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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宋时宴醒来时, 太阳西落,天已经完全暗下来,房内拉着窗帘, 光线极暗。


    他脖颈下横穿着一条手臂, 那只手揽着,将他的脑袋摁进宋承屹怀里,时不时拍拍他的背, 抚摸他后颈。


    宋时宴眼皮有些肿, 抬头与宋承屹对视。


    宋承屹很早就醒了, 低声问宋时宴:“饿不饿?”


    宋时宴怔怔看了几秒, 宋承屹受伤那条手臂搭在身侧, 另一只手揽着他, 被他压在脑袋下。


    宋时宴骤然清醒,意识到哥受了伤,还照顾了他一个下午。宋时宴呼吸一窒,赶忙坐起来, 嗓音干涩:“手麻不麻?”


    宋承屹也坐起来, 稍整理一下衣服,他左手手腕扣着一块瑞士表:“没事,有些饿, 你陪我吃点吧。”


    宋时宴别开视线,点了一下头。


    做饭的阿姨来过, 厨房摆着饭菜, 宋承屹手臂有伤, 吃饭的时候宋时宴一直给他夹菜,自己却没什么胃口。


    但在宋承屹的监督下,他还是喝了大半碗粥。


    对于宋承屹手腕那条疤, 俩人都有意避而不谈,宋时宴是不知道该怎么问,宋承屹则不想多谈。


    宋时宴请了几天假照顾宋承屹,宋承屹手臂不能沾水,洗澡的时候需要格外注意。


    虽然有些尴尬,但宋时宴还是会进浴室帮宋承屹擦身体,洗头发。


    宋承屹没再做过逾矩的亲昵举动,宋时宴说不清是松气,还是揪心,胸膛总堵着一种奇怪的情绪,尤其是不经意看到宋承屹手腕那道疤,喉咙火烧火燎。


    大概知道这道疤痕的存在会让宋时宴难受,宋承屹总会想办法遮起来,哪怕是洗澡也会挡在浴巾下面。


    从浴室出来,宋时宴拿吹风机给宋承屹烘头发,这两天他眼角总爱垂下,睫毛阴影落在眼睑,看起来阴郁憔悴,心情很坏。


    宋承屹手指摸到他眼下,宋时宴霎时僵住,眼皮颤了颤。


    宋承屹手往下挪动,滑到宋时宴眼角,轻轻抚摸了一下,开口问他:“眼下有点青,最近睡不好?”


    这两天他俩同吃同睡,宋时宴睡的怎么样,宋承屹自然很清楚,只是选择在今天好好跟他谈一谈。


    宋时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潮,胸膛轻微起伏,他努力压抑心中翻滚的情绪。


    好半天,宋时宴终于问出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压力太大了,还是……”


    他声音低下来,带着很重的鼻音与颤抖:“还是因为我?”


    宋承屹眼睛动了下,慢慢收回手:“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宋时宴表情怔怔,张了两下嘴,才问出:“什么原因?”


    宋承屹调整一下表带,面色不变:“就是你说的压力大。”


    宋时宴莫名觉得他哥没说实话,但具体是为了什么他本能不敢去细想,可又实在担心他哥的身体情况,一颗心在胸腔里绞来绞去。


    宋时宴看着宋承屹,对方却视而不见,整理袖口的褶皱。


    他这个样子让宋时宴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宋时宴鼓起勇气正要开口说话,宋承屹的手机突然响了。


    宋承屹起身走到床头拿手机,走出房间去客厅接通了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时宴感觉他哥在躲他,不是很想回答他有关那条疤的细节问题,但又必须给他一个交代,省得他胡思乱想,夜里总睡不好。


    宋时宴拿着吹风机,呆呆坐在浴室外的休息椅,脑子塞满乱七八糟的想法。


    很快宋承屹回来了,看了一眼宋时宴,略微犹豫,还是开口说了:“妈说明天要过来。”


    宋时宴一愣。


    宋承屹走到宋时宴身旁,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要是不想见她,明天我回去一趟。”


    前段时间,宋时宴主动联系方惠素,对方以为他在国外找了份工作,宋时宴没解释。


    从离开宋家到现在,他已经半年没见方惠素,总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


    宋时宴摇了一下头,轻声说:“没有不想见,我也很想她。”


    宋承屹没有说话,只是把宋时宴拉进怀里,手掌罩在宋时宴头顶,一下一下抚摸。


    宋时宴垂着眼,看宋承屹被腕表遮住的地方,心里忍不住想,他哥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割出那么一条可怕的疤?


    宋时宴闭上眼睛,不愿让眼里的潮气外溢,被宋承屹发现,他不想他哥受着伤还得照顾他的情绪。


    宋时宴吞咽了好几下,终于把那股情绪咽下去,睁开眼对宋承屹说:“头发还没吹干。”


    宋承屹“嗯”了一声,坐到休息椅上,从镜子里看宋时宴举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宋时宴吹得很仔细,手指穿梭在宋承屹发缝,嘴唇紧抿,眼眶也有点红。宋承屹想吻那里,吻那双湿润的眼睛。


    等宋时宴手指伸到他额前,宋承屹抓住他的手指。宋时宴一怔,从镜子看他,宋承屹也在镜子里盯着宋时宴。


    双目交汇,宋承屹目光黏稠而灼热。


    宋时宴咬住唇,喉尖发颤。


    宋承屹仰头凑过来,宋时宴猛地捏紧手里的吹风机,心跳极快,像要裂开一样。宋承屹呼吸逼近,宋时宴睫毛抖了两下,最后敛下,闭上眼睛。


    宋承屹的吻落在宋时宴的唇角。


    这个位置,不像是哥哥亲弟弟会亲的地方,但宋承屹动作轻柔,略带安抚意味,又好像是一个爱护弟弟的兄长。


    宋时宴缓缓睁开眼,对视上宋承屹温情的眼眸,他心脏骤然一跳,蓦然回想起宋承屹说的那句“是哥哥,也是爱人”。


    这一刻,宋时宴真的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


    方惠素不知道宋承屹手臂受伤,只是听说他又好几天没来公司,十分担心他的身体健康。


    房门打开,露出小儿子的脸,方惠素既惊又喜:“小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妈妈想死你了。”


    宋时宴不想跟方惠素说谎,转移话题:“我哥手臂受伤了。”


    果然方惠素听到这话注意力全在宋承屹身上,急忙走进来:“好端端怎么会受伤?伤到哪只手臂了,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的?”


    宋时宴关上房门,故意慢了两步,走在方惠素身后。


    客厅里的宋承屹说:“没什么事,只是划了一下。”


    方惠素用眼睛上下检查宋承屹,确定他是真没什么大碍,终于放心,叮嘱道:“这几天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我让你爸爸多操心,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


    宋承屹可有可无“嗯”了一声。


    方惠素的目光又回到小儿子身上,拉着他的手,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怎么这么憔悴,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宋时宴眼神闪躲:“没有,最近休息。”


    方惠素听到这话,视线在宋时宴、宋承屹身上转了一圈:“这几天你一直在你哥这里?”


    宋时宴心漏跳半拍,背脊僵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旁的宋承屹说:“是我让他回来的,这几天多亏有他照顾。”


    见俩个不睦的儿子总算和好,方惠素露出笑容:“照顾人确实是件累活。小宴你也别太辛苦了,别你哥好了,你倒下了。”


    宋时宴挤出一点笑:“知道了妈。”


    中午方惠素没回去,难得进厨房烧了拿手菜。


    她今天十分高兴,小儿子回来了,大儿子虽然受了点伤,但问题不严重。


    见宋时宴照顾宋承屹,给他夹菜、剔骨头,还盛汤,兄友弟恭,手足情深,很温馨的一幕,方惠素嘴角带笑。


    真好。


    方惠素忍不住说:“要是阿慎今天来就好了,咱们一家也就团聚了。”


    知道宋时宴跟宋震廷闹矛盾,方惠素不想扫他的兴,绝口不提宋震廷。


    宋时宴动作一顿,头低下一些。餐桌下,宋承屹将手伸过来。


    宋时宴一惊,但没敢乱动,因为宋承屹将那只受伤的胳膊搭在他膝盖,就算方惠素看见宋承屹这个举动也不会多想,只以为宋承屹手臂不舒服。


    医生嘱咐手臂尽量要抬高,这样能减轻肿胀,缓解疼痛。


    宋时宴从僵硬状态逐渐变为正常,手伸到桌下,想把他哥的手臂放到桌上,手指却被抓住了。


    宋时宴头埋得更低,心跳很快。


    七八秒,可能更短一些,宋承屹放开宋时宴,把手臂重新放回原处,刚才的动作仿佛只为牵一下宋时宴的手-


    第二天方惠素又来了,这次带上梁慎。


    梁慎现在改名为宋慎,已经从梁家的户口迁出来。


    方惠素笑着为他俩做介绍:“这就是小宴。这是阿慎。”


    宋时宴硬着头皮开口:“你好。”


    宋慎点头,嗓音清冽:“我们见过面的。”


    宋时宴表情略有些不自然:“记得。”


    他俩第一次见面是正月初四,宋时宴的生日,当然也是宋慎的生日,他陪方惠素去庙里上香,宋慎生日当天跑外卖赚钱养活自己。


    方惠素一手拉着宋时宴,一手拉着宋慎:“我听阿慎说过你们见面,多巧的缘分,说明你俩注定要做一家人。”


    她希望俩人能好好相处,做一对没有血缘的亲兄弟,笑着将两人的手叠到一起。


    在方惠素的牵引下,宋时宴手背挨到宋慎掌心,他眉心一跳,去看宋慎,对方倒是没露出反感之色,清冷的面上一切如常。


    宋承屹走过来,看了一眼交叠在一起的手,淡淡说:“坐下聊。”


    随后又说:“小宴,帮我倒杯水。”


    宋时宴应了一声,抽回自己的手,快步进了厨房,从壁橱里取出一支杯子,随后又拿了两支。


    方惠素爱喝白茶,宋时宴烧了一壶水,翻出一盒好茶叶,心不在焉看着烧水壶。


    发了一会儿呆,宋时宴忍不住去看客厅的宋慎。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宋慎半张侧脸,眉弓高,眼窝深,轮廓立体,跟宋承屹长得很像。


    似乎察觉有人在看他,宋慎脸微偏,朝这边扭头。


    宋时宴赶忙撤回半颗脑袋,老老实实泡茶,泡好后端了出去。


    方惠素正在谈宋慎的学业,宋时宴坐在宋承屹旁边听了一会儿,找了个借口出去透气。


    这两天又在降温,宋时宴穿着一件飞行夹克衫,脑子放空,手却没放空,揪着铁线莲的叶子。


    身后有脚步声,宋时宴才回过神,地下积了一摊叶子,无声控诉他的手贱。


    宋时宴默然看着光秃秃的铁线莲,脚步声走近,停到他身旁,宋时宴骤然回身,看到宋慎,脸上的默然变为悚然,后退半步。


    宋慎倒是很直接,一针见血拆穿宋时宴的小心思:“你不用躲我。”


    前一秒宋时宴的表情像踩中尾巴的猫,这一刻想否认“自己没有躲”都不行。


    看着咬着嘴,别过脸的宋时宴,宋慎声音放缓:“这不是你的错。”


    宋时宴低着头,好一会儿才说:“不管是不是我的错,反正我一辈子都欠你的。”


    如果他如宋震廷期待的一样优秀,那他的优秀是建立在掠夺宋慎资源。如果他不够优秀,抢夺了宋慎身份,还一事无成……


    总之,他身上永远烙印着宋慎的印记。


    见到宋慎,听到他的名字,这种印记就会灼烧起来,宋时宴在宋慎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宋慎一愣,没想到宋时宴是这样想的,他又走近宋时宴一些,看着宋时宴垂下的眼睛说:“你这样像是在怨我。”


    宋时宴眉头紧蹙:“我没有。”


    宋慎叹了一口气,他与宋时宴同岁同月,甚至是同一天出生,大概是经历得多,所以比宋时宴成熟。


    他主动向宋时宴坦诚:“我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梁平栾的亲生儿子,很庆幸自己没有人渣的基因。说实话,这些年我因为他吃了不少苦,但错在梁平栾,不是我们换了身份。即便没有发生这种意外,你是他的儿子,他就该打你了吗?”


    宋慎摇了一下头,自问自答:“我觉得不应该。”


    他看着宋时宴,语重心长:“我希望你也这样想,你在宋家过的好是应该的,不好是不应该的,不用有任何负担,也不要觉得亏欠我。”


    这些话对宋时宴触动很大,但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宋慎又靠近宋时宴一些:“你关心我,我能感觉出来。你打梁平栾是为我出气,是不是还来学校看过我?”


    宋时宴一向嘴硬,他不愿承认这些。


    宋慎犹豫一下,还是抬手摸了一下宋时宴的脑袋。


    在客厅的时候宋慎看到宋承屹这么做过。他跟宋时宴虽然同岁,但心理年纪比宋时宴大一些。


    宋慎很少主动跟人亲近,这个动作他很不习惯。宋承屹是揉宋时宴的脑袋,他改为拍了拍,说:“妈希望我们的关系好,我也希望能跟你做家人。”


    宋时宴表情始终是别扭的,但没有抗拒宋慎。


    于是,宋慎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我今天说的话,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好好想想。想通了可以找我,我的联系方式你可以问妈,也可以跟大哥要。”


    宋承屹从落地窗看到这幕,眼睛像一潭死水,只有沉寂。


    身侧的方惠素还在说:“虽然阿慎生活的环境不好,但心地善良,人也沉稳,他会跟小宴相处得很好,所以我打算带上小宴出国……”


    她话还没说完,宋承屹强硬打断:“他不会跟您走,我也不会同意他离开我。”


    方惠素愕然地看向宋承屹。


    宋承屹敛起面上情绪:“阿慎吃了很多苦,您该多陪陪他,小宴我会照顾好。”


    方惠素还想说什么:“可是……”


    宋承屹继续道:“我知道他们俩个您都很爱,不会厚此薄彼,但他俩从来没有一起生活过,就算脾气再好,日常难免会发生摩擦,到时候您帮谁?”


    方惠素一下子噤声,宋承屹与宋时宴从小一块长大,都起过争执,有过误会,更别说一天都没相处过的俩个人。


    要两个都是亲生的,从小养在身边,真要发生矛盾可以就事论事,但现在这种情况,她未必能周全的照顾到两个人的情绪。


    “好吧。”


    方惠素被说服了:“那就让小宴跟着你。他是弟弟,你要好好照顾他,千万不能像过去那样再强迫他,遇事要沟通,多问他的意见。”


    宋承屹:“知道了。”-


    跟宋慎谈过后,宋时宴不再排斥跟他相处。


    这种排斥是源于宋时宴内心深处的自我怀疑,他总觉得宋慎吃过的那些苦都是因为他。


    但对方告诉他,自己遭遇的种种不是因为宋时宴,而是梁平栾这个人渣,谁都不应该吃这份苦。


    宋时宴的态度变化宋承屹看在眼里。


    方惠素与宋慎离开时,宋时宴一改之前态度,还送他们上车。


    直到车子消失不见,宋时宴收回目光,转头就见宋承屹盯着他。


    宋时宴略有些心虚,他一直不承认对宋慎多有关注,现在宋承屹的目光戳穿他先前的嘴硬。


    宋时宴自己给自己台阶下:“其实,他人……挺不错。”


    宋承屹没否定宋时宴对亲生弟弟的评价,只是问:“你要跟他走?”


    见宋承屹眼底都是阴影,宋时宴眉心一跳,知道他哥又要“犯病”。


    这个“病”他不会改,也不想改,还要拖着宋时宴,让宋时宴陪他一块病,一块往泥潭里掉。


    宋时宴挣扎着,嗓音沙哑,指甲死死抠着掌心,低声问:“一定是我吗?”


    不等宋承屹回答,又追问:“非我不可吗?除了我,是不是别人都不行?”


    宋时宴一边问一边紧盯宋承屹,但凡宋承屹有一秒的迟疑,他掉头就跑。


    宋承屹牢牢锁着宋时宴,他崩塌过,碎石重新铸起一座高山,依旧顽固,依旧强大,意志不会再被摧毁。


    宋承屹对宋时宴说:“哥哥爱你。”


    宋时宴鼻腔瞬间顶起一股酸意,嘴唇不受控制的翕动。


    宋时宴忍不住想,他们的妈妈有了第三个儿子,那个儿子出众优秀,还比他俩听话懂事,就算他俩惹她生气了,起码她身边还有一个儿子。


    他又想,如果有一天天塌下来,最先压死的一定是宋承屹,然后再是被宋承屹护在怀里的他。


    谁让宋承屹是哥哥,哥哥就该保护弟弟。


    他还想,如果有一天他跟宋承屹出现分歧,那么最后让步的一定是他。


    谁让宋时宴是弟弟,弟弟就该听哥哥的话。


    好吧。


    宋时宴听见自己心里某种堡垒在坍塌,他一面坍塌,一面走向宋承屹。


    宋时宴闭上眼睛,将自己埋进宋承屹怀里。


    宋承屹怀抱温暖宽阔,是温暖的巢穴,避风的港湾。


    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他哥都走在他前面,他踩着他哥走过的脚印踉踉跄跄追逐。


    这一次,他哥也只是再次走到他前面。没什么大不了,他紧随其后就好。


    宋时宴永远无条件信任宋承屹。


    第32章


    宋时宴似乎软化了态度, 主动投入宋承屹的怀抱,不再排斥宋承屹的爱。


    宋承屹身体僵直,下颌绷得很紧, 神经突突狂跳,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撕裂出来。


    他等了那么久,他的弟弟终于愿意朝他走来。


    像是不愿吓到宋时宴,宋承屹做了几个深呼吸, 压下那股疯狂的颤栗, 手臂轻轻拥在宋时宴后背, 埋进宋时宴发间吸了几口气。


    “哥哥爱你。”宋承屹说得极为郑重, 誓言一般:“永远爱你。”


    宋时宴睫毛动了动, 没有挣扎, 半垂着眼,像一只归巢的倦鸟,落在宋承屹肩上。


    宋承屹内心的暴躁瞬间被抚平,低下头, 在宋时宴眼皮烙下一个温柔的吻, 手掌抚过他后颈。


    宋时宴闭了一下眼睛,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就这样吧。


    宋承屹在他这里有极大的信用度,既然他哥说永远, 那他愿意相信这个期限。


    永远的哥哥,永远的爱人。


    宋承屹整理好所有情绪, 牵起宋时宴的手, 十指牢牢扣在一起, 说:“回家吧。”


    宋时宴没有拒绝,轻轻地点头,踩着宋承屹的影子, 回到属于他们俩个人的家-


    跟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哥哥谈恋爱是什么体验?


    宋时宴的答案是平静,他觉得和过去没什么区别。更准确地说,是跟三个月前没什么区别。


    宋承屹晚上会抱着他睡觉,每天早晚一个简单的亲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让宋时宴适应良好,原本他还担心他哥压抑久了,会在床上很变态,现在提着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宋承屹伤口拆线后,针眼逐渐愈合,长了三天不像刚拆线那么吓人,但洗澡时还需要避开。


    宋时宴用沾水的干净毛巾给宋承屹擦拭时,嘴唇被摸了一下,宋时宴微微一怔,抬头看了眼宋承屹。


    房间没拉窗帘,月亮升得很高,宋承屹乌沉的眉峰拓了点朦胧的浅光,他眼窝深,眼里的情绪也深,隐约带着点欲念。


    宋时宴后颈有块皮肉突突直跳,虚虚叫了他一声:“哥——”


    宋承屹平静地“嗯”了一声,手落在宋时宴柔软的唇角,不厌其烦抚摸着那里。


    宋时宴抓着手里的毛巾,肩背紧绷,与宋承屹对视两秒,吸了一口气,慢慢朝宋承屹靠近,飞快在他嘴唇亲了一下。


    正要离开时,后脑被一只大手罩住,两张嘴重新贴到一起。


    宋时宴的唇被撬开,舌尖用力勾缠在一起,唇瓣逐渐发麻,呼吸也被掠夺,宋时宴睁大眼睛,手臂下意识挥动,又不敢真去挣扎,怕碰到他哥拆线没多久的手臂。


    在宋时宴即将喘不过来气,宋承屹松开他,一下一下亲啄他的嘴角跟鼻尖。


    宋时宴呼吸很重,眼圈也有点红,忍不住推了推宋承屹。


    宋承屹把宋时宴抱到腿上,宋时宴惊了一下,浑身汗毛似乎都炸起来:“干嘛,你手臂刚拆线!”


    “别怕。”宋承屹吻了吻宋时宴眼角,唇贴在他发烫的耳根,嗓音低哑:“不做什么。”


    宋时宴真就信了他哥的不做什么,宋承屹亲过来时,他略微张嘴,接纳了宋承屹的吻。


    视线变得朦胧,天花板似乎在晃,宋时宴仰着脖子,颈上有许多吻痕,喉结无助颤动,随后被含住。


    宋时宴急喘了一下,紧抓宋承屹的肩,似乎想推开宋承屹,又被宋承屹捞进怀里。那只受过伤的胳膊揽着宋时宴腰,另一只手将宋时宴衣摆推上去。


    喉咙又是狠狠一抖,宋时宴发出细微的颤音,急急叫他:“哥!哥!”


    宋承屹凑过来亲他的嘴角,尾音低沉撩人:“哥哥在。”


    说不上是安心,还是更害怕,宋时宴闭上眼,口中吐出又急又湿的呼吸,鼻腔也发出很黏的声音。


    宋承屹吻掉宋时宴眼角挤出的湿气,又去亲他的嘴唇,吮住他发烫的耳垂啄了几下,手掌紧握,虎口滑动。


    暖气供得太足,宋时宴身上高热不散,躁动地拱起身体想逃离,宋承屹大手罩着他,安抚似地亲他眼角、眉梢、鼻梁。


    宋时宴感觉像块自己酥点,被嗜甜的宋承屹从头到尾,一处地方都不放过。


    他无助地蹬了两下脚,那条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的手臂挪过来,扣住他的膝窝。


    宋时宴不敢乱动,臀被托起一点,完全栽进宋承屹怀里,只能靠在宋承屹肩头,急促地闷哼,舌尖露出一点,唇角有层水亮的津液,身体轻微抽动。


    他无意识叫宋承屹,声音时轻时重。


    宋承屹扣着宋时宴的腰窝,在宋时宴轻声叫他时,亲宋时宴鼻尖回应,重声叫他时,他箍紧宋时宴的腰,不让宋时宴逃走,还贴着他耳边说话。


    具体说了什么,宋时宴一句都听不清,发懵的大脑炸花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承屹低下头,亲了亲怀里的宋时宴。


    宋时宴闭着眼,大脑火花将息未息,红润的嘴唇翕动,身体完全失去力气,像被雨水打烂的玫瑰花泥,软在宋承屹怀抱,宋承屹亲他一下,他闭着眼抖一下。


    宋承屹把人捞起来,放到卧室的床上。


    灯光刺在眼皮上,宋时宴眼里逐渐有焦距。宋承屹从浴室出来,就被宋时宴瞪着眼,踢了一脚。


    宋承屹坐到床头,摸了一下宋时宴的脸:“不舒服?”


    宋时宴拨开宋承屹的手,拽过被子把自己埋起来:“不准说了!”


