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蛊说得好听点叫做缔结契约,说得难听的就是下毒。可是现在又要如何解毒呢?
“老钱,你包里那是什么东西?”李黛西往旁边瞟了钱运一眼问。
钱运和解一丁蹲在一旁,他刚才放了几块玉璧进了背包,剩下的玉琮有点重,他正在认真思考要如何搬运出去。
至于解一丁,正拿着一个“放大镜”对着探照灯昏白的灯光观察着面前的玉琮。
他的放大镜可不是那种市面上一买一大把的玉石鉴别器,而是他师门祖传的宝器,全人工打磨而成,历经三代传到了他手上。放大镜的末端挂着三个菩提子,寓意无穷变化尽受佛祖保佑。
他看得仔细,这些玉石纹理里面,有什么东西正闪闪发光。
而李黛西正巧透过钱运敞开的背包口,看见有什么东西一晃爬了过去。
“进虫子了?”这是她的第一个想法。
“虫子?”钱运觉得百般不可思议。
他伸手将一块玉壁拿出来,玉石冰凉的触感似乎凸显着它的价值,那些值钱的东西,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冷冰冰的模样。
“哪有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竟直接将玉璧抛了出去。
“哐”的一声,玉璧跌落在地面上,声音在整个洞穴里回荡,而那地底之下则突然迸发出一阵热气,蹭地一下倾泻而出,席卷整个洞穴内的空气,再灌注到各条蜘蛛腿里,发出尖锐的嘶鸣。
尖锐的声音与玉璧摔地的钝声交相呼应,带来一种压制的气息,甚至像是一种战歌。
钱运惊呼:“那什么,那条龙又出现了!”
他指着掉在地面的那块玉璧,苏向晴连忙将灯光照射过去,发现那块玉璧之上,一团黄色云彩般的花纹正逐渐散开,直到铺满整个玉面。
“就是那个,我看见它本来是一条龙的形状!”钱运说着就三下五除二地把包里的其他几块玉璧全抛了出来,他坚信:“这就是那会着火的玉,拿不得!”
苏向晴回过神来,是的,他们来这里,本就是那自燃玉的指引。
这座钟山里,少不了这些会着火的玉。
解一丁不慌不忙起身道:“这不是简单的山料,玉石里面还含了其他金属物质。”
或许是地底岩浆,是当年火山喷发时蕴含在层层山体里的东西,历经万年化成了这可燃的玉石,在特定条件下,金属闪着光芒,依照不同光线形成了或龙或云或分散的不同图案。
苏向晴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们可算是进到这可燃玉的老巢里来了。
三青鸟突然间变得焦躁不安,它们扑腾着翅膀,急切地想表达着什么。
下一刻,那满地的玉壁就突然冒出了蓝色的火苗。
“我靠!”钱运赶紧往一旁躲了几步,他动作要是在慢一点,岂不是就引火上身了?
本在一旁休息的范潮看到此情此景,刚刚才平静下来的心里又是波涛汹涌,他心里骂了一句,这一晚上还没完了?
他高声大喊:“快过来!”
此地不宜久留,所有人都知道要赶紧离开。
可就像要与众人对着干一样,随着范潮那声高呼,蓝色的火苗蹿得更高,刺激的气味扑鼻而来。
蓝色火焰,刺激性气味,带着黄色的玉…
是……“硫磺!”
李经纶与苏向晴同时脱口而出,而他们身后的玉琮也在此刻被蹿燃,一圈蓝色的火焰将几人包围。
炽热的气息瞬间将几人包裹,高温与刺激性的气味让几人呼吸困难。
钱运心里憋屈,自己刚刚抛出去的那几块玉璧此刻正阻挡着他们的出路。
三青鸟扑腾着往火里冲,它们嘶声叫嚷着,似乎是想让这几个人跟上。
可是,它们是太阳神鸟不惧火光,这几个人可是活生生的人呐!
可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与其被烧死被呛死,不如来个痛快!
