起身,走到门口,她又看他,卫晏修冲她微笑,她手不确定地落在门把锁上,咔擦一声,门开了。


    什么时候他跟阿莺之间这么没信任了。


    应莺欢快蹦跶出去,反手将卫晏修锁在书房,当下她连行李箱也不要了,往大门方向跑。


    她刚跑下楼梯,清晰听见门打开的声音。


    卫晏修把西郊别墅所有房屋做了电子设施,所有房门开关都在他手机上。


    应莺啧地一声,加快速度。


    她一脚就要迈出大门,胳膊被人拽住,身后力气大的让她无法反抗。


    不出意外,她再次被卫晏修扛在肩膀上。


    应莺:“……”


    “狮子抓猫的游戏又一次结束。”


    应莺:“……”


    应莺不服的语气劲劲地说:“你抓得了我这一次,我还跑的了下一次。”


    “没关系,你尽管跑,我可以抓你一辈子。”


    卫晏修说话总是这么轻松,一辈子,他要是真能抓她一辈子就好了。


    卫晏修把她卸到卧室床上,她起身,卫晏修懒散的眼神落过来,她还没有下床,听见门咯噔上锁的声音。


    “你要不要这么防我?”应莺不满,“我只是给手机充电。”


    是谁先把两人之间信任弄掉,现在又来倒打一耙。


    应莺本来在卫晏修旁边充电,想了下,拿着充电器去到床的另外一边。


    傲慢的小公主还理直气壮。


    应莺充上电,见卫晏修还在冲她笑。


    “卫晏修,我一个人在家里呆着无聊,你陪我出去玩。”


    在家里你容易抓我,到了游乐场,那么大的活动空间,加上人多,她不信卫晏修还能抓住她。


    女孩的算盘珠子蹦他一眼。


    “在家里也能玩。”


    “家里有什么好玩的!”应莺举着抱枕砸过去,卫晏修稳稳接住,“我让公司同事陪你来玩。”


    应莺:“……”


    两秒后,应莺冲着卫晏修竖起大拇指,你牛。


    “我要人越多越好,不然我玩的不尽兴。”


    卫晏修近日一直居家办公,公司里的人好奇心快要爆了,卫总家里的动物园到底多大,要卫总日夜寸步不离打理照顾。


    晚上八点,秘书办的群有了个全体通知。


    【卫晏修:明天谁有时间,来家里坐坐?】


    是卫总疯了还是他们眼瞎了,卫总居然邀请他们?


    在另外一个没有卫晏修在的大群里,消息闪个不停。


    【你们去不去?】


    【想去,想看卫总的大别墅!】


    【你们真疯了!平时上班还嫌看不过卫总那张死人脸吗!虽然死人脸也很帅……】


    【不去!】


    【不去!】


    【不去!】


    【卫晏修:我家里的猫咪、兔子、小鸟有点无聊,陪玩一天, 当日工资翻十倍】


    【我去!】


    【我去!】


    【我去!】


    周以看看这个群,再看看另外一个群,变脸这么快,都不带通知他的吗!幸好他两个群都在。


    【卫晏修:跟周特助报个地址,明天周特助会安排人去接你们】


    哇,卫总还车接车送,太贴心了!


    一分钟后,周以微信小红点数量积累到三十,秘书办一共就三十个人。


    周以:“……”


    第二天,大家坐着迈巴赫到达西郊别墅,刚进门,正想着看卫总的动物园,没想到看见一小姑娘赤着脚在沙发上踩来踩去,趾高气昂喊着——


    “卫晏修,我不喝药,你拿走!”


    卫晏修端着碗,低声哄着:“乖,把药喝了。”


    “不喝不喝不喝!”女孩一脸不耐烦,摆手,男人还在好脾气哄着,反而把女孩弄得更急,“卫晏修,你没长耳朵吗,我说不喝!”


    众人发出倒抽气的呼吸声,这该不会是夫人吧!


    “这样,你喝一口,我给你买你偶像的小卡?”卫晏修退让着,女孩眼睛滴溜溜转,“好哦,我喝一口,你给我买周烬的。”


    周以是这群人里唯一知道两人之间所有的事情的,夫人这是生怕卫总不吃醋啊!


    卫晏修叹息了下,众人看出了妥协。


    “行。”


    应莺昨晚一直没睡,就想等卫晏修睡了,她好半夜跑路,熬着熬着自己睡了,半夜又把被子踢开,卫晏修差不多管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是无可避免有点感冒。


    应莺愁苦满面,一口气喝下药,把碗递给卫晏修时,终于看见站在门口的众人。


    “他们就是陪我玩的人吗?”


    卫晏修接过碗,顺着应莺目光看去,众人齐刷刷喊着“卫总”。


    “对,人数还满意吗?”


    “不满意,人有点少。”


    “我再叫点人。”


    卫晏修掏出手机,真的要叫人,他此刻又是那么温柔、对她宠溺地没有底线。


    她无论怎么作,卫晏修就是不生气。


    应莺有些索然无味,摁住男人的手:“不用了,就先这样吧。”


    卫晏修定定看她五秒钟,说了句“行”。


    他从茶几上抓了几块牛奶糖,塞进应莺裙子里的兜里,手伸出来还留了个牛奶糖。


    他撕开包装,把那白色奶糖送进应莺嘴里。


    应莺这几天处处跟卫晏修作对,她自然要把牛奶糖吐出来,卫晏修脸色微沉,她又憋屈地咽回去。


    “这个甜,压你嘴里的苦味。”


    应莺眼波流转,欲言又止。


    “我去给他们打声招呼。”


    卫晏修离开前,还特意把她安置到沙发上。


    这一刻,应莺觉得自己像是没有朋友玩的小孩,需要卫晏修帮她打点新朋友。


    她心里沉甸甸,连带着呼出的气也是沉甸甸。


    员工们看着卫晏修走过来,又叫了声“卫总”。


    “今天不是在公司,不用拘谨,阿莺说在家无聊,你们陪她玩一天。”


    卫晏修全然没有被女孩下面子的尴尬,他说话间隙,目光都黏在女孩身上。


    有死脑筋的员工真询问:“卫总,我们不是来跟猫咪、兔子、小鸟玩的吗?”


    尴尬浮过,卫晏修淡淡看向问话的人,那人还一根筋等着卫晏修回答,倒是他身边的员工卯足劲拍了他几下后背。


    “放心,卫总。”


    那人一直到坐在麻将前,仍没有反应过来,最后是他好友看不下去。


    “你……你怎么能蠢成这样,卫总口里的猫咪、兔子、小鸟自然是夫人了。”他压低声音解释,拿到牌都没有看到自己牌,直接抛了出去,“三饼。”


    “糊了!”应莺高喊。


    那人错愕。


    应莺把牌摊开,就单吊三饼,下面已经有三个三饼。


    “我去,小鸟你手气也太好了吧。”已经跟应莺混熟的女员工自然叫着应莺。


    死脑筋员工刚弄明白卫晏修的弯弯绕绕,很认真询问他好友:“你该不会是放水吧?”


    那员工无语死了,放个屁,他也需要三饼,还不是为了给你这个傻子解释。


    “欸,我辛苦等来的,怎么不认同我的牌技!”应莺不服的为自己申辩。


    死脑筋员工尴尬地挠挠头,四个人又开始玩下一轮。


    卫晏修中途来看望应莺,见应莺心情愉悦,安心去书房办公。


    应莺玩完麻烦,又找人打扑克牌,扑克牌打没意思了,又找人三人一组的羽毛球,她把能在家里能玩的都玩了,最后,她把佣人全叫过来,玩捉迷藏。


    加起来近四十五个人,死脑筋员工负责抓。


    应莺听着前面还在计数,她背着一个双肩包,包里装着钱、银行卡、护照翻出了别墅的护院。


    她没有时间了,今晚最后一班飞巴黎的飞机,如果她在赶不上,错过明天的入职时间,她就真的错过了。


    应莺跑了一段,确定跑到大路上,招了七八分钟招到一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去首都机场。”


    “好。”


    应莺心里刚松的劲绷地又绷紧,是卫晏修的声音,是卫晏修惯会说的好。


    应莺头机械地缓慢地抬起,跟后视镜里的卫晏修对视上,她全身麻了,猛然制动车轱辘擦出两条炭黑色的车痕,她身体跟着往前跌,急忙用手抓住椅背。


    车停下来那瞬,应莺刚要打开车门,卫晏修手先一步抓住她。


    “卫晏修,我没时间了。”她声音带着哭腔。


    “不可以,阿莺,跟我回家。”卫晏修平静地不像个活人。


    “我不要!”应莺用力没有扯开卫晏修,她干脆用脚去踹他。


    卫晏修手是直接从主驾驶伸过来,中间的隔挡刚好让应莺每一脚结实踩在男人的腹肌上。


    应莺踩了有十夺下,踩到她力气尽失,卫晏修仍然没有松手。


    不是,他不怕疼吗!应莺瞳孔骤缩。


    又来一下,应莺心生不忍,但是还是下了那一脚。


    “阿莺,等你出够气,跟我回家。”男人神色依旧那么沉稳。


    应莺有种不知道怎么跟卫晏修沟通的无力感。


    没几下,应莺力气真的耗光,卫晏修松开她的手,她也没有力气逃跑。


    银色的库里南不知何时停在距离出租车三米远的地方,卫晏修下车,把她打横抱起,上了库里南。


    别墅里,死脑筋员工把所有人都找到,独独找不到应莺,很快,大家发现不对劲,联合家里佣人一起寻找应莺。


    大家急的团团转,看见卫晏修抱着应莺回来。


    “小鸟回来了。”有人高喊一声,别墅的二楼、后花园、水池、屋顶、三楼哪里都能冒出个人来,喊着“小鸟回来了”。


    应莺连敷衍的笑都懒得露,她死气沉沉靠在卫晏修怀里。


    “今天感谢各位,一会周以安排大家回去。”


    众人眸光在应莺和卫晏修身上打了个来回,心境通透笃定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什么。


    半小时后,别墅恢复到之前寂静模样。


    二楼卧室里,应莺眼神没有焦点、整个人像是被抽取灵魂的芭比娃娃。


    “阿莺,你看。”卫晏修喜悦的声音跟她的世界格格不入。


    卫晏修知道,但又在强硬闯进她的世界。


    应莺没动,卫晏修从她身后把她抱住。


    “阿莺,你看。”


    强迫着应莺看,应莺看见一个崭新的户口本。


    户口本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户口——卫晏修。


    配偶——应莺。


    应莺瞬间有种跟卫晏修紧密相怜的感觉。


    “卫晏修,我们的婚约只有五年。”


    “可以作废,我们可以当一辈子夫妻。”


    “我们也可以生儿育女。”


    卫晏修又把那颗52.1克拉的粉钻拿出来,套进她的无名指。


    没有爱,生儿育女,就像她爸爸妈妈那样吗,爸爸强留下妈妈,最后爸爸谁也没有留住。


    “我不愿意,我说过,我要跟我喜欢的人生儿育女。”


    应莺不戴那颗粉钻,卫晏修强势要她戴,气的她把卫晏修送给她的翡翠吊坠也摘下来,跑出去,直接扔到后花园金鱼池里。


    “卫晏修,你还不明白吗!”


    “夫妻,夫妻,在我这里,夫妻前提是相爱!”


    “阿莺,我喜欢你。”月色里,男人声音清灵,随着冬日的风灌入她的耳膜里,她短暂地失去了世界的声音,只剩下那句喜欢。


    幸好,只是短暂。


    “卫晏修,我看不见。”


    “卫晏修,你对我的好,只是处于你的责任感,卫晏修,你看清自己的心吧!”


    应莺往前,手指点着卫晏修的心脏。


    “卫晏修,我说的要你做回自己,你怎么只听了后半句,请不要、不要、不要再为我牺牲。”


    “我更不想带着对你的愧疚感活下去。”


    “卫晏修,你就往前走,不要再为谁牺牲。”


    应莺声音到最后接近哽咽,泪水含在眼睛里,让她眼睛亮晶晶。


    卫晏修脱口而出:“我没有为你牺牲,我只是习惯优先考虑你的安全、你的快乐,只要能让你安全,我做什么都可以。”


    话一出,卫晏修愣住,应莺苦笑。


    看,这根本不是喜欢,就是他习以为常的付出。


    卫晏修意识到不对,还想再说什么,应莺已经有气无力说了句“够了”。


    随之,她慢腾腾、宛若蹒跚老人一步一步挪动着步伐往回走。


    冷风吹在卫晏修身上,卫晏修像个没有归属的幽灵飘荡着。


    他的阿拉诺说,他的Alano说,他不是爱,他只是习惯了对她的付出。


    阿拉诺从来都不知道,Alano是什么意思。


    古希腊语,幸运,Alaon翻译过来就是阿拉诺。


    五岁的他经历家族相残,曾等着雪崩降临,把他带去和爸妈团聚,可是应老爷子说今天有新生命诞生,总不用让宝宝一出生就知道她生日当天有人死去。


    他心里一动,跟着应老爷子回去。


    到达应家的私人庄园里,他看见世界最纯洁的眼眸,他得多幸运才能成为她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这份幸运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还值得留念。


    风都把他身体吹僵吹冷,也把他头脑吹的更加清醒,他目光落在早已平静的金鱼池里。


    这一晚,卫晏修没有回房睡觉,应莺独自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就算明天上了去巴黎的飞机,也会错过入职的时间。


    她这辈子都要卫晏修拖着她走了吗,这辈子她是不是都要不得所爱。


    应莺侧身,泪水源源不断掉在枕头上。


    她一晚失眠,第二天早上八点,张阿姨敲了她的房门。


    “太太,您醒了吗?”