    宋承屹摁灭了灯,躺到宋时宴身侧,很自然从身后抱住宋时宴,在他饱满的后脑勺啄了一下:“晚安。”


    宋时宴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晚安个鬼。”


    宋承屹把宋时宴从被子里刨出来,翻了一个面,在他嘴唇咬了几分钟,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小鬼晚安。”


    “^”


    这是宋承屹少年时会做的事,把不听话,在床上滚来滚去,就是不肯睡觉的宋时宴摁到枕头上,手指在宋时宴白嫩的脸蛋一掐,拽过被子捆在他身上往怀里一抱,揉揉他的脑袋。


    “好了,不许再闹,睡觉。”


    几岁的小宋时宴迫于兄长的淫威乖乖闭上眼睛,现在的宋时宴迫于宋承屹的淫威,忍下这口气,心不甘情不愿闭上眼。


    宋承屹眼下堆起卧蚕,唇角掠起笑意,亲了亲宋时宴的眉心。


    宋时宴烦躁地再次蒙头,宋承屹拽下来,揉揉他的脑袋:“不闹了,睡吧。”-


    宋时宴向奶茶店的店长提出了辞职。


    店长毫不意外,她直觉宋时宴不会在这里干太久,因此痛快的批准,只是让他多待一段时间,给她招人的时间。


    宋时宴没拒绝,点了一下头,就往操作室里面走。


    店长忍不住叫住他,问了一句:“辞职后打算干什么?”


    宋时宴身姿挺拔,略微回头,俊朗的五官没有太多表情:“不知道,可能继续上学吧。”


    宋时宴寡言少语,看起来很不好相处,实际接触多了,就会发现其实他性格不错,就是不爱主动说话,店长挺喜欢他。


    店长鼓励了一句:“能读书还是要多读书。”


    宋时宴“嗯”了一声,进了操作间。


    忙过中午那个客流段,点单小姑娘去更衣室门口吃饭,宋时宴帮她在前台盯着。


    这个时间段客流相对来说少,稀稀拉拉地进来,现在宋时宴已经操作得很熟练,应对自如。


    又进来一位顾客,宋时宴抬起头,看到来人的长相,客套的询问短暂地卡住。


    宋慎站在他眼前,皮夹克牛仔裤,身高出挑,眉眼极俊,透着几分清冷。


    宋时宴回过神,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宋慎说:“跟同学出来买东西,路过这家店,感觉有点像你,我就进来了。”


    宋时宴扫了一眼宋慎身后,门口确实站了几个男生,应该是宋慎的同学。


    宋时宴“哦”了一声,随口解释一句:“我来这里打工。”


    宋慎皱起眉,露出不太赞同的表情:“你应该上学。”


    宋时宴刚要说话,两个女生一块进来了,宋慎也没再多问,给同学点了几杯奶茶,他自己没点,似乎不喜欢喝太甜的东西。


    宋时宴利落的下单,宋慎掏出手机付钱,宋时宴说:“不用了。”


    宋慎手机举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揣进兜里,低声说了一句:“等你不忙了,请给我打个电话。”


    说完让开身位,这样身后的两个女孩就可以点单了。


    宋慎要了三杯奶茶,店员出单时给了他四杯,其中一杯是咖啡。


    宋慎看了一眼宋时宴,对方却没看到他,继续给新来的顾客点单。店门外的同学等太久,进来催促,宋慎只好先离开。


    等宋时宴不忙的时候,去更衣室给宋承屹打去一通电话,要宋慎的手机号。


    那边静了一秒,然后问:“要他手机号干什么?”


    宋时宴说:“刚才他看见我在奶茶店打工,要我给他打个电话,估计是误会什么了,我给他解释一下。”


    宋承屹淡淡道:“我给他打吧。”


    宋时宴没多想:“你让他别跟妈说这件事,你告诉他,我过段时间就离职了,会上学的。”


    宋承屹:“知道了。”-


    晚上店长组织大家聚餐,宋时宴本来不想去,店长劝他,说他马上要离职了,以后大家未必能再见,最后一点相处时间好好珍惜。


    宋时宴脾气冷,慢热,以前参加各类青训营,跟同队的人都相处不好,所有人都觉得他傲慢,不合群,仗着家里有钱搞特殊。


    这让宋时宴对陌生人总有种警惕,不轻易跟他们相交。


    宋时宴越是这样,外人越觉得他傲慢自负,久而久之导致宋时宴朋友极少。


    来到这里工作,大家都忙着手头上的活,交流的时间很少,反而意外和谐。


    宋时宴略犹豫几秒,还是同意了。


    聚餐地点是一家烤肉店。


    宋时宴几乎在外面不喝酒,店长要了一箱啤酒,一瓶酒倒在好几个杯子,大家围成一个圈,谁搞小动作都能看见。


    在他们面前,宋时宴难得放松,不像过去那么警觉,喝了两杯啤酒。


    饭吃到尾声时,宋时宴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牌是宋时宴熟悉的,不知道停了多久。


    宋时宴跟大家说了一声,拎上外套起身,推开玻璃门,挂在门上的铃声发出清脆响动。


    宋时宴远离喧闹的人群,走向那辆商务车,它静静停在路边,里面的人已经等待多时,终于等到宋时宴。


    车门打开,露出宋承屹英俊的脸。不等宋时宴走向他,他已经下车去接宋时宴。


    宋承屹把外套披到他肩上:“怎么不穿外套就出来?”


    宋时宴毫不在意:“几步路而已,懒得穿。对了,你给他打了电话吗?”


    宋承屹拉开车门,让宋时宴先上车:“打了。”


    宋时宴等了一会儿,见宋承屹没下文,歪头看他:“你解释清误会了吗?他有没有说别的?”


    宋承屹言简意赅回他:“说清了,他没说什么。”


    见事情得到妥善解决,宋时宴不再多问,闭目养神。


    司机把车开到家门口,宋时宴垂着困倦的眼,走进玄关,刚将灯打开,脸被掰过来,宋承屹钳住宋时宴的手腕,推至头顶,摁在墙上,亲吻随之而下。


    宋承屹舔着宋时宴唇缝问他:“喝酒了?”


    宋时宴躲了躲:“喝了,不多,就两杯。”


    宋承屹不执着亲宋时宴嘴,吮着他耳后,那块肉很嫩,也很敏感,宋时宴哆嗦了一下,挣了挣被扣在墙上的双手,眼神不满。


    “困了,我要洗澡睡觉!”


    宋承屹顺势放开宋时宴的手,低头看他,宋时宴耳尖很红,每次沿着他耳垂往后颈亲,宋时宴耳朵就会生理性发烫变红。


    很可爱。


    宋承屹亲了亲可爱的弟弟,问他:“我记得你明天是上晚班?”


    宋时宴浑身烤肉味,他很不喜欢这个味道,推开宋承屹,扯下卫衣往卫生间里走,随口应了一句:“是晚班。”


    宋承屹没再说什么,放宋时宴去洗澡、睡觉。


    宋时宴从小跟宋承屹一块睡,很习惯宋承屹身上的味道和热烘烘的身体,有宋承屹在,宋时宴会睡得更沉,这源自骨子里的依赖和信任。


    一觉睡到天亮,外面下了细细的小雪,屋内又拉着窗帘,房间光线很暗。


    宋时宴醒过来,看到窗帘缝隙外的天是浅灰色,以为自己醒早了,眼神迷蒙:“几点了?”


    宋承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早上七点,外面下雪了。”


    宋时宴“哦”了一声,眼皮重新合起来,准备再养几分钟的神儿。面颊有呼吸打来,鼻尖若有若无擦过一样东西,像蚊虫轻轻掠过。


    宋时宴不耐烦地偏了一下头,宋承屹把他往怀里抱了抱,抚摸他后颈,手掌轻轻拍在他背上。


    宋时宴稀里糊涂又睡了过去,再醒过来已经八点。


    这次睡足了,人完全精神,宋时宴掀开被子正要下床,被宋承屹捞起来亲。


    宋承屹长舌直入,鼻尖抵着宋时宴的鼻尖,不时蹭一蹭,舌头勾缠湿吮宋时宴的舌尖。


    宋时宴嘴唇被碾得通红,鼻子一直往里吸气,但还是喘息不上来。


    他最受不了宋承屹这么亲他,总有种被宋承屹生吞活剥的感觉。呼吸变得越来越重,嘴角溢出津液,喉咙狼狈发出几个音,宋时宴受不住地去踢宋承屹,被宋承屹抓住了脚踝。


    宋承屹放开宋时宴的唇舌,安抚似的吻了吻他额角。


    宋时宴不领情:“滚开啦,我要起床。”


    宋承屹坐起来,把宋时宴带进怀中,手掌裹着宋时宴修长的手指,放到嘴边,亲了亲宋时宴无名指的指根,然后用自己的手指缓慢扣住宋时宴的手指。


    他骨架比宋时宴大,展开宽阔的肩背,轻易将宋时宴罩住,像袋鼠妈妈一样,喜欢把小袋鼠塞进育儿袋里。


    宋承屹啄着宋时宴耳尖,声音很沉:“哥哥的怀抱就是弟弟的育儿袋。”


    宋时宴瞬间暴躁:“你又说什么疯话!”


    有那么几天,一到夜里,宋承屹就像现在这样跟宋时宴说一些疯癫的话,说他是宝贝,就该被哥哥抱在怀里,还说要把他锁在床上,哪儿也不许去。


    更严重的一次是,他往宋时宴肚子里塞抱枕,说宋时宴怀孕了,他俩可以结婚了,结了婚就能永远在一起。


    当时宋时宴人都吓傻了,汗毛一根根竖起,毫不犹豫给了宋承屹一拳,让他哥清醒清醒。


    挨了一拳,宋承屹清醒了,人也沉默了,整个人隐在黑暗里许久都没有动作。


    今天宋时宴都没有亮拳,仅仅只是说了一句“你又发什么疯”,他哥的神色像那天一样,凝固又静默。


    看他这样,宋时宴于心不忍,张口刚叫出一声哥,就被宋承屹摁进胸口。


    宋承屹胸腔震动,声音低沉:“不喜欢哥哥吗?为什么对哥哥这么凶?”


    “谁对你凶了,是你讲话太变态!”


    宋时宴拎着宋承屹衣领,猛地翻身,一把将宋承屹掀到床上,大声说:“早就跟你说过,你这是压抑!”


    宋承屹后背挨着床,仰面看着压在身上的宋时宴。肌肉紧绷,额头有道青色的突出脉管。


    “以后不许跟我讲这么变态的话!”宋时宴语气狠厉,却附身亲了亲那根青色的脉管。


    宋承屹额角重重一跳,呼吸变得粗重,不自觉抓住了宋时宴的手。


    宋时宴只是在情感上接受了这份爱,但身体并没有。他是纯直男,面对男性极具侵略性的吻都有些不自在,更别说进一步了。


    宋承屹大概是很清楚这点,所以只帮宋时宴排解,自己压抑着。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要宋时宴逐渐接纳他。


    人一旦压抑太久,就很容易走向变态。


    宋承屹属于这类人,压抑太久走向变态,但谁让宋承屹是他哥……


    宋时宴吻上宋承屹的唇,手轻轻摸到宋承屹,声音极低:“听见没,不许再说这种话,不许比现在更变态!”


    宋时宴学着宋承屹的技巧,咬开宋承屹的唇,慢慢抓住宋承屹,还没怎么样,他自己哆嗦了一下,但不想露怯,狠狠咬宋承屹一口,外强中干地瞪他。


    “看什么看,把眼睛给我闭上!”


    宋承屹喉咙不停滑动,像干渴一般,额角又滚起一根青筋,被宋时宴凶了一句,反而跳动得厉害,紧绷的肌肉硬得仿佛块石头。


    宋时宴的吻没有章法,手心出了一些汗,有些黏腻,他没注意到宋承屹的背微微弓起,有种隐秘的危险。


    宋时宴实在生疏,亲了一会儿就亲不下去了,要离开,后颈被一只手猛地捏住。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与一双赤红的眼睛对上。


    第33章


    宋承屹肌肉线条紧实具有张力, 随着起身的动作逐渐拉伸开,阴影随之铺开,笼在宋时宴身上, 侵略性十足。


    那双眼幽深郁沉, 深处簇着两团火焰。


    宋时宴本能抗拒其他雄性身上释放的攻击性,身体向后躲了躲。


    这种随时逃走的姿势,激发了宋承屹刻入骨髓的控制欲, 双眸的火焰狂跳, 扣着宋时宴的后颈, 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将宋时宴拖拽至身前, 分开他双腿, 仰头咬住宋时宴嘴唇。


    宋时宴塌着腰,跪坐在宋承屹膝间。宋承屹啃咬的动作很凶悍,宋时宴舌头又麻又痛。


    天性让他抵触这种强势蛮横的亲吻,情感上又与之相反, 口鼻间全是宋承屹的气息, 熟悉又安心。


    宋时宴紧绷的身体放松一些,在混乱的亲吻里抱住宋承屹,主动把唇递过去, 吻了吻宋承屹。


    宋承屹果然冷静一些,埋在宋时宴脖颈深嗅着。他呼吸灼热, 手臂的肌肉一直在颤, 把宋时宴往怀里又抱了抱, 低头亲在宋时宴发旋。


    他开口问:“刚才哥吓到你了?”


    宋时宴摇了摇头,拒不承认自己确实有那么几秒心生怯意。


    宋承屹没说什么,吻着宋时宴眼角, 抓住宋时宴的手,他体温要比宋时宴高,重重烫在宋时宴手心。


    宋时宴眼皮颤了颤,把眼睛闭上了。


    宋承屹一只手摁在宋时宴后背,另只手摁在宋时宴手背,额头与额头抵在一起,他往前挺动,额头蹦出一根青筋。


    宋时宴的手被宋承屹牢牢抓着,宋承屹亲过来时,宋时宴无意识抿着唇,宋承屹舔了舔他湿润的唇缝,宋时宴慢半拍地张开嘴,让宋承屹的舌尖顺利进来。


    宋承屹眼睛已经黑得可怕,但仍旧很有耐心,温柔地吻着宋时宴,垒着肌肉的腰腹也一点点朝宋时宴挪动。


    刮擦到宋时宴虎口时,宋承屹极力控制的呼吸变得有点急,重重吐了一口浊气。


    又朝宋时宴挪近,如今俩人的距离不需要宋承屹刻意,只稍一低头,他能就碰到宋时宴的唇。


    宋承屹眼睛垂下,目光落在宋时宴的脸上。


    宋时宴眼皮很薄,也很红,颤颤地抓握着宋承屹,眼睛像是不知道放在哪里,索性闭上。


    宋时宴大概不知道他这个样子,很像在索吻,尤其在狰狞可怖东西衬托下,那张脸显得纯净好看。


    宋承屹瞳仁幽暗,粗粝的指腹摩挲在宋时宴柔软唇瓣。


    宋时宴以为他在催促自己,手指不自觉收拢。宋承屹呼吸变得又沉重,紧绷的腰腹随着呼吸很具张力地抽动,肌肉线条清晰分明。


    他垂下头,猛地咬住宋时宴嘴。


    宋时宴感受到宋承屹的躁动,缓慢的动作加快了一些。宋承屹不停深呼吸,眼角跳动,心底蒸腾的欲念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攥住宋时宴的手收紧,腰腹发力,骤然靠近他,舌头在宋时宴口腔里用力搅动。


    宋时宴倏地睁开眼,只觉得舌头发麻,虎口也发热变麻。


    宋承屹呼吸粗重地半托起他,不停把他往怀里带,宋时宴下巴狠狠撞在宋承屹肩上,手心越来越潮湿,很快又被宋承屹吻住。


    宋承屹一边含着宋时宴的唇瓣,一边拽过被子蒙在头顶。


    黑暗窄小的空间,一切感知都被放大。


    宋时宴被宋承屹扣着膝盖往上掂了两下,完全坐到宋承屹腿根,脖颈被湿吮,耳垂被牙齿反复咬弄,变湿变烫。宋时宴急急地喘,声音全都闷在被子。


    宋承屹舔着他薄红的眼角,吻他湿润的睫毛,问他:“是不是热?”


    宋时宴整个人热腾腾,湿漉漉,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其他。


    被子里氧气好像消耗殆尽,宋时宴处于一种缺氧状态,大脑空白,视野模糊,他一个劲摇头,其实压根没听清宋承屹在说什么。


    宋承屹大手扣住宋时宴,将他身上的衣服全部褪下来降温。


    宋时宴不安地挪动,刚稍离宋承屹远一点,下一秒又被宋承屹的手臂牢牢裹住,紧绷的腰腹贴在一起。


    天花板在宋时宴上方又晃动起来,宋承屹抓着他的手,吻他,不停耸动,两只手背摩擦在一起。


    宋时宴只感觉闷、热、烫,想逃离宋承屹的掌控,却被他死死攥住,喉咙溢出似喘似哭的声音。


    “小宴。”


    宋承屹叫他,宋时宴脸上湿漉漉的,闭着眼不回应,宋承屹耸动着靠近,在他耳边又叫他。


    宋时宴受不了了,嘴唇动了动,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但宋承屹已经很满足了,只要听到宋时宴声音,他心里的沟壑就能填满。


    宋承屹腰腹用力,舒服地喟叹一声,扣着宋时宴腰窝,吻他湿润的眼-


    宋承屹给宋时宴套了一身自己的衣服,将他带出浴室,用吹风机烘他湿软的黑发。


    宋时宴垂着眼,看起来病恹恹,谁都不想搭理。他身上有宋承屹味道,混杂着他自己的气味,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宋承屹很喜欢闻,放下吹风机,轻轻吮着宋时宴脖颈,不停在他颈窝深嗅。


    宋时宴一下子睁开眼,暴躁且饥饿,扯了扯宋承屹头发:“饿死了,你是要把我饿死吗!”


    昨晚聚餐的时候,宋时宴没吃多少东西,今早又没时间吃饭,一直饿到现在,马上快要十二点了,他胃里皱巴巴的难受,脾气自然跟着不好。


    宋承屹给狂躁的弟弟盛了饭,填饱肚子之后,宋时宴脾气归于平静,但仍旧不怎么高兴,抿着薄红的嘴,好像需要哥哥抱在怀里哄一哄。


    于是,宋承屹揽过不怎么情愿的弟弟,揉揉他的脑袋。


    宋时宴不耐烦推他:“当我三岁小孩?走开!”


    折腾一上午,食饱餍足的宋承屹不再说那些渗人的疯话,终于有哥哥的模样。


    “该剪头发了,有点长。”宋承屹摸了摸宋时宴额前的头发,发尾垂在眉毛,偶尔还会扫到眼睛与睫毛。


    确实该剪了,但宋时宴懒得动,也不想去理发店。


    宋承屹拿了一把剪刀,把挡眼睛的额发修短,剪下的短发茬在宋时宴鼻梁落了几根,宋承屹凑近,俯下身吹拂。


    温热的气流拂过面颊,宋时宴下意识闭了闭眼,睫毛微动,像被山风吹皱的绒毛球。


    宋承屹看着这一幕,眼底映的影子不再是恣意横生的霉斑,而是“绒毛球”。


    他内心有种满足的熨帖,低头亲了亲宝贝弟弟的睫毛。


    宋时宴把眼睛睁开,虽然还是伸手推了宋承屹一下,但不像刚才抿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宋承屹眸底落了点笑,手掌摁在宋时宴发顶,揉了一把:“剪好了,看看还扎眼吗?”


    宋时宴照了一眼镜子,剪得不算丑,他也就没说话,进卫生间洗了把脸,额前头发扫在眉梢上面一点,轻微的触感像宋承屹吹过来的气流。


    痒痒的,始终挥散不去-


    下午宋时宴请了假,宋承屹今天也休息,没处理任何工作。


    俩个人待在家里,相处的状态跟过去没什么区别,打打游戏,聊聊天,让宋时宴想起他青春期那会儿。


    当时宋承屹读大学,单独住在学校外的公寓。宋时宴在家跟宋震廷矛盾不断,搬出来投奔到宋承屹的住所。


    闲暇时间,他们坐在客厅的地毯玩联机游戏、聊天、看电影,偶尔还会出去打球。


    跟宋承屹谈恋爱,虽然会有让宋时宴十分别扭的时刻,但更多是松弛自在。


    这个世上没有比他哥更了解他的人,在他哥面前他做自己就行了。


    打了几把游戏,宋承屹翻出一部老影片,宋时宴坐在羊毛地毯,手臂张开,随意放在身后的沙发,姿态极为放松。


    影片放到二十分钟左右的时候,宋时宴靠在沙发,合着眼睛打盹。


    宋承屹拿来毛毯刚盖在他身上,宋时宴闭着眼开口了:“我没睡,在养神。”


    宋承屹嗯了一声,把宋时宴的脑袋摁在自己肩头,展开双人毛毯盖在他和宋时宴身上。


    在毛毯里,宋承屹扣住了宋时宴的手,宋时宴不自在地往回抽了抽:“干嘛?”


    宋承屹半抱着宋时宴,身体依偎在一起,双手也交叠紧扣,他用下巴蹭着宋时宴头顶:“困了就睡吧。”


    这是跟宋承屹谈恋爱时,他不松弛,不自在的那部分。宋时宴咕哝了一句:“都说不困,只是在养神。”


    宋承屹不反驳他的话,只是把电影声调小了一些。


    宋时宴很反骨:“调小声音干什么,我还要看!”


    宋承屹拿遥控器调回原声,宋时宴这才没话,睁着眼看了一会儿男女主的对手戏,眼皮逐渐耷拉下来,最终闭上,继续养神。


    养着养着,宋时宴靠在宋承屹身上睡着了。


    睡得很浅,脑袋从宋承屹肩头稍微滑下来一点,宋时宴立刻惊醒。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刚才睡着了,轻咳两声,装作不经意地问他哥:“现在几点了?”


    宋承屹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三点零五。”


    宋时宴哦了一声,扭过头悄悄打了一个哈欠。


    窗外的天已经放晴了,早上还阴着天飘雪花,现在露出太阳,在地板上照出一片光。


    宋时宴裹着毛毯,靠在他哥身上,整个人懒洋洋,伸出腿,在落有阳光的地板上晃了晃,有一搭没一搭跟他哥闲聊。


    “公司不忙?这两天总看你在家里,以前不是忙的脚不沾地?”


    “把工作分出去一部分。”


    宋时宴扭过头,眉毛竖起来:“分出去了?那以前干嘛不分出,总搞得那么忙,妈说见你一面都难。”


    宋承屹答非所问:“以后不会那么忙。”


    这个回答倒是让宋时宴满意:“你想通就好,钱够花就行,别整天给自己上压力。”


    宋承屹随口嗯了一声,看着宋时宴露出那截脚踝,这只脚曾扭伤过,淤青已经完全消下去,在日光下冷冷地发白,血管的颜色都偏紫。


    “改天给妈打个电话吧,我有点想她了……”


    宋时宴正说着话,宋承屹冷不丁伸手,攥住他的脚踝。


    宋时宴顿时警惕,踢了踢脚上的手:“你又想干嘛?”


    宋承屹把宋时宴的腿拉向自己,抱着他坐到沙发上,肌肉隆起的手臂紧箍着宋时宴的腰。


    宋时宴瞳孔地震,大声骂:“你别发疯,上午还不够?”


    他现在手掌还不舒服,腿磨在衣料上也难受,要不然怎么会穿宋承屹的衣服,连下午的班都翘了!