几人用外套罩住头,李经纶拉上苏向晴就跑,三青鸟飞在众人之前,翅膀一挥便将那火苗压下来一段,几人抓紧机会跨越那蓝色火苗,苏向晴连忙屏住呼吸,好在只是一瞬,却仿佛是跨越生死的一瞬。
他们跟着三青鸟冲了出来,可是,前方居然还有个什么东西会喷火?!
就在苏向晴跨过那蓝色火苗的瞬间,她的面前出现了另一簇火,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时李经纶已将她一把推开,下一秒,她才看见那迎面而来的居然是一条黑蛇。
不,不止一条,这洞里一下子窜出来好几黑蛇。关键是,这黑蛇的口里,居然还能喷火。
一时之间,他们都没反应过来,手足无措。
幸亏还有那四只彪悍的三青鸟,这四只鸟不仅帮助他们逃离火海,更是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阻挡了黑蛇的进攻。
三青鸟爪子与长喙对上黑蛇灵巧迅速的身躯,或许是鸟兽之间千年来共存的默契,两者之间居然你攻我退,你守我攻,来回了好几个回合。
就是这几个回合给了众人喘息之击,几个人都把武器攥在手里,准备和这些黑蛇搏上一搏。
但李经纶也定了基调,他们的目标是退回通道离开这里,切忌与蛇纠缠。
因为不仅是黑蛇,包括这里整个空间,一定不止那几块玉会燃烧,这里极不安全。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几人越是想摆脱,越是摆脱不了。
源源不断的黑蛇冒出来,从祭台的后面位置。
估计是被火烫出来的?不对,硫磺燃烧产生的刺激性气味本身就可以驱蛇。
那蛇也是被迫出来的,也不知今天那玉是因为什么就突然烧着了。
管他怎么出来的,既然大家是天敌,就只能你死我活。
范潮胡乱飞舞着手上的登山杖,李经纶和阿三都已经拔出了手中的军刀。
苏向晴也抡起手中的棒子对着那些蛇就是一通乱揍。
钱运叫骂了一声,心想,合着这群蛇是从没见过人,这么上赶着?
几人沿着苏向晴来时的路边打边退,对面的蓝色火焰仍在燃烧,让人感觉极不真实,配上那地底涌上来的气流,仿佛真的是来自地狱的鬼火。
然后,有一条蛇就冷不丁朝范潮袭击而来,苏向晴正好看着那个方向,棒子便径直向那个方向挥去,一把将那条蛇撸走。
人类确实是高智商动物,就在刚才短短的一两分钟之内,一向互有长短和隔阂的七个人却已经摸索出了最好的防御方式,大家互相照应着,严防着那群受惊过度或者凶残嗜血的蛇的攻击。
但这个洞穴,是蛇的主场。
就在苏向晴挥棒的同时,已经另有一条蛇朝她扑来,而目前他们所站的位置上,最大的问题是路不宽敞。
苏向晴侧身躲避之际,李经纶的刀将来蛇切成两截,可苏向晴的脚已经踩空,热浪覆盖她全身,她失去了重心。
无法预料的,她从无底洞口掉了下去,她极力地想在洞壁上找到什么抓手,可身体却只能沿着这几乎垂直的洞壁不断下滑,衣服被锐利的山体岩石划破,身体被拱得生疼。
眼前那些本来触手可及的同伴与她的距离瞬间变远,李黛西尖叫了一声,接着李经纶掏出了什么东西,跳了下来。
很可惜,黑蛇还在继续攻击,仍在地面上的那几个人好像招架不住了。
光线离她越来越远,她突然体会到一种绝望,就是那些被扔下无底洞的人们心中的绝望,要离开人世间的绝望。
李经纶是腾空跳下来的,他直直扑在苏向晴身上,瑞士军刀划过山体,却不能像在山外那样给他们一个支撑,他们仍在下滑。
“你还跳下来干什么!”苏向晴吼道。
李经纶没有回答,他目光坚定地看着上方,军刀与山体摩擦迸发出火光,感觉随时可能引爆地底的未知力量。
然后,他们的身体顿了一下。
苏向晴抬头往上看,原来是飞虎爪扣在了山体的岩石缝里,并且,钱运和解一丁正费力的扯着李经纶身上这根绳子。
这是一种垂死挣扎,因为飞虎爪无法真正嵌入那个山体里面,钱运和解一丁也无法在黑蛇的持续攻击下拖住这根栓着两个人重量的绳子。
很快,绳子就松了。
顶上传来李黛西第二声尖叫,接着是钱运慌乱的声音,范潮的嘶吼……
但李经纶就是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抓住了洞壁上的支撑点,他带着苏向晴撑在这个绝壁上,他的手禁不住地在颤抖,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间渗出。
他撑不了十秒钟,苏向晴想。
“你不会放开我的是吗?”苏向晴悲伤地问。
“是。”李经纶从牙间挤出这一个字,那几乎已经是他能说出的唯一一个字。
他浑身的力量与精神都在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用尽力气地想与苏向晴在这个绝壁上多待一刻。
谁知道接下来,他们是不是就要一起去地狱?