    应莺没有说话,把被子拉过头,盖住她的耳朵。


    “太太,阿拉诺好像不行了。”


    腾地,应莺起身。


    几秒后,房门拉开,张阿姨把阿拉诺往她跟前一送。


    阿拉诺蔫蔫的垂着脑袋,耳朵耷拉着,平日把铃铛摇的叮铃铃叮铃铃响,现在铃铛跟哑火似的。


    “兽医来了吗?”应莺接过阿拉诺,问着。


    “在来的路上。”


    “什么时候发现她不对劲?”


    “自从上次她拉肚子,她身体是好是坏,具体也不知道,我今天准点给她喂猫粮,她就已经这样。”


    正常情况下,阿拉诺早就舔她的掌心,现在她小嘴紧闭。


    应莺抱着阿拉诺,二十分钟,兽医赶到,给她打了一针。


    “太太,先生不在吗?”兽医询问。


    “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吗?”


    兽医露出为难情的表情,应莺去让张阿姨把卫晏修叫来。


    张阿姨没动:“先生不在家。”


    张阿姨又说:“我是先去书房找的先生,有佣人看见先生凌晨三点出门。”


    他这么早出门做什么,应莺自然想不通卫晏修的行踪。


    “他不在,现在能跟我说了吗?”


    兽医看着她怀里还没有缓过劲的阿拉诺,话到了嘴边,又憋回去。


    “是不是卫晏修叮嘱过你,只能跟他说?”应莺有个猜想。


    兽医真点点头。


    应莺无语,他又把所有事情揽到自己头上,怎么没有把他累死!


    应莺没有为难兽医,到中午,阿拉诺有了点精气神。


    也是这时,应莺想到她彻底跟JLI无缘,JLI的入职时间已过。


    下午四点,卫晏修回来。


    相比她问阿拉诺怎么了,卫晏修先一步开口。


    “阿莺,你为什么执着于入职JLI,在国内工作不可以吗?”


    “不可以。”应莺果断拒绝,“在国内就是还在你的身边,我想离你远远的。”


    还真是伤人,他跟阿莺本来是最亲密无间,怎么就让阿莺这么厌恶她。


    不过,卫晏修很快想到另外一种猜想。


    “阿莺,如果你是想成长,怕成为我的累赘,那你大可放心,我这辈子都能护得住你。”


    应莺当然知道卫晏修护得了她一辈子,她这辈子当个废物也没关系,卫晏修会比爷爷对她的宠溺还要宠溺。


    “卫晏修,如果我一直只能活在你的庇佑下,我会讨厌自己。”


    这一刻,卫晏修知道他留不住应莺。


    “阿莺,我可以让你去巴黎。”


    应莺压根不信卫晏修说的话,她现在去巴黎有什么用,她已经错过入职时间。


    “我跟JLI的人商量好,将你的入职时间改为明天,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今晚用私人飞机将你送到巴黎。”


    “什么要求?”应莺急急地问。


    “不离婚。”


    应莺情绪平静下去,她为难地瞅着他。


    应莺迟迟没有答应,卫晏修压迫感增强:“阿莺,只有这一个要求。”


    应莺明白卫晏修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立刻应着:“可以。”


    卫晏修稍稍松了松口,应莺又冒出“但是”两个字。


    “我在巴黎工作,无论我工作多长时间,你都不可以去看我,我们异地不离婚,而且在外面要当陌生人。”


    卫晏修要是隔三岔五去看她一次,算怎么回事。


    卫晏修:“……”


    他的确有这个打算来着。


    陌生人,得,原先只是不公开关系,现在他直接变陌生人。


    “卫晏修,你要是违反一次,我们就离婚。”


    半晌,卫晏修妥协地应下来。


    “现在,你能告诉我,阿拉诺怎么了吧?”


    卫晏修往公主城堡望了眼,小家伙还是蔫蔫的,好像下一秒就能噶了一样。


    “阿莺,两年前陆制资本和美国一实验室联合打造基因产物,来满足上流社会对某些特定物种的需求,阿拉诺是他们的失败品。”


    这世界哪有袖珍那样全粉色的猫咪。


    阿拉诺被制造出来,送到某位富豪手上,富豪嫌弃她活不久不吉利,就把她抛弃。


    “阿莺,可能这一次会是你跟阿拉诺的最后一次见面,也可能下一次……”


    应莺呼吸往下沉,难怪她怎么都长不大。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我再努力。”


    应莺目光从阿拉诺身上收回来:“卫晏修,好好养她吧,没准她在的某一天,我就自己回来了。”


    下午六点,应莺登上私人飞机,看着站在外面目送她的男人。


    有些话不说,她再也没有勇气说。


    应莺噌噌噌跑下来。


    “怎么了?”卫晏修温柔问。


    应莺惦起脚尖,双手勾住卫晏修的脖颈,把他的头往下压。


    紧接着,卫晏修听见女孩动人的嗓音。


    “哥哥,我最后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一点都不讨厌你,我很喜欢喜欢喜欢你,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会尝试不再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感谢安静宝宝的营养液!更有码字动力了!接下来就是卫总追妻之旅!每天都想早点更新,但每次就到这个点,呜呜,争取明天早一点!


    第36章


    JLI为实习员工提供住宿, 两个月的转正期满再由员工自行租赁房子。


    应莺入职第十天,忙的脚不沾地,JLI本次招聘了三个实习生, 两个法国本地人, 一个她。


    卫晏修决定从商后,学习了法语、德语、意大利语、德语四大语种, 她被连带着也学了这四大语种。


    学习时,卫晏修是踏踏实实学, 她在旁边是学一会玩一会,有的时候玩的时间长了,还会被卫晏修抓回来学。


    最后,她勉强学会了这几大语种。


    但到底是学的不扎实, 应莺这几天一面跟着Sophie[索菲]的项目进展,一面抓紧一切时间补法语。


    下午四点, 她屁股终于挨到椅子上, 上半身软绵绵趴在桌子上。


    JLI的工作密度太紧,她入职七天,已经跟着上司Sophie 完成两个项目, 这不她又拿到第三个项目,小兔子饼干设计。


    “Sophie是JLI出了名的女强人,你跟着她怕是要累死。”跟她一同进公司、也是她现在的室友法国女孩Louise[露易丝]心疼她地说,往她桌面上放了杯水冲咖啡。


    应莺不爱喝咖啡, 跟着Sophie这七天,她硬是能喝咖啡。


    “谢谢。”应莺抿了一小口,那股苦味直冲天灵盖,人,瞬间又精神了。


    应莺:“……”


    她算是明白打工人为什么喝咖啡, 真提神啊。


    “你明晚有时间吗?”Louise睁着她那双大眼睛,双手握拳,放在下巴下,期待地问她。


    明天是应莺休息时间,应莺昨天就该休息,无奈跟着Sophie,Sophie不休息,她一个实习助理哪里好意思休息。


    好在,Sophie还有点良心在,开恩让她休息一天。


    她有时间,只是,她想用来学习法语以及对之前两个项目复盘。


    应莺正想着怎么拒绝Louise,Louise眼里渐渐有了泪光,她就不应该喝她端来的咖啡。


    “明晚你想去做什么?”应莺问


    “Alano,你从中国来的,应该知道周烬这位男歌手吗?”


    应莺久违听到这个名字,摇头。


    “Alano,你还是不是中国人!周烬从中国火到法国,你都不知道?!”Louise小脸义愤填膺。


    应莺捂着耳朵,回应地也那么理直气壮:“我当然是中国人!”


    “周烬明晚在卢森堡区举行演唱会,你跟我一起去呗,我不忍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宿舍。”Louise晃着她胳膊,顽劣撒娇的模样让应莺想到,她也是这么跟卫晏修撒娇的。


    她还是如实说她明天的安排。


    Louise机灵一笑,把周烬的照片摆在她跟前:“呐,想跟我去了吧?”


    照片里,男人一头火红色头发,把玩着冒着的电吉他,目光直视前方,似要把一切踩在脚下。


    看来上次绑架案对周烬没影响。


    应莺看见他这样好,更加不会去。


    “别的事情我可以陪你去,但这件事,真的抱歉。”


    “不,我的Alano!”Louise生扑过来,眼泪鼻涕都要冒出来,应莺依旧不为所动。


    Louise表情跟个怨妇似的:“Alano,你有喜欢的男生吗?”


    应莺想到卫晏修。


    Louise没看出应莺表情不对,感慨地说:“你应该是个性冷淡。”


    应莺苦笑,又被Sophie叫进办公室。


    Louise托腮望着应莺背影,总结:“性冷淡的工作狂跟了个性冷淡的工作狂。”


    当晚,应莺又是最后一个走出公司。


    应莺走在十二区的街道上,浑身充满力量,这十天的工作量赶得上她在A&C两个月的工作量,倒不是说A&C业务不饱满,是她的身份在A&C暴露后,没人敢让她工作。


    这十天,她过的很累也很充实,身体貌似在蕴藏某种力量。


    卫晏修,如果你看得见现在的我,你也会为我高兴吧。


    巴黎跟京城有十个小时时差,应莺在巴黎凌晨一点睡觉,京城十一点。


    卫晏修刚从会议室下来,他面无表情走回办公室,一路上所有人看见他都是寒蝉若惊,自动退避三舍。


    “你昨晚又没有睡觉?”林承泽跟着进了他办公室。


    他没说话,把自己重重摔进椅子里,左手手肘撑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你不睡觉,头疼怎么能好!”林承泽气的声调拔高许多。


    “今晚实在不行,喝一片安眠药。”林承泽没法,瞎支招。


    “昨晚已经喝了两片安眠药。”


    林承泽:“……”


    “今晚尝试喝四片吧。”


    林承泽:“……”


    他是怎么轻飘飘说出这种不顾自己死活的话。


    “不过,我一会要去巴黎。”


    “巴黎”两个字像是点燃炸弹的引火线,林承泽弹射似的来到他跟前:“不是,小公主说了你去找她,她就跟你离婚,打入冷宫的你还要作死?”


    “谁说我是去找应莺的?”


    “呵呵,最近的项目有需要你去巴黎的吗?”林承泽真是亲兄弟,说话转往他心口上扎,“你去吧,回来就多一份离婚协议书,还是说,你真想和小公主离婚?”


    卫晏修面无表情直视他,他浑身打了个颤,跟卫晏修拉开点距离。


    “二十三个小时后就是她的生日,但是我不知道她是要过巴黎的时间,还是北京的时间,我必须要去。”


    他也是不装了。


    不止止是应莺的二十三岁生日,还是他们领证两周年纪念日。


    她以前的每一个生日,他都在场。


    卫晏修没说,不代表林承泽不知道。


    “那你今年过完,是不想过明年三周年纪念日了吗?”


    卫晏修:“……”


    卫晏修扶额,思考着,林承泽看他这样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理智回归了,然后他听见卫晏修说——


    “飞机航线已经申请好了,不去怪浪费的。”


    林承泽:“……”


    私人飞机航线至少需要提前一天申请,卫晏修那天把应莺送上飞机也算了钻了巴黎和京城十个小时差的空子。


    林承泽看着卫晏修半死不活的样,他怕是早就想着这件事,叹口气:“这么舍不得,你干什么让她去巴黎。”


    “你不是都强硬地把她留在身边了吗?”


    “她不开心。”


    林承泽一怔,卫晏修人生法则不是这样,他不管别人喜怒哀乐与生死,他要的是他的通天路。


    卫晏修真是把所有例外都给了小公主。


    他在去疏通JLI入职时间的路上,通过监控,看见她眼泪都成串成串往下掉,哭的比她爸妈爷爷死的时候还要惨,藏青色枕头洇湿不止一片。


    林承泽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气寂静着,最后还是林承泽打破沉默。


    “不过也算是你的报复,小公主那么喜欢你,你就想把人家当名义上的妻子对待,这不是让小公主纯纯守活寡吗?”