    宋承屹鼻尖贴着宋时宴耳后,轻啄至他嘴角:“不做什么,只想吻你。”


    宋时宴大骂他衣冠禽兽、为老不尊,他还没骂够,唇就被宋承屹堵住了。


    宋承屹确实如他所说,只是想吻宋时宴,嘴唇贴在一起,他并没有直接进入,而是温柔地啄宋时宴唇瓣,然后改为含着吮,浅浅的呼吸洒在宋时宴面颊,也像在吻他。


    宋时宴戒备之心降低,在宋承屹舔他唇角时,他没那么紧绷,微微张开一点。


    这个吻绵长而缓慢,宋时宴有气无力地闭着眼,气息短促,有时候又会变得很长。


    宋承屹把抱得很紧,胸膛贴在一起,两颗心的跳动好像是一致的,又好像不是。


    宋时宴睁开眼,看到他哥垂着眼,神色专注而温柔。这一刻,他无比清晰认知到他在跟他哥谈恋爱。


    以前宋承屹虽然很宠他,但从不曾在面前露出现在这副表情,爱与情欲交织,半在神坛半在泥潭。


    宋时宴的心动了动,他并不想他哥陷进泥潭,因此宋承屹吻过来时,他重新闭上眼睛-


    一月份过完,奶茶店招的新人能独当一面,宋时宴正式离职,店长给他结清了工资。


    离职那天晚上,宋时宴请大家吃了饭,还留了联系方式。


    店长有些不舍,开玩笑说:“过年你要是来店里,我给你包压岁钱。”


    今年春节比往年早,情人节那天正好是除夕。


    知道宋时宴过年不想回半山腰别墅,方惠素没勉强他,除夕前跟宋慎一块去他们那儿吃了顿热闹的团圆饭。


    宋时宴用自己的工资给宋承屹买了一对袖口,材质是黑玛瑙,造型简单,没有特别花样,符合宋承屹沉稳冷峻的气质。


    这是他补给宋承屹的生日礼物,但宋时宴没明说,发完工资就去商场,买下这款早就看中的袖扣。


    吃饭那天,宋承屹穿了一件丝质衬衫,配着宋时宴送他的袖扣。


    宋时宴还给方惠素买了一对耳环,虽然价钱不贵,也就小两千的价格,但这是他第一次打工赚钱买的。


    方惠素很喜欢,收到后就要宋时宴给她换上,还问宋时宴好不好看。


    宋时宴对方惠素向来不吝啬赞美:“非常衬您的气色,很好看。”


    最后宋时宴拿出一支钢笔,没多说什么,直接塞给了宋慎。


    宋慎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自己还有礼物,道了一声谢谢。


    看他俩相处这么好,方惠素心里高兴,对宋时宴说:“阿慎也给你拿了礼物。”


    见宋时宴看过来,宋慎摇了一下头:“不算礼物。听说你打算继续读书,我把高中学习资料整理出来,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你可以参考一下。”


    宋时宴:“好。”


    他知道宋慎学习成绩很好,但没想到学习资料居然能有这么多,摞起来的高度差不多到膝盖了,满满一箱子。


    宋时宴接过箱子,手臂都往下坠了坠,不知道宋慎是专门给自己整理的,还是他上学的时候这么刻苦学习。


    宋慎帮他提着箱子:“有什么不懂可以来问我。”


    宋时宴嗯了一声,随后想起自己还没有宋慎联系方式,犹豫着要不要加一个,宋承屹从餐厅走来,叫他们吃饭。


    宋慎看了眼宋承屹,没多说什么,从宋时宴身边经过,走进餐厅。


    吃过午饭,方惠素要他们贴对联,她思想传统,觉得过年就该有过年的样子。


    宋慎从后备箱拿出他们带的对联和福字,他贴福字有一个特点,每个福都要倒过来贴。


    宋时宴觉得奇怪,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贴?”


    宋慎解释:“这是福到的意思。”


    宋时宴啧了一声,宋慎看过来,用眼神询问怎么了,宋时宴说:“没事,就是感叹一下这居然是个谐音梗。”


    面对宋时宴这句吐槽,宋慎还一本正经跟他科普:“吉祥文化传统不少都是这种谐音梗,为的就是讨个好口彩……”


    “小宴。”


    宋承屹在客厅叫宋时宴,要宋时宴帮他拿剪刀。


    宋慎没再说后面的话,继续贴他的福字,宋时宴进客厅去给宋承屹找剪刀-


    晚上,宋时宴在卧室打开纸箱,翻看几页宋慎的学习笔记。


    宋承屹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看到宋时宴拿着宋慎给他的笔记,开口问:“给你请了家教,年后过来,有什么不懂也可以来问我。”


    宋时宴合上学习笔记,抬起头:“你会不会太明显了?”


    宋承屹看着宋时宴不语,静静等他下文。


    宋时宴眼皮向上翻了一下:“你就算不想我跟他来往,也用不着这么明显吧,你没发现他都看出来了吗!”


    宋时宴老早就发现宋承屹不希望他跟宋慎打交道,只不过一直没拆穿他哥,因为他自己也没想好怎么跟宋慎相处。


    见宋承屹似乎不准备反驳,宋时宴双手抱臂,冷冷看着他:“干嘛,怕我跟他跑了?”


    他哥之所以不想他和宋慎过多接触,原因很简单,就是担心他答应妈妈跟宋慎一块出国进修。


    宋承屹逐步走来,眼神牢牢锁着宋时宴:“那你会跑吗?”


    “我能跑到哪儿去!”宋时宴没好气瞪他:“跑哪里才不会被你抓回来?”


    随后突然想到什么,宋时宴面色微变,出声警告宋承屹:“你别跟我说‘跑到哥哥心里’这种土掉渣的话!你要敢说,我就揍你。”


    宋承屹一身水汽裹住宋时宴,被宋时宴暖烘烘的身体烘干了心里的潮湿。


    他抱着宋时宴,下巴搁在宋时宴头顶,摸着他的后颈说:“不愿意跑到哥哥心里,那就跑到哥哥心尖。”


    宋时宴掉了三公斤鸡皮疙瘩,抡拳就要揍宋承屹,一抬头就看到宋承屹眼下堆起好看的卧蚕,拳头不自觉松了,骂了一句:“恶心!”


    宋承屹嘴角翘起一点,目光下视,亲在宋时宴发顶:“不许说哥哥恶心。”


    宋时宴改为:“变态。”


    宋承屹:“也不许说哥哥变态。”


    宋时宴想了想,骂他:“老混蛋!”


    宋承屹低头吻住那张会骂人,但异常柔软的嘴。


    第34章


    二月十四既是情人节, 又是除夕。


    宋家的传统是除夕夜所有人聚一起吃顿年夜饭,去年的这个时候宋时宴很讨厌回家过年,还暗自发誓明年绝不会回来。


    谁知一语成谶, 今年除夕真回不去了。


    宋承屹也没回半山别墅, 而是陪宋时宴一块过年。


    宋家不少人都是工作狂,涉猎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除夕的年夜饭除了交流感情, 也会交流一些行业最新信息。


    宋承屹是家族年轻一辈的领军人, 这种家族交流的场合怎么能少得了他?


    宋时宴虽然不喜欢这种家族宴, 但也知道不少人从外地赶回来是为了见宋承屹。


    宋时宴说:“你晚上回去吃饭吧, 别让妈难做。”


    宋承屹没穿正装, 上面穿了一件米白色毛衣, 版型很宽松,但宋承屹骨架大,宽阔的肩背将衣服完全撑起,下面是条靛蓝色牛仔裤, 挺拓的布料包裹着长腿。


    很休闲的打扮, 一看就不准备回半山腰的别墅。


    “别说想留下陪我过年这种恶心巴拉的话。”宋时宴盖着被子,讲话瓮声瓮气:“我不需要,你走了我正好可以早点睡……”


    不等宋时宴说完, 宋承屹将他从被子里刨出来,贴着他的额头亲了一下:“已经跟家里人说好了, 初二我会腾出半天时间见他们。”


    宋时宴推了宋承屹一下, 咕哝:“还腾出半天见他们, 当自己总统?”


    宋承屹掀开被子,往宋时宴身上套衣服:“下午有安排,吃了饭, 我们就出门。”


    “什么安排?”宋时宴语气带了些许揶揄:“别告诉我,你打算今天跟我过情人节。”


    宋时宴不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很直男的认为情人节那是小男孩小女孩才期待的节日,他跟他哥俩大男人过什么情人节?是他买束玫瑰送他哥,还是他哥买玫瑰送他?


    不管谁送谁,宋时宴都觉得很傻气。


    宋承屹抓着宋时宴的手腕放进毛衣袖子,宋时宴顺势伸进去,手从袖口探出。


    见他哥不反驳他的话,宋时宴挑起一根眉毛:“你还真准备过情人节?你应该跟我过五月十五日的国际家庭日。”


    “我要提前向你申报,今年五月十五日你务必把时间腾出来,我们得开个家庭会议,会议重点讨论怎么消除你脑子里的土味情话!”


    宋时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哥,幸亏他哥在跟他谈恋爱,这要是换成其他人,估计会被他哥那些老掉牙的情话吓跑。


    这也算是兄弟相恋的其中一个好处,即便闹出家丑,也不会外扬出去。


    对于宋时宴的吐槽,宋承屹的回应是一个长达一分多钟的深吻。


    宋承屹松开宋时宴时,宋时宴已经说不出话,胸口起伏着喘息。


    大概是觉得瞪着眼的弟弟很可爱,宋承屹又亲了一下他的眼皮,揉了揉他的脑袋,给他套好上衣。


    宋时宴下面穿着睡裤,松紧带,样式宽松,宋承屹熟练地扒下来,引起宋时宴一些不好的回忆,用力去踹宋承屹。


    “不用你,我自己来!”


    宋承屹没强求,松开宋时宴,说:“晚上带你去看烟花秀,路有点远,吃了饭我们就走。”


    宋时宴利落穿上牛仔裤,走下床,随口问:“坐车去?”


    宋承屹嗯了一声。


    “谁开车?”


    “司机。”


    宋时宴走进洗手间,往牙刷上挤牙膏:“大过年你都不给人家放假?”


    宋承屹站在宋时宴身后,从镜子里看他满嘴泡沫的模样,简短解释:“我很久没开车了。”


    宋时宴吐出口中牙膏沫,啧了一声:“难怪去年除夕会撞上护栏,车技真烂。”


    看着镜中宋时宴那张生动鲜活的脸,宋承屹没反驳对他车技的评价。


    宋时宴用清水漱了一下口:“你让司机回去跟家里人过年吧,我来开车。”


    宋时宴牙都刷好了,身后的人也没回复,他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另一个人静静凝视着他。


    “哥。”宋时宴叫了宋承屹一声:“你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吗?”


    宋承屹走近宋时宴,拇指揩掉宋时宴嘴角的牙膏沫,手指有点烫,眼睛低垂着,眸底全是宋时宴的倒影。


    宋承屹说:“哥哥听到了。好。”


    宋时宴在水龙头下洗干净牙刷,放回原处,正要往外走,手腕突然被宋承屹抓住。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才从卫生间出来吃饭。


    因为临时事件的耽搁,出发时间比原定晚了不少,在路上堵了一个多小时,被堵的车都是来看跨年烟花的。


    烟花秀的主办方是一家度假村的老板,地点定在度假村附近,有vip贵宾通道。宋时宴他们开车行驶进度假村,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从贵宾通道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开到山顶房。


    这里是看烟花秀的最佳地点。


    烟花秀晚上八点开始,离八点还很早,在山顶房待着实属无聊,宋时宴和宋承屹去人多的地方凑了凑热闹。


    这次跨年烟花秀吸引数万游客,为了防止踩踏、火灾等恶性事件,交通部门和消防部门来了不少人。


    游客大多集中在美食街、游乐场、网红打卡点。虽然地方足够大,但游客实在太多了,各个地方都挤满了人。


    前面不知道有一个什么打卡点,估计是为小情侣专门弄的一个项目,因为排队的人大多是穿着情侣装的男女。


    宋时宴没太大兴致,转身要离开时,听见有人在喊他。


    “宋时宴!”


    宋时宴回头,就见谢子盈在人群里高抬手臂,极为夸张地朝他招手,甩下朋友走了过来。


    “我之前约你来这里跨年,你还说自己没兴趣,怎么现在又有兴趣了,是不是因为身边这位帅哥……”


    谢子盈调侃的话语在瞥见宋时宴身旁站的人后,一下子卡壳了。


    不怪她没认出宋承屹,主要是宋承屹改变了着装风格,她只看到宋时宴身边站着高大的男人,没想到是宋时宴那个属制冷机的大哥。


    谢子盈瞬间收敛豪放的笑容,乖巧叫了宋承屹一声。


    宋承屹略点头,算作回应。


    有宋承屹在,谢子盈说话没那么随意,很客套地宋时宴客套:“今天人好多,你们也来看烟花秀?”


    随后又觉得宋承屹不像是这么无聊的人,谢子盈又说:“度假村是我一个我堂叔开的,我给我堂哥打个电话,让他带你们逛逛?”


    她怀疑宋承屹是来考察项目,虽然这个时间点来考察有点奇怪,但放到宋承屹这类工作狂上,好像又合情合理。


    宋承屹面不改色,出声婉拒:“我们随便看看,你去陪朋友吧。”


    他身上既有令人信服的沉稳气质,也有让人服从的领导特质,谢子盈下意识点头离开。


    回到朋友队伍里,谢子盈才反应过来,她本来想趁这个机会打探一下要追宋时宴的那个人,是不是他身边那个高大的帅哥,谁知道对方竟然是他亲哥。


    哦,现在不是亲哥了。


    自从酒店事件后,宋时宴改口说一切都是误会,对方没那个意思,是他想错了。


    谢子盈才不信,这又不是春晚小品,不管中间折腾出多大的事,都用误会做解释。


    她不是傻子,能看不出宋时宴想强行包饺子,用误会这个借口骗她?


    难道那个人是她认识的人,所以宋时宴才百般遮掩,不惜说谎也要打消她的八卦之心。


    谢子盈朝宋时宴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兄弟俩并肩而行的亲密画面,心里生出一抹怪异,一个大胆想法冒出来。


    不对不对不对。


    谢子盈甩了甩脑袋,把那个逐渐成型的离谱想法从大脑里甩出去。


    可是吧……


    前段时间宋时宴亲口承认传闻是真的,他不是宋家的孩子,那他跟宋承屹就没有血缘关系,没有血缘关系就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


    谢子盈摸着下巴,意味深长望着俩人即将消失的背影。


    如果她猜测是真的,那可……


    太刺激辣!!!


    谢子盈笑容逐渐变态,身旁的朋友忍不住:“你怎么了,吃耗子药了?”


    “……”


    谢子盈高深莫测道:“不可说不可说,随意泄露天机是要遭雷劈的。”


    有人插话:“什么雷?有雷雨那么大的惊天大雷吗?”


    谢子盈嘴角一抽:“……你就当是吧。”-


    自见到谢子盈后,宋时宴变得异常沉默。


    宋承屹将他情绪看在眼里,开口问:“怎么了?”


    宋时宴犹豫几下,说出自己的担忧:“她会不会猜到?”


    谢子盈有多敏锐聪明,宋时宴上次已经见识过,很担心她已经看透他和宋承屹的关系。


    宋承屹面上一派坦荡:“猜到又怎么样?”


    突然想起宋承屹之前那句“我的爱是可以见光的”,宋时宴抿抿唇,不再说话。


    冬季夜长,天渐渐暗下,游客却不减反增。


    他们逆着人流,在还能见天光的时刻,有光明正大牵手的理由。宋承屹抓住宋时宴的手,将他拽到身侧,护在臂弯里,没让来往的游客碰到宋时宴一下。


    宋时宴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哥的侧脸轮廓,冷毅深邃,英俊至极,吸引不少目光。


    走过人流最多的地方后,宋承屹也没放开宋时宴,毫不避讳地牵着他的手,不在意任何世俗目光。


    天完全黑下来,一盏盏灯亮起,他们走在灯下,光掠过肩头,像砸下来的星星,也像插在雪人身上的仙女棒。


    宋时宴从小就喜欢烟花,但半山别墅明令禁止燃放,宋承屹会带他去别的地方看烟花,也会买仙女棒给他玩。


    宋时宴每次都会点一大把仙女棒,然后插在他和宋承屹堆起的雪人身上。


    簇着一大团金色火花的仙女棒在雪人身上闪烁,是夜里的星光,也是烙在宋时宴记忆里的快乐童年。


    他的童年好像每一幕都有宋承屹,他的快乐也好像大多都是宋承屹给予的。


    宋时宴那颗略不安的心,忽然落定了。


    这条街上有不少人造雪人,上面缀着许多彩色的灯泡,很好看,但比不上他和他哥堆在家门口的雪人。


    最大那只人造雪人有不少人排队拍照,国人爱凑热闹,看见这是一个打卡点,都过来排队。


    人流突然暴增,宋承屹手牵的人也突然消失。


    宋时宴躲在一只小雪人身后,看他哥站定在原地,目光扫在周围,明显是在找他。宋时宴偷偷地笑了,穿过前排的小雪人,绕行到他哥的左前方,静静等着。


    终于等到宋承屹背身对着他,宋时宴悄然靠近,打算从后面偷袭,吓他哥一跳。


    周围都是人,在人群的掩护下,宋时宴走到宋承屹身后,猛地往前一扑,宋承屹忽然转身,准确无误地抱住宋时宴。


    宋时宴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消失,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特有的少年气,宋承屹已经很久没见宋时宴露出这样的神色,手掌扣紧他的腰。


    宋时宴逐渐反应过来,纳闷地从宋承屹怀里探出头:“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后面?”


    宋承屹寂寂的黑眸映着宋时宴,说:“我一直知道你在哪儿。”


    宋时宴心口微震,有一种永远被他哥注视着的感觉。


    宋承屹没再说话,牵着宋时宴的手回去了。


    新年的钟声倒计时前,烟花更多了,大片大片在夜幕绽放。


    宋承屹从身后抱住宋时宴,呼吸贴在宋时宴脸侧,在新年钟声敲响时,低声耳语:“宝贝,新年快乐。”


    宋时宴回头看宋承屹,他们的视线一接触,就忍不住亲吻在一起。


    宋时宴的嘴被堵住了,说不了话,只能在心里默默说:哥哥,新年快乐。


    宋承屹订的房间有一面超大的落地窗,坠落的烟花连同星光好像一块从窗户潲进来。


    他们在满屋的星火里接吻-


    第二天宋时宴醒来已经临近中午,宋承屹不喜欢在外面过夜,昨天凌晨后他们又回来了。


    宋时宴去卫生间刷牙,才发现脖子上好几个吻痕。


    他眼皮跳了跳,卷起衣摆一看,身上全是吻痕,还有手指摁出来的印子。


    宋时宴火冒三丈去找宋承屹,扯下衣领质问:“你这样我怎么出去见人!”


    宋承屹给宋时宴盛了一碗汤:“穿个高领的毛衣能盖住。”


    末了他还补了一句,哥哥有分寸。


    宋时宴气的眼睛鼓涨,如果这都叫有分寸,那没分寸是什么样子?


    他一直怀疑他哥在床上有变态倾向,事实证明确实不太正常。仔细想想,以他哥强势、掌控欲十足的性格,没可能不变态。


    宋时宴深吸一口气,狠狠拉上衣领,撂下狠话:“如果正月初四被妈发现,你就给我等着!”


    正月初四是宋时宴和宋慎的生日,方惠素亲手做了生日蛋糕为他俩庆生。


    寿星是不用准备礼物,但宋慎给宋时宴选了一份礼物。


    是一块运动手表,价格不算太贵,不过却很用心。上次他们吃饭的时候,宋时宴随口提了一句自己有跑步的习惯。


    宋慎听完记到心里,给宋时宴选了这款能检测运动的功能性手表。


    宋时宴已经很久没跑步了,宋慎这个礼物倒是提醒他了,宋时宴准备把跑步重新捡起来。


    “谢谢,对我来说很有用。”


    “那就好。我研究一下这个手表,不仅能显示来电人,还可以扫码支付。”


    宋时宴有几年对电子产品很感兴趣,只要是上市的新款必定会买回来,有时候国内上市晚,宋承屹就帮他从国外买。


    疯狂过后,宋时宴立刻就没兴趣了,他知道电子手表这些功能,但懒得跟支付宝、微信绑定。


    宋慎是那种会看说明书的严谨性格,帮宋时宴绑定各类APP。


    宋时宴坐他旁边,宋慎时不时问他几句。


    “手表屏要换吗?”


    “换吧,这个不好看。”


    “睡眠监测要开吗?”


    “不用,我睡眠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宋时宴戳穿宋承屹,明确表示自己不会跟方惠素以及宋慎出国,起到了正向的效果。宋时宴与宋慎单独相处时,宋承屹没再找借口阻拦。


    大概是感知到这点,宋慎这才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宋时宴,俩人还加了微信-


    晚上的时候,宋时宴盘腿坐在沙发上选歌,准备明天晨跑时听。


    一道影子从身后缓缓投来,最终完全罩在宋时宴身上。


    宋时宴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歪到沙发另一侧,继续往歌单里增加歌曲。


    他靠在抱枕上,修长的脖颈暴露在宋承屹面前,宋承屹忍不住吻上去,留下一串湿吻的痕迹,把宋时宴弄得很痒,偏开脑袋不停躲,用脚掌去踢宋承屹。


    “走开!”


    宋承屹抓住宋时宴脚踝,又被宋时宴踹了好几脚。


    宋承屹也不生气:“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不知道是哪个字戳中到宋时宴的神经,他猛地抽回自己的脚,翻身从沙发跳下来,光着脚,目标明确地跑回卧室,利落地将房门反锁。


    不多时,门外传来拧动门把的声音,见拧不开,宋承屹叫他的名字,


    宋时宴堵在门板,没好气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晚想干什么,你藏在抽屉的东西我看到了!”


    宋承屹轻笑了一声:“没有藏。”


    不是藏的,那就是故意给他看的!


    宋时宴磨牙:“你个老混蛋。”


    宋承屹慢条斯理地敲了敲房门:“给哥哥开门。”


    宋时宴又骂他一句老混蛋:“开个屁,我不开!”


    今天开了这个门,谁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事。


    其实以他俩现在的关系,是可以往那一步发展,但宋时宴实在是怕了他哥,担心他哥在床上搞变态那套。


    第35章


    宋承屹展开双臂撑在门框, 他知道宝贝弟弟此刻就站在门口,宋承屹低垂脑袋,额头抵在门板, 与另一侧的宋时宴相贴。


    像是知道宋时宴在害怕什么, 宋承屹轻声问:“你觉得哥哥会伤害你吗?”


    房间内没有响动。


    宋承屹只能等待,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极其难捱, 他撑在门框的手背露出几条筋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三分钟, 也可能五分钟, 房门打开一条缝, 有光从里面露出来, 接着是宋时宴略带犹豫的脸。


    宋承屹弓起的背脊蓄满力量,罩下的阴影像一张网,在看到宋时宴那刻,他心脏狂跳, 肌肉绷颤, 伸手一把抓住宋时宴。


    宋时宴被宋承屹扯进怀里,灼热的吐息打在面颊,他听见宋承屹在耳边说——


    “怎么让哥哥等这么久?”


    宋承屹眸底一片隐晦, 下巴不停蹭在宋时宴发顶,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压下内心躁动。


    宋时宴被宋承屹勒得有点难以呼吸, 觉得他哥现在有点疯, 小声嘟囔了句:“给你开门就不错了。”


    宋承屹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声音很重地说了一句:“下次不要让哥哥等这么久,知道吗?”