但是天神似乎有更好的安排,四只三青鸟飞身下来,它们的爪子精准地抓住了两人的肩膀,在苏向晴还在恍惚的时候,它们就果决地一把带起两人往上起飞。
鸟的双翼上下扑腾卷起无底洞中的热浪,热浪一层层拍打在苏向晴身上,而在这阵阵气息之中,苏向晴抬着头去看此刻身形显得无比伟岸的三青鸟。
它们带着她不断上升,火红的羽毛变得耀眼,身后映出那片肆无忌惮的火焰,仿若日出之下的神鸟向光而来。
苏向晴突然间明白了金乌与太阳神鸟这些名字的含义,她知道,三青鸟一定是被先民们赋予了光明与火的期望。
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第82章 长生
很快,两人在三青鸟的带领下重新回到地面。在那里,钱运已将李黛西抱了起来,解一丁领在最前头,来不及多耽搁,几人迅速退回苏向晴来时的洞口,总算是有惊无险的闯了出来。
还有不少黑蛇也跟随着蹿了出来,让人松一口气的是这些蛇出了洞穴之后,也不再执着于攻击人类,而是互相你追我赶似的瞬间钻进了山麓的碎石土壤之中,仿佛那土壤是它们趋之若鹜的迷药。
呼……
夜色寂静,仍旧满是黑色。
一群人惊魂未定,钱运忙着把李黛西放了下来,然后他一把撸起李黛西的衣袖,苏向晴看见,李黛西的手腕处有两个红色小孔。
钱运一使劲,鲜红的血液就从那两个小孔处流了出来,滴到了自己的手上。
李黛西皱着眉忍着疼,她内心其实有些绝望的,整个人充斥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害怕,因为那个被蛇咬伤的伤口除了痛之外,还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她觉得自己是中毒了,不仅如此,此刻她头疼欲裂,恶心反胃,感觉比高原反应时更加难受。
她觉得自己中了剧烈的蛇毒。
怪不得武侠小说里那些什么西毒欧阳锋什么神仙丸都出自西域,这里有老毒物的事情竟然也不是杜撰的!
天呐,她竟要命丧于此?
“老钱。”李黛西抽泣着说:“可惜了……你拍的那些视频,要记得帮我好好发出来……还有,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虽然我们还没到结婚那一步,逢年过节的,你还是帮我问候下他们……唉,最后祝你和你未来的老婆幸福一辈子……”
钱运眼睛被她说得红了,咬牙嘟囔着:“你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我们不是有带急救药品吗,赶紧都用用啊!”
钱运嚷起来,范潮立刻翻开背包去找药,他内心正经受极大的震撼,先是苏向晴为了救他被逼下山洞,后又有李黛西忙乱之中徒手抓蛇,这一幕幕,全都不是在开玩笑,真的是分分钟送命的事情!
苏向晴也突然悲从中来,她太能体会那种濒死的绝望,止不住的鼻头一酸,她赶紧把止血带拿了出来,钱运忙接过去在李黛西的手臂上系紧,希望能延缓毒血的蔓延。
解一丁却摇摇头:“你们别这么紧张……”
“什么?”
“这蛇毒性不强,黛西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的。”
钱运又惊又喜:“你确定?”