    卫晏修死气沉沉的眉眼有了一分生机,目光焕然一新看着林承泽,都把林承泽看毛了。


    林承泽双手捂胸后退:“干什么,你该不会……”


    “你知道阿莺喜欢我?”


    林承泽丢给他一个无语表情:“你这不是废话吗!小公主看你的眼睛都是水汪汪。”


    林承泽说着说着,看着卫晏修憋屈的表情,他第一次有比卫晏修先知道某件事的爽感。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林承泽还“哟”一声,脑袋那么一转,只言片语里把真相抽丝剥茧出来:“你完了,你完了,卫晏修。”


    “人家肯定是伤透了心才离开。”


    “你知道女人什么最宝贵吗?”


    “爱你的那颗心。”


    “一旦爱你的那颗心破碎,你等死就好了。”


    嗡嗡嗡地说个不停,卫晏修冷眼冷笑:“你这么懂,怎么连一次女朋友都没有谈过?”


    林承泽:“……”


    破防的男人好可怕。


    卫晏修看了眼手表,去拿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谁说阿莺守活寡?”


    林承泽:“?”


    “她主动把我睡了,又不负责,要跟我离婚,我才是被渣的那一个,她要的全是我的第一次。”


    林承泽:“??”


    林承泽:“……”


    卫晏修去机场前,回了趟西郊别墅,阿拉诺正窝在公主窝里舔尾巴,跟前落下一高大影子。


    “小没良心的,你妈妈都要过生日,还在吃自己毛,恶不恶心。”


    张阿姨不知道卫晏修在跟阿拉诺说什么,她发现阿拉诺现在不怕卫晏修,以前卫晏修一往她跟前凑近,她就往后撤。


    什么时候不怕的呢,张阿姨细想,时间定格到小姐去巴黎。


    阿拉诺耳朵动了两下,飞机耳往下垂,遮住耳孔。


    卫晏修:“……”


    卫晏修弯腰把她抱起来:“做猫要讲猫德,知道你非常想给你妈妈过生日,走,爸爸带你去给妈妈过生日。”


    应莺这一天都在搜小兔子饼干资料,是巴黎本土的零食,上一任老板把公司传给自家儿子后病死,今年是老板父亲去世的十周年,也是小兔子饼干问世的第五十周年,儿子想把父亲的形象印在外装包上。


    应莺整理完,深深呼出一口气,死亡不是结束,被人彻底遗忘才是结束。


    她把所有文件放进一个文件夹,心思一动,找到老板父亲去世的照片,胖胖的笑起来憨厚留着八字胡子的老爷爷。


    怎么办,有点想爷爷了。


    应莺拿出手机,往备注爷爷的微信里发消息。


    【爷爷,你今天在天堂吃的饭,好不好吃?】


    【阿莺现在过的很快乐,你不要再担心阿莺,阿莺自己就能保护自己,是不是超厉害!】


    她连发两条,上面还有好几条,时间都显示应老爷子离世之后的时间。


    应莺发完,刚要退出微信,Louise打来视频。


    这个点她不应该进会场了吗。


    周烬的演出在晚上八点举行,Louise追星狂热,提前四个小时就过去了。


    应莺接通,Louise明媚的小脸皱巴巴出现在她视线里。


    “Alano,你能不能去我房间,把应援海报拿过来?”


    应莺用了三秒消化她的话,真服了,哪有人追星忘记带应援海报。


    “Alano,拜托拜托拜托!你看在我出门前给你做的午饭份上?”


    应莺无法独立的第一件事,不是工作带来的麻烦,是她不会做饭。


    和Louise合租的前两天,Louise看着她吃了两天泡面,第三天她倒是想学做饭,差点把厨房烧了,虽然应莺不缺修厨房的钱,可是Louise是个爱惜厨房的人。


    自那天起,Louise承担了晚饭早饭,应莺负责买卖的钱。


    应莺又想到Louise求她一起去时给她做的手冲咖啡,真是败给她了。


    “你等着。”


    “Alano,你真是小天使!”Louise激动地在原地蹦跶几下,给了她好几个飞吻。


    Louise把应援海报放的很显眼,她一进房间就找到,等出租车时,一阵冷风吹过,她连带了三个喷嚏,身上泛过阵阵凉意。


    很快,她拦到一辆出租车,出租车上的暖意让她忘记那股不舒服。


    周烬也真是,大冬天举行演唱会,还开到国外。


    应莺掐着七点五十五分给Louise送到应援海报,等她要走,刚好八点,保安刚把场控制住,不让她出去。


    她从未遇到过这种事,跟保安争论着她没有票,留下来看就是白嫖,保安说她不可能没有票,最后争来争去Louise见她没走,走过来,一了解事情原委说拿出应莺的票。


    应莺:“……”


    Louise也很委屈:“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没法了,应莺只好跟Louise坐过去,因为她,Louise连周烬的第一首歌都没有看完。


    应莺坐下台下,看着换装完的周烬,她突然想到毕业本来是要去看他的演唱会的,岂料卫晏修安排她入职A&C,再后来跟周烬发生的那些事,她自然不会想能不能再去看周烬演唱会。


    真是,天意弄人。


    她还是看到了周烬演唱会。


    倏地,台上发光的周烬眼睛往她们方向看来,她周围的女生包扣Louise喊声能把天花板掀翻。


    一波浪潮之后,Louise的嗓子哑了,饶是这样,她神情激动,拍着应莺后背:“Alano,你看见没,刚才周烬看我们……你为什么拿着应援海报遮住自己的面?”


    Louise的音调从高亢变为无语,知道她刚才做什么后,更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应莺淡淡的:“手滑。”


    后半程,应莺更是全程用应援海报半遮着脸,室内过的火热朝天,海浪阵阵,室内,一辆阿斯顿??马丁 DBX安静停在角落里。


    “你没良心是不是跟妈妈学的,她不让我见她,自己却跑去见野男人。”


    卫晏修的手比应援的手大了不止一倍,阿拉诺能被应莺的手托住,更是能在卫晏修手里站着走个圈。


    阿拉诺走完一圈,找到卫晏修掌心最中间趴了下去,淡定的模样睥睨着他,似在说,妈妈说了不再喜欢你了,这怎么能算野男人呢?!


    十一点五十分,大门开放,Louise想跟应莺一起走,应莺让她留下把最后的十分钟听完。


    “可是,Alano,你的身体好烫。”Louise不放心,还是要跟应莺起来。


    “好了,我应 该就是发烧,我不走远,就在外面等你。”应莺又说,“估计等到车就要十分钟。”


    的确,Louise信了,又叮嘱Alano不要跑的太远。


    应莺走出后,一看打车号码排到三百名开外。


    应莺:“……”


    她今晚还回得去吗,这个点地铁也停运,应莺往前走了一公里,找到Vélib [蓝色电动车],她先扫了一辆,又帮Louise占了一辆,等实习稳定下来,她就去买一辆车,头晕阵阵袭来,她手下意识扶助墙。


    等晕眩后稍微褪去,她手背落在额头上,滚烫地都能煮熟鸡蛋。


    从京城离开时,她就带着点轻微感冒,卫晏修给她装了药,也想让她晚点走,她怕卫晏修返回马不停蹄离开。


    后来工作强度大,她身体一直告诉自己不允许生病,身体绷的那股劲估计因为今天休息散了。


    猛然,应莺再也坚持不住,直直地往后身后跌。


    Louise跑出来正想着跟应莺分享,刚才十二点周烬说有个人按照巴黎时间会过生日,最后他想唱个生日歌,祝福她的二十三生日,她话还没有说,看见应莺往后摔,不——


    她距离太远,无能为力,然后看见应莺摔在一个高大男人怀里,松了一口气。


    Louise赶过去,应莺已经烧迷糊。


    “我有车,送你们去就近的医院。”


    Louise感恩地刚要说谢,男人已经抱起应莺走了。


    Louise感觉不对劲,只当遇到一个好心人,跟上去。


    医院内,应莺再醒来是第二天的上午九点半,她与其说是昏迷,还不是说她是累了,她足足睡了十个小时。


    她其实还能睡,是说话的声音把她吵醒。


    Louise见她醒来,激动的扑到她身上:“Alano小天使,我就不应该让你来送应援海报!”


    她快自责死了。


    应援拍拍Louise后背,看看点滴,又看看自己手背,问她,她这是怎么了。


    “你问我,你一直都低烧,知不知道!”Louise也有点生气,随后还自己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都怪我,我和你一起住这么长时间,居然没看出来你低烧。”


    “小兔子饼干包装……”


    “你是被烧傻了吗,都什么时候还想着工作!”Louise改成去戳应莺的额头。


    “不行,我得把资料给Sophie。”


    “你别动,打着点滴呢。”Louise强硬地把她摁回床上,“我已经跟Sophie打过电话,是Sophie让你在床上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让你回去工作。”


    “Sophie还说,你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她没时间照顾病人。”


    很符合Sophie不近人情的性格。


    应莺安静下来,乖乖坐回床上,Louise问她想吃点什么,她没胃口摇头,Louise不敢轻易离开,只好叫了外卖。


    等外卖间隙,两人聊到昨晚。


    “中国男人?”


    Louise点点头:“他说中文来着,我听不懂。”


    许是男人留给她印象太过深刻,她又详细描述了那人长相。


    “他可高了,估计一米九往上,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可惜戴着口罩,我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根据我阅男无数的眼睛告诉我,绝对是个大帅哥。”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十五分钟后,餐食送达,Louise惊讶怎么还有蛋糕。


    “今天是我们营业第五周年纪念日,凡是今天点餐的顾客都有一份四英寸蛋糕。”


    “哇,就凭你们老板这份良心,你们生意一定红红火火。”


    送走小哥,Louise打开包装袋,把粥递到应莺跟前。


    是中国人惯会爱的小米粥,应莺心想,露易丝挺会点餐。


    Louise看着蛋糕,想到凌晨她想分享没来得及分享的事情。


    零点一到,本要散场,周烬突然说按照巴黎时间,今天有一个人过生日,他想送她一首生日歌。


    本来走向低潮的氛围瞬间被他拉回去。


    结束后,第一排有人高喊:“是给女生唱的吗?”


    周烬温柔缱绻笑着:“是啊。”


    粉周烬的人都知道,他永远都是厌世脸。


    紧接着继续追问:“是女朋友吗?”


    周烬笑容里带着伤感,没有回答。


    “你说,真的是周烬女朋友吗?”Louise托腮又问,“你们中国男人是不是都很帅?”


    应莺摇头,Louise觉得自己跟问了个木头似的。


    “不过,还有五分钟,就是我生日。”应莺像是突然想起。


    Louise身体立刻坐正,惊讶又欣喜地看她。


    “我还是喜欢过中国生日。”


    Louise把小哥送的蛋糕往她跟前推了推:“正好,这个蛋糕上面还有生日快乐。”


    是法语的生日快乐,蛋糕表面飞着一只小鸟。


    应莺看着那只小鸟,想到她往常的每一个生日,每一个生日她都是跟卫晏修一起过的。


    想着,她拿到手机,找到被自己拉黑的备注巨人的微信号。


    她刚到巴黎那天,就把卫晏修拉黑,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诉苦。


    应莺看着看着那个微信号改为盯,盯着盯着都要盯出晃影来,Louise脑袋出现在她视线里。


    “怎么了,你是想跟这个人联系吗?”Louise好奇问。


    应莺摇头,把手机放回枕头下。


    时间一到,Louise点燃蜡烛,她吹蜡烛那一刻,门外男人摁了发送键。


    【二十三岁生日快乐,阿拉诺】


    回应他的是红色感叹号。


    他知道自己被拉黑,可是,他怎么可能不发呢。


    与此同时,他心脏出现个血窟窿,血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成长,究竟是谁的成长呢——


    作者有话说:来了!大肥章!争取每天都是大肥章!让追更的宝宝不那么痛苦!宝宝的追更就是我的动力!请多多留言,让我知道宝宝们的存在!