    不等宋时宴开口说话,嘴唇就被吻住了。


    宋时宴被宋承屹拖到床上那刻, 心里生出点后悔。


    他不该给他哥开门的,他怎么能听信男人上床前说的鬼话!


    感受到宋时宴的挣扎,宋承屹扣住宋时宴双手,折到背后,又去剥他身上的睡衣,宋承屹没解扣子,卷起衣摆直接从宋时宴头上扒下,用衣服捆住宋时宴双手。


    宋时宴骂不出声,宋承屹缠着他的舌头一直深入,几乎要舔到宋时宴喉口,喉结不受控地乱颤。


    宋时宴双手被绑在身后,后脑罩着只宽大的手,他被迫仰起脖颈,接受宋承屹攻城略地般的亲吻。


    胸口憋到涨痛,鼻翼不停吸动,却于事无补,氧气进不来,宋时宴无法呼吸,嘴角溢出点银亮的津液,仰着脖颈,鼻腔发出一点模糊的喘。


    宋承屹放开宋时宴,低头看他眼睛湿润,张嘴大口呼吸,红艳的舌尖若隐若现,宋承屹眼睛黑得骇人,扯下身上衣服,扣子崩开一颗,手臂肌肉鼓胀。


    他捏着宋时宴面颊,再次吻过去,吻走宋时宴唇角的涎液,然后将宋时宴推到枕头上。


    宋时宴腰下垫着枕头,头栽进柔软的被褥,还没从那个激烈的深吻缓过来,身体突然像挨了一记雷击,猛地弓起上身,膝盖不受控制屈起,后脚乱蹬。


    他胡乱地叫:“哥,别,唔——”


    一只手攥住他脚踝,湿润的口舌进一步包住他,宋时宴眼睛颤了颤,挺着腰忍不住往前逃,宋承屹抓着他脚踝,将他拽回来。


    宋时宴仰头望着天花板,脖颈拉伸出绷直的线条,身体不停向上扑腾,眼皮发颤。


    天花板时高时低,在视线里模糊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时宴双腿绞在一起,腰腹阵阵收紧,大脑空白,鼻腔发出湿重的喘息,还没缓过劲儿,宋承屹将他捞进怀里。


    宋时宴闭上眼,急一口重一口地呼吸着,宋承屹大手安抚似的抚在他后颈,另一只手打开抽屉,取出昨天放进去的一瓶东西,撕开包装倒在掌心。


    宋时宴似有所感地睁开眼,不等他看清,宋承屹将他面对面抱进怀里,避开他的唇,吻他嘴角,发颤的后颈,还有耳后的皮肤。


    宋时宴鼻腔发出黏糊的轻颤音,臀被托起来,还往上颠了两下,宋时宴有种没着没落的不安,下意识抱住宋承屹的脖颈。


    他哥嘴角漾起一点弧度,低头吻他眉心,说别怕。


    这种忐忑与不安是本能的,但经宋承屹安抚后,稍稍退却一点,宋时宴吸了吸鼻子,抱住宋承屹这块浮木,把眼睛闭上。


    一个轻柔地吻落在他眼皮上,宋时宴的心跟着颤了颤-


    太过了……


    宋时宴身体高热不散,被宋承屹从身后抱着。宋承屹胸膛精壮,腰腹紧实,挺动时肌肉线条清晰而喷发,硌在宋时宴后背。


    他不受控制地往前栽,脑袋磕在床头时,被宋承屹手掌挡了一下,宋时宴额头不停撞在宋承屹掌心,浑身发颤,眼睛湿润,紧咬嘴唇。


    见宋时宴跪不稳,宋承屹重重吐出一口湿气,捞起宋时宴布着薄汗的窄腰,退出来一点,把宋时宴放平到床上。


    宋时宴倒回一堆抱枕里,整个人湿淋淋,泛着淡淡的红,下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一个很深的牙印。


    宋承屹把住宋时宴的膝盖,身体压下去,宋时宴猛地睁开眼,呼吸像是卡在喉咙,唇瓣无声张合。


    宋承屹埋进宋时宴颈窝,深深嗅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垒着肌肉的腰部发力,更深了一些,张口叼住宋时宴脖颈。


    宋时宴骤然痉挛,嘴唇咬出血,手指抓皱了身下的床单,因为太用力,指节泛着青白。


    宋时宴手指绞得很紧,宋承屹额角滚动一条青筋,他伸出大手罩在宋时宴手背,一根根将宋时宴的指节抓牢,滑入指缝,扣紧掌心。


    宋承屹动了一下,宋时宴绷直的身体剧烈一晃,牙齿松开鲜红的唇肉,宋承屹趁机挤进来,吻住宋时宴的唇,舔舐上面细小的伤口。


    宋时宴抖了抖,眼角挤出一点泪,宋承屹挺动着,挨近宋时宴,略微抬下巴亲他眼角。


    宋时宴摇着头避开宋承屹滚烫的唇,身体晃动,视野里的天花板也晃得很厉害,像是要砸下来,宋时宴身体收缩,瞳仁也在缩。


    他眼里蒙着水做的壳子,壳子被撞散,从眼角滑下来,跟汗珠混在一起,缀在下颌几秒,很快又被撞掉,滴落在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隐约好像听见宋时宴在啜泣,宋承屹停下来,长长地舒气,热气裹着他,让他有种被匝紧的感觉,头皮麻了一半,汗水顺着冷毅的面容淌下。


    宋承屹又沉沉地吐了一口,精壮胸膛剧烈起伏,好不容易捱过那种密匝匝感,才低头去看宋时宴。


    宋时宴蒙在脸上的手被宋承屹捉住,拉至头顶,露出一张湿漉漉的脸。


    他的弟弟无疑是好看的,湿润的眼,挺翘的鼻,薄红的唇。


    像一滩捣碎的玫瑰泥,鲜艳绮丽,有着诱人的芳香。


    宋承屹心口变得滚烫,怜爱地抚摸他的脸,重重俯下身,摁住不停晃动的宋时宴,低头噙他柔软的唇。


    宋时宴像是被刺激到了,瞳孔震了震,很快变得涣散,四肢发着抖,被宋承屹提起来,撬开嘴唇,用力搅动。


    宋时宴紧绷的腿根不停抽搐,大脑空白,无力地张开自己,接纳着他哥,接纳着他哥的唇与舌。


    宋承屹摁着宋时宴的后脑勺,不断变化角度亲吻他。


    宋时宴在宋承屹怀里发着抖,张着嘴,等宋承屹将他放开时,唇瓣无意识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舌尖,红艳艳的,散蒸腾的热气,像熟透的果子。


    宋承屹喉咙干渴,眼窝深邃,心底某个念头疯狂暴涨。


    他托起宋时宴,衔着宋时宴的唇,与宋时宴贴得严丝合缝,呼气湿重,眼里染着很深的颜色,在宋时宴耳边叫他宝贝。


    几秒后,宋承屹又换了一个称呼,叫宋时宴乖宝。


    宋时宴耳尖动了动,像被宋承屹喷出来的呼吸烫到,他整个人提不上一点力气。


    宋承屹拖着他,往上颠了颠。宋时宴腰软得厉害,腹部绷得像块石头,肌肉不受控制抽动,连手指尖都是酸麻的,虚虚抓在宋承屹肩头,抗拒地推宋承屹。


    宋承屹却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床头的电子表显示着深夜十一点多,宋时宴的生日还有几分钟就过去了。


    宋承屹压着郁色的眼睛,唇埋在宋时宴脖颈,虚虚贴着他的皮肤,说:“二十三岁的生日在哥哥怀里过,以后都这样好不好,每年的开始与结尾都在哥哥怀里,跟哥哥永远不分开。”


    见宋承屹又说疯话,宋时宴神经狂跳,浑身鸡皮疙瘩,一巴掌拍到宋承屹脸上-


    正月初五难得露出大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宋时宴裹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手里抓了一捧小米,有鸟落在他近旁,他就撒一把。


    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宋时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这蠢东西又要去哪里,给老娘回来!”


    宋时宴闻言抬了一下头,果然没多久花圃后面蹿出一只大金毛,这次它脖颈倒是套着项圈,拽着牵引绳另一头的主人来找宋时宴玩儿。


    大金毛熟练地蹭到宋时宴脚边,耸动着前肢要宋时宴撸它。


    宋时宴摸了摸它的脑袋,又去抓它脖颈的厚皮毛,金毛舒服地眯着眼倒在地上。


    女孩看到这幕又好气又好笑:“狗东西真会卖乖,见到谁都这个谄媚相,以后家里进小偷了,你是不是得主动给人家开门?”


    女孩蹲在金毛面前,拧起它半张脸,梆梆扇了它两巴掌。


    “……”


    女孩打金毛的样子让宋时宴想起昨天晚上,他给了他哥一巴掌后,他哥不仅没知错就改,反而又说了很多变态的疯话,听得宋时宴毛骨悚然。


    最终实在受不了,宋时宴就像这个女孩打金毛一样打他哥,要他哥闭嘴。


    宋承屹总算不再说疯话,但没闭嘴,把宋时宴摁在床上亲了好几分钟。


    教训完自家大狗子,女孩抬起头,这才看到宋时宴嘴唇有一道口子,好奇地问:“你嘴怎么了?”


    这是宋时宴自己咬出来的,他抿了下唇:“没事。”


    女孩又看了两眼,感觉那不是上火长出来的口疮,更像是咬出来的。


    宋时宴没解释,她也不好追问,把话题扯开,继续与宋时宴闲聊:“今天天气挺好,真适合晒太阳。”


    宋时宴低头撸着金毛“嗯”了一声。


    女孩坐在宋时宴身旁,姿态放松地伸拉身体:“快点暖和起来吧,但也不要太热,我一点都不喜欢夏天。”


    说着话,她脑袋偏过去一点,打算问宋时宴明天还出不出来,可以来撸她家的大金毛。


    宋时宴穿着一件高领的毛衫,身体略微倾低,修长的手指在金毛顺滑的皮毛撸动。


    帅哥、傻狗。


    别说这幕还挺养眼,女孩嘴角翘起一点,忽然眼尖发现,宋时宴后颈有一块红。


    好像不是一块,是连着的一片红。


    还没等她看清楚,宋时宴那个神出鬼没的大哥来了,叫宋时宴回家吃饭。


    她又一次在宋时宴脸上看见一种不情愿的神色,但还是沉默地起身跟着对方走了。


    盯着他俩离开的方向,女孩心里纳闷,现在都下午两点了,他家吃饭这么晚吗?-


    宋时宴用指纹解锁,门开后,他推门走进去。


    房门一关,别墅只剩下他俩,再无外人,宋承屹这才开口问:“还难受吗?”


    宋时宴垂着眼皮,推开宋承屹:“走开,饿死了。”


    餐桌上的菜偏清淡,但都是宋时宴爱吃的。宋承屹给宋时宴盛了一碗米粥,摆在宋时宴面前时,露出侧颈半枚牙印。


    宋时宴眼睛闪了闪,装作没看见,拿起碗筷闷头吃饭。


    吃过饭,宋承屹换了一件白衬衫,从上往上系扣子,衣领敞开,脖颈那个咬痕更明显了。


    宋承屹对宋时宴说:“我要出去谈点事。”


    宋时宴闻言皱了下眉头,没说什么走进卧室,再出来时从衣帽间翻出一件高领的毛衣甩给宋承屹:“穿这个出门。”


    宋承屹侧着身,宋时宴看不清他哥的表情,只看到他哥肩膀有点晃。


    宋时宴立刻觉得不对劲,扣住宋承屹的肩膀一把掰过来,然后就看到他哥那双带笑的眼睛。


    宋时宴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宋承屹故意在逗他玩,脸立刻沉下来。


    宋承屹手臂一展,把要发脾气的弟弟卷进怀里:“不要生哥的气。”


    又说:“一早醒来就不理哥哥,还不打招呼就出门。”


    “你还好意思指责我。”宋时宴瞪着眼睛:“你也不看看自己做的那些事!”


    宋承屹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宋时宴后脑勺。


    宋时宴嫌宋承屹有点烦,踢了踢他的脚尖:“你到底要不要出门?要是出门的话,换上衣服赶紧走!”


    早上睡得迷迷糊糊时,宋时宴听到宋承屹接了通电话,宋承屹让助理把事情推到下午。


    挂了电话,宋承屹重新回到床上,似乎察觉到宋时宴醒了,轻拍着宋时宴的背说:“没事,睡吧。”


    尚未清醒的宋时宴合上眼皮,在他怀里继续睡。


    从宋承屹怀里挣脱出来,宋时宴去医药箱翻出俩创可贴,冷着脸递给宋承屹。


    宋承屹身上有俩牙印,一个是在脖子上,另一个牙印更深,在肩头,是宋时宴昨天稀里糊涂下咬出来的。


    那个时候他神志不太清醒,下嘴没收力,咬得很深,还见了血。


    宋承屹衬衫最上面三颗扣子解着,他略略俯身,靠近宋时宴,意思很明显让宋时宴帮他遮住这俩牙印。


    宋时宴眼皮忍不住向上翻,想起小时候宋承屹指着自己的脸,让宋时宴亲他的事。


    那个时候宋时宴有求于他,敷衍地亲了一口,现在他给他哥翻了一个白眼。


    宋承屹抬手揉在宋时宴眼皮上,把他的白眼仁摁了回去,还摆出哥哥的姿态说:“不要翻白眼。”


    宋时宴又翻了一个,撕开创可贴,用力贴在宋承屹脖颈那个咬痕。


    左肩那个牙印重,出了血,贴着衣服磨了一上午,青紫了一大片,宋时宴下手力道轻了一些。


    宋承屹亲了亲他的额头:“谢谢宝贝。”


    宋时宴脸色霎时扭曲:“你要是再叫我宝贝、宝宝这种恶心的称呼,我就揍你。”


    这段日子宋承屹不知道“挨”了宋时宴多少空口的揍,他没太理这话,揉了一把宋时宴的脑袋:“电视连了游戏卡带,一个人无聊的话就玩会儿,别坐太久,腰会难受。”


    宋时宴别过脸:“烦死了,赶紧走。”


    宋承屹走后,宋时宴一个人坐在地毯上玩了半个多小时的游戏,腰果然有点不舒服,有点酸又有点麻。


    他骂了宋承屹一句老混蛋,回房间把自己埋进抱枕堆里。


    宋时宴早上睡了一上午,还以为自己不会睡着,没想到躺着躺着又睡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房间没拉窗帘,但光线很暗。长久的睡眠让宋时宴幸福感骤降,心情很差,无精打采地望着天花板。


    十几秒后房门被推开,宋承屹从外面走进来,身上穿着宋时宴下午给他找的高领毛衣。


    宋时宴还以为在做梦,怔怔看着他,直到他哥走近才反应过来,但还是有点懵:“几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承屹一一回答他:“还有十分钟不到八点。刚回来,看见你在睡觉,我去外面洗了个手。”


    宋承屹抚摸着宋时宴被抱枕荷叶边压出印子的面颊,手指裹着点潮气,还有点凉。


    宋时宴好像被他的手冰到了,没躲,但闭了一下眼。


    宋承屹把手收回去,问他:“饿不饿?”


    宋时宴逐渐清醒,但情绪与精神还处在长久睡眠的低迷状态,不太愿意说话,摇了摇头。


    宋承屹看出来了宋时宴的坏情绪,没再跟他说话,躺在他身边陪着他。


    宋时宴睁着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几秒后闭上眼养神。


    四五分钟后,宋时宴逐渐从低落的情绪剥离出来,侧头看了一眼他哥,他俩靠得很近,肩膀挨在一起,手指相扣。


    大概情绪还没完全恢复,宋时宴看到他哥自上而下地垂视着他,目光柔和温情。宋时宴心里一动,决定做几秒宋承屹的弟弟,宋承屹小时候的弟弟。


    小时候的他是个全心依赖哥哥的弟弟,会主动钻进他哥怀里,把脑袋靠在他哥肩上,当他哥的小尾巴,黏着他哥。


    宋时宴翻身挨近宋承屹,下巴搁在宋承屹肩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这一刻宋承屹也只是兄长,把弟弟揽在怀里,摸着他的后颈,跟他说一些很家常的话。


    “什么时候去卧室睡觉,我走后?”


    “没有,玩了一会儿游戏。”


    “存档了吗?”


    “没存,还是上次我们一块玩的存档。”


    “还想玩吗?明天上午我没事。”


    “不知道,明天再说。”


    “好。”


    没话可说后他俩也不会刻意找新话题,只是静静依偎在一起。


    宋承屹一会儿摸摸宋时宴的后颈,一会儿摸摸他的脑袋,还会拍他背,宋时宴并不反感这种触碰,懒洋洋眯着眼。


    忽然,宋时宴翘起腿搭到宋承屹身上,斜眼看过来,眼角的线条上扬,带着笑,也带着勾,很轻地撩在宋承屹心口。


    宋时宴原本是想恶作剧一下,但不知道扯到哪里,没等来他哥的反应,自己先变了脸色。


    笑容扭曲了一下,缓慢地将腿撤回来。


    宋承屹的大手摁在宋时宴腰上,不轻不重地揉着他的腰窝,问他:“还难受?”


    宋时宴脸色不好看:“你说呢。”低声骂了一句:“老混蛋。”


    宋承屹揉着宋时宴的腰,头低下来,认错的态度很干脆:“对不起。”


    他们挨得很近,宋承屹的气息若有若无触碰着宋时宴。宋时宴好像没那么反感,宋承屹又低下来一些,亲啄他的唇。


    这一刻宋承屹不再只是哥哥,他们的关系也不像过去那么单纯,宋时宴越来越清晰这点,在宋承屹舔他唇缝时,宋时宴犹豫了片刻,还是抬了一点下巴,把嘴张开了。


    这个吻绵长而细腻,宋承屹温柔地吻着宋时宴,手指抚摸着他。


    宋时宴鼻腔发出轻微的黏声,像午后晒着太阳打呼的猫,被宋承屹的气息包裹着,感到安全,无意识用很黏的鼻音叫宋承屹。


    “哥——”


    宋承屹亲了亲他发颤的眼睫,说:“哥哥在这里。”


    第36章


    第二天宋时宴醒来的时候, 已经临近中午。


    昨天他几乎睡了一整天,晚上怎么也睡不着,宋承屹陪他打了七八局游戏, 玩到凌晨三点多宋时宴才有些困意。


    宋承屹比宋时宴先醒, 上午的工作全推到下午,因此没着急起床。


    他搂着宋时宴,肩背宽厚, 手臂有力, 身体热烘烘。宋时宴有点热, 但刚醒来, 人还不是很精神, 也就懒得动, 只蹙起一点眉。


    宋承屹揉平宋时宴的眉头,有一下没一下啄着他侧脸的线条。


    呼吸浅浅拂过耳根,有点痒。


    宋时宴躲了躲,皱眉推了一下宋承屹:“又干嘛?”


    推拒的手很快被宋承屹抓住, 十指紧密地扣在一起, 宋承屹的另只手滑到宋时宴腰后,时轻时重地揉着酸麻的地方。


    宋时宴有点舒服,又有点痒, 手指不知不觉松了些力道,没那么抗拒了。


    宋承屹托起宋时宴的腰贴紧自己, 宋时宴向外偏了一点头。宋承屹在床上很霸道, 不许宋时宴躲他, 勾住宋时宴下巴,低头咬他脖颈。


    宋时宴发出轻微的低哼,脖子被迫仰起, 露出中间的喉结,最上面有一个漂亮的小尖,不停的滑动,宋承屹忍不住含进嘴里,用舌尖吮吸,齿列轻轻扫过。


    宋时宴呼吸变重:“别,别咬……”


    看着宋时宴红透的耳根,宋承屹轻笑了一下,放开他的喉结,去啄他发烫的耳廓。


    宋时宴浑身不自在,觉得他哥在床上不仅变态,还很粘人,以前宋承屹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间变异了。


    或许宋承屹一直这样,只是自己不够了解他的真实性格?


    宋时宴胡思乱想时,罩在后腰的大手滑动着,摁在宋时宴另一侧腰窝酸处。宋时宴很舒服,紧抿的唇松开些,宋承屹凑过来,舌尖舔着他唇线。


    宋时宴呼吸略微停滞,抬头看了一眼宋承屹。


    他哥双臂环着他,脑袋倾低,露出一侧的脖颈,那枚青紫的牙印晃在宋时宴眼前。


    宋时宴唇瓣动了动,宋承屹的唇舌顺势滑进来。


    宋承屹没吻太久,卷着宋时宴的舌尖亲了一会儿,然后放开宋时宴,让他呼吸,偶尔亲一下他的眉心。


    宋时宴不太抗拒这种介于情人与亲人之间的亲昵。


    见宋承屹亲他时需要低下头,脖颈那枚牙印剐蹭过睡衣的衣领,把伤口磨得更红了,宋时宴凑过去,把额头放在他哥的唇边。


    宋承屹眼里漾起一丝笑,手臂揽紧宋时宴,亲了亲他的额头,问他:“饿不饿,想吃什么?”


    宋时宴想了一下:“意面吧。”


    这是宋时宴唯一不反感的国外食物,他很喜欢意面劲道的口感。


    宋承屹了解他口味:“还是要番茄肉酱口味?”


    宋时宴:“嗯。”


    宋承屹:“现在饿吗?”


    宋时宴:“嗯。”


    见宋时宴饿了,宋承屹起床去卫生间洗漱,然后进了厨房。


    宋时宴在床上躺了两分钟才起来,他哥已经帮他把牙膏挤好了,宋时宴撇撇嘴,认真把牙给刷了。


    宋承屹给宋时宴蒸了一碗鸡蛋羹,放了葱花与虾米,这是宋时宴喜欢的口味,他从小吃到大。


    “先填一下肚子,意面还要等一会儿。”宋承屹说。


    宋时宴坐在餐桌上,用勺子把那碗鸡蛋羹吃干净了。


    吃过饭没多久,宋承屹的司机来了。


    宋时宴从医药箱拿了俩创可贴,见宋承屹脖颈与肩头的咬伤血瘀得厉害,给宋承屹抹了点消炎药,才用创可贴盖住牙印。


    宋承屹摸了摸宋时宴板着的脸,说:“没事,过几天就消了。”


    宋时宴推了他一下,往房间走,被宋承屹抓住手腕,要宋时宴亲他一下,他要去上班。


    宋时宴受不了他哥这股腻歪劲:“别发疯,赶紧走。”


    宋承屹拽过满脸写着不高兴的弟弟,在他脑门轻轻吻了一下,还恶心巴拉来了一句:“哥哥走了,在家乖乖写作业。”


    “……”


    写个鬼的作业,玩什么cosplay呢!