“我们在山里挖玉,有时也会遇上蛇,蛇有没有毒,毒性强不强,从伤口的状态就可以判断,你看黛西的手腕血液鲜红,她自己说话尚且中气十足,这就说明这蛇毒性不强。”
李经纶拿出一瓶生理盐水和酒精递给钱运:“还是消个毒。”
钱运顿时由忧转喜,心情大好,对着李黛西就说:“你看你,刚才都说得什么胡话,对自己有信心一点行吗?别有的没的就要生要死的。”
“可是我头晕脑胀呼吸不畅,这是什么原因?”李黛西尚不能确信。
苏向晴抹干眼泪道:“我也有点这种感受,估计是那火燃烧释放的气体有毒,二氧化硫嘛,不是什么好东西,得稍微缓一缓。”
“原来如此。”李黛西舒了口气,知道自己命不该绝。
所有人紧绷的弦这才总算放松下来。
几只三青鸟也累了,围着苏向晴求安慰,不断把身体往她身上蹭。
李经纶拿起手机看了看,现在还不到夜里12点,几个人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精疲力竭,还是得在这片空地扎个营休息休息,如果遇上风暴,就再躲回通道里去,希望不会有什么蛇还藏在那洞穴里。
也希望今夜能风平浪静的过去。
想到了他就开始干,钱运忙着招呼李黛西不得空,阿三能顾着自己已经谢天谢地,解一丁能帮他的忙,至于范潮……
范潮主动起身过来帮忙了。
他脸上的伤口已经干涸,剩一道血痂挂在脸颊,白皙的皮肤多了几分土色,看着好像没那么小白脸了。
三个人扯起帐篷的三个角,剩下那一个,则被苏向晴扯了起来,苏向晴轻松笑了笑:“我也来帮忙。”
李经纶看着苏向晴惨白的笑脸,有些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苏向晴怎么能笑得出来,反正他自己此刻还惊魂未定着。
两个帐篷很快就搭好了,两对情侣一个帐篷,剩下三个单身汉一个帐篷。
进到帐篷里,李黛西已经差不多缓过劲来了,几人不由就聊到苏向晴掉下山洞的事:“那时候吓坏我了。”
苏向晴和李经纶脸色挺难看的,钱运见状,立马打断李黛西接下来的发挥,直接说道:“那三青鸟真的是神鸟,苏老板真的神了,差不多能比得上西王母。”
苏向晴无奈地耸耸肩,西王母是站在三青鸟身上起飞,而她,是被三青鸟抓着起飞,嗯,感觉逊很多啊。
然后,李经纶就起身走出了帐篷。
苏向晴赶紧跟了上去。
夜色沉沉,人还是一样的渺小。
三青鸟已经在一旁睡着了。
浩瀚天地之间,人与脚下的砂石并没有什么分别,若真的有天神,他们也根本无法顾及这些砂石蝼蚁如何生存。
李经纶站在那里,仿佛与这浩瀚天地融为一体。
苏向晴顿了顿,从背后抱着李经纶,将头贴在他的背上:“对不起,让你担心坏了吧?”
李经纶身体一颤,苏向晴这话不假,甚至到现在,他的心都是痛的。
那种痛是他自己无法掌控的痛,无法承受的煎熬。
李经纶深吸了两口气,尽量从脑海中抽出那些让他无法平复的画面,转过身抱着她:“别再吓我了,真的。”
“我也不想啊。”苏向晴把头在他胸口蹭了蹭:“倒是你,真的愿意陪我下地狱?”
“不愿意。”
“啊?那你后悔跳下去吗?”
李经纶双手捧起苏向晴的脸,双眸里的神色比这里的夜色更深,他一字一句严肃地说道:“我想和你一起活着,向晴,我们必须一起活着,人死了,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那不止是说给苏向晴听的,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他一定要保证,他们都活着,这是最最基本的事。
苏向晴听言,她眼里柔情似水,水倾泻入面前人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中,她抬头看着他,伸出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亲上了他的唇:“好,那就一起活着。”
……
两人重新进到帐篷里收拾东西,钱运和李黛西在一旁待着,不禁有些疑惑:“你们在干什么?”