    第37章


    当晚, 巴黎下起雪。


    Louise陪床睡的很死,应莺看着雪景无人分享,最后她发了条朋友圈。


    【巴黎的雪】


    【念念:得, 我以为你去巴黎看秀, 结果你真不回来了!】


    【念念:应大设计师,我们两人的工作室还要吗?】


    常念揶揄着, 应莺淡笑了声,转到微信回她消息。


    【小鸟:要啊, 怎么不要,等我历练几年,我就回去了】


    【念念:到时候我肯定要死死抱着你大腿】


    【小鸟:只给你抱】


    【念念:你二十三岁生日我已经邮寄过去了】


    【念念:别以为你走了,我就会忘记你生日, 我记忆好着呢】


    应莺都能想到常念打这行字的傲慢,笑容不自觉浮上来, 可下一句话又让她的笑容消失。


    【念念:卫总这次送了你什么?】


    【念念:快让我开开眼!】


    【念念:我还记得去年卫总送了你一场雪景里的流星雨】


    【小鸟:没有】


    【念念:?】


    【小鸟:我来巴黎前, 我们说好,除了不离婚,其他任何时候都不能见面, 除非真的是到了不可抗力,让我俩见面】


    【小鸟:而且我跟卫晏修告白了】


    【小鸟:不知道卫晏修会不会厌恶我,居然喜欢上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虽然, 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应莺想睡卫晏修时,他已经是她老公,老公不就是用来睡的吗,她内心是没有什么负罪感的,可是卫晏修有。


    卫晏修清楚的知道她是妹妹, 义正言辞拒绝了爷爷的第一次提议。


    应莺重重呼出一口气,可是,她不后悔跟卫晏修告白,她就是想告诉卫晏修,不要再把她当妹妹或者摆设的妻子来看待,她已经生出情爱,她要他对女人的爱意。


    而且下次见面,她还未必喜欢卫晏修。


    她是告白了,那她也说了,她不要再喜欢卫晏修。


    【念念:叹气叹气叹气】


    【念念:说到底还是卫晏修的错】


    【念念:他那么优秀做什么,还时不时露一下腹肌,我们刚毕业的小嫩芽哪里受得了这种男色诱惑!】


    应莺哭笑不得,怎么转眼还是卫晏修的错。


    但是,常念戳到了真相,她的确先是对卫晏修的腹肌有了非分之想。


    【念念:正好,你人现在在巴黎,卫晏修也管不到你,你发掘发掘新的恋情,下次跟卫晏修见面,直接甩他离婚协议书】


    应莺心想,她已经给卫晏修两次,他都没签。


    两人又聊了会天,她的困意来袭,窗外的雪还在下,街道上覆上一层白雪,还真有点去年卫晏修给她下的那场雪。


    【小年:我困了,先睡了】


    【念念:快睡吧,我也该去happy了】


    应莺头碰到枕头,空下来的脑海又想到卫晏修,他有准备她的生日礼物吗,他应该不会吧,嗯,不会,或许卫晏修都忘记她今天过生日。


    不是,卫晏修和她一起过了二十二个生日,分开十天就忘记她的生日,那也太没良心了吧,他的生日她可是每次都给他过的。


    卫晏修第一次在应家过生日,没人记得,那时应莺才四个月,她话都不会说,却莫名非要让卫晏修吃蛋糕,卫晏修吃不到她就哭,应老爷子费了一天的功夫猜到。


    往后,应家人怕小公主哭,再也没人敢忘记卫晏修生日。


    应莺想着想着又被自己气找,她坐起来平复好大一会心情,再次躺下,脑袋里空了许多,不一会,浅浅呼吸声冒出来。


    十五分钟后,病房的门轻轻地打开,月光投射出男人修长的影子。


    男人右手上端坐着一只粉色猫咪,粉色猫咪小巧的鼻尖嗅了嗅,下一秒,她就要从男人手上蹦跶下来。


    “小心点,把你妈妈吵醒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妈妈了。”男人声音几乎没有,可以说是用唇语跟粉色猫咪说。


    粉色猫咪被摁着身体,没再动,男人半蹲下来,把她放到女孩床边,粉色猫咪眼瞅着就要钻进女孩被窝,又被男人抓回来。


    “爸爸都还没有进妈妈被子里,你进什么?”男人神色带着冷,粉色猫咪也不惯着他,也冷着一张脸。


    他眼瞎了吗,竟然在一只猫身上看出这么人里人气的表情。


    “快跟你妈说恭喜。”


    粉色猫咪身体伏低,想从男人掌心钻出去,她尝试几下实在钻不出去,她有气无力“喵”一声,细细的软软的声音还没怎么散播出去,男人捂住她的嘴。


    最后,她毛茸茸的脑袋在女孩脖颈处拱了几下。


    男人在房子转悠一圈,给保温壶的里水续上,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又把女孩被子往上拉了拉,手探上女孩额头时小心翼翼,正常温度传入掌心,再看一张有着血色的脸,他呼出口长气。


    “走吧,趁着妈妈还没有醒。”


    粉色猫咪趁着他分心,还要往被窝里钻,又又被男人揪住,她小嘴呼呼着大气,露出爪子要去挠男人,男人轻轻就压住她肉肉的小肉垫。


    “妈妈欺负我,你也欺负我,你妈妈真是不教你好的东西。”


    男人把她摁的死死的,说话语调却像是他被人狠狠欺负了。


    粉色猫咪没脸看,把脸埋进床单里。


    —


    Sophie是给了她一天假期,可是第二天,她醒来嗓子发哑,无奈她又给Sophie请了一天假。


    好在,她上午打完点滴,就能出院。


    她回到公寓,看着火腿黄油三明治、一盆子沙拉,想念起昨天的小米粥。


    【Alano天使:昨天的粥你点的哪家?】


    Louise几乎秒回,把地址发来。


    应莺不仅想喝粥,还想吃肉。


    【卫总,有人下单了粥,还有糖醋里脊、红烧排骨】


    应莺刚点完,公寓楼下隐秘的街巷里阿斯顿??马丁DBX车里发出声响。


    卫晏修看着菜单以及地址,地址就是应莺公寓位置。


    【还是让昨天我带来的中国厨师做】


    应莺为了能让嗓子加快好,不爱喝水的她就差抱着水壶喝,饱餐一顿后,她拿着平板坐在床边晒太阳。


    卫晏修再次抬头看,看见女孩聚精会神手划拉着平板。


    应莺头发跟她的眼睛一样,呈现琥珀色,老一辈子相信头发能反应出身体健康,应老爷子怕她营养不良,即使没时间照顾她,也会叮嘱厨房每天换着营养给她补。


    补了二十二年,头发还是没办法养成乌漆嘛黑的那种绸缎秀发。


    应莺十一岁还为此哭来着。


    “这样不好吗,阿莺的头发被太阳光一照,闪闪发光,跟天使一样来到哥哥身边。”


    现在,她的头发依旧闪闪发光,一直都是天使。


    卫晏修目光贪恋地留在女孩脸上,周以临时有事要汇报,硬是等着他收回目光。


    应莺侧腰被后背烤的暖洋洋,她又扭过去,把后背暴露在阳光底下。


    约莫二十分钟,应莺晒出困意,回屋睡觉。


    应莺晚上吃了Louise做的白汁小牛肉,喝了药,饱饱地睡了一晚,第二天,她嗓子好了很多,精神抖索去上班。


    她画出小兔子饼干包装的老爷爷卡通人物,给Sophie过目。


    “想法不错,但是他们不想把老先生的形象印在包装上。”Sophie穿着白色羊毛高领针织衫,下搭卡其色西装裤,头发挽成一个低马尾,目光锋利,把她的设计打回来。


    应莺脸愁苦着:“我再回去想想。”


    下午,她又接收到一个酸奶瓶身设计。


    在JLI有一个好处,你永远不缺设计,前提是你能拿出好的令甲方心悦臣服的设计。


    应莺接下,Louise脚撑着座椅滑过来。


    “你这病还没有好全,就给你这么多设计,不怕又把你累趴下。”


    “我哪里那么娇弱。”


    “Alano,你还不弱!你看着弱不禁风好吗?”Louise表情夸张又浮夸。


    应莺:“……”


    Louise还要说什么,被她的上司叫去,应莺再次埋头设计。


    等她再回来,苦悲着脸。


    “怎么了?”


    “我被调到和你一组了,啊,我不想加班!”


    应莺看她生无可恋喊着,想到了自己入职A&C那会,也是这样天真。


    倏地,她想到王馨对她说到话,她像一个没有社会化的人。


    应莺现在懂了。


    “其实只要完成设计,Sophie不会让你加班。”


    Louise完全不信,哭丧着脸回自己工位。


    下班时间到,Louise试探性地发现自己能走,高兴到差点失去表情控制,她收敛几分,冲着应莺比了个耶。


    【Alano你努力,我回家给你先做饭!】


    应莺手在纸张上正画着茉莉花,手机屏幕亮起,她看完Louise消息,感慨她真的跟个小孩子一样性情外露。


    应莺打算一回回去,路上给她带个她最爱吃的香草蛋糕。


    酸奶设计虽然是今天刚接,但是期限比小兔子饼干还要早两天,她三天之内就要拿出一个让Louise满意的设计。


    晚七点,JLI上下两层黑压压,唯独她的工位亮着一小方天地。


    她正拿着画笔戳自己脑袋,一盒无花果饼摆到桌面上,她抬头看,看见Louise。


    “来的路上我充会员的蛋糕店赠送的,我不喜欢浪费食物。”


    应莺笑着露出两个酒窝:“谢谢。”


    Louise面上难得出现无所适从的表情,她移开目光,下巴微微抬着:“不要多想。”


    应莺笑容更甚,点头。


    她拿起一块无花果品尝,入口即化的奶香味让她精神抖索,Louise看她憨傻的样子看了眼她的设计。


    “酸奶外包装首先是干净,最好如奶油般化开。”Louise提了那么一嘴,又吝啬地把话收回去。


    应莺头脑瞬间清晰,起身,就要冲着Louise鞠躬。


    Louise连忙摁住她,让她赶紧设计,甲方还等着要呢。


    无花果饼干散发淡淡香味,应莺画完第一版设计,时间逼近十点。


    十点十分,阿斯顿??马丁 DBX标志性的大嘴格栅在主人的驾驶下都低调起来,卫晏修看着前方两米哼着歌、脚步轻快的应莺。


    到巴黎人变傻了,都加班都这个时候,还能笑的出来。


    也不知道吃饭没,要是以前的她,一下班她就溜了,溜不掉也会给他打电话——“卫晏修,救救我,我不想加班!”


    应莺在第三天交出了酸奶项目的最终设计稿,稿件前身经过了五次润色加共。


    “Alano,你知道你破了JLI的一个记录吗?”应莺正在设计小兔子饼干包装时,Louise神秘地滑过来对她说。


    应莺虚抬了下眼睛。


    “你是入职以来第一个十五天能单独出稿的人!上一个记录保持者是17天。”


    应莺眼睛亮了下:“上一个记录保持者是谁?”


    Louise咳嗽两声,往Sophie办公室瞥了眼,应莺秒懂。


    “可是,我能这么顺利拿下酸奶项目,Louise有指导我,所以这个记录应该不算。”


    Louise:“……”


    Louise就没有见过这么实心眼的人。


    Louise:“你以为Sophie在当实习生时,她的领导没有教过她吗?”


    对哦,应莺恍然开朗。


    第二天,应莺成功拿出小兔子饼干新款外包装设计,用兔耳朵分别组成了老先生出生日期、创办饼干工厂日期、饼干交接给儿子的日期以及老先生去世的日期。


    四种日期混合在一起,不管受众吃了哪一种包装,他们都会看见老先生存在的身影。


    应莺汇报完自己设计,台下安静着。


    “是有哪里需要改进吗?”应莺不确信地问。


    甲方率先鼓掌,她愣住,紧接着,Sophie带着欣慰的微笑来到她身边,拍了拍她肩膀。


    小兔子饼干外包装设计就这样定下来。


    当天下午,Sophie整个小组都在应莺庆祝。


    卫晏修站在二楼里,看着女孩熠熠生辉的脸,拦住一人问发生什么。


    “是Sophie小组的应莺连续两天拿下项目,他们在为她庆祝。”


    “Ethan,你怎么在这里?”JLI执行董事接待他。


    “随便逛逛。”


    “走,去我办公室。”


    卫晏修看她最后一眼,她发尾都在雀跃着。


    离开他的应莺、不需要他铺路的应莺、不需要他保护的应莺过的比之前还要好、还要快乐。


    那么,他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卫晏修在巴黎逗留了六天,他落地京城,脚踩在京城那片土地上,人都是恍惚,他从未感觉太阳如此炽热,能把他烤化。


    应合资本和陆制资本合并后,林承泽曾问他,新公司要不要重新改个名字,他拒绝。


    他很明白陆制资本是以什么姿态并进应合资本,陆制资本要给应合资本增添新的血液,让应合资本变大变强。


    他要帮应莺守住守好应合资本。


    最后就算应莺把他一脚踹出应合资本,他落的个分无一身,他也要应莺无忧无虑。


    卫晏修平静地处理了这几天堆积的事务,平静地吃饭,平静地像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重复每一天。


    一个星期后,林承泽实在看不下去,把他拦在办公室。


    “你这一趟去巴黎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他看向他的眼睛是那么平静,平静地像是死水,不,往死水里投一块石头还是掀起波澜,卫晏修不会。


    “我靠,你别吓我,你这不像没什么。”林承泽试探地问,“难不成你看见小公主和周烬亲嘴了?”