    等人走后,宋时宴用力擦了擦脑门,觉得他哥真是又腻歪又变态!-


    正月十六那天,方惠素突然肺部感染住进医院。


    前一天她去庙里烧香,不知道接触到什么人,晚上发起高烧,打了一针退烧药也不管用,高烧不退直接进了医院。


    好在只是轻微感染,医生说三至五天体温就能恢复正常。


    宋承屹和宋慎一个年后上班,一个刚开学,只有宋时宴能每天在医院陪着方惠素。


    宋时宴在网上看教程,给方惠素炖梨汤,蒸苹果,熬银耳百合汤。


    方惠素很欣慰:“你能这么仔细照顾我,肯定也能照顾好自己,真是长大了,就算有一天我离开这个世界,也能放心了。”


    生病的人容易忧愁善感,方惠素也不例外。


    宋时宴给她盛了半碗银耳汤:“您一定能长命百岁,肯定比我活的还久。”


    方惠素信佛,见不得宋时宴造口业:“别说胡话,赶紧呸呸呸。”


    宋时宴笑着呸了两下,方惠素再也不说跟死有关的话题了。


    她喝着汤,问宋时宴最近宋承屹是不是还跟过去一样整天忙于工作,一点也不着家。


    事实正好相反。


    宋承屹工作量减少许多,整天回家,宋时宴倒是希望他偶尔别回来。


    “没有。”宋时宴含糊其辞:“他没那么忙了。”


    方惠素叹了口气:“你哥真是让我操心,今年都三十了,别说结婚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别人给他介绍,他连见也不见,说要以工作为主。”


    宋时宴低着头不说话。


    方惠素出生在大富大贵的家庭,但从小传统保守,没有千金大小姐的架子,大学毕业后经家里人介绍,认识了宋震廷,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


    除了丈夫性格强势一点,她没吃过什么苦。


    大儿子跟丈夫一样的强势,方惠素也只能向小儿子抱怨几句,顺便打听一下大儿子的感情生活。


    “你跟你哥也住了一段日子,他私下有没有谈女朋友?”


    方惠素怀疑宋承屹谈了,这是一种女人的直觉,因为她明显感觉到宋承屹的变化,但具体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宋时宴一直低着脑袋,像个套着枷锁的戴罪之人。


    他抠着掌心,缓慢地摇了摇头,跟方惠素撒谎:“……我不知道。”


    方惠素不是自怨自艾的性格,只愁了一会儿宋承屹不跟她说实话,很快就不放在心里,把话题转到其他事上。


    下午的时候宋慎来医院看望,他来得很不巧,方惠素又烧起来,已经睡着了。


    宋慎对宋时宴说:“我下午没课,你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妈。”


    宋时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察觉到宋时宴有心事,宋慎原本不高的音量又降低一些:“怎么了?”


    宋时宴没说话,眼神有点飘忽。


    宋慎大概明白这件事不方便当着方惠素讲,主动开口:“出去说吧。”


    走出病房,去了安全通道,宋慎才问:“有什么事吗?”


    宋时宴张了张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好半天才支吾着问:“你有女朋友吗?”


    宋慎摇头:“没有。”


    宋时宴赶忙追问了一句:“你喜欢女孩吗?”


    宋慎微微一怔,清冷的脸上略带困惑,好像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宋时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有过喜欢的女孩吗?”


    宋慎表情逐渐恢复平静,宋时宴见他又摇了一下头,眉心狂跳,有点怀疑人生,怎么这对亲兄弟都是同性恋!


    摇过头后,宋慎开口,给了宋时宴一个完全没预料到的答案。


    他说:“我没喜欢过别人,也没有时间想这些事。”


    青春期的男女或多或少都有过一段隐秘的暗恋,宋慎没有,甚至可以说他没有懵懂的青春期,只有目标明确的学习、打工。


    宋时宴也没有那种青春懵懂的暗恋。


    但他情况跟宋慎完全相反,宋慎是要忙于学业以及生活,而他则是物质过于丰富,吸引他的东西太多了,精力全都分散出去,感情上没开窍。


    后来他出国,在国外发生了那件事,开始抵触跟陌生人建立亲密关系,也就没想过找女朋友。


    宋慎的话让宋时宴沉默起来。


    他打听宋慎的取向是因为方惠素,他跟宋承屹走上大逆不道的不归路,他曾试图把他哥拉回正途,但失败了。


    不仅没成功,自己也搭进去了。


    方惠素有三个儿子,其中俩都是不孝子,宋时宴希望第三个儿子不要像他俩这样。


    宋慎是个敏锐的人,从宋时宴刚才莫名其妙的问话里,得到一个大致的猜测。


    他没有掩饰内心的想法,直白问宋时宴:“你喜欢男人?”


    宋时宴无法回答,他不喜欢男人,只不过伴侣恰好是男人,还是他哥,也是宋慎的亲哥。


    宋时宴的沉默就是答案,宋慎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妈。”


    见宋时宴的表情有些消沉,又夹杂着迷茫,宋慎安慰他:“妈虽然有点保守,但不是迂腐的人,好好跟她说,她会慢慢接受的。”


    如果只有一个儿子是同性恋,宋时宴相信就像宋慎说的,方惠素震惊过后,有可能会慢慢接受。


    但现在两个儿子都是同性恋,而且还搞在一起,方惠素能接受吗?


    宋时宴不知道,也不敢去确定-


    傍晚宋承屹坐车来了,让司机把宋时宴送回去,他晚上留下来陪床。


    方惠素没同意,把他们都赶了回去:“晚上有护工,还有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你们留在这里我跟护工怎么睡?”


    他们虽然是母子,但隔了一层男女,晚上方惠素要擦洗身体,他们留下来反而不方便。


    宋时宴被方惠素赶出病房,坐车跟宋承屹回去了。


    宋承屹非常了解宋时宴,对宋时宴所有的情绪了若指掌,能一眼看出他心情的好坏。


    回到家,宋承屹问他:“妈在病房跟你说什么了?”


    宋时宴背对着宋承屹往房间走:“没说什么,问你什么时候能结婚,有没有交女朋友。”


    他话语刚落,肩膀被掰过来,被迫与宋承屹面对面。


    宋承屹说:“这件事我会跟妈说……”


    宋时宴打断宋承屹:“妈在生病,你要跟她说什么?”他撇过头,瓮声瓮气说:“还是让她有一个念想吧。”


    宋承屹把宋时宴揽在怀里,掌心抚过他后颈,声音像从胸腔发出来的,震在宋时宴耳边:“会恨哥哥吗?”


    宋时宴垂着眼,嘴唇紧抿。


    夕阳即将投入地平线,窗外的天是铅灰色,宋承屹眼里没有天光:“让你夹在我跟妈中间,会恨我吗?”


    他怀里的宋时宴是朵野玫瑰,长满尖利的刺,抱紧玫瑰感到疼痛,不抱住也会疼痛。


    他的玫瑰弟弟说:“你想我怎么说?如果我说恨你,别爱我了,老老实实做我哥,你能做到吗?”


    这下换宋承屹沉默了。


    但只沉默了半分钟,宋承屹手臂收拢,紧紧箍着宋时宴,眼底一片黑暗:“做不到。所以别恨哥哥,要爱哥哥。”


    宋时宴翻了一个白眼,对宋承屹这番回答他早有预料。


    他骂过宋承屹,打过宋承屹,也讲过道理,还闹过离家出走。


    但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回来了、妥协了、答应了。


    在宋时宴答应之前,他就想过方惠素的态度,对方可能会生气,会失望,严重一点也可能会不认他。


    他不是一时脑热答应宋承屹,这些困难他都考虑过的。


    “哥。”宋时宴回抱住宋承屹,轻轻说:“我不恨你。”


    抱着他的手臂似乎颤了颤,随后更用力抱着他。


    宋时宴知道他哥复杂的心境,他哥要他留在自己身边,不惜任何代价都要留下他,但又不愿将他置于痛苦之中。


    怕他痛苦,怕他恨自己,更怕他离开。


    爱本来不是泥潭,但他们的关系会把爱变为泥潭。


    宋时宴用力回抱住宋承屹,学他哥安抚自己,拍着他哥的背,想告诉他哥,不用怕,我心甘情愿跳进来。


    但这种话宋时宴说不出口,他还是要点脸皮的,不像他哥什么变态的话都能轻易说出口。


    拥抱和吻都能表达爱。


    宋时宴抱住宋承屹,吻宋承屹-


    隔天一早,宋时宴去医院看望方惠素,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医生说明天可以出院。


    方惠素不能着风,宋时宴找了一个轮椅,推着她在医院走廊转了一圈。


    方惠素戴着防护口罩,腿上还被宋时宴盖了条毯子,眼睛一直带笑:“医生没说不让我走路,你还特意找了一个轮椅。”


    宋时宴把方惠素推到能看到绿植的地方:“医生是没说不让您走路,但说了不让您累到。”


    他们在这儿聊天。


    方惠素昨天问完宋承屹感情生活,今天问宋时宴的感情,问他有没有跟谢子盈联系,谈到哪一步了,喜欢不喜欢人家。


    宋时宴说:“我们是朋友。”


    方惠素有点惋惜,她还是很喜欢谢子盈:“你不喜欢盈盈这个性格的女孩?你喜欢什么样的?”


    宋时宴半真半假:“妈,我以后可能不会结婚,我不喜欢婚姻。”


    方惠素吃了一惊,刚想问他为什么,一通电话打过来,看到来电人她愣了愣,看了一眼宋时宴。


    宋时宴立刻知道是谁,低头给方惠素拽了拽盖在膝上的毯子。


    挂了电话,方惠素犹豫道:“你爸要过来,如果你现在不想见他,妈不勉强你。”


    宋时宴确实不想见,他俩争执的画面还时不时会出现在宋时宴梦里。


    从医院离开后,宋时宴开车漫无目的行驶一段路,最后停在一处地方。


    他靠在河边一块大岩石,吹着河边的寒风,闭上眼什么都没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宋时宴缓缓睁开眼,瞳仁映出宋承屹那张英俊的脸。


    宋承屹用手背碰了碰宋时宴冰冷的脸:“这里冷,回家吧。”


    宋时宴知道不管自己躲在什么地方,他哥永远会找到他,跟他说“回家吧”。


    身上裹着带有宋承屹体温与气味的羊绒外套,心里也渐渐回暖。


    宋时宴正要站起身,手腕突然被攥住,宋承屹将他拽到自己背上,托起宋时宴两条腿,将宋时宴背了起来。


    “我都多大了。”宋时宴挣扎:“不需要你背。”


    宋承屹手抓在宋时宴膝窝,往上颠了颠:“你多大也是我弟弟,永远可以在哥哥的背上撒娇。”


    宋时宴鸡皮疙瘩掉一地,抓着他的头发骂:“你脑子今天是不是磕到了,谁要在你背上撒娇!”


    任凭宋时宴怎么折腾,宋承屹都牢牢扣着他:“你不用理会宋震廷,你欠他的,哥会帮你还清。”


    宋时宴嘴巴硬,心肠却是软的,他对宋震廷始终有一份孺慕之情。


    宋震廷对宋时宴投注的感情不多,准确地说他像台精密的机器,除了家族事业外,对任何人或事都会以利益为先。


    不过在金钱上宋震廷从来没亏待过宋时宴。


    金钱债是世上最好偿还的,宋承屹不想宋时宴对宋震廷抱有无谓的感情,更不想宋震廷影响宋时宴心情,让他不开心。


    宋时宴明白他哥的意思,一直梗着的身体软下来,最终将下巴搁在他哥肩头,在他哥耳边揶揄。


    “我是吃你奶长大的,跟宋震廷没关系。”


    宋承屹不愿意让宋时宴把宋震廷当父亲,因为他觉得是自己一手养大了宋时宴。


    面对宋时宴的调侃,宋承屹淡然道:“回了家你可以继续吃。”


    宋时宴一脸被雷劈到的表情,像是受不了他哥了,千年狐狸都没骚成这样。


    “你找人看看吧。”宋时宴从宋承屹背上跳下来:“找人看看你说疯话的毛病!”


    看着炸起毛,骂骂咧咧的弟弟,宋承屹摸了摸他的脸,说:“不要在外面这么可爱,会忍不住想亲你。”


    宋时宴面色扭曲,不敢相信他哥现在已经进化成这样了,青天白日就敢在外面说这种没脸没皮的话。


    他像是怕沾染宋承屹的疯病似的,把他哥远远甩在身后,自己一个人大步走在前面。


    宋承屹没拦他,知道宋时宴要面子,司机就在前面,宋承屹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对宋时宴做什么。


    宋时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回到家他也就消气了。


    吃晚饭的时候,宋承屹问了问方惠素的情况。


    宋时宴说:“没事了,明天就能出院。”


    今天下午方惠素不再发烧,咳嗽症状减轻不少,气色很不错,不然他也不会带方惠素出病房。


    宋承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临睡前宋时宴进浴室去洗澡。


    水龙头刚打开,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口。


    见宋承屹解下衬衫的扣子,宋时宴脑中警铃大作。


    自从正月初四那一晚过后,宋时宴能接受宋承屹的亲吻,但更多的触碰不行。


    也不是不舒服,他单纯不喜欢那种意识混沌,像砧板上的鱼肉,很奇怪的感觉。


    顾忌宋时宴的身体,宋承屹没勉强他,后来方惠素生病了,宋时宴整天留在医院,更没时间跟宋承屹做什么。


    见宋承屹走了进来,宋时宴喉头发紧,取下花洒打算把他喷出去,却被宋承屹先一步制住了。


    —


    宋承屹抱着宋时宴从浴室出来,将人放到床上,宋时宴被水蒸气熏得满脸潮红。


    他低头吻宋时宴柔软的嘴唇,把宋时宴亲的气喘吁吁,眼睛变得更湿润,是外人永远也见不到的模样,独属于宋承屹。


    这个认知让宋承屹熨帖满足,啄着宋时宴发烫的眼皮,说——


    “咬痕变淡了,再给哥哥咬几个。”


    第37章


    宋承屹手掌虚虚扣在宋时宴脖颈, 虎口粗糙,不时滑动在宋时宴颈间的喉结。


    他的力道不算重,宋时宴却急喘了几下, 无意识张开唇, 被宋承屹勾着舌尖吻。


    宋时宴手指一下子抓住床单,舌根热而麻,鼻头顶出股酸意, 上气不接下气, 眼睛很快蒙上一层水汽。


    宋承屹的唇转而吻宋时宴发烫的眼皮, 嗓音低哑地对他说:“咬痕变淡了, 再给哥哥咬几个。”


    宋时宴本来还有些恍惚, 闻言身体倏地一弹, 不可置信地瞪他:“你能不能不要整天疯言疯语!”


    说着用膝盖顶开宋承屹,往床另一侧奔逃,完全不想搭理此刻的宋承屹。


    宋时宴觉得他哥的“疯话病”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


    他刚爬出两步, 左脚脚踝被扣住, 粗粝的掌纹磨在细嫩的地方,宋时宴大腿内侧的筋抽了抽。


    下一秒,他被托着腰拽回宋承屹怀抱, 人也翻了一个面,一只腿被宋承屹撑开, 被迫搭在宋承屹膝盖, 另一只腿半跪在床尾。


    这个姿势摇摇欲坠, 让宋时宴有种随时掉落的不安全感,手臂不自觉攀到宋承屹肩上。


    宋时宴张口刚要骂,宋承屹埋首在他脖颈, 叼着侧颈的皮肉,一路湿吻到他耳后。


    不轻不重的啃咬让宋时宴鼻音发颤,到嘴的咒骂全都散去,不由喊了宋承屹一声。


    “哥——”


    这声哥让宋承屹很受用,松开宋时宴通红的耳肉,低头吻他唇,与他的舌尖厮磨。


    房间暖气打得足,宋时宴光裸的背接触空气没有丝毫不适,甚至让皮肤蒸腾出一股热意。


    宋承屹掌根抚过宋时宴肩胛骨,摸到他翼状的骨头尖。


    宋时宴皮肉紧实,腰背劲瘦,背部中间是条纵向的沟,被宋承屹指肚掠过时,脊椎颤了颤,像小狗被摸到尾巴骨。


    宋时宴呼吸更重了,脖颈难耐地仰起一点,在不知情的情况将唇肉送到宋承屹嘴边。


    宋承屹舔着宋时宴的唇瓣和舌尖,宋时宴舌尖很红,被宋承屹不厌其烦卷在嘴里咬,变得又烫又麻,宋时宴想抽回来都不行,后脑勺被宋承屹摁着,鼻子轻轻抽气。


    在浴室他已经亲了宋时宴好一会儿,宋时宴嘴唇变得很湿润,也很软,宋承屹探进颤巍巍的口中。


    “别。唔……”


    宋时宴眼皮猛地睁开,喉结发颤,肩胛骨也在抖。


    宋承屹安抚似的亲了亲他滚烫的耳根,把宋时宴完全抱在腿上。宋时宴的指甲抓在宋承屹宽阔的后背,难以承受似的,抖着眼皮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唇瓣充血,红得很厉害,也颤得厉害。


    宋承屹舔开他光洁的牙,舌头顶了进去。口腔高温,宋时宴湿软的舌头裹住自己,宋承屹舒服地喟叹,把宋时宴抱得更紧。


    宋时宴身体一下子绷得很紧,指甲又在宋承屹背上抓出一道,呼吸很急,声音也很急。


    “哥,呃……”


    宋时宴起调很高,尾音又急速落下来,像被捣烂的花,嗓音湿润泥泞。


    宋承屹下巴放在宋时宴头顶,收拢肩背,仿佛护食的野兽,用尾巴和身体将猎物护在方寸间。


    他叼着宋时宴的唇肉,高挺的鼻梁连续不断撞在宋时宴的鼻尖,像回应宋时宴那一声哥。


    宋时宴完全说不了话,眼里的水汽被撞散,闭着眼,嘴巴无意识翕动,脑子像是在过电一样,头顶的吊灯乱晃,手指一点力气也没有,耳边全是自己又重又急的呼吸。


    一切东西都在宋时宴眼里湮灭。


    宋承屹挺身挨近宋时宴,宋时宴抖着身体往后躲,抗拒他的亲吻:“别,不行……”


    宋承屹吐了一口湿气,收拢手臂锁紧宋时宴,把他滑下去的膝盖把到手心,然后将宋时宴放到枕头上,托起他的腰。


    宋时宴一头栽进被褥抱枕里,无声张大嘴巴,劲瘦的窄腰落在宋承屹手中,除了宋承屹的手再无支撑点。


    他胡乱地蹬了两下,却把自己更近地送到宋承屹面前,被他攥着腰往回拖。


    宋时宴眼里的水汽更多了,宋承屹突然俯下身,用唇吻宋时宴湿漉漉的脸。


    宋时宴脖颈僵硬地梗直,拉出漂亮修长的线条,上面布着层薄汗。


    喉结尖被宋承屹轻轻吻了一下,那点若有若无的摩擦比燎原之火还要旺,宋时宴剧烈抖动。


    宋承屹几乎掌不住宋时宴的腰,拽过抱枕垫在他腰后,手松开,臂弯只搭着一条腿。


    宋时宴膝盖薄红,宋承屹爱怜似的吻了一下,随后向上颠了颠搭在手臂那条腿,稍稍离宋时宴远了些,换了个角度,再次俯下身,猛地靠近宋时宴,重重擒住他的唇舌。


    宋时宴瞳孔收缩,脑袋向后仰着,呼吸全闷在喉咙,发不出声音。


    宋承屹的吻又落了下来,宋时宴躲也躲不掉,被宋承屹钉在床上,指尖都在抖。


    很快,他的手被宋承屹裹住,牢牢攥紧-


    宋时宴被抱着换了身干净的睡衣,衣服宽松,染满了宋承屹的气味。


    宋时宴困得厉害,上下眼皮几乎要黏在一起,他懒得计较身上穿的衣服是谁的,被放到床上,沾枕进入了浅层睡眠。


    意识朦朦胧胧,隐约有吻落在他后颈,密密麻麻一连串,宋时宴困得受不了,很烦身后的人作弄他,抬手甩过去一巴掌。


    宋时宴手腕被捉住,手指被挨个亲了一遍,最后两个掌心牢牢贴在一起。


    宋时宴往回抽了抽,没抽动,扭头去瞪身后的宋承屹,一只宽大的手在这个时候拍在他背上。


    宋承屹在宋时宴耳边低语:“睡吧。”


    宋时宴这才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宋时宴被热醒,卧室内本来温度就不低,还被一具热烘烘的身体密不透风抱着,宋时宴嗓子像黏一起被火烤。


    他一动,身侧的人就睁开眼,眼眸一片清明,摸摸宋时宴的脸:“怎么了,口渴?”


    宋时宴嘴巴只动了一下,还没开口说话,宋承屹就知道他的需求,下床给他倒了一杯水。


    温热的水润过喉咙,宋时宴舒服了一些,倒回到床上养神,闭着眼,抿着唇,像是没睡饱,很不高兴。


    宋承屹抱着宋时宴又睡了半个小时,宋时宴精神才恢复,肚子也饿了。


    宋承屹去厨房给宋时宴煮了粥,煮好后,把宋时宴从床上捞起来,往他身上套衣服。


    宋时宴不怎么配合,宋承屹扣着他的下巴亲了两分钟,宋时宴也就被迫配合了。


    下了床,宋时宴狠狠擦着嘴,心里骂宋承屹是老混蛋。


    但事物都有两面性,床上变态的宋承屹,下了床却是一个好哥哥。


    晚上宋承屹下班回来,在书房帮宋时宴温习高中学过的知识,一板一眼还挺像那么回事。


    宋承屹从小到大出类拔萃,学业顶尖,宋时宴参加青训营缺席大量课程,都是宋承屹帮他补课。


    宋时宴虽然不上进,但脑子还算不错,学习成绩稳在中游水平,觉得能向学校交差就行了。


    宋承屹从不要求宋时宴力争上游,大多时候他都是以宋时宴的意愿为主,鲜少勉强他做不愿意做的事。


    宋承屹给宋时宴出了张卷子,摸底他高中知识还记得多少。


    宋时宴卷子只做了半张,眼皮就往下耷拉,像是有点困了。


    看到宋时宴这副模样,宋承屹抚过他的脸:“今天就这样吧,先睡觉。”


    宋时宴白了他哥一眼,躲开脸上那只手,低头继续写卷子。


    得亏他哥是个同性恋,要不然结婚生子,肯定是个惯孩子的家长,养出来的小孩得无法无天,搞不好还是一个熊孩子。


    当然,宋时宴觉得自己不算宋承屹一手养出来的,他觉得他的成长过程方惠素也功不可没。


    宋时宴连续做了几晚的卷子,宋承屹大致摸清楚宋时时宴的不足之处,告诉家教老师重点补习的地方。


    宋时宴白天上课,晚上还要被宋承屹抽查学习进度,他心里多少有点不耐烦。


    但宋时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宋承屹不抽查学习进度,就要把他抱到腿上抽查点其他事。


    所以当宋承屹告诉宋时宴,他要飞去国外出差几天,宋时宴有种拨开乌云见明月的感觉。


    宋承屹走的那天,把宋时宴的行李也收拾出来,要宋时宴跟他一块去。


    宋时宴心里一万个不乐意,把补习当作借口:“你自己去吧,我明天还要上课!”