他们两个异口同声的问。
“我刚才在那个无底洞里面看到一条通道,我们准备下去看看。”苏向晴说。
这条通道是在两人被三青鸟抓着往上飞的过程中看到的,当时苏向晴肩膀上的探照灯光扫过四周的山体,随着这山洞里独树一帜的光线,她发现山壁上有一个地方居然向内开凿了一条通道。
祭祀,有些祭品要送上苍天,与之对应,有的祭品要献给地府。
由洞内的壁画来看,送给地府的祭品都是生前犯下大恶罪名的人,下去之前已经被折磨的半死不活了。那无底洞的洞壁本就陡峭不已,正常人掉下去已经无法自救,何况是一个废人?既然爬也不可能爬上来了,那又为什么还需要一条通道?
所以那通道就一定有别的含义。
“还去?”李黛西有些吃惊,刚才在那里差点丢了命,这两个人现在居然还敢去闯。
“嗯。”苏向晴点点头。
“那好,我陪你们一起去。”钱运说着也起了身。
李经纶忙道:“我们叫小解一起,老钱你就留在这里,你要留心风暴来袭,及时带大家避难。”
钱运点点头,他向来会听李经纶的安排。
……
三个人重回洞穴,此时诡异的蓝色火焰已经熄灭,洞内还残留着一些刺鼻的味道,但相比之前也已经淡了许多了。
李经纶和解一丁找好位置,几个人缠好登山绳,便准备往下潜。
那条通道入口距离地面大约十米,并不算太远,几人很顺利的就到了那里。
通过昏白的灯光,几人看得出这条通道打磨得并不精致,而通道往内大约十米就到了尽头。
所以这通道可以说是一个死胡同。
“这上面也有壁画。”解一丁凑近着通道的墙面说。
几个人便观察起这通道里的壁画。
不同于上面洞穴里那些歌颂西王母至高权力与无上尊荣的画,这里的壁画内容,更加贴近于旁人的感受。
按画上的描绘,西王母确实在不周山得到了女蜗补天遗留下来的两块灵石,自此,她统帅的部落有了神力的护佑,影响力逐步扩大,在昆仑山的统治范围也盛极一时。
她的野心越来越大,甚至通过捕猎之类的方式囚禁神兽,并强迫它们与她建立血盟。
她的血也确实有一种天神般的力量,民众只能接受她的统治与奴役,敢怒而不敢言。
与此同时,她发现了帝王玉的长生之力。
而那所谓穿越千年的长生之力的秘密,居然是靠……一命换一命?!
第83章 解缚
苏向晴看见在一幅壁画中,一个女人与西王母一起躺在一个特制的圆形玉台上,两人手中各拿一块帝王玉,而一旁的祭司正含泪用自己的鲜血施法。接下来的结果是,西王母重新拿回权杖,而那个女人,最终被以祭天的礼仪送上不周山。
还有一幅图画,画中显示与西王母一起躺在玉台上的人就是先前的这个祭司,此时,有另一位女性担任起祭司之责,并再次为西王母换命。
“我的天?这是不是真的?”苏向晴不由惊呼出声。
西王母就是这样一直依靠别人的生命活着,活成一个不死的妖怪?
终于有一次,轮到再一次换命的时候,一个男人起了反叛之心。
画上显示,当时将要为西王母换命的女孩是时任祭司的女儿,这个男人则是这个女孩的爱人。
男人发起了叛乱,女孩则在母亲的帮助下将帝王玉的其中一块从昆仑王宫中带出,趁着叛乱,她带着一部分族人离开了昆仑丘。
而几人身处的这个通道,则是战争时期祭司特意命人挖掘的,她要记录这方土地曾经真实发生的事情。
她的执念是,帝王玉不可合二为一,不可逆天换命,否则,邪恶的念头会在人们心中扎根,最终将世界变为无间地狱。
而她自己,准备亲手去刺杀西王母。
画面到此为止,故事没有结局,苏向晴不知道祭司有没有刺杀成功,也不知道西王母部落后来的发展。
看到这些壁画的时候,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惋惜。
她甚至能感受到,在壁上刻出这些画的人内心对这种奴役制度的深恶痛绝。
“这个祭司后来被处死了吗?”解一丁问。
“应该是吧。”李经纶道:“不然,她就会叫自己的女儿回来,而不会让他们就这样走了千年,从此失散。”
“那也未必。”苏向晴蹲下身,她抚摸着壁画中的两块帝王玉,感慨道:“她的目标不仅是解救自己的女儿,更是要把帝王玉分开,因为,帝王玉不能合二为一,长生的诱惑太大了,没有人能抵挡。”
“那我们还去找玉吗?”解一丁不禁疑惑。
是啊,画上的内容超脱自然之理,真假难辨,但明知是这样一个东西,他们真的还要找吗?