    卫晏修眼刀投过来。


    不是,小公主是机器人开关吗?


    林承泽继续发挥幻想:“难不成你看见更刺激的,两人上……”


    “床”字他不敢说了,卫晏修手已经掐到他脖子上。


    林承泽知道周烬,还不是因为周烬演唱会卡点唱生日会在国内外热搜挂了两天两夜,全网都在猜那个女生是谁。


    “好好好,我不说了。”


    “所以,你到底怎么了?”林承泽换了副认真脸。


    卫晏修目光落在窗外,京城的晚上九点是巴黎的凌晨七点。


    应莺这个时候是在吃饭还是想项目设计呢。


    “我只是觉得我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林承泽:“哈?”


    是到今日,他终于想明白应莺想要他做什么,应莺想让他当回自己,让他有自己追求的目标。


    可是,他从小灌输的信念就是保护她。


    六岁的他被应老爷子单独叫去书房。


    “阿晏,我看你很喜欢阿莺。”


    彼时,阿莺刚过完一周岁生日,自己勉强会走,但走的不顺当,时不时还会摔,但每一次摔,他都充当着她的人性肉垫。


    一岁的应莺回头,看是他,露出已经明显的两个酒窝,小手冲着他要抱抱:“锅、锅锅。”


    喊哥哥喊不清楚,喊锅锅。


    “阿莺很可爱。”


    “那以后你把保护阿莺当成你的目标,好不好?”


    “好。”


    从那以后,他一直秉承着这个目标、这个信念。


    即使长大后,应老爷子已经用成人的趋避利害的思想来谋划他,他还是守着他六岁建立的目标。


    他去当医生,饶是他感兴趣且在医学上有天赋,可是最最主要的目标是她患有幽闭恐惧症,他想要治好她,让她不要再害怕,他也想通过医学证明她妈妈不是她推下楼的。


    所以,不用在保护应莺,应莺不再需要他,他没有活着的意义。


    卫晏修目光落在落地窗上,往前走了两步,林承泽飞扑扑上去。


    “不是,你要跳楼啊!”林承泽慌地不行,“不是,你要守住京城这一亩三分地等小公主回来,要是小公主回来,你不在,她那些活亲戚还不把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卫晏修被死气浸满的眼睛有了亮光。


    一瞬间,他好像又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新一年的元旦到来,应莺和卫晏修分居的消息在京城传开。


    应莺许久没有在京城露面,要不是有一个豪门太太突发奇想要约应莺去打麻将,大家压根想不到她,也不会知道两人分居。


    此时,应合资本已经成为垄断top one 的投资公司,数不清的公司争先恐后求着跟卫晏修见面。


    应川山应川河听到消息,跟卫晏修鱼死网破闹了一番,最后又灰溜溜而逃。


    现在的卫晏修,就算有应莺而在,怕也奈何不了他。


    经历一事,大家更是看清楚应合资本究竟是谁在掌权。


    这晚,卫晏修参加一应酬,他刚入座,有老板安排表演,林承泽无语笑着,卫晏修才对这种表演不感兴趣,除非你能把他心心念念的小公主请回来,待表演的女孩进来,林承泽猛然笑不出来。


    小姑娘看着约莫二十来岁,身形单薄,笑时露出两个酒窝,别看,那老板肯定用了心,跟小公主还真有几分像。


    老板留意着卫晏修表情,见他脸上多了份玩味,他心里觉得稳了。


    原来卫总真跟传说一样,喜欢年轻那一类的女孩,他还真有些恶癖。


    也是,能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妹妹、还算自己养大的女孩结婚,能没有恶癖吗?


    那他这个礼物应该送到心坎上吧,他跟应小姐分居快两个月,卫总又在壮年,怎么可能少得了这方面的需求。


    老板冲着小姑娘使了个眼色,小姑娘跳着跳着跳到卫晏修跟前,手眼瞅着就要落在卫晏修西裤上,她发出惊悚的尖叫声——


    “啊!!!!”


    卫晏修捏着她的胳膊,活生生把她胳膊捏断了,把她甩到地上,掀翻了桌子,眼里带着冷戾的笑看向那肥头猪耳的老板。


    老板惶恐着,刚要说小姑娘不懂事,他利索踹飞老板。


    十秒后,包厢里满目狼藉,他松动着领带走出包厢。


    饭店外,车辆川流不息,俊雅的男人嘴角挂着狂厉的笑,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什么才是他想要的。


    其实比起当医生,他更喜欢商战里的玩弄人心。


    医生太圣神了,他喜欢布局,喜欢谋略,喜欢看着那些人一步步跌进他的陷阱里,露出人性最恶的一面。


    他就是天生坏种。


    然而,在这些之外,他发现,他更想要应莺。


    他喜欢的从来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他喜欢的只有那一个,那一个自己苦心陪伴长大的姑娘。


    “你傻笑什么?”林承泽追出来,看着仰天长啸的卫晏修,他的害怕从骨髓里沁出来。


    “林承泽,原来那不是幸运降临。”


    林承泽云里雾里:“什么?”


    “那是真爱降临。”


    “我爱应莺。”


    他太傻了,居然现在才想明白。


    他的爱早已融与身体本能,本能地想替应莺铺平一切,本能地让保护应莺,本能地让应莺快乐,却没想到,把应莺推的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宝宝们~


    第38章


    巴黎没有春节假期, 除夕那晚,应莺买了面粉包饺子,Louise没包过饺子, 兴致勃勃要跟应莺学习。


    一个小时后, Louise看着应莺手里支棱不起来的小元宝:“呃……Alano,你确定你会包饺子?”


    应莺勉强露出个笑。


    “你以前过除夕, 谁给你包饺子?”


    卫晏修。


    应家平日是会被佣人伺候,可是一到过春节, 应老爷子喜欢自己包,说这样才有过节的气氛,她想帮忙爷爷和卫晏修都不让她帮忙,随着爷爷年龄大, 卫晏修更是一人包揽了全过程,偶尔卫晏修怕她觉得自己没有参与感, 会拿沾有指肚的拇指在她脸颊左右两端画两个对称的猫咪胡子。


    “去玩吧, 一会就好。”


    她摇摇头,就黏在卫晏修跟前。


    明明看他包饺子包了十多年,怎么还是没有看会。


    “自己包的。”


    Louise大笑, 笑地都直不起腰来的那种。


    应莺:“有那么好笑吗?”


    她还在研究怎么包出卫晏修手里那种饱满圆润的,明明塞了很多陷,依旧瘪瘪的。


    “你说这话骗鬼呢?”Louise也包不成,建议着, “要不,你还是给包饺子的人打一个电话吧。”


    应莺脱口而出,说完意识不对。


    “我没他联系方式。”


    她抬头看见Louise揶揄的表情。


    “你这是跟家里人吵架了?”Louise试探地问。


    就一定要是家里人吗?


    应莺没回答,继续捏着饺子,饺子皮都捏完, 没有一个好看的饺子,得,将就吃吧。


    饺子下锅,Louise在旁边守着她。


    一个个饺子浮起来,她添了点凉水,等饺子再次浮起来,就能吃了。


    外表看着不行,吃起来还不从,Louise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应莺笑笑,心想,这哪里到哪里,卫晏修包得比她好看又好吃,也不知道卫晏修今天吃到饺子了吗。


    公寓楼下,依旧是那隐秘的街巷,阿斯顿??马丁DBX主驾驶位上,男人往副驾驶室上丢了个饺子,粉色猫咪伸出舌头在饺子上舔了几口,用脑袋把饺子顶远了些,自己迈着优雅脚步回到座椅最中间蹲坐下来,尾巴刚好把自己环绕住。


    “你还挺叼,妈妈最爱吃的饺子,你还不吃。”


    男人语气属实不算好,粉色猫咪跟免疫一样充耳不闻,继续舔着自己毛发。


    “你妈都不要你了,你还不哭,让你妈回来看看你。”


    粉色猫咪习以为常的遮下耳朵,淡淡瞥了他一眼,自己没本事留住妈妈,还说起她来。


    男人被这一眼看的气笑,拿起从京城带过来的饺子自顾自吃起来。


    吃到最后一个,他打开车门下车,上楼,粉色猫咪刷地做出攻击状态,跟了出去。


    叮铃铃,叮铃铃——


    在应莺吃第七个饺子时,听到铃铛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阿拉诺吗?


    “Alano,你去哪里?”


    “门外好像有人,我去看看。”


    Louise疑惑,有人?公寓安保一直在线,她跟着应莺,应莺把门打开,楼道空荡荡。


    应莺往外走了两步,往电梯瞥了一眼,电梯数字停留在十二楼,她们是八楼,她又看了看消防通道,没人。


    “怎么样?”Louise见应莺神情严肃,自己不由跟着紧张。


    应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没事,是我多虑了。”


    门一关,九楼的消防通道里,男人捂着粉色猫咪脖颈的铃铛。


    “这 么黏人,都不让爸爸给妈妈送一个饺子。”


    粉色猫咪头拱着男人宽大手心,没拱开,自己身体还要被男人手掌压死,她急忙“喵、喵”求饶叫着。


    “卫晏修,好好养她吧,没准我就回来看她了。”


    卫晏修冷厉的眼神逐渐有了温度,松手,让阿拉诺得以喘息。


    最后那一个饺子冰冰凉凉,吃进他的嘴里像是没知觉。


    好,他就等不知道是不是承诺的承诺。


    应莺现在转正,已经不合适在住在实习生公寓里,好在Louise也转正,两人一拍即合,决定继续合租,找了大半个月找到老城区的一套三楼的两居室。


    两居室面积80平,两人平摊后房租占据两人工资的四分之一。


    应莺每个月会收到一笔二十万的汇款,还是跟她在家一样的零花钱。


    她一点都没有动,她要独立成长,还动这笔钱,还用独立吗。


    中国的大年初一,是应莺Louise的搬家日。


    两人住了不到三个月,东西多到离谱,两人又合计忍痛叫了个搬家公司。


    女孩在出门在外,要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尽量让自己过的轻松点。


    搬家公司早上八点半来,一直搬到下午三点。


    “麻烦签一下字。”结束时,一带着帽子的男性把结算单递到应莺手上,应莺过了遍明目确认无误签了。


    晚上,两人庆祝搬了新家,去米其林三星吃饭,点了布列塔尼蓝龙虾、比目鱼、巧克力挞配鱼子酱、黑松露煎鹅肝、芝士舒芙蕾。


    “来,今天花光,明天奋斗!”Louise高举一杯冒着蓝色泡泡的果酒,跟应莺干杯。


    两人吃完晚上十点,打车回公寓。


    上楼时,应莺明显感觉到不舒服的视线,她看过去,一个带着黑色渔夫帽的男人侧了下头。


    “快走。”应莺低声唤着,Louise懵懵地还在问什么,她余光看见渔夫帽男人朝她们走来,路灯下,还有金属反射着光。


    应莺卯足劲拽着Louise上楼,边走边说:“我感觉有人跟踪我们。”


    Louise闻言正色,往后看了眼,一道人影投射过来,两个女孩拉手加快脚步,三楼一到,开门进屋。


    两人在门口等了十五分钟,透过猫眼,确定无人经过,两人同时无力跌坐在地上,身上皆出了一层汗,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往后几天,应莺把要加班的工作带回家,和Louise结伴回家,无事发生,好像那一晚只是应莺喝多的错觉。


    这一天,Louise回家和父母聚餐,应莺只能独自回家。


    “要不让Henri[亨利]送你回家?”Louise提议,眼神往Henri方向瞥了眼。


    应莺顺着Louise的目光也看向Henri,跟Henri对视上,Henri冲她招手,她笑着也招了下手。


    “算了,一直都没事,我没那么倒霉吧。”


    Louise细想了下,好像是这样。


    当晚八点,应莺背着包走在路上,猛然感觉身后有不一样的声响,她放慢脚步,眼尾的视线往后瞥了眼,渔夫帽!她噌地收回目光,缓了几秒,跑了起来,身后脚步声也明显加快了些。


    应莺想往人多的地方跑,可是巴黎的夜晚真的很安静,她努力辨认着路,男人的脚步声近在咫尺,她清晰感受到男人的呼吸声,瞬间,她僵住。


    男人的手即将落在她肩膀上,她浑身止不住地抖,更是一瞬,从她看不见的角落盲区冲出一道高大的身影,单手拉住她的胳膊,用力,将她拽离危险区域。


    “闭眼,别看。”纯正的法语,却带着令她安心的青草气息。


    卫晏修吗?