    宋承屹说:“我已经跟家教说好了,这几天你们网上教学。”


    宋时宴皱着眉头跟宋承屹对峙:“我为什么要去,又不是我出差。”


    “因为哥哥会想你。”


    “……”


    宋承屹在某些事上很强势,不允许宋时宴拒绝,宋时宴被他胁迫上了湾流G700。


    宋时宴支着长腿横在环保人造石的茶几,宋承屹坐他对面处理工作。


    这幕场景很像一年前他跟朋友去新西兰玩,宋承屹抓他回家过年。那个时候他俩针锋相对,关系降至冰点。


    现在回想起来宋时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当时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会跟宋承屹变成现在这种关系。


    空乘过来问他们喝什么,宋承屹要了杯咖啡,给宋时宴要了一杯温水。


    宋时宴想说“我要可乐,再往里面加两块冰,这时飞机处在颠簸区,机身晃了晃,宋承屹手压在散开的文件上,小拇指碰到宋时宴脚踝。


    很轻微的触碰,有点痒。


    宋时宴立刻抽回脚,空乘已经离开,他也没能喝到可乐。


    喝了半杯温的冰川水,宋时宴觉得实在无聊,去客舱休息室睡觉。


    人在飘飘摇摇的环境里很容易睡着,宋时宴也不例外,没几分钟就睡着了。等醒过来,最大舷窗的遮阳板拉下来。宋承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坐在床头,膝盖上架着台笔记本。


    见宋时宴醒了,他把宋时宴垂在额前的乱发撩开:“再睡会儿吧,还早呢。”


    宋时宴躺着没动,只是说:“我要喝可乐。”


    宋承屹问他:“喝水不行吗?”


    “不行。”


    宋承屹起身给他拿了瓶可乐,宋时宴碰了一下,没要,他要冰可乐。


    宋承屹倒了半杯可乐,加了一块剔透的方形冰块。


    宋时宴喝到自己想喝的,心情好了许多,宋承屹把他拽到身侧,他也没拒绝,打开舷窗的遮阳板。


    窗外看不到蓝天,只有一团团厚蓬蓬的云朵。


    宋时宴伏在自己肩头,表情懒洋洋,一侧的脸镀了层暖光,甚至能看到脸上细小的绒毛,也像团厚蓬蓬云一样柔软。


    宋承屹放下了手头工作,拢住宋时宴的腰,吻他脸上的小绒毛。


    宋时宴不理解他哥为什么总喜欢亲他,好像有什么亲吻的癖好。由于这次的吻没那么强势,甚至还带着点温情,宋时宴也就随他哥了,眼睛眯起了一点-


    宋承屹工作很忙,到了酒店就跟这边公司的高层开了个视频会议,下午又去市中心见了政府官员。


    宋时宴在酒店倒时差,等他睡够了,去浴室冲了个澡,然后联系国内的补习老师上网课。


    宋承屹一整天没回酒店,午饭前给宋时宴打了个电话,问他想吃什么。


    宋时宴想喝点汤,宋承屹叫粤式中餐厅,煲了汤送到酒店房间。


    宋承屹晚上回来时已经八点多,宋时宴在灯下写作业,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没表情时显得难以接近,眼睛拉出凌厉的线条,睫毛半耷拉下,看起来很拽,很冷。


    宋承屹觉得很可爱,扯下脖颈的领带,把一天没见的可爱弟弟抱过来,埋进颈间,嗅他身上的味道,舌头卷着他软乎的耳垂,用牙齿磨。


    很快宋时宴耳朵生理性变红,发烫,留下两个湿濡的浅浅牙印。


    宋时宴想躲,但看到他哥的深眼窝,知道他哥“发病”了,如果不给他亲,估计又要变态。


    宋时宴仰起一点头,想了想,抱住他哥,问他哥:“今天很忙?”


    这无疑是一句废话,但言辞间体现的是一种关怀,宋承屹很受用,回宋时宴:“还好。”


    又问他:“一个人在酒店会不会无聊?”


    宋时宴想说我今天上网课了,宋承屹突然吮住他喉结,齿列扫过,宋时宴呼吸变得急促。


    “别……不要咬我。”


    看宋时宴蹙着眉,脖颈一圈自己留下的吻痕,不重,过不了几个小时就能消下去,但宋承屹还是感到满足。


    他亲了亲宋时宴鼻尖,放开了宋时宴,又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


    扫到宋时宴桌上的作业,宋承屹捞起来:“需要哥给你检查吗?”


    他不来折腾自己宋时宴求之不得,冲他抬抬下巴:“你检查一下。”


    宋承屹脱了外套,当起补习老师。


    大部分都对,宋承屹圈出两道错题,其中一道是宋时宴粗心算错答案,第二道是真不太会。


    宋承屹拿笔给他讲了一遍,宋时宴纳闷:“你高中毕业都这么多年了,这些知识还没忘记?”


    宋承屹摸摸宋时宴脑袋,说:“一加一的题,过一百年你也会做。”


    “……”


    宋时宴胜负欲被激起来,挑着眉毛说:“我以前是没好好听课,真要下点功夫学,轻松能考上你的大学。”


    宋承屹一脸相信的表情,攥着宋时宴的手拉到自己身旁,撬开宋时宴的唇,向他灌输伪科学。


    “知识可以通过唾液传播,哥把自己的知识传给你。”


    宋时宴五官扭曲,忍无可忍地给了他哥一拳,让他满口疯话。


    好在宋承屹也只是说说疯话,倒是没做其他什么事。


    他扣住宋时宴手腕,眼里溢出一点笑意,环住宋时宴的背:“好了,让哥抱一抱。”


    宋时宴咕哝:“有什么好抱?床上四个抱枕,你想抱的话就去抱它们。”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宋时宴并没有推开宋承屹,直到宋承屹在他身上吸够“气”,才亲了亲宋时宴额头,放开他去洗漱。


    宋承屹没倒时差,落地后直接连轴去忙工作,晚上抱着宋时宴很快睡着了。


    宋时宴没他那么累,白天又睡了好几觉,现在一点也不困,起身想去外面溜达一圈。


    他刚一动,宋承屹霍然睁开眼,好像是种条件反射,死死盯着他,问他:“去哪儿?”


    看到宋承屹眼里拉出的红血色,宋时宴愣了愣:“我去洗手间。”


    宋承屹目光仍旧锁定在他身上,眼皮长久不眨一下,盯得宋时宴心里发毛,只好重新躺回去。


    他说:“睡吧睡吧,我那儿也不去了。”


    宋承屹没动,仍旧机警地保持攻击状,紧绷的肌肉蓄着力量,像野外的巨兽被吵醒,不会轻易再进入睡眠状态。


    他摸了摸宋时宴的脸,又捏了捏宋时宴的后颈,确定人是真的,且在自己掌控范围内,这才重新躺下,合上眼睛。


    听见他哥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宋时宴这才小幅度动了动,把眼睛也睁开了。


    前段日子他看了不少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对他哥现在的状态有一个模糊的认知。


    高敏感的人在陌生环境会极度警觉,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他们过度反应。


    按理说他哥不该这样,毕竟之前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外面工作,出差更是常事。


    宋时宴从来不知道他哥居然是高敏感人群,不过仔细想想,刚才他哥一回来就抱着他亲,呈现的状态多少有点像应激,好像需要通过亲吻这个行为来进行自我安抚。


    抚慰好了,他哥逐渐恢复了正常。


    宋时宴胡乱想着,刚翻了一个身,被宋承屹拖着摁进怀里,宋承屹拍着他的背,宋时宴不知不觉睡着了。


    隔天一早,宋承屹打上领带,扣好腕表,西装挺括地准备出门工作。


    临走前,他略微倾低一些,向宋时宴讨吻。


    如果是昨天以前,宋时宴会给他一拳,让他赶紧滚蛋,今天宋时宴略思索了一下,然后把唇凑过去,在宋承屹唇角印了一个吻,还给他鼓气:“好好工作。”


    说完这话,宋时宴身体向后撤去,但很快动不了了,宋承屹罩住他后脑勺,追着宋时宴的唇,加深这个吻。


    一分多钟后,宋承屹放开喘气的宋时宴,说:“乖乖待在房间写作业,不要到处乱跑,哥忙完工作就回来。”


    宋时宴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字:“哦。”


    宋承屹去忙工作,又是一整天没回来,回来后像昨晚一样,摁着宋时宴亲了好一会儿,随后给他检查作业。


    检查完作业,宋承屹觉得宋时宴指甲有点长,要给他剪指甲。


    宋时宴不停深呼吸,暗自告诉自己——


    忍一忍,只要忍到回去就好了,回到熟悉的环境他哥就能变正常!


    宋承屹从后面揽着宋时宴,抓着他的手挪到灯下。


    宋时宴浑身别扭,他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还要被自家大哥抱着剪指甲。


    宋承屹剪得很认真,用一整套的修甲工具,先剪中间,再修两边,最后打磨尖角和毛刺。


    修到右手中指的时候,宋承屹看到宋时宴第一个关节侧面红了一块,他摩挲了两下。


    宋承屹问他:“作业是不是太多了?还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哥哥怎么回事。”


    宋承屹这口吻像是在哄三岁的他,宋时宴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往外冒,再也绷不住,挣脱开宋承屹,跳了起来,抖落身上的鸡皮疙瘩。


    宋时宴刚缓一口气,回头一看,他哥眼下堆着漂亮的大卧蚕,在笑。


    宋承屹卷着袖口,指甲刀在他指尖翻转,有种稳稳的拿捏:“说吧,你又给我按了什么心理疾病?”


    “……”


    宋时宴这才意识到宋承屹这老混蛋是在逗他玩,气得胸口都疼,破口大骂:“还用我给你按病?你浑身上下都是毛病!”


    宋承屹也不生气,将宋时宴重新拽进怀里,唇若有若无擦过宋时宴耳后。


    他叫宋时宴“小宋医生”,问宋时宴自己还有没有救。


    宋时宴冷着脸说:“没救了,准备棺材吧。”


    宋承屹舔了一下宋时宴的耳垂,像是在舔一颗治病的药。


    宋时宴还有点生气,扭了一下头躲开宋承屹的唇。宋承屹环着宋时宴的腰,下巴虚虚搭在他头顶。


    几分钟后,宋时宴气渐渐消了,脖子梗得有点累,悄悄往他哥身上靠了靠。


    宋承屹发现宋时宴这个小动作,很自然把宋时宴带进怀抱,肩膀也低些,让他靠得更舒服。


    墙上投射着他们依偎的影子,宋承屹宽阔的肩膀撑在宋时宴头顶与身后,宋时宴在他怀里放松又随意。


    第38章


    连续早出晚归忙碌了几天, 宋承屹的工作终于进入收尾阶段,难得腾出大半天的时间陪宋时宴出去散心。


    这几天宋时宴一直闷在酒店房间鲜少出去,一是懒, 二是这里确实没什么可玩的, 还不如在房间玩游戏。


    这座城市有个出名的雕像广场,雕刻的是古罗马英雄,文艺复兴时期的产物, 虽然几经修复, 但能保留下来就已经不容易了。


    广场有许多鸽子, 宋时宴边走边撒谷物喂它们, 因此引来一群鸽子, 扑扇着翅膀从宋时宴头顶、肩膀掠过。


    鸽子是直肠动物, 随时随地排泄,宋承屹抓住宋时宴的手,带他拐进一旁的林荫路,避开鸽群, 以免宋时宴被它们的粪便淋到。


    路边种植着高大梧桐, 枝叶浓密,形成一条幽静的绿廊,日光透过掌状的叶子晒下光斑, 光影重叠,树叶如织, 像巴比松派的画作。


    不少情侣牵手在这里漫步, 在这个异国他乡, 没有人认识他们,宋承屹也光明正大牵着宋时宴的手。


    宋时宴天生没有恋爱那根筋,不是很喜欢牵手, 觉得牵手就像在思想上套枷锁,他不能随心所欲的思考,思维不由跟着牵他手的那人。


    但牵手的对象是他哥,是一个贯穿他人生二十三年的人。


    宋时宴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刻意追随宋承屹,踩着他哥走过的脚步,模仿他哥,想要跟他哥一样优秀。因此他勉强接受宋承屹拉着他,慢慢把大脑放空,不做任何思考,无条件跟随宋承屹。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承屹突然停下来,驻足在一处建筑。


    宋时宴回过神,不明所以看着前方有着尖尖拱顶的大教堂。


    似乎有新人在里面结婚,宋时宴隐约听到诗唱班的歌声,这首曲子多用于婚礼仪式。


    宋承屹站在椭圆形柱廊下,和煦的微风拂过,他冷峻的侧脸在神圣的教堂前显出几分柔和。


    他问宋时宴:“想结婚吗?”


    这话问得很突然,宋时宴一时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又听见他哥问他:“想跟哥结婚吗?”


    “……”


    宋时宴沉默长达一个世纪那么久。


    这时一只灰白的鸽子从教堂顶飞过,宋时宴想把鸽子喊过来,最好它的同伴全都过来,下一场“雨”让他哥清醒清醒。


    宋时宴是真的不知道,他哥脑子里每天到底塞的是什么,总能冒出渗人的话!


    “想你个大头鬼,两个男人结什么婚!”


    宋时宴没好气地拽着宋承屹远离教堂,免得又讲什么变态的话。


    这时身后教堂传来宣誓环节的管风琴音,宋承屹拉过宋时宴,在宋时宴额头亲了一下,对宋时宴说:“哥哥爱你。”


    宋时宴有几秒的卡顿,有些话他心里知道,但说出来就会变得很奇怪。


    就像宋承屹说爱他,他当然知道,从小就知道,宋承屹没必要时不时拿出来跟他说一遍,很诡异,让他很不自在。


    “好了好了,”宋时宴有点别扭地偏过脸:“赶紧走吧。”


    宋承屹眼睛落下一点,表情沉默地跟着宋时宴离开。


    他知道宋时宴不会回应,说出“我也爱你”这种话,宋时宴不排斥已经是宋承屹想过最好的结果-


    晚上他们在一家很火的星空餐厅订了位子,吃当地的特色菜。


    席间宋震廷打来电话,让宋承屹回来的时候绕一下路,接一个人回国。


    不用问,对方肯定是个女性,宋承屹不知道推掉多少这种变相的相亲。


    宋承屹站在落地窗,身后是城市的夜景,他染了一身灯火,眼里却没有任何情绪,语气也是公事公办。


    “这边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尾,还要再去自然资源部门一趟。”


    他们公司主营业务之一是ICT基础建设,常跟政府部门合作,帮他们搭建数字化底座。


    这边政府部门效率低,宋承屹借口找的正当,宋震廷依旧有些不悦。


    “收尾工作交给老蒋就行,我付他千万的年薪不是让他吃干饭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考虑婚姻,稳定的婚姻对你公众形象也有加持,你妈也想抱孙子了。”


    宋承屹静静听着,内心没什么波动,余光瞥见挂着艺术仿品画的走廊,拐出来一道挺拔身影,宋承屹眼里终于有了情绪。


    他简短对电话另一头的宋震廷说:“最近忙,抽不出时间,先这样吧。”


    说完宋承屹掐断电话,朝那道身影走去。


    听着手机传来嘟嘟嘟的断线声,一向强势的宋震廷眉头拢出两道很深的褶皱,面色略微阴沉。


    自宋承屹出生以来,他对这个大儿子高标准严要求,对方也没辜负他的期许,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且越来越优秀。


    这两年宋震廷将很多项目交给宋承屹,他不仅出色完成,甚至超出了宋震廷的预期,许多核心技术团队都是由宋承屹一手搭建,还为集团开拓了新板块。


    儿子优秀是好事,但过分优秀,就会让父亲失权。


    这两年宋震廷明显感觉出这个优秀的儿子,在公司根基稳固的同时,对自己的话也越来越不放在心里。


    时至今日,宋震廷不得不承认,很多事上他已经做不了宋承屹的主。


    从家族利益来说,这是一件好事,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要有领导力、战略眼光、够心狠,有这些特质的人都强势,不允许别人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


    宋震廷就是这样的人,他自然也希望宋承屹能延续他冷酷果决的风格。


    但他极度不喜欢失权的感觉,尤其是在自己儿子面前。


    方惠素进书房叫宋震廷吃早饭时,看到他此刻的脸色,心里咯噔一声,怀疑他跟自己的儿子吵架了。


    刚才她路过书房,听到宋震廷给大儿子打电话。


    方惠素张张嘴,想劝几句又无从开口,他们父子相处起来一点都不像父子,很少聊私事交心,每逢开口必定是公事,比起父子更像公司上下属。


    宋震廷铁青的面皮动了几下,最终压下所有情绪,问方惠素:“承屹最近有交女朋友吗?”


    方惠素没想到他还会关心大儿子的私人生活,摇了一下头:“应该是没有。”


    宋震廷皱眉,似乎不满方惠素用“应该”这种不太确定的词:“你是他母亲,平时都不过问一下他的感情生活?”


    提及这事,方惠素心里也有怨气:“你整天给他派那么多工作,他就是铁打的也熬不住,哪有时间谈恋爱?”


    宋震廷露出沉思之色,这就是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他知道方惠素给宋承屹安排过几次相亲,对方以先立业再成家为由拒绝了。宋震廷认可宋承屹对待工作的态度,也就没有插手强行推动他的婚姻。


    这半年宋承屹一反常态,频繁在家办公,还将手头不少工作分摊出去,腾出不少私人时间。


    他腾出这些时间用来做什么?


    宋震廷怀疑宋承屹在谈恋爱,只是不愿意让家里人知道。


    “你找个时间跟承屹聊聊,如果他有喜欢的人就带回家看看,可以不用门当户对,但对方的家世一定要清白体面,不能找什么演员歌星,主持人可以,但要时政、新闻类的,父母要有文化,教授医生都可以。”


    宋震廷让方惠素代他向宋承屹传达自己最低的底线,他绝不同意宋承屹在外面找不三不四的人。


    方惠素不是很赞同,只要她儿子喜欢,不管女方什么出身背景,什么学历工作,她都支持。


    她相信她儿子的眼光,他看上的女孩准没错。


    了解丈夫说一不二的性格,方惠素没多说什么,想着先问清楚儿子到底有没有交女朋友,到时候再做打算-


    宋时宴从洗手间出来,没在餐位上看见宋承屹,有些纳闷,目光四下扫去。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宋时宴回头就看到朝他走来的宋承屹。


    宋承屹站定宋时宴面前,看他额前的头发有些湿,抬手拨了一下他的湿发:“吃饱了吗?”


    宋时宴刚洗了个脸,被宋承屹摸额头,下意识闭了下眼,随后想起他们现在在外面,赶忙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关注到他俩,这才放下心。


    “吃饱了。这家海鲜烩饭味道还不错。”


    宋承屹“嗯”了一声,知道宋时宴有点困,回座位拿外套,结完账回了酒店。


    宋时宴躺在床上打盹。他时差还没倒过来,很容易就感到困。


    快要睡着时,方惠素发来一条消息。


    国内这个时间是早上,方惠素问宋时宴醒了吗。


    宋时宴支起眼皮回她:【醒了。】


    方惠素:【吃早饭了吗?】


    宋时宴直接打过去一通语音电话:“我在外面呢,在家待着无聊,跟我哥一块出差。”


    方惠素略有惊讶:“跟他出差不无聊?”


    宋时宴笑了下,光明正大吐槽:“比在家还无聊!下次再也不来了,除非他把我胳膊腿全卸了,装行李箱。”


    方惠素声音也有了笑意:“又胡说。你哥呢,在忙?”


    宋时宴说:“没有,洗澡呢。”


    方惠素纳闷:“你们睡一个房间?”


    宋时宴心率瞬间飙升,被问的大脑空白,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借口,倒是方惠素给他想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你们订的是套房?”


    “……嗯。”


    “没想到你还愿意跟你哥睡一起。”


    方惠素这话是在感叹他们关系好,宋时宴听到耳朵里只剩下心虚,咳了一声,没话找话:“怎么了妈,找我有事?”


    方惠素确实有事,她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不愿意被谁听见。


    “没什么大事,还是你哥对象的事。”


    宋时宴刚平复的心率又跳起来,静静地听着不插嘴。


    “你哥有事不爱跟我们说,你帮妈妈打听打听,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告诉他,如果他交了,不管是谁妈妈都支持。”


    宋震廷要方惠素跟宋承屹交涉感情问题,方惠素想来想去,把打听大儿子有没有女朋友的事外包给小儿子。


    这种事她出面不如兄弟间日常相处时,自然而然地问出来,她问宋承屹未必会说,如果宋时宴打听,宋承屹回答概率更高。


    就像宋震廷透过她向宋承屹传达态度一样,她也透过小儿子传达自己的态度——


    不管宋承屹喜欢什么人,她都无条件支持!


    传达完后,方惠素犹豫片刻,把担忧已久的问题讲了出来:“你哥喜欢的人该不会已经结婚了吧?”


    咳!


    宋时宴险些被自己口水呛住,他总算知道他哥语出惊人的毛病遗传谁了。


    方惠素满脸愁容:“他这么多年也不谈个对象,我早就怀疑他心里有人。你哥条件也不差,应该没哪个女孩会看不上他,妈想来想去,觉得那个人要么是去世了,要么你哥认识人家的时候,人家就已经结婚,还可能生子了。”


    “……”


    宋时宴隐约记得,他小时候好像是陪着方惠素看了不少腻腻歪歪的偶像剧。


    “你说——”方惠素声音又压低一些:“你哥没破坏人家婚姻吧?”


    “……”


    婚姻倒是没破坏,就是破坏一对纯粹的兄弟情。


    方惠素随后自言自语:“不会不会,你哥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是以前,宋时宴完全相信宋承屹不会干这么没道德的事。现在的话……


    宋承屹真要看上什么有夫之妇,宋时宴怀疑他哥会破坏人家婚姻,做个人见人打的老三。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宋时宴嘴上还是安慰他妈:“您别瞎想,我哥应该就是……单纯不想结婚。”


    提及不想结婚,方惠素的话题瞬间从宋承屹转到宋时宴身上。


    她问:“你为什么不想结婚?”


    大儿子的感情生活她不确定,但她很清楚小儿子,他肯定没吃过爱情的苦,也不存在暗恋谁未遂,就此不再相信爱情。


    宋时宴没想到火还能烧自己身上,支吾着说:“我一直不想结婚,一个人过挺好。”


    说实话,他觉得方惠素的婚姻是不幸的,以她的条件能找到比宋震廷更好,更能体贴照顾她的人。


    方惠素从来不觉得,她满意现在的生活,虽然偶尔不赞同丈夫某些事的做法,但夫妻间怎么可能一点隔阂矛盾都没有?


    而且她还有两个好儿子,现在变成三个了,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女儿-


    挂了方惠素的电话,宋时宴仰面倒回柔软的大床。


    宋承屹从浴室出来,就见宋时宴用抱枕蒙着脸。他走过去,摸在宋时宴露出一截的腰,并不软乎,有着结实的肌肉小线条,宋承屹低头,吻上宋时宴漂亮的腰线。


    有点痒。


    宋时宴立刻从抱枕里探出脑袋,把卷上去的衣摆往下扽,太用力,领口一颗扣子滑开,露出一片冷白的皮肤。


    宋承屹俯身,在宋时宴锁骨落了一个吻。


    宋时宴像是有点烦他,眼睛瞪直了一点,不知道想起什么,又弯下一点,眼里有了一点笑意。


    看到宋时宴睫毛的影子在眼睛里晃动,像被风吹动的长绒草,宋承屹的心变得很软,手摁在他脑袋,问他:“怎么了?”