画上是真的,帝王玉会变成万恶之源,画上是假的,那一切努力是否也是徒劳?
苏向晴想,这件事应该发生在很久之前。在黄帝战胜蚩尤一统中原之前,在共工怒撞不周山前,在后稷前往都广之野前,在西王母向尧舜二帝献上玉璧之前,更在周穆王西游昆仑之前。
它发生在《山海经》编纂之前。
所以,西王母只是旁人对这个部落首领的称呼,帝王玉分隔两地之后,这个部落还在继续繁衍,它更换了一代又一代的统治者,长生的传说也一直延续,最终,变成了一个后世不可窥探的秘密。
然后,这个部落如同逝去的时光一样在历史长河中消失。他们或许如古羌族的人民一样融入中华大地,亦或是继续往西去追寻自己生存的方式。
尘埃落定,苏向晴拍了几张照片,几人离开这里回到了营地。
这一夜过得十分缓慢,苏向晴满脑子都是洞里那幅壁画的内容,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昆仑丘深处,一个小姑娘告别了故乡的亲人,乘着船沿车尔臣河东进,她穿过广袤的幼泽,来到满是戈壁的沙漠,她一路前行,沿着那条自昆仑起始,向东延伸的龙脉,她来到了秦岭,见到如不周山一样直立云霄的东石峰,然后定居于此,并年复一年的,在东石峰打造祭祀所用的通天台,继续向苍天进行虔诚的祷告。
可夜深人静之时,这个姑娘西望昆仑,总是两眼发酸。帝王玉没有给她带来什么恩赐,而只有与亲人和爱人被迫分离的钻心之痛。
但这又是继承着女娲神力的宝玉,是她血液中奇特力量的来源,是保佑庇护自己的族民世世代代的神器。
其他人当她是落入人间的神,无人知晓她内心的痛苦。
睡梦中,苏向晴眼中留下两行泪。她睁开双眼,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找到帝王玉,并且毁了它。
……
这一日的日出来得很慢,或者说根本没有。
天空上一直有一片积聚不散的云,云层阻挡了太阳的光辉,众生只能知道天亮了,却又看不到天亮在何处。
苏向晴坐在几只三青鸟前,决定学着壁画上的样子把自己的血输给它们。
当然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输血,而只是一种血液交融的方式。
首先要与她进行血液交融的是昨天那只被李经纶割伤的鸟,它的伤口仍未愈合,正适合首试。
苏向晴则割了自己一刀,这不是她第一次自残,手臂上老的伤疤还没去掉,再配上此时殷红的血,不知情的人一定会觉得她丧心病狂。
她的血顺着刀尖滴入三青鸟的伤口,那鸟的身体轻轻颤动了一下,接着却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反应。
其实她也没抱多少期望,就算壁画上的内容是真的,她也不知道这种结盟或者解盟的程序,纯粹也只是姑且一试。
但是在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三青鸟眼中的血色褪去,瞳孔变成了乌黑的颜色,如同黑珍珠一样闪亮的黑。
三青鸟扑腾着翅膀,啾啾地叫着,苏向晴能感受到它的喜悦。
她不知道这些鸟身负千年枷锁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但此刻自己为它们由衷地感到欢喜。