    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身后响起拳拳到肉的打斗声。


    打斗声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句“结束了”让她知道战果。


    应莺回头,男人背对着她,她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但是她知道卫晏修,卫晏修身后跟他看上去一样高。


    “卫晏修!”她赌一把喊着。


    如果是卫晏修,不可能不回头看她。


    背对着她的男人别说回头,连耳朵都没有动。


    “Alano,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我看错。”一道温润男声传出来,应莺看过去,是Henri。


    “小姐,你把我认错人了,正在抓犯人,这位先生麻烦您把受惊吓的小姐送回家吧。”


    背对着她的男人终于说话。


    “犯人!”Henri震惊地连忙把应莺拉到身后,“Alano,你没没事吧?”


    应莺摇头,刚要说是那个男人救了她,她看过去,男人已经拉着被打晕的男人消失在街道里。


    走的这么快?


    也对,他出来也是那么迅速。


    应莺不死心地用目光环绕一圈,确认找不到救她的男人。


    “Alano,我送你回家吧。”Henri担忧地问她。


    应莺确实被吓到,没有强撑,点头。


    隐蔽的街巷里,卫晏修看着男人护送女人的背影,舌尖顶住腮帮,硬是把腮帮顶的鼓鼓囊囊。


    林承泽赶过来,看了眼卫晏修和那男人,又看了眼离去的应莺和年轻男人,啧一声。


    有名份的男人怎么也这么心酸,明明是自己英雄救美,还不敢相认。


    林承泽实打实心疼了一把卫晏修。


    “别看了,再看,小公主身边的男人都换不成你。”


    哐哐两脚,卫晏修不能发的怒全踩在男人身上,看的林承泽胆战心惊。


    他知道他不能出现在应莺身边,可是刚才那种情况,他不出现还算男人吗!


    “今晚开始,让应莺身边那批保镖重新上岗。”卫晏修跟周以吩咐着。


    应莺跟Henri道谢后,晚饭没胃口,吃了一小节法棍,洗漱做到椅子前,看着需要整理的工作,她脑海里还是那个男人。


    真不是卫晏修吗?


    卫晏修的法语说的也很地道。


    应莺想不明白,拍了拍脑袋,又想到那个跟踪男人,这一晚,她彻底失眠。


    第二天,应莺画了个淡妆压下黑眼圈,她出门下楼,看见Henri。


    “Alano,早。”


    应莺有些诧异,接上话:“Henri,早。”


    “你昨晚睡得好吗?”Henri有一双温情的眼睛,被人注视着会让人感觉放松。


    “还好。”


    Henri递上一杯牛奶热巧,一盒包装精美的可颂。


    “我来的路上买多了,Alano,可以帮忙解决吗?”Henri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应莺想到初一的月亮。


    “那我不客气了。”


    应莺伸手要接,咻地有个石头打到可颂的包装上,对方来的力气太大,直接把可颂的牛皮纸包装打穿。


    两人一同看过去,一个七岁拿着弹弓的小孩捂着嘴巴看着他们,然后跑开了。


    应莺:“……”


    都不过来道歉吗?


    巴黎的小孩力气有这么大吗?


    “算了,小朋友估计也不是故意的,从你家到公司路上还有一家面包店,到我再给你买……”


    Henri正说着,小男孩又跑回来了,强势地往她手里塞了一袋可颂和一杯热牛奶。


    “姐姐,对不起,这是我妈妈做的可颂,我赔给你。”


    小男孩说完就跑,也不给应莺开口的机会。


    应莺“欸”叫着小男孩,小男孩连头都不回。


    “既然如此,就接受小朋友的道歉,小朋友刚才眼睛都是哄的。”Henri目送着小男孩背影。


    应莺看看可颂再看看已经没人影的小男孩,淡笑了声,她收回她刚才的心里话,人家听懂礼貌的。


    应莺新租的公寓到公司步行十五分钟,两人一同走过去。


    这边,林承泽刚给小男孩跑腿费,想跟卫晏修说,你都多大的人,还抢小朋友的弹弓去射可颂,先听到卫晏修问——


    “你能安排车把他撞死吗?”


    林承泽:“……”


    林承泽无语望他一眼:“还是别撞了,撞了小公主没准把过错怨自己身上,开始天天去医院照顾他。”


    卫晏修:“我说的是撞死,不是撞残。”


    “你有病!”林承泽气的破口大骂,见卫晏修真要去上车,赶紧把他拉住,“你快点装摄像头吧。”


    卫晏修眼睛死盯着应莺和那男人,直到两人消失在自己视线里。


    应莺租的小两居朝向很好,卫晏修和林承泽动用一些手段进去后,在楼道、应莺客厅都装了隐形监控。


    他知道应莺如果事后发现,肯定跟他翻脸,但是他无法想象昨晚的事情再次重现。


    两人忙活完,卫晏修又购买了本套公寓,应莺的房东变成他。


    Louise进办公室听Henri的讲叙吓的半条魂都没有,她扑住应莺,一个劲道歉,说她昨晚不应该回家。


    “跟你没关系。”


    那人估计就是想等她们两个人落单,应莺想了想中午拉着Louise去报警。


    “已经抓住了,你们安心居住,对方是搬家公司的员工,在搬家时观察对方是否独居、是否是女性。”


    两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应莺又想到昨晚的男人。


    “请问,你们警局有没有一个身高一米九左右、高高的、口音很标准的警察?”


    “小姐,我们警局每一位都像你所描述的那样。”警长打趣着。


    应莺目光环绕了下警局内的人,的确,每个人都高高大大。


    “Alano,如果有缘,你会再次遇见救你的那位警长。”Louise看出她内心所想,拍了拍她的肩膀。


    应莺点头。


    她的生活又回到正常生活轨迹。


    这一年,应莺在Sophie的带领下,已经在巴黎打响了她的知名度,她职位一年升了两个头衔,转眼又到11月15号,但是,从11月13号开始,巴黎遇见难得一遇的暴雨,飞机航线全停了,到11月15号这天,巴黎的暴雨还在继续。


    卫晏修在会议上,目光看向灰茫茫的天空,下一秒,又被手机铃声唤回来。


    是航线通了吗?


    卫晏修眼里有了几分期待,来电显示张阿姨又把他那份期待浇灭。


    “卫总,阿拉诺晕过去了。”


    卫晏修腾地起身,所有人看见卫晏修脸前所未有的阴沉。


    西郊别墅里,张阿姨细说着她从厨房出来,想让阿拉诺出来玩,别要趴在她的公主窝里,阿拉诺刚迈了几步,她小小身子往前扑。


    “我来到她跟前,她已经睁不开眼了。”


    张阿姨眼里含着泪花,卫晏修面无表情,等着兽医诊断。


    “给小家伙打了药,如果今天过去,小家伙还不醒来……”兽医的话点到为止。


    卫晏修面无表情:“劳烦您留在家里,以防阿拉诺醒来。”


    兽医连连应着,张阿姨准备好客房。


    应莺没回京城的这一年,大家似乎真的把她遗忘,没有人在再卫晏修面前提起应莺,有人更是把卫晏修当作单身,不过倒真没有人敢叫卫晏修去参加单身聚会。


    全京城人都看出来卫晏修对女人不感兴趣,天天守着一只袖珍猫,那一只猫还半死不活。


    张阿姨安排好兽医好,从楼下走来,她看着卫晏修,很想说今天是小姐的生日,又把话咽下去,走进厨房。


    倏地,卫晏修定的闹钟响起,到了应莺在巴黎过二十四生日的时间。


    他准时发过去生日快乐,依旧是红色感叹号。


    瞬间,他恨不得把手机握碎。


    阿莺,你可真会折磨我。


    “先生,您吃点东西吧。”张阿姨端给他一碗面。


    “张阿姨,阿莺从小到大就爱吃您做的长寿面。”


    瞬间,张阿姨双手捂脸哭了起来。


    哭吧,连带着他那一份也哭出来。


    等张阿姨哭过了,卫晏修说:“张阿姨,再煮一份,端到阿拉诺跟前。”


    几分钟后,卫晏修往阿拉诺跟前放了一碗长寿面:“就算要死,睁开眼,陪你妈妈过完这一个生日再死去吧。”


    说完,他自己又笑了:“还是不要今天死了,不然你妈妈日后若问起来,我说你是在她生日那天死的,你妈妈怕是往后一辈子的生日都不会过了。”


    “阿拉诺,我是在你妈妈生日这天有了活下去的念头,你也要坚强,在你妈妈过生日这天,活下来,懂?”


    卫晏修蹲坐在公主城堡前,目不转睛盯着阿拉诺。


    中午,张阿姨劝卫晏修吃饭,卫晏修跟遁化似的,什么都听不到,就看着阿拉诺。


    很快,整栋别墅萦绕着死寂,所有人都不敢大气喘着,所有人都等着那个奇迹降临。


    时间一点点流失,下午四点,天空一声闷雷,阿拉诺慢地不能再慢地睁开眼睛。


    “医生!医生!”卫晏修高声喊着,兽医赶紧从客厅的沙发上跑过来。


    半小时后,兽医放平小家伙,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阿拉诺成功渡过难关。”


    顷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阿拉诺两只跟应莺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有了光泽,伸出粉嫩舌尖舔着男人的掌心。


    活物的温度传入体感,卫晏修感觉自己跟活了过来一样。


    “好孩子,我们一起等着妈妈回家。”


    应莺二十四生日是在繁重的工作里渡过,她二十四之后的每一天跟上了发条,每天都在快马加鞭,二十五的生日时,她还是被Louise提醒。


    新新一年的六月中旬,Sophie把她和Louise一起叫进办公室。


    “JLI两年前就打算开拓中国市场,现在中国分部需要执行董事,Alano,你是中国人,你愿意跟我去中国吗?”


    这个消息冲击着应莺。


    “也不是现在就回,去中国差不多11月份。”


    应莺一时没有回答,Sophie又问Louise。


    “你愿意跟我去吗?”


    准确说,Sophie真任职JLI中国区执行董事,她会把她整个亲信团队带过去。


    Louise是土生土长的法国人,从小到大去过最远的地区就是从巴黎的一区来到十二区工作。


    “你们俩个回去想一想。”


    两人同步退出Sophie的办公室,再次被Sophie叫住。


    “下个月七月份,团队需要有两个人去中国走一趟谈个零食合作,你俩想不想去?”


    Sophie是想让应莺去的,应莺天然的身份好交流行动,而且两人只能去一个人,另外一个已经定了团队中的另外一个人。


    Sophie没有见过应莺犹豫的样子,给了台阶下:“给你俩一天思考的时间,下班前给我说。”


    一出去,Louise兴致勃勃,应莺试探地问:“你想去?”


    Louise点头前先犹豫了下:“Alano,你不想回去?”


    “我现在还不想回去,如果你想去,就你去好了。”


    Louise怀疑Alano说的是否是真话,她仔细观察着应莺表情,应莺反手把她推向Sophie办公室。


    “去说,我再想想。”


    这次Louise秒猜想到应莺说的她再想想,是否跟着Sophie回中国。


    快三年了,Louise第一次在应莺身上看到伤悲。


    Louise这次去中国待了十天,十天后,应莺一到公司,Louise就冲着她扑过来。


    “Alano宝宝,我好想你哦!”


    “我也想你。”


    应莺拍着Louise后背,给了她个脸颊吻。


    所有人都在问她,她这趟去中国感觉怎么样。


    Louise:“爽!”


    应莺听着Louise跟同事她在京城的所见所闻,她心头生出怀念,嘴角没意识的弯着,直到,她听到那个快三年都没听到的名字,脑袋一下空白。


    “Alano,你认识应合资本的卫晏修卫总吗?”——


    作者有话说:本来今天想写到重逢,我们明天见宝宝们,明天重逢~


    第39章


    JLI首次进入中国市场, 甲方知道他们的设计潜能,处于安全保险,未敢贸然用他们。


    Louise和会说中国话的同事带着一版版方案杀出重围, 第三次竞标风味饮料, 在场还有A&C、原画设计。


    会议开始,A&C的负责人正准备起身汇报, 坐在主位的甲方经理听了助理的低语,神色微变, 只匆匆说了句“抱歉”,便快步走出会议室。


    Louise坐的位置偏后,视线恰好透过门缝,瞥见经理姿态放得极低, 躬身邀约一个男人。


    男人神色淡漠疏离,一身剪裁精良的纯手工高定西装, 本该是凌厉挺拔的气场, 却被他穿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左手掌心稳稳托着一只通体粉嫩的猫咪,指尖轻抵猫耳, 动作轻缓,却丝毫不减周身的冷意。


    终于,经理快要把嘴皮磨破,男人虚无的眼睛往室内一瞥。


    仅一眼, 经理却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赐。


    经理终于把男人邀请进来,被西裤包裹的腿又长又直,隐约能看见男人走路时肌肉鼓动的力量感。


    男人端坐在主位,眼神看都没看他们,一心落在他猫身上, 好像这个几千万的项目,还没有他手里的袖珍猫咪的一根绒毛值钱。


    汇报正式开始,Louise最后一位汇报,她有认真听A&C和原画设计,扪心自问,不带任何滤镜来看,他们的汇报更胜一筹。


    她自信地汇报完,等候经理与负责人商议间隙,她的同事叹息摇头。


    “怎么了?”