    宋时宴想说“妈怀疑你暗恋有夫之妇”,但最终没说,推开宋承屹的手:“没什么。困了,睡觉。”


    宋承屹也就没做什么,把灯摁灭了,去浴室弄干头发,躺到床上抱住宋时宴。


    宋时宴不舒服地动了动,找了一个相对舒坦的位置,没多久就毫无阻拦地睡着了,一觉睡到天亮。


    宋时宴后知后觉发现一件好事,虽然他哥每天都像一个亲吻怪,但也只是亲一亲他,没在酒店做其他的事。


    大概是工作消耗了宋承屹太多精神与体能,导致他不得不修身养性,这让宋时宴很满意。


    又在酒店待了三天,宋承屹工作结束,他们坐飞机返程,到家时已经晚上八点。


    宋时宴在飞机吃过饭,还睡了几个小时,其实并不是很困,但还是冲了一个澡,迫不及待地上床滚了一圈。


    他觉得他哥适应能力差,换了陌生环境变得高敏感。实际上,真正适应能力差的人是他,恋家的人也是他。


    看着穿着自己的旧睡衣,懒洋洋躺在床上的宋时宴,宋承屹慢慢抽掉身上的领带,一步步走近宋时宴。


    宋时宴腰被捞起来,一抬头,对上宋承屹黑沉沉眼眸,里面裹着吓人的欲,像是一头饿了许久的狼。


    宋时宴顿时汗毛倒竖,后颈跟腰都被宋承屹大手死死扣着,压根逃不掉。


    宋时宴被迫仰起头,从下巴到脖颈挨了一圈亲,宋承屹叼着他的嘴唇舔。


    离得太近,宋时宴闻到宋承屹发间清冽的洗发水味,终于明白他哥为什么下飞机前,去淋浴间冲澡。


    宋时宴奋力挺身挣扎:“放开我,我要睡觉,我困了!”


    这招在酒店见效,但这里是他俩的家,宋承屹不需要压抑自己,不轻不重捏着宋时宴的后颈,像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


    “乖宝。”他叫宋时宴。


    宋时宴被他一声“乖宝”叫的鸡皮疙瘩掉一地。


    不等他抗议这个称呼,下一秒被摁在床头,他衣服太宽松了,轻易就能褪下来,宋时宴打了个哆嗦,紧接着听到抽屉拉动的声音。


    宋承屹一手挟着宋时宴,另只手拉开抽屉,取出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


    他抱着宋时宴,贴着宋时宴的耳朵似吻非吻:“你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睡太对身体不好,要运动。”


    宋时宴头皮麻了一半,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出来,宋承屹长舌直入,咬着他嘴,顶他湿润的舌尖。


    宋时宴低哼一声,死死抓住身后抱枕……-


    连夜的操劳,再加上倒时差的困乏,宋时宴睡了十一个小时,人都睡懵了。


    宋承屹没去上班,留在家里陪宋时宴,见人醒了,喂了他半碗粥。


    这个时候的宋时宴最像小时候,很乖很听话,依赖哥哥,不会口是心非。


    宋承屹把他抱到怀里,还没完全回魂的宋时宴靠在宋承屹肩头,脸贴在他脖颈,耷拉着眼皮,浅浅的呼吸。


    脑袋昏沉沉的,身上也没太多力气,宋时宴寻着熟悉的气味下意识扒住,半闭着眼睛发呆。


    宋承屹吻了吻他的眼皮,他也懒得动。宋时宴体重不算轻,宋承屹却轻松地提着他的腰,完全抱到自己身上。


    宋时宴这才动了动,抬起眼皮,眼里还有困倦,眉头皱起,嘴抿着,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宋承屹拽过被子盖到他后背,褪下他身上的衣服,含住他的唇,里面很软,也很湿润,宋承屹挺身靠近,很轻易就用舌尖顶开他的唇。


    宋时宴瞳仁颤了颤,眼里的困意消失一大半,弓着腰去推宋承屹。


    宋承屹手臂揽紧,将他箍在怀里,宋时宴在他怀里急喘了一下,肩背打着哆嗦。


    宋承屹半躺在床头,怀里抱着宋时宴,低头吻他,腰腹缓慢发力,嘴唇极轻极慢地磨在他齿列,手掌有一下没一下抚过宋时宴光洁的后背。


    他的吻是温柔的,整个人也是温柔的,像一头食饱餍足的狼在舔舐自己的小狼。


    不知道是这份温情迷惑住宋时宴,还是人没完全醒,他的手虽然推在宋承屹肩上,做出一个抗拒的动作,但力道并不大。


    宋承屹把宋时宴的手抓过来,亲了亲他发麻的手指,又啄了啄他薄红的眼角,以及布着细汗的鼻梁。


    宋时宴上下挨着吻,背脊轻颤往后弓,几乎要逃出宋承屹的怀抱,又被他摁回来,滚烫的腰腹贴在一起,宋时宴鼻音一下子变得很重。


    宋承屹仍旧很温柔,摩挲着宋时宴后颈,轻轻地挺动,轻轻地磨着,把宋时宴抱在怀里,耐心安抚他,亲吻他。


    这种柔和的触碰,让宋时宴鼻腔漫上一点酸意,喉咙溢出宋承屹喜欢的黏声,像家猫在打呼噜。


    宋时宴眼睛湿了一圈,鼻音不断,四肢软绵绵提不上力气。


    鼻腔又一波酸意顶上来,很弱微,没有过头的刺激,像漫上来的温水,是舒适的、温和的。


    宋时宴不由卸掉身上的力气,伏在宋承屹肩上,被宋承屹吻着,轻微的起伏,轻微的颤抖,轻微的酸麻。


    意识一点点被蚕食,在那份缓慢的舒适里,他无意识地用那种黏声叫宋承屹——


    “哥。”


    看着眼睛湿润,不断叫自己的乖巧弟弟,宋承屹脖颈的筋肉突突跳动。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压下内心的躁动,用鼻尖去蹭宋时宴的鼻尖,动作很轻。


    宋承屹的气息萦绕鼻间,宋时宴感到安全,感到舒服,在对方低头吻过来时,他仰头张开唇,予取予求……-


    这是一种宋时宴从来没有体验的感觉。


    以往宋承屹都是强势的,叼住他就像叼住一块可口的肉,凶猛强悍,过度刺激宋时宴,让宋时宴脑子频频炸烟花。


    今天又截然相反,宋时宴说不清楚那种感觉,躺在床上仰面看着天花板。


    宋时宴刚醒来时只喝了一点粥,那点粥是临近中午吃的,现在下午两点多,他早饿不行了,他哥去了厨房。


    宋时宴又饿又累,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都这样吗?


    他毫无这方面的经验,所有体验都是宋承屹带给他的,感觉很怪,这种事给他的感官很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把他往床上带的人是宋承屹。


    如果是别人,他应该没这么复杂的感官吧?


    宋承屹煲上了汤,怕宋时宴饿到,蒸了鸡蛋羹给他端进来,就见宋时宴在皱眉,像是在思索什么事。


    宋承屹问他:“在想什么?”


    宋时宴处在贤者时刻,反应要比平时慢半拍,听到宋承屹的话,随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在想跟别人上床。”


    他话语刚落,空气明显凝固起来。


    第39章


    宋时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呼吸慢了几秒,抬头去看宋承屹。


    宋承屹嘴边缓缓拉出一个笑,温柔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 宋时宴背脊窜起一股战栗,想也不想从床上窜起奔逃。


    他腰眼酸得很,敏捷度比平时慢了许多, 被宋承屹一把捞住, 拖回来。


    “宝贝。”宋承屹钳住宋时宴胡乱挣扎的双手, 嗓音低而危险:“你刚才说什么?”


    “老混……呃!”


    宋时宴衣摆在挣扎中卷了起来, 露出一截腰, 被宋承屹把在手中, 力道不算轻的按压揉弄,本来就酸的地方涌出更多酸麻,身体塌软下来,喉咙发出闷闷的哼音。


    宋承屹抽过一旁的皮带, 捆住宋时宴双手, 拉到他头顶,再将他推倒在床上,继续审问:“刚才哥哥没听见, 你再说一遍。”


    宋时宴脸埋进枕头,宋承屹从后背死死压制着他。


    宋时宴动弹不得, 又感觉难以呼吸, 脑子冒出另一个曾经被这么压制的画面, 瞳孔缩了缩,颤着声叫宋承屹。


    他只发出一个音,宋承屹就听出不对劲, 连忙把宋时宴抱起来。


    看到宋时宴脸色略白,宋承屹心口重重一扯,解开宋时宴手上的皮带。


    宋承屹捆得不紧,但金属扣在宋时宴腕上磨红了一片,他低头亲了亲那块皮肤,把宋时宴摁进心口。


    宋承屹喉咙缓慢滚动,发出低哑声音:“对不起。”


    宋时宴看到宋承屹的脸,闻到宋承屹的味道,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是他哥哥,情绪安定下来。


    宋承屹抚摸宋时宴脖颈与后背,亲吻他发顶,看到他发缝那条疤,把宋时宴抱得更紧:“对不起宝贝,对不起……”


    宋时宴缓过神,听着他哥一遍遍向他道歉,难得没计较“宝贝”这句恶心巴拉的称呼,说:“又不是你的错。”


    宋承屹只错在莫名其妙把他赶出国,宋时宴在国外的遭遇,跟他有什么关系?


    宋承屹身体绷紧,看着怀里的弟弟,低下头,轻轻吻在他那条疤上,还是说了一声对不起。


    让弟弟吃这么大的苦,当然是哥哥的错,是他没有保护好他。


    宋时宴不喜欢他哥这样,好像在拍什么苦情片,而且这错也算不到他头上,罪魁祸首是酒吧那个畜生。


    那人是个惯犯,宋时宴被人救到医院时,他也落到警方手里,多项罪名叠加判了三十五年。


    后来方维泽帮他打听过,那人被关进赖克斯岛监狱,去年这个监狱还爆出狱警纵容帮派械斗,囚犯被殴打致死的新闻。


    宋承屹低声问他:“还疼吗?”


    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可能还疼。宋时宴不愿这么矫情下去,推了推他哥的肩膀,对他哥说:“我饿了。”


    宋承屹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被压下去,他慢慢松开宋时宴,把鸡蛋羹拿给宋时宴-


    吃过午饭宋承屹没去工作,陪宋时宴复习了一会儿功课,随后找了一部电影看。


    看到三分之二的时候,他揽过宋时宴,让宋时宴靠在自己身上,给宋时宴揉腰,时不时还会亲一亲他。


    宋时宴觉得宋承屹有点腻歪,但鉴于他哥心情可能有点低落,宋时宴也只能催眠自己现在是个抱枕。


    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无脑的爆米花动作大片,宋时宴昏昏欲睡,宋承屹拍了拍他的脸。


    宋时宴一下子睁开眼,宋承屹说:“不能再睡了,不然晚上又睡不着。”


    宋时宴摁了一下犯困的眼,嘟囔道:“那就别总拍我背,烦死了!”


    他拍开宋承屹的手,这副模样有点像小时候闹觉,宋承屹眼里有点了笑意,捧住他的脑袋,在他脑门重重亲了一下。


    宋时宴瞪了他一眼,宋承屹关了电影,提议:“打几局游戏吧。”


    宋时宴困意上头,很难集中注意力,游戏角色开局就死,宋承屹只好带他出去散步。


    初春的风有点凉,吹在宋时宴面颊,困意顿时消散不少,漫无目的跟在宋承屹身后,在别墅区闲逛。


    走出一段距离,宋承屹突然停下来,皱眉看向不远处的风雨长廊。


    长廊附近种植着四季常绿的灌木,风过时枝叶晃动,像是一道人影。


    宋时宴不解地看过来:“怎么了?”


    宋承屹收回目光:“没事。精神好点了吗?”


    宋时宴姿态松散,揪了一片叶子,从鼻腔懒洋洋地哼出一句:“还行。”


    宋承屹觉得很可爱,揉了揉宋时宴的脑袋。


    宋时宴不耐地偏头躲开,被宋承屹拉住了手,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把随手揪下的叶子摁在宋承屹眉心。


    触感冰凉凉的,像一个湿润的吻。


    宋时宴恶作剧得逞,勾着唇撞开宋承屹的肩,很快走远了。


    宋承屹摘下贴在眉心的叶子,攥在手心,不紧不慢地跟在宋时宴身后。


    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宋时宴精神彻底恢复,心情很不错地打开电子门锁,刚走进玄关就被宋承屹摁在墙上。


    宋承屹一边扣着宋时宴的腰吻他,一边将那片叶子黏在他眉心。


    “……”


    宋时宴发现他哥很记仇!


    大概是察觉到宋时宴的分神,宋承屹咬了一下他的唇,让他不要乱想别人,不知道是不是还记仇宋时宴下午在床上说的那些话-


    晚上方惠素打来电话。


    宋时宴避开宋承屹,在阳台上接了这通电话。


    听到方惠素问他有没有打听出宋承屹的女朋友,宋时宴略抿了一下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犹豫几秒,宋时宴试探性问:“妈,如果我哥真喜欢一个有夫之妇呢?”


    “这怎么能行。”方惠素语气为难:“就不能换个人喜欢吗,再怎么喜欢也不能破坏人家的家庭。”


    方惠素虽然疼爱孩子,但不会是非不明地一味纵容,尤其是在道德法律面前。


    对于他妈这个回答,宋时宴一点也不意外。


    宋时宴的沉默让方惠素彻底误会了,心瞬间提起来:“你哥真喜欢有家庭的人?”


    宋时宴回神,忙说:“没有,我开玩笑呢妈。我问过他了,他说目前要以工作为主,暂时不会考虑结婚的事。”


    方惠素不太相信,觉得宋时宴这么说是为了哄她高兴:“你告诉妈妈实话,妈妈能承受得住,你哥到底怎么回事?”


    宋时宴加重语气,以增加自己话的可信度:“真的妈,我没骗你!”


    比起宋承屹喜欢有夫之妇,预谋破坏人家家庭,方惠素更希望他是为了事业而耽误感情。


    在宋时宴多番保证下,方惠素渐渐放下心,挂了电话准备睡觉。


    路过书房时,听见宋震廷在跟什么人打电话,方惠素没放在心上,往卧室方向走。


    “宋总警觉性很高,我们不敢靠太近,怕被他发现,所以拍出来的照片有些模糊。”


    宋震廷看着发过来的照片,一言不发地听着手机那边的人讲话。


    镜头不敢在宋承屹对焦太久,因此每张照片都拍得模糊、失焦。


    宋震廷翻看了十几张照片,入镜的大多都是宋承屹身边的助理秘书,或者是公司高层,以及合作伙伴,鲜少有女性,就算有,他也认识。


    宋震廷拢了拢眉头:“怎么没有生活照?有查到他私下接触过的女人吗?”


    手机那边的人说:“宋总私生活很简单,每次从公司离开就会直接回家,他住的地方没有女人出入,只有小宋先生住在那里。”


    宋震廷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小宋先生”是在说宋时宴。


    特助将今天刚拍的照片发给宋震廷。


    照片内容是宋时宴与宋承屹在户外散步,其中有几张举动亲密的照片,拍得很匆忙,看不清俩人的脸,只能看到肢体动作。


    宋震廷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几秒钟,对特助说:“把他俩有关的所有照片给我筛出来,单独发一份给我。”


    没多久,宋震廷邮件箱收到大量照片。


    宋震廷从头看尾,把所有照片浏览了一遍,面色从冷漠到铁青,最后震怒,砸了手边的杯子。


    宋震廷在书房待了半宿,隔天早上脸色极差,用一种冷凝目光看着方惠素。


    方惠素手里端着给他泡的茶,被他目光盯得不太舒服,把茶递过去,问他:“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怎么脸色这么差?”


    宋震廷长年处在上位,凝练了一身威慑力,本来压迫感就强,如今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他审视着方惠素,想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不知道,那就是严重失职,他娶她回家就是相夫教子,护好大后方。


    宋震廷一把推开方惠素,冷着脸离开了。


    热茶泼洒出来,烫在方惠素手背,冷汗立刻冒出来。


    家里的保姆赶紧去拿烫伤膏。


    方惠素抹上药,心里不知道宋震廷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叮嘱家里的人别把这事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宋慎。


    宋慎从小遭受养父的打骂,对这种事比常人敏感,方惠素怕他多想,误会宋震廷也是个暴力狂-


    宋时宴生物钟恢复正常,每晚很早被拖到床上,早上也能起来,下午补习老师过来给他讲课。


    这种生活宋时宴刚过没两天,宋承屹下班回来,掰过他的脸,边亲他边说:“收拾一下行李,跟哥哥出差两天。”


    宋时宴瞬间起跳:“要去你自己去,这次我绝对不去!”


    “这次去新加坡,没有时差。”


    “那也不去!”


    宋承屹把他拽到自己腿上,叫他宝宝,宋时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咬死不去。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被宋承屹薅上了飞机。


    新加坡那边的公司好像出现了技术性问题,宋承屹带着团队去解决,不到两天就搞定了。


    忙完工作,宋承屹陪宋时宴在新加坡玩了一天,转天一早坐飞机回去。


    宋震廷原本打算支开宋承屹,再出面解决宋时宴,斩断这段畸形的感情,没想到宋承屹直接将宋时宴带走了。


    宋震廷只好跟方惠素摊牌,把宋时宴和宋承屹搞在一起的事,告诉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


    方惠素像是听到天方夜谭,喉咙张了张,半天才挤出声音:“这怎么可能……”


    宋震廷把照片甩在她面前,神色阴冷:“你自己看。”


    方惠素手指发麻,捡起照片看了几张,直到全部看完她也觉得没问题。


    “承屹大小宴七岁,从小看着小宴长大,摸摸脑袋,亲一下额头,这有什么?”


    她是亲妈视角,看待俩人亲密举动会自动合理化,就像宋时宴最初为宋承屹开脱是一个道理。


    宋震廷则不同,他完全跳脱父亲这个身份,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一眼看穿这份不同寻常的亲昵。


    宋震廷冷嗤一声,从这些照片抽出其中一张,拍到方惠素面前。


    那张照片拍得很糊,方惠素刚才掠了一眼,却没仔细看,宋震廷单独拿出来,她多看了两眼才发现照片里,宋承屹从后面抱着宋时宴,头略低,像是在亲宋时宴耳朵。


    方惠素眼皮颤了颤,下意识辩解:“拍得这么不清楚,可能是错位。”


    宋震廷像是受够方惠素的愚蠢:“别人都把照片发过来威胁了,你还要自欺欺人!”


    方惠素迅速抓住重点,急迫追问:“谁发的照片,他们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宋震廷沉声道:“发现一对不检点的亲兄弟,顺手拍下来,拿照片威胁要钱!”


    “可他们……”方惠素颤着声说:“他们不是亲兄弟。”


    “照片一旦传出去,谁会相信他们不是亲兄弟?就算把宋慎的亲子鉴定发出来,别人也只以为我们为了掩盖兄弟乱.伦的丑闻,找了一个样貌跟承屹相像的人作戏。”


    “这些照片真要曝光了,宋承屹就等着身败名裂,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同性恋,还搞自己的亲弟弟!”


    方惠素心口一震,全身像被抽去力气,瘫坐在沙发上,讷讷自言:“现在该怎么办?”


    “得把宋时宴这个祸首弄走,不能让他留在这里。”


    “祸首?你说小宴是祸首?”


    宋震廷眼底染着阴色:“他肯定是记恨我打他,所以跑去勾引宋承屹,想毁了我们宋家。”


    方惠素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难以置信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小宴?”


    宋震廷懒得与方惠素争论对错,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


    “不管他俩谁勾引的谁,必须将他们隔开,不能让他俩再见面。”


    方惠素没反驳,看着那叠照片,身体止不住发颤,不明白好端端的两个兄弟怎么会变成这种关系。


    她脑子很乱,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按照宋震廷所说,约小儿子见面。


    方惠素把宋时宴约在一家地段偏僻的咖啡馆,还要宋时宴带上身份证件。


    宋时宴以为方惠素要用他的身份证办什么事,没有多想,开车去见方惠素。


    方惠素订了二楼的隔音小包,她一夜未睡,面容憔悴,化了妆掩饰,但还是能一眼看出眼周的疲惫。


    见宋时宴盯着她的脸,方惠素低下头,搅动手里的咖啡,心里也有一个小小的漩涡。


    宋时宴还是看出她脸色不对劲,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方惠素鼻头顿时泛上酸意,忍了一整晚的情绪还是决堤了。


    宋时宴吓一跳,赶忙抽出纸巾给她擦泪,心里有点慌:“妈,你怎么了?”


    方惠素咽下那股情绪,但声音还是轻轻发颤:“你跟你哥……”


    她没再说下去,把脸过去,眼角湿透了。


    宋时宴僵住了,像被钉在十字架的叛徒,方惠素的憔悴与眼泪是浇在他身上的岩浆。


    宋时宴脸上的愧色与痛苦,印证了宋震廷昨晚的猜测,方惠素陷入一种无力的绝望。


    但作为一个母亲,看到儿子眼里的难过,她本能安慰:“妈妈没有怪你,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她了解宋时宴,也了解宋承屹。


    小儿子心软,大儿子强势。就算宋时宴先开始喜欢宋承屹,以他的性格也会躲避,不会主动戳破,更勉强不了宋承屹。


    宋时宴深深地低着头,后颈像套了千斤的枷锁。


    方惠素抓住宋时宴的手,几度哽咽,不愿面对真相:“……这事是你哥主导的对不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自愿吗,他有没有强迫你?”


    宋时宴立刻说:“没有,他没有强迫我。”


    “你也爱他?”


    说完这个“爱”字,方惠素自己先失神了,抓着宋时宴的手都松了一些。


    他们这是爱吗?


    宋时宴从小跟着宋承屹,宋承屹则看着弟弟长大,一个仰慕兄长,另一个照顾弟弟。


    这是爱吗?


    方惠素再次抓紧宋时宴,紧盯着他的眼睛:“小宴,你告诉妈妈,你对你哥的爱是兄弟亲人之间的,还是夫妻男女那种爱?”


    宋时宴不敢看方惠素的眼睛,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我……”


    方惠素将他的迟疑看在眼里,眼睛又红了一圈,自责道:“都怪妈妈,在阿慎刚回来的时候,没有照顾到你的情绪,让你在特殊时期混淆了感情,误把亲情当爱情。”


    她觉得是在那段特殊日子里,宋时宴对宋承屹有了一种超出寻常的依赖。


    这不是爱情。


    宋时宴听到她妈斩钉截铁告诉他:“你跟你哥不是爱情。”


    她又说:“这样是不对的。”


    她还说:“你们是兄弟,不该搅到这种混乱的关系。”


    宋时宴张张嘴,喉咙堵塞着很沉的东西,他想说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心口绞成一团,感到难以呼吸。


    “小宴。”方惠素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妈妈希望你能离开这里。”


    宋时宴被她的目光贯穿,僵在原地,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麻木地点了一下头。


    他的妈妈让他走,那他就走。


    她对他很好,而他欠了她很多。


    方惠素抓紧宋时宴:“妈妈不是要赶你走,你先离开,过两个月我跟阿慎就去找你。不,等我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我先过去跟你汇合,最多半个月。”


    宋时宴点头,艰难发出声音:“好。”


    怕宋时宴误会,方惠素解释:“这么着急让你离开这里,是因为有人拍了你跟你哥的照片。”


    宋时宴卡顿的脑子运转起来,急道:“什么照片?会影响到我哥吗?”


    方惠素拍拍他的手安抚:“别急,那个人向你爸勒索了两百万,暂时是稳住了。”


    宋时宴没想到自己又给家里闯祸了,喉咙像插了一把刀片,每一次的呼吸都剐着刀片。


    他声音很低,像含了满口血:“对不起。”


    方惠素心脏一颤,把宋时宴紧紧搂住:“不要跟妈妈说对不起,你没有错,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宋时宴始终低着头,没办法面对方惠素。


    他早想过这个场景,方惠素发现他跟宋承屹的事,质问他、打他、说后悔养他。


    等这个噩梦中的场景真的降临,方惠素却抱着他,说他没有错。


    他怎么没有错?