接下来苏向晴继续将自己的血液输入到另外三只鸟体内。
范潮在一旁吓呆了,他觉得他形成的世界观已经坍塌。
关于那无底洞内的壁画内容,几人没有告诉范潮和阿三,他们将这个秘密,变成了其余五个人的秘密。
除了钱运之外,李黛西也诚恳地说她会尽可能帮助苏向晴,这是他们互相之间的约定。
很快,三青鸟恢复自由振翅高飞,它们在阴沉着脸的天空下肆意歌唱,它们围成一个圈在山峰之巅翩翩舞蹈,它们不再是什么凶悍或伟岸的神鸟,而全部化为了可爱的生灵,是天地之间最普通纯粹的生灵。
像是钟山的山神听到了他们的欢呼,黑风暴一直没有再次降临。一行人踏上归途,在离开山谷的时候,太阳终于透过云层照射了下来,慈爱的金光洒在那几只仍旧在天空盘旋的三青鸟身上。
它们振翅迎接着金色的阳光,成了真正的太阳神鸟。
而在它们身后,那远处朦胧的云的尽头,一座直耸入云的山峰若隐若现,山峰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神秘,一种沉淀万年的庄严,苏向晴知道,虽然与壁画上的形状不同,但这一定是西王母的通天台:不周山。
从昆仑山脉连绵到阿尔金山脉,这里是那个古老神秘的部落生存的地方,人们在昆仑山生活,在不周山祭祀,而车尔臣河甚至其他已经被塔克拉玛干沙漠吞噬的河流或许就是他们的生命之河。
部落的生命如沙漠底部那些暗河一样,虽被黄沙掩埋,终究是在以另一种方式继续生长与延续。
如今,是时候沿着这条生命之河,去寻访那个消失的文明了。
……
出了峡谷后,众人与李泰然一行人汇合,旁的话多说无益,苏向晴直接放出了手机里的图片,那个“M”形的山峰。
他们的目的地就是昆仑山脉之中一处这样的地方。
同时,李泰然手里那块周穆王玉璜的来源也有了说法,玉璜与昆仑山北麓皮山—和田地区的玉矿成份极其相近。
李泰然当即决定回敦煌稍作整顿后立即前往新疆和田县。
八爷对他们在山谷里的经历十分好奇,一路跟着几人打听,那五个人总是避重就轻,只有范潮兴头高涨,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八爷便笑着说:“小范,以后多出去见见世面,多得是你不知道的事。”
阿三需留在敦煌休养,李泰然本想着范潮跟着自己也没有用,不如就留在敦煌等杨子扬,反正这个人一定很快就会来了。
但范潮不肯,他说什么也要跟着去新疆,甚至答应为李泰然跑腿办事。
李泰然当即使唤他去买了条烟。
范潮屁颠屁颠地就把烟买了回来,李泰然把烟拆开递了一根给他:“平时抽吗?”
“抽啊!”范潮毫不示弱地说,他接过烟,但身上没有打火机,一时僵在那里。
李泰然掏出打火机,先给自己把烟点上,而后将打火机抛给了范潮,揶揄道:“到现在嘴里还是没实话啊!”
说完,李泰然走上了楼顶,前几天夜里,李黛西等人就是在这里烧烤。
范潮已经把烟点上,这烟的滋味儿算不上好,但这种烟雾缭绕的感觉或许显得人成熟,他想。
“你还是别跟我一道儿了,我先说好,我不会把那玉给你们。”李泰然斩钉截铁地说:“换句话说,我们是敌对关系。”
“没关系,就敌对好了,别打我绑我就成。”
“就这么点要求了?”
“和我哥一起,我更别想去了。”范潮呼出一口烟气,凌乱的烟雾将他的脸庞遮盖:“但我真的想知道你们会怎么找到那块玉。”
“我何必带上你给你哥通风报信呢?”