    同事沮丧着,目光环绕一圈,低头给她发消息。


    【你知道主位坐的是谁吗?】


    Louise再次看向主位的男人,男人自始至终只逗弄着他的猫,慵懒又高冷,跟所有人所有事都不再一个维度区域里。


    她摇头,同事紧接着又发来消息。


    【卫晏修】


    【应合资本的话语权决定者,卫晏修】


    Louise一到京城就听说过应合资本,在资本市场投资圈里,它可谓是垄断级的存在。


    【A&C是卫总投资的公司】


    Louise眼睛睁大,什么东西,他家既投资了零食包装公司,又投资了零食,这不是把这一行业包圆了吗?


    【不止如此,我还知道,原画设计和经理打好交道】


    Louise:“?”


    Louise沉默。


    Louise无语。


    搞这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他们还有必要汇报吗!


    Louise有点心疼应莺,这可是她通宵加急赶出来的设计方案,真是浪费心血。


    这下不用同事提醒,她都知道他们的项目凉凉,真恶心!


    Louise回过味来,突然明白卫晏修为什么来,人家是来给A&C撑腰的,别说,她有点羡慕A&C。


    经理和负责人商定完,经理清清嗓子:“我们对比过三位贵公司的设计,可能处于本土化设计,我们更想采用……”


    “阿拉诺,你想要选哪家公司?”主位上的男人兀自开口,把巴掌大小的猫咪放到桌面上。


    周以把三份设计稿逐一摆在跟前。


    众人看见被养的条盘靓顺的粉色猫猫迈着优雅的猫步,微仰着下巴。


    猫跟他主人一样,每一根猫毛都透露着高傲。


    她在三份设计稿前来回踱步,Louise心里有个荒唐的想法,该不会是他的猫选哪个,他就选哪个吧。


    陡然,猫咪弓着腰,嘴巴衔住一份汇报,在场的人心都紧绷了起来。


    男人接过那份汇报,看都没看,往桌上一扔:“就这家吧。”


    三家公司同时去看,JLI中国分部赫入眼帘。


    Louise:“!!!”


    “经理,你有什么意见吗?”男人嗓音平静,却让人畏惧。


    “没有!没有!没有……”经理声音逐渐拉低,那是对最高权力的屈服。


    “行,拟合同吧。”


    男人身高一米九,站起来,投射下来的影子像一座大山压下来。


    “我们后面还知道,卫总来就是收拾中饱私囊的经理,至于我们能拿下合同,卫总说我们设计的确要比A&C好,他居然不偏心欸!”Louise讲的栩栩如生,“如果那天会议卫总没来,我都不敢想,我们得多可怜!”


    “我不管,我单方面宣布,卫总就是我男神!”


    “Alano,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在中国时,听过卫总名字没?”


    应莺摇头。


    她跟卫晏修说过,他们在外要当陌生人。


    Louise神情一下沮丧下去。


    应莺怕再继续被Louise追问,她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几分钟后,她脑海里全是通过Louise描述的卫晏修。


    高大、疏离、冷漠、出手一击必中。


    他手里的那只粉色袖珍猫应该是阿拉诺吧。


    光听着,就觉得阿拉诺被他养的很好。


    Louise这趟去中国出差,顺利谈完项目,也把JLI中国分部往前推了一大进展。


    晚上,两人吃完饭,应莺回卧室的路上,收到Sophie最后一次询问,是否跟她去中国。


    “你说,卫总很认可我的方案?”


    Louise正在追剧,听到应莺询问,从平板里抬头望过来:“当然了!”


    “Alano,你的方案可是杀出重围!”Louise再度肯定。


    那她算是成长了吗?


    如果她再面临困境,能保护的了自己,保护的了身边的人吗?


    应莺回到卧室,打开微信黑名单,看着Giant这五个英文字母,心跳如鼓声,页面跟着她脑海里二十四年以来所有的场景一同跳动。


    她再次寻找到呼吸,手机页面是跟卫晏修的聊天框,也是一瞬间,她无法做出的决定有了答案。


    【Alano:我回中国】


    应莺当晚睡了个好觉,在隐形针孔后面,相隔是个时差,卫晏修看见女孩美好的睡容。


    阿莺,你睡的这么香甜,梦里有我吗?


    卫晏修手指落在屏幕上,明明知道不会打扰到她睡觉,还是小心翼翼。


    九月底,卫晏修手机收到巴黎老小区公寓的消息。


    【尊敬的卫先生,两位小姐十月底租完将不再续租】


    为什么不租,是她工作出现变动了吗?


    卫晏修眉头压下去,打开在巴黎公寓的监控,这时应莺在公司,房间内粉黄色布景冲击着人的眼睛,很温暖,让人想躺进去。


    桌上的阿拉诺睡醒,迈着步伐走过来,琥珀色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不一会,她脑袋弯下去,用脑袋背后的绒发顶着他的手,一直顶、一直顶。


    “你是想让爸爸去找妈妈吗?”


    阿拉诺还在顶他的手。


    “再等等,爸爸不可以去找妈妈。”


    阿拉诺抬起脑袋,琥珀色眼睛定定望了他几秒,鼻息发出声音,抬高头颅又走了。


    “阿拉诺!”卫晏修语调加重,阿拉诺走了有一小段距离停下来,回头看他。


    “不许嫌弃爸爸。”


    阿拉诺鼻息再次发出那种轻视,回自己在他办公桌上的窝里。


    “阿莺,你再不回来,埃拉诺真要看不起我了。”


    往后每天,卫晏修一天打开监控次数不下十次。


    “你再这么失眠下去,没几天就嗝屁了。”十月二十五号,宋嘉为他看完病,实在没忍住,念叨了这么一句,“实在不行你再去巴黎几趟吧,我看你每次从巴黎回来,能睡一个安稳觉。”


    也不知道巴黎到底有谁在,宋嘉心里念叨了句。


    “开药。”言简意赅,透着几分不近人情。


    宋嘉叹口气,他的小师弟是越来越没有人情味。


    晚上,卫晏修服用安眠药,还真入睡。


    梦里,应莺冲他跑过来,温热的身体贴在他胸腔:“哥哥,我要走了,再也不回来。”


    他手臂本能收拢收紧,怀里的人变成一团云飘散,他徒手去抓那团云,抓到的是离婚协议书,猛然,他睁开眼,心跳的剧烈,足足缓了一分钟看清自己在哪里。


    是梦啊,他心有余悸松一口气,浑身的冷汗浸透披在他身上、应莺的裙装。


    这一晚,他睁眼到天亮,天一亮,他用自己身份证买了去巴黎的机票。


    就算应莺恨他,就算应莺厌恶他,他也要在应莺跟前。


    九点半机场内,应莺和Louise刚拿到自己行李箱。


    “Alano,你是京城人吗?”Louise这三年跟应莺做室友,学会了些中文的基本交流。


    “对。”


    JLI中国分部十一月一号正式营业,为了保证团队的适应性,Sophie让团队里的人提前半个月飞过来。


    这半个月,也算是她给团队放的假。


    应莺和Louise把巴黎的房子退掉,让Louise把需要的东西邮寄到她家里。


    不过,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跟卫晏修见面,所以她邮寄的是常念的单独公寓。


    “这半个月我可以带你在京城逛逛。”


    Louise给了个应莺大大的拥抱,两人往外,应莺脚迈在她土生土长的地上,不由想到卫晏修。


    她脑海里跟卫晏修重逢的场景,是在办公室,她走过去,大方明媚朝他伸手,自信地说:“卫总,您好,我是JLI中国分部的Alano。”


    不再是他眼里需要保护的妹妹。


    砰,路人的咖啡与她撞了个满怀,棕褐色液体瞬间浸透她的白衬衫,且那液体还往下蔓延。


    “Alano,你看,那是卫总!”Louise因为看见人群里格外突出的卫晏修落后她两步,等她确定那人就是应合资本的卫晏修后,她赶紧上前跟应莺说,因此,她也看见狼狈的应莺。


    应莺在听到“卫总”两个字,头轰鸣地响,她顺着Louise指的方向看。


    “你别看了,你又不认识卫总,我们还是快去处理你的衣服吧。”Louise着急地拉着应莺走,然而,她没有把应莺拉动。


    此刻,卫晏修像是心有灵犀般停下脚步,他本能望去,一下跟应莺视线对上。


    不,她不要卫晏修看见她这么狼狈,应莺转身就跑。


    没几步,她胳膊被人握住,一股强大到令她无法反抗的力气把她拽回去,她跌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里。


    “老婆,你终于回来了。”男人贪恋的声音回荡在应莺脑海。


    紧接着,她看见Louise错愕又震惊的表情。


    哦、买,噶!这什么情况!不是说不认识吗?!!——


    作者有话说:争取明天字数多一些,今天晚上出去吃饭,写不完了,哭哭.jpg!


    第40章


    应莺:“……”


    她记得她和Louise说她不认识卫晏修。


    “这位先生, 你认错人了。”应莺去推卫晏修,还想在维持下她的人设。


    卫晏修抱着应莺手没松,他也想到应莺说的要当陌生人, 是他失控, 刚才他看见应莺那一瞬间,人生的天都亮了。


    可是, 抱都抱了,老婆都喊了。


    卫晏修想到上次两人刚领证, 她也是这么说,那时说的还委婉些是不公开,他每次没有不配合,结果他落了个要当陌生人的结果。


    “没有, 你就是我老婆。”男人的声音带着轻微的抱怨,“我不可能认错自己的老婆。”


    卫晏修把她抱的更紧。


    怎么回事, 应莺察觉不对, 她双手使劲推,反而让卫晏修把她抱的更紧。


    “我身上脏。”


    应莺身上的咖啡液因卫晏修的紧密拥抱侵染着他的黑色衬衫,应莺想到卫晏修的洁癖。


    “你先松一下我。”


    卫晏修手臂松缓了几分, 应莺能喘气,借机要把他推的更远,逃离他的拥抱,男人像是知道她的意图, 又重新把她抱入怀里。


    应莺:“……”


    应莺:“你不嫌脏吗?”


    “脏的只是衣服而已。”卫晏修这下往后跟她拉开距离,“走,我带你回家换衣服。”


    卫晏修拉着她就要走,想到什么,目光往撞她的路人男看去。


    “先生, 抱歉,我……”


    “你撞得不是我,道什么歉?”卫晏修冷冷打断男人的话,男人瞬间明白,赶紧朝着应莺道歉。


    “抱歉,小姐,我着急赶飞机,所以才……”


    应莺一听对方要赶飞机:“没事,你走……”


    “什么没事,赶飞机就没有错了吗?”卫晏修强硬地插进来,“怎么还给人施加道德压力,如果真有心,开口就是赔人清洗费。”


    对哦,应莺也回过味来。


    男人赶紧急加应莺微信,要给她转钱。


    “加我的微信吧,我太太不喜欢加陌生男人微信。”


    应莺还没有掏出手机,卫晏修已经把微信二维码摆在男人跟前。


    男人加完微信,把清洗费转过来,卫晏修拉着她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且他还自顾自以一种不可拒绝的姿态接过应莺的行李箱。


    Louise错愕地目睹全过程,懵逼地追上去。


    “你松开我!”


    “你真认错人了!”


    “老婆,你为什么不认我!”卫晏修声调比她高,但嗓音比她低,黑漆漆的眼睛里不解委屈混合交织。


    应莺有些呆住,这样的卫晏修她没有见过,好像她把他欺负惨了。


    一个小时 后,应莺换了件黄色长款连衣裙,披着卫晏修的西装外套,坐在医院走廊。


    “Alano,你到底跟卫总认不认识?”Louise跟着从机场来到医院。


    应莺抿唇,看着Louise的眼睛闪着犹豫,诊断室的门打开,宋嘉从里面走出来,表情肃穆。


    “阿莺,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一个星期前,卫晏修出过一场车祸。”


    倏地,应莺心脏被人揪住。


    “你吓唬我老婆做什么,是出车祸,但是我人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卫晏修走到应莺跟前,高大的身影似在替她撑腰。


    这个时候替她撑什么腰,应莺脑海里是卫晏修头破血流的画面。


    “你别说话,我有些话要跟阿莺单独说。”


    “怎么,你医生歧视出车祸的病人?”