    他做了妈妈的“好孩子”,就不能遵守对他哥的承诺。但遵守他哥的承诺,又会让他妈难过。


    宋时宴把眼睛闭上,喉咙痛得难以呼吸,他哑着嗓子问:“什么时候走?”


    其实答案宋时宴知道,如果不是今天走,方惠素不会让他拿身份证。


    但宋时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还能跟宋承屹再见一面。


    他想跟他哥说,不要生妈妈的气。


    他还想跟他哥说,也不要生我的气。


    最后想跟他哥说,对不起。


    方惠素用商量的口吻说:“今天可以吗?那边的房子已经租好了,你过去就能住。”


    宋时宴无法拒绝,抿了抿嘴唇,难以启齿似的,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祈求:“妈,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吗?”


    方惠素露出难色:“今天你哥他们开董事会,所有人都要关机。”


    这是昨天她跟宋震廷商量过的,要拉开他们兄弟的物理距离。


    担心一向很有主意的宋承屹会反抗,由方惠素出面来劝宋时宴,宋震廷则利用董事会议拖住宋承屹。


    等会议开完,宋时宴已经坐上离开的飞机,宋承屹反对也没用。


    宋震廷的计划极其周密,拿捏了所有人,一切都按他的设想一步步实施。


    方惠素答应劝说宋时宴,而宋时宴同意离开。宋承屹被困在会议室,就算宋时宴不同意走,他也联系不到宋承屹,会被宋震廷的人强行带走。


    百密一疏,宋震廷算准了一切,唯独没算准宋承屹对宋时宴有着变态般地关注与控制欲。


    宋时宴的任何风吹草动,宋承屹都能收到消息。


    方惠素找宋时宴不稀奇,跟儿子约在咖啡馆见面也不算很稀奇,但开车将方惠素带过来的人是宋震廷的人,而且一下子来了两个。


    这引起了赵西康的警觉,上次宋时宴在酒吧险些遇到危险,那次过后,宋时宴每次外出他都会绷紧神经。


    想了想,赵西康还是给自己的老板打了个电话,汇报这里的事。


    宋承屹在开会,接电话的人是宋承屹的第一助理,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助理知道宋时宴在宋承屹心里的分量,联想突然召开的董事会,不由担心宋时宴会出事,用宋承屹给他的卡刷了权限,直接去了顶层最高会议室。


    会议室门外有安保,助理被拦在门外。


    以往开会从来没有安保,助理心里的怀疑更深了,故意跟安保吵了起来。


    争执声引起会议室内的注意。


    不知道是谁从里面打开鎏金的雕花大门,助理的目光立刻朝会议室看去,与宋承屹目光接触。


    多年默契,只用一个眼神,信息就传达出去了。


    宋承屹神色一冷,霍然起身朝外走。


    “宋承屹!”宋震廷重重往桌上一拍,威严地呵斥:“你干什么去,会议还没结束。有什么事等会议结束再说,别让所有董事都等着你。”


    门口的安保挡在门外,个个人高马大,肌肉健硕。


    这些人不是宋氏的员工,是宋震廷从外面花钱雇来的。


    董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对父子在搞什么名堂,谁都没开口说话。


    宋承屹脚步略停,扫了一眼宋震廷,目光很淡,语气也淡,轻描淡写道:“我会跟小宴结婚。”


    这句话是摊牌,是对峙,也是一种警告。


    会议室里除了宋震廷,没人能想到宋承屹口中的结婚对象是宋时宴。


    宋承屹敢点明是因为他不怕这件事曝光,真正怕的人是宋震廷。


    宋氏公认的继承人是同性恋,还跟自己弟弟谈恋爱,这件事一旦曝光出去不可想象。


    宋震廷气的眼睛鼓胀,此时此刻却拿宋承屹毫无办法,他最大的软肋正是宋氏集团,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家族,为了宋氏集团。


    他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宋承屹发生争执,门口的安保只是装装样子。


    宋承屹看透了宋震廷的虚张声势,大步离开了会议室,无人敢拦。


    第40章


    听到方惠素说宋承屹在开董事会, 手机处在关机状态,宋时宴瞬间明白这一切都是宋震廷的主意,他不想自己跟宋承屹再见面。


    宋时宴低着头, 手指不自觉收拢, 指甲掐在掌心。


    看着久久沉默的小儿子,方惠素轻声问:“小宴,你是不是不想走?”


    宋时宴喉结滑动, 张了一下口:“我……”


    这副有口难言的模样让方惠素生出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又下意识不愿意去相信, 直到宋时宴终于开口, 问了她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妈, 你是无法接受同性恋, 还是……不能接受我们在一起?”


    方惠素心口重重一颤,手不自觉摁在咖啡桌角,像是要稳住身体,也稳住内心的慌乱。


    方惠素纠结许久, 思考许久,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无疑是痛苦的。


    身为母亲,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走最顺畅的那条路,不要成为大众眼里的异类, 接受别人的审判。


    方惠素合上眼睛,轻轻舒了一口气, 然后看向宋时宴, 给了他自己的答案——


    “我能接受你们是同性恋, 虽然需要一段时间去慢慢适应,但妈妈尊重你们的取向,因为这是没法改变的。”


    如果她的孩子有一个无法更改的性向, 作为母亲,她会坚定选择站在儿子身边。


    “但你跟你哥……”


    方惠素似乎斟酌用词,在不伤害到小儿子的同时,希望他能明白自己作为母亲的担忧。


    好半天方惠素才说:“你们的情况不一样,你们是兄弟,妈妈不希望等激情褪去后,连亲情都不剩了。而且你真的能分清你对你哥是爱情,还是亲情吗?”


    方惠素这些话都是宋时宴曾经想过的,他没办法向他妈保证他会跟他哥永远在一起,也无法保证有天他俩分手了,还能退回原来的关系。


    因为他也犹豫,也迷茫,也不知道。


    或许时间能给所有人一个答案。


    “妈。”宋时宴半跪在方惠素膝边,像小时候一样抬头仰望她:“我在外面待三年,这三年我不跟他联系,如果……”


    “他对我的感情没有变,我也愿意继续跟他在一起,您能尝试接受吗?”


    宋时宴望着方惠素,眼睛像是被什么啄痛,有着细细的红血丝。


    这番话他说得极为艰难,他也没有资格要方惠素接受他跟宋承屹,但宋时宴还是想试一试,至少……


    至少他努力了,没有一遇到困难就退到宋承屹身后,要宋承屹帮他顶着塌下来的天。


    方惠素指尖动了动,缓慢地抬起手,抚摸在小儿子发顶,忍不住问:“一定要是你哥哥吗?”


    就算两个人都是同性恋,她也认了,但为什么一定他们要在一起,别人不可以吗?


    宋时宴眼睛垂下一点,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知道宋承屹总会选他。


    宋时宴的沉默让方惠素心头泛起苦涩,不清楚他俩是真发展出爱情了,还是自己的失职让他们兄弟的感情变了味道。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方惠素完全没想到,满脸的失神。


    最终方惠素点了一下头:“好。”


    她愿意尝试着接受他俩的感情,前提是他们只会坚定地选择对方,否则她绝不同意为了一时的激情,把好好的亲情弄得这么不伦不类-


    宋承屹赶到咖啡馆时,赵西康给他打电话,说宋时宴已经坐车离开。


    赵西康:“我看小宋先生是心甘情愿跟他们走的,就没阻拦,只是跟着他们那辆车。”


    听到心甘情愿这四个字,宋承屹情绪没有太多起伏,像是早预料到这个结果。


    二楼的方惠素发现了宋承屹,脸色难得严肃,叫他上楼聊。


    宋承屹看了一眼腕表时间,花了几分钟跟方惠素表达自己的态度。


    包间隔音很好,但方惠素说话还是压着声音,担心外面的人听到他们的交谈。


    方惠素问他:“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开董事会?”


    宋承屹不做任何隐瞒,直接道:“我派人看着小宴。”


    方惠素胸口起伏,像是气结,又像骇然:“你……你怎么能跟踪小宴呢?”


    宋承屹不作回答,只是说:“不管宋震廷跟你说了什么,别再相信他的话。”


    宋震廷利用宋时宴对方惠素与宋慎的愧疚,才来让方惠素劝宋时宴离开。


    方惠素震惊宋承屹直呼父亲的名字,但此刻顾不上追究这个


    “你怎么能对弟弟动这种心思,还找人盯着他。”她鲜少这么生气,严厉地质问:“宋承屹,你想干什么?”


    宋承屹向自己的母亲摊牌:“我想他永远留在我身边。”


    方惠素似乎难以适应大儿子变成这样,声音拔高了一些:“小宴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


    “那又怎么样?”宋承屹已经完全自洽,波澜不惊道:“我爱的就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未曾想他这么理直气壮,方惠素气的发抖:“你……”


    宋承屹平静地叫她:“妈。”


    方惠素不由自主抖了一下,莫名害怕宋承屹接下来的话,但她阻止不了,就算她能阻止对方说,可阻止不了对方去做。


    然后,方惠素听见自己一向强势的大儿子说:“我爱他。”


    坦坦荡荡,斩钉截铁。


    接受需要一个过程,此时此刻的方惠素无法接受两个儿子在一起,尤其是大儿子这么强硬,让她忍不住怀疑小儿子受到精神方面的胁迫。


    宋承屹朝门口走去,背对着母亲,说:“等我把他接回来,希望您别再插手我们的事。”


    方惠素沙哑道:“小宴是不会回来的。”


    宋承屹脚步没停,方惠素急促呼吸,叫住宋承屹:“小宴给你留了一封信。”


    宋承屹高大的身影微微一顿。


    方惠素将信递给宋承屹,苦口婆心劝他:“妈妈不知道你们到底现在是怎么样的情愫,给彼此三年的时间,好好理一理这份感情,行吗?”


    宋承屹仍旧背对着方惠素:“我很清楚自己什么感情。”


    方惠素斥责道:“小宴清楚吗?”


    宋承屹静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狠厉:“除非我死,否则我永远不会放开他。”


    他拿过那封信,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惠素像是撑不住似的一下子瘫软在咖啡椅,精致妆容也遮掩不住她苍白的脸色。


    完了。


    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两个孩子完了,她是拦不住的-


    从咖啡馆出来,宋承屹让司机去机场追宋时宴。


    他必须让方惠素明白自己对宋时宴的感情,这样她才不会再出面阻止,宋时宴也就不会陷入纠结痛苦之中。


    宋承屹垂眸看着宋时宴留下的那封薄薄的信,神色晦暗不明,他始终没有拆开,只是捏在手里,指肚不轻不重摩挲着。


    快要到高速路口时,前方有一辆车像是失了控,直直朝他们冲过来,司机猛打方向盘,擦着对方的保险杠勉强避开,车头凹陷下一块,人倒是没事。


    不远处的交警见状走过来。


    宋承屹系着安全带,除了撞到肩膀外,其他地方没受伤。


    肇事车辆驾驶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眼熟的人,是宋震廷的司机。他是故意撞上来的,目的是拖住宋承屹。


    这时赵西康打来电话。


    赵西康急道:“宋总,他们刚上高速没多久,突然拐进匝道,前方有一辆大货车挡着视线,我没能看见进匝道。”


    高速上不能掉头,他没办法继续跟踪。


    宋承屹的脸彻底冷下来。


    宋震廷大费周章让司机拦下他,又甩开他的人,肯定是要把宋时宴彻底藏起来,可能会藏到疗养院,也可能是精神病院,总之绝不会善待他。


    宋承屹让司机留下来处理交通事故,自己开车追上了高速,拐进赵西康所说的那个匝道。


    从匝道下了高速,宋承屹看着宋时宴定位器移动的方向,大概猜出他们要去松善那边的私人飞机坪。


    宋承屹打电话联系那飞机坪的负责人,挂了电话后,左手轻微抖着。


    宋承屹没理会,专心开车。


    他不能让宋震廷的人把宋时宴带走,他们会把宋时宴关起来,彻底阻断他俩见面的可能。


    宋承屹上了松善的盘山公路,距离追踪的目标越来越近,夹道两旁的树木飞快向后掠过。


    眼看就要追上目标时,后方突然出现两辆黑车,一直撞宋承屹的车尾。


    撞击力道不重,目的只是逼停宋承屹。


    宋承屹目光沉冷,油门踩到底,过弯时他没太减速,从弯道外侧过弯,猛打方向盘,再切到弯道内侧,车身横着过弯,将那两辆车甩在身后。


    前方是个大弯道,一辆漆面的宝石蓝豪车行驶过去,宋承屹只看到一个车尾。


    宋承屹认出车牌号,里面坐着宋时宴,他左手抖得已经很厉害,腕表下那道愈合的疤好像裂开似的,有种持续电击的灼痛感。


    这只手已经很久没疼过了,当初他割得很深,伤到神经主干,持续疼了将近一年,从那以后他很少开车。


    过大弯道时,宋承屹几乎控制不住方向盘,左手疼得使不上一点劲,额头渗出冷汗,齿颊紧咬。


    身后的车辆追上来,堪堪擦过他的车尾,只是轻微地触碰。


    但此刻的宋承屹经不起任何碰撞,左手彻底滑下方向盘,右手控制不住,直接撞上碳钢护栏。


    巨大的撞击力弹出安全气囊,宋承屹一头栽进气囊,又被气囊弹回车座,胸腔像是撞断,眼前的世界变得血红,耳畔嗡鸣不止。


    宋承屹艰难地抬起眼皮,前方那辆宝石蓝豪车逐渐消失,一切好像回到去年那个寒冷的除夕夜。


    那天晚上宋时宴受了委屈,开着车负气离开。


    宋承屹去追他,宋时宴车速很快,将他远远甩开,宋承屹眼睁睁看他从暮色的夜里消失,有种一辈子追不上,也不能追的灰心与无望。


    有时候他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


    手不自觉从方向盘松开,车子冲了出去,他陷入了黑暗。


    “哥!”


    耳边隐约响起熟悉的声音,宋承屹眉心动了动,支开眼皮下意识看过去。


    他的弟弟从黑暗里冲出来,大步朝他奔跑而来。


    那一刻,宋承屹好像又有活下去的力气,他咬牙掰开扶手箱,从里面拿出裁纸刀,扎破安全气囊,稍作整理,打开了车玻璃,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那张脸。


    血从额头横贯而下,宋承屹半张脸染着血,睫毛被血洇透了,缓慢眨动着。


    充血的眼睛像有碎玻璃刺入似的,痛得很厉害,但他仍旧直勾勾盯着前方的路,想他的弟弟像除夕夜一样,能回首找他。


    宋时宴留下那封信滑下来,掉到副驾驶座位的夹缝。


    宋承屹手指勾了勾,没摸到那封信,也没等到他的弟弟……-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盘山公路,宋时宴心脏剧烈收缩,莫名心慌。


    “后面是不是有车出事了?”宋时宴去拉车门,叫司机停车。


    驾驶座的司机继续朝前开,坐在宋时宴旁边的男人说:“前面就是飞机坪,估计是机场的工作人员,我给他们经理打电话,让他们派个医务人员过来看看。”


    宋时宴心里止不住烦躁:“你们先停车,我去看看。”


    司机还是没理他,直接将车驶进飞机场的入口。


    见宋时宴眼神冷下来,身旁的男人连哄带劝,告诉门卫,公路上出了事故,让他们赶紧去救人。


    对门卫说完,转头又对宋时宴说:“不是我不想管,咱们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别让夫人为难。”


    宋时宴抿住唇,他心里清楚真正想他走的人是宋震廷,今天他要是不走,宋震廷很有可能会找方惠素麻烦。


    宋时宴没再说什么,跟他们上了飞机。


    飞机慢慢升至高空,宋时宴从舷窗看到盘山公路看到了车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出事故的那辆车。


    宋时宴贴进舷窗,想看看人有没有事,一旁的人却将他遮阳板拉了下来。


    那人说:“坐飞机看这些事故不吉利。”


    宋时宴没理他,重新打开遮阳板,飞机又升高了一些,盘山公路变成几条简单的线条,车辆则是线条上的小黑点。


    什么都看不清,宋时宴执着地看了好几眼,直到飞机离开这片区域。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到达目的地,下机后有人来接他们。开车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之前那个不理宋时宴的司机坐在后座,跟另一个男人一左一右把宋时宴夹在后排中间。


    宋时宴很不舒服,生出一丝警惕。


    中途路过加油站时,那个对宋时宴还算和颜悦色的男人接了一通电话,他推开车门,走下车去打电话。


    他刚一走,车门就锁上了。


    宋时宴不动声色,随意舒展了一下四肢,原先那个司机立刻盯着他。


    宋时宴没理这人,用英语问前面的司机有没有烟。


    对方从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宋时宴。


    宋时宴含在嘴里,朝前探身:“借个火。”


    前排司机又把打火机递来,宋时宴没接,又朝前探了探身,懒洋洋叼着烟,歪了一点头,把烟挪到司机手边,额前碎发遮了一点眉眼,而他的眉极俊。


    司机看了一眼宋时宴,点着打火机,凑近宋时宴,那根烟立即冒出一簇火星。


    宋时宴很礼貌:“谢谢。”


    司机冲他点了一下下巴,算是回应。


    宋时宴眼神倏地一变,猛然扣住司机后颈,重重砸到方向盘,当即撞断他的鼻骨。


    司机痛的弯腰,捂着狂流血的鼻子,涕泪横流。


    跟宋时宴同坐后排的男人立刻勒住宋时宴脖颈,将宋时宴拖回后座。


    宋时宴似乎早有预料,一个凌厉地摆头,吐出口中的烟,将烟头摁在男人脖颈,皮肉一接触高温,瞬间烫出一个鲜红的圆疤。


    趁对方吃痛,宋时宴眼神锋利地扣住他手腕,接连肘击他胸口,狠辣地断了他两根肋骨。


    出去打电话的人听见车内的动静,赶忙过来支援,手刚摸到后排车门,门哐当一脚从里面踹开,门板砸中男人面颊,五官疼得扭曲。


    宋时宴利落地跳下车,宽松的衣摆荡在劲瘦的腰上。


    等男人缓过疼劲儿,宋时宴已经逃进人群,很快消失不见了-


    方维泽从酒吧回来已经凌晨三点,他醉的东倒西歪,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电子门锁前。


    他竖起一根手指去试电子门锁,指纹锁周围亮起一圈红,提示指纹不对。


    方维泽看了几秒自己的手指头,自言自语:“奇怪,怎么打不开?”


    他又去试,结果还是提醒打不开。


    方维泽急了,踢着房门,大骂:“什么破门!快给老子开开,不然拿电锯把你大卸八块。”


    说完他举着手指头正准备第三次试,身后有人拦住了他,抓住他另只手,把最长那根手指头怼上去。


    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方维泽傻笑:“对对对,是左手,老子是左撇子,我试什么右手!操,谁刚才抓着老子的手!”


    方维泽酒醒一半,一脸惊悚地转身,看到宋时宴那张冷而俊的脸,心颤颤悠悠地放回肚子里,嘴上骂了几句。


    “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也不说一声,半夜跑我家门口吓唬我,你个王八蛋。”


    骂完人,醉醺醺的方维泽又展开手臂要抱宋时宴:“来,给哥们抱抱。妈的,想死你了,每天给你发一万条信息,你死人啊,一句也不回。”


    方维泽人来疯,尤其喝醉之后,逮着身边的人就狂轰乱炸,宋时宴会去回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就有鬼了。


    宋时宴嫌弃地避开:“滚开。”


    方维泽骂咧咧地推开门:“就你爱干净!看你以后结婚了,跟别人亲嘴还嫌不嫌弃人家有口水。”


    宋时宴跟着方维泽进了房间,说:“我想借你点钱。”


    他的手机在上飞机的时候被那些人扣下来了,身上没手机,也没钱。


    方维泽坐在地板上扒自己的鞋子,舌头被酒精泡大了,含糊不清地问:“借多少?”


    宋时宴想了想:“不确定,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方维泽盘腿坐地板上,傻兮兮抱着自己的鞋子,仰头望着宋时宴:“帮什么忙?”


    宋时宴不说话,只是心事重重地盯着方维泽。


    方维泽一个激灵,背脊都坐直了,感觉这个忙非同小可-


    隔天下午,方维泽戴着墨镜与鸭舌帽出现在飞机场,一脸警惕地扫视所有路过的人。


    他鬼祟的形迹吸引来不少人侧目,就连机场安保都过来查询了两遍。


    同行的人也全面武装,头戴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稍显清俊的眉眼。


    他在自助值机亭办理值机时,方维泽站在旁边帮忙望风,墨镜挂在鼻梁中间,用自己身体挡着值机的人,探头探脑四下张望。


    隔着人群,方维泽的目光与一个黑衣男人对视。


    那人人高马大,耳朵挂着耳机,眼神犀利,方维泽看到他,下意识把墨镜推上去,重新戴好,身体也迅速背过去。


    几秒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又扒拉下一点墨镜,朝黑衣男人看去。


    对方的视线还停留在他身上,甚至举着手机,看了一眼手机的照片,随后再把目光放到方维泽身上。


    方维泽瞬间汗毛倒竖,大喊一声:“兄弟快跑。”


    正在值机的人闻言朝飞机场出口狂奔。


    黑衣男人对耳机里的人说:“人找到了,在B34附近,正在往出口跑。”


    说完去追人。


    方维泽见状不妙,又是一声大吼:“兄弟你先跑,我留下帮你拦着他!”


    他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奔着黑衣男人冲过去,眼看就要跑到男人面前,近距离之下,方维泽才发现对方比他高,比他壮,比他肌肉大。


    当然,他也没什么肌肉,只办健身卡,但从来不去。


    方维泽脚尖一转,迅速给对方让开了路,吓到似的躲在一台自助值机亭后面,双手举起来,一脸害怕道:“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别找我麻烦,我不是宋时宴。”


    男人轻蔑的眼神从他身上滑过,转而去追真正的目标,没搭理他。


    方维泽抱着手机蹲在地上,心惊肉跳,心道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几个黑衣人追出飞机场,合力将人堵在地下停车场。


    其中一个人上前,迅速摁住被逼墙角,气喘吁吁的男人,扒下他的棒球帽一看,并不是宋时宴。


    所有人大吃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


    另一个机场,宋时宴立在vip区的柜台前,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


    方维泽:宴子,哥们冒死帮你搞定了!


    随后又弹出一条消息:下次给你发短信,不许不理老子,不然跟你翻脸!


    宋时宴收到消息,回了一句OK,随后买了一张飞机票。


    他在线上大张旗鼓买飞机票,是故意让宋震廷查到他的航班信息,再让方维泽假装送“他”去机场,帮他吸引火力。


    宋震廷的目标是他,就算发现那人在假冒他,宋震廷也不会怎么样,更不会动方维泽。


    宋时宴知道宋震廷要脸面,他赌的就是宋震廷不会把事情闹得很大。


    他相信这件事是宋震廷一手策划,方惠素一定是不知情的,虽然不知道宋震廷打算具体要对他做什么,但宋时宴猜测他可能要找地方把自己关起来.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跟宋承屹彻底断联,同时还能用他去威胁他哥。


    买好飞机票,宋时宴快速过安检,坐上回国的飞机。


    这个时候国内最安全,他不能留在这里做砧板上的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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