    宋嘉:“……”


    宋嘉:“阿莺,你说吧,他只听你的。”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应莺吩咐着。


    “我不。”卫晏修犟着。


    应莺心情很糟糕,一面担心卫晏修,一面又为卫晏修的反驳感到气愤,她“嗯?”一声带着怒气,瞪视着他。


    卫晏修臭脾气一收:“你是我的谁?”


    这五个字就像无数的刺,刺在她的心里,她也不知道该当他的谁,妹妹,老婆,或者陌生人。


    “我只听太太的话。”


    应莺:“……”


    这不是揣着答案问问题吗。


    应莺闭眼,心一横:“我就是你太太。”


    “好,我听。”


    应莺跟宋嘉进诊断室时,不放心地又看向卫晏修,卫晏修冲着她笑着。


    诊断室内,宋嘉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阿莺,你不要太担心,当时他开的车安全系数极好,在医院躺了两天,确定没有问题才让他出院,但是现在看来,他大脑应该是受了撞击,造成一段记忆缺失。”


    “哪段记忆?”应莺努力保持镇定。


    “根据我刚才的测试,他记得你们结婚,记得你们即将要过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应莺呼吸一窒,好久好久之后,她问:“也就是说,卫晏修把爷爷怎么去世也忘记了吗?”


    “不,那个还记得。”


    应莺:“?”


    宋嘉指着卫晏修拍出来的脑CT图,指着她看不懂的一块区域:“阿莺,人是一种神奇又伟大的高等动物,当某些时刻来临,他会率先遗忘那些太痛苦或者太幸福的时刻,以此来保护自己。”


    “卫晏修记得一切,唯独…唯独……”宋嘉琢磨着用词,应莺主动说出来,“唯独把关于我的记忆停留在了四年前?”


    宋嘉望着她,点点头。


    “老婆,你们说完了吗?”应莺还没有消化,卫晏修催命似地敲门。


    宋嘉确认着应莺状态,应莺说能开门他再开,应莺用两秒收拾了情绪,冲他点头。


    这一瞬间,宋嘉感觉到应莺真的长大了。


    三年前,她真的是个被人保护的妹妹,天真易碎。


    现在的应莺,天真外裹着一层盔甲。


    门打开,卫晏修长腿迈个两三步就走到应莺跟前:“老婆。”


    应莺看着他,眼眶被自己逼红,心里冒出几分幸好来,幸好她回来了,只是两人关系回到了关系,四年前的她在卫晏修眼里,怕纯是妹妹来的。


    “老婆,他跟你说了什么?”卫晏修问,眼神带着威慑力朝宋嘉落过去,似再说,你吓到我老婆了。


    应莺摇头,说他们该回家了。


    卫晏修朝着宋嘉再三确认,确认无误后,三人离开。


    医院门口,卫晏修要把应莺行李箱放到他车上,应莺用手摁住,不让他放。


    男人眼神淡淡压过来,应莺再次有了被卫晏修当哥哥压制她的害怕。


    服了,她不要这种感觉。


    她抬头捂住卫晏修的眼睛,拿出太太该有的姿态:“看什么看,我朋友今天刚到,我要先把她安顿好。”


    卫晏修抓住她捂着他眼睛的手:“可以,我帮你安顿。”


    说完,他旁若无人亲着她手背,深深吸了一口气,是他阿莺香香的味道,吻从手背蔓延到她掌心,应莺脑海闪过两人之前在床上的画面,立刻把手抽离走。


    大庭广众,她手指要是被卫晏修含进嘴里,她会羞赫到疯掉。


    “老婆!”卫晏修还有点不满。


    “不用,我自己的朋友,我自己安顿。”


    她拿自己行李箱,卫晏修摁住她的行李箱,两人僵持住,行李箱发出哐哐哐碰撞的声音。


    “应莺,你这是不负责任,你这是冷暴力,你已经让我独守空房五天了!”


    卫晏修幽怨的气息浓郁地从他身后散开。


    应莺:“……”


    不是,四年前,她和卫晏修有睡到一张床上吗?


    应莺认真回忆了过去,还真有,虽然不多,因为小时候她老爱钻他被窝,这个恶习到她七岁时被爷爷强制改掉,但她偶尔午睡让卫晏修守着她,再者,两人一起长大,她哥哥、哥哥叫着太熟悉了,以至于她跟卫晏修结婚后,躺一张床上很自然。


    甚至,婚后,她滚进卫晏修怀里,卫晏修不让她滚,她还会高喊着——


    “哥哥,你变成我老公,怎么还跟我生疏了?”


    “老公,你是在冷暴力我吗?”


    可是,她现在开窍了啊!


    最要命的是,卫晏修学会了她那一套撒泼打滚。


    真服了,应莺有种自作自受的无力感。


    “让我跟我朋友说几句话。”应莺松开行李箱。


    卫晏修看看她,又看看站在旁边也在看他和应莺的Louise。


    应莺在期待中听到卫晏修吐出两个字:“不行。”


    应莺:“……”


    应莺没搭理卫晏修,朝Louise走去,卫晏修跟着要抓她的手,她先一步预判,把手移开,男人扑了个空。


    男人再去抓,女孩高声警告:“卫晏修!”


    “呦,现在学会凶哥哥了。”


    应莺:“……”


    等她再要开口,卫晏修抬头拍了下她脑袋:“好好好~等你说完。”


    他惯有的那股宠溺调一冒出来,应莺神情怔了一下,她好像回到了以前,如果她没有生出越界意识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又被她自己打散。


    不,她喜欢现在的自己。


    应莺走到Louise旁边,看了眼貌似想偷你听的卫晏修,她拉着Louise往旁边走了几步。


    “我跟卫晏修的确是夫妻。”


    Louise捂住张大的嘴,应莺看卫晏修极致想按捺住往这边走的步伐,她没有那么多时间让Louise缓冲。


    “一会阿念回来,你先跟她回公寓,卫晏修他……”应莺又看一眼卫晏修,卫晏修冲着她笑,“他有些棘手,我得处理下。”


    非常棘手,她压根没想过卫晏修会来,更没想到卫晏修会失忆。


    Louise是不想让应莺走,可是她不是个傻子,她能看见卫晏修眼里的占有欲。


    她不敢跟这么个男人争老婆。


    Louise点头,常念的玛莎拉蒂停在医院门口。


    “阿莺,你回来了!”常念高喊着,冲着应莺跑过来。


    应莺闻声看过去,看见常念,脸上露出盛大的喜悦,也要跑向常念,肩膀落下重力。


    她回头,是卫晏修,是不悦的卫晏修。


    “我的老婆,不许抱别人,女人也不行。”


    应莺:“……”


    卫晏修趁着她无语这一小小间隙,往前一迈,手臂圈住她的腰,轻而易举把她带到自己身后,常念扑了个空。


    常念:“?”


    应莺想拍掉他的手,随之想到他是病人,又心生不忍。


    “阿念,你帮我照看下Louise,我先跟卫晏修回家一趟。”


    应莺在巴黎这三年,常念隔三岔五去看她,慢慢也就跟Louise混熟。


    常念“嘶”一声,眼睛慢慢跟卫晏修对视上,对视还没有一秒,她咻地就移开,开玩笑,她最初开始就怕卫晏修。


    常念点头,也不跟应莺客气客气,带着Louise逃命似的离去。


    阿莺也是够惨的,一回国就被卫晏修抓个正着。


    车上,应莺坐在副驾驶,每逢红灯,三十秒、十几秒的等待时间,卫晏修都要捏捏她的手。


    又一次,应莺的手被卫晏修捏住,她狐疑的眼神望过去:“你怎么了?”


    “没事啊。”恰好绿灯亮,卫晏修松开她的手。


    车内空气异常安静,应莺有点尴尬,余光偷瞄他,男人嘴角弧度上扬,他很开心吗?


    应莺没话找话“对了,你今天怎么在机场,你要去哪里?”


    卫晏修转动方向盘,转了个弯,男人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利落又紧实,生出几分野性来,野的很勾人。


    “去巴基斯坦。”男人温润嗓音把她跑偏的思想拽回来。


    她为自己的乱想生出几分红温,连忙看向自己这边的车窗:“怎么,业务都拓展到巴基斯坦了?”


    “没有,是周以给我买的票,非要让我去。”


    应莺回头看他:“?”


    应莺:“你现在都被周以支配了?”


    “那倒没有。”卫晏修淡淡笑着,“只是这样说,你会回头看我。”


    应莺:“?”


    应莺后知后觉有股被拿捏的感觉,她噌地把头又扭向车窗。


    “阿莺,你怎么脸红了?”


    应莺:“……”


    这人好烦!


    看出来为什么还要问!


    “被太阳照的。”


    “我怎么没有被太阳照的脸红?”


    “那是你脸皮厚!”应莺刺了他一声。


    “有……”


    “好好开车,别说话。”


    卫晏修望她一眼,笑的无声,应莺有种跳进卫晏修陷阱里的感觉,可是她又不知道她到底跳没跳。


    后面,应莺倒没有尴尬。


    回到别墅,张阿姨看见她,眼泪刷地冒出来:“小姐,真的是你吗?”


    “当然,张姨,你看看我,有没有长胖?”应莺在张阿姨面前转了个圈。


    张阿姨不满地把她拉到跟前:“没有!没有吃张姨的饭,怎么能胖!”


    “那张姨,今天中午有什么?”


    “糖醋激励、红烧鱼、没有绿豆汤。”


    “啊啊啊啊张姨你真好!”应莺激动抱了下张阿姨,猛然她感受到一道非常冰冷的视线。


    她缓慢回头,看见卫晏修冷的没有温度的眼。


    他怎么了。


    应莺脸上笑容收敛几分,再次仔细看卫晏修的眼神,发现卫晏修的眼神落在她的手上。


    她手松开张阿姨,卫晏修身上那股冷气化开。


    “阿莺,不去看看阿拉诺吗?”他温柔地问,跟刚才的他判若两人。


    “哦,好。”


    她跟阿拉诺近三年不见,她以为阿拉诺会跟她生出距离感,岂料,她还没有走进阿拉诺的公主城堡,叮铃铃的铃铛声率先响起。


    阿拉诺跑出来,跑到她脚底下,两个前爪急促挠着她小腿。


    应莺弯腰把她抱起来,比她走的时候重了些,但又没那么重,没变的是她的体长,还是那么小。


    不过,她很满足,三年,被判断不能活长久的阿拉诺被卫晏修养的这么好。


    应莺正怀念着,卫晏修猝不及防把阿拉诺抱走。


    “先吃饭吧。”


    应莺:“……”


    应莺回国第一天就被卫晏修带回西郊别墅,她吃完饭就犯困倒时差。


    卧室的摆放跟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连她用的化妆品都是最新的,她本来没化妆,换了睡衣就躺床上。


    熟悉又陌生的床单被罩包裹着她,她既紧张又放松,酝酿着睡意,迷迷糊糊间,她的腰被人圈住,后背炽热的胸膛紧贴着她。


    纹路脉络伴随着最后分离前的疯狂一同重现。


    她敢保证卫晏修没有穿衣服。


    她瞬间睁开眼睛,又缓缓闭上。


    卫晏修对她的记忆停留在四年前,四年前两人是这样睡得吗,困意让她记不清楚,理智让她保持距离。


    男人的手没有乱动,只是把她抱的更紧一点、再紧一点,紧到她自己都觉得她要融入卫晏修的骨头之间。


    然而,卫晏修可能是无意的,可她早已不是那个想法单纯的女孩,男女之间的烧意不断灼烧着她。


    应莺努力压制着,额头沁出薄汗。


    “阿拉诺。”男人温柔的呼唤一下打破她的意志力。


    当初,就是她一直想睡卫晏修。


    三年过去,她身体居然一点都没有变。


    应莺藏在被子里的手握紧再握紧,可身体巨大的空虚感让她难安,同时,她更清楚被卫晏修填满是多么舒畅。


    “阿莺。”男人狐媚地再度发出声音,应莺翻身,直接跨坐在卫晏修身上。


    双方对视,应莺一下又怂了,她掌心摁在男人鼓动的腹肌上,说着“对不起”要下来,男人腰腹用力将她抖了抖,她本能地往下趴,瞬间她整个人被圈在男人怀里。


    一阵翻转,她人被禁锢在男人身下。


    “宝宝,不来吗?”——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我来了!即将是孔雀开屏的卫总,重逢第一天使出全部手段也要把老婆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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