“你相不相信,你不带上我,他也有方法找到你们。”
李泰然云淡风轻似地笑了一下,道:“小范,有想法可以,不要太多。”
他飞速地将手中的烟吸完,然后掐灭。
范潮学着他的样子,但把自己呛着了,只能止不住地咳嗽。
作者有话说:
我的设定里上古神话都是有关联的哈:
1、西王母部族内乱,祭司女儿带着部分人员从昆仑山迁出至秦岭,并带走一块帝王玉。
2、中原战乱时期,极大可能是黄帝与蚩尤大战时期,该批先民从秦岭迁至半月沟躲避战乱。
3、共工与祝融交战,撞上不周山。(从壁画情况可知这时西王母部落的其他人已经不来不周山祭祀了)
4、尧舜时期,西王母仍居住在昆仑的部族来访中原,伯益对此有所记录。(这里的西王母不是之前长生的西王母了,帝王玉被带走,长生之力不再开启)
————
终于要启程去新疆了……
第84章 若羌
第二天,他们一支车队便出发了。
仍旧是李经纶开车,他们五个人同坐那辆越野车出发,但这次车队出行浩浩汤汤,目之所及是车窗外面金灿灿的沙漠,蓝天万里无云,景色颇为壮阔,众人心里都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
他们这次是自驾前往和田,路上满打满算得花上两天时间,中途会在若羌县休整一天。
若羌是古楼兰国所在地,毗邻罗布泊,他们这次沿着沙漠和昆仑山脉进疆,走的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公路,苏向晴时常能感觉到,他们正在进入一个充满着神秘色彩和人文气息的地域,在路的前方,有一个十分孤独的文明在向他们招手。
罗布泊在山海经中被记载作幼泽,寓意是多条河流汇集的地方,如今却化为荒漠,人们只有在发掘遗迹的时候,才可窥见当年此地的繁华,正如西王母的传说,人们也只能通过山海经的记载或者道教的典籍想象一二。
黄沙之中偶尔可见干枯的胡杨木,胡杨的树枝凌乱地向上生长,仿若是在这里驻守千年的老兵,把自己生命的全部献给了这片浩瀚无际的沙漠,只给世间留下它坚韧不拔的身躯与无尽的联想,苏向晴也在这里感受到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气魄。
后来,路的一侧出现了帕米尔高原的身影,它如同一个庞然大物伫立在天的一侧,成为了雪域高原与无边荒漠之间的天然屏障,连绵伟岸的群山起伏不断,其间有无数峡谷险峻,有高山雪水化成冰川,有点点绿洲点缀山畔。
路途上,苏向晴也想通了一些事。
其实,李泰然带去M酒店的那块玉璜不一定是真的,真的玉璜应该一早已经被安排进行了玉质检测,这样他才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就知道那玉璜的出产之地。
当时偷玉璜的小偷,估计是看出来玉璜非真,才最终还了回来。
既然是假玉,八爷特意为李泰然掌眼,婵姐也未曾透露半句,只能说明他们的同盟关系还算可靠,排除掉因此入狱的杨丽琼,安排人偷玉的人,恐怕就只有杨子扬了。
或许这真的是传说中的,人不可貌相。
遥远的帕米尔高原的天际有几只看上去宛如麻雀的猎鹰,苏向晴看着它们自由任性的身影,不禁回想起钟山的那几只鸟。
解一丁有感而发:“昆仑山高鸟飞绝,恶狼长啸走龙穴,枯枝原从绝壁生,采玉人从涧底来。”
“小解,诗人啊!”苏向晴赞叹,她感觉采玉人的艰辛从他口中那几句诗跃然而现。
“这是别人写的,我也是听来的。”解一丁腼腆一笑:“我上次来和田,是师父带着我。”
世间的挖玉人,无不向往昆仑。
和田玉是上天赐给中华大地最宝贵的财富之一,昆仑山连绵1100多公里的山川河流中,尽是这种天赐的财富。
其中,清代贡玉多出自密尔岱玉矿,故宫博物院珍藏的玉雕《大禹治水图》的用料便出自于此。在皮山和田地区,还有两条久负盛名的玉河,喀喇什河和玉龙喀什河。夏季冰雪消融后,雪水会将昆仑山脚下的玉石冲出,相传曾经新疆淘玉的鼎盛时期,只要到了玉龙喀什河,随手一捞就可以捡到宝玉,价值甚至可以上千万,一夜暴富完全不是说说而已。
但解一丁其实没有去过这两条河,也不太去已经各种机械化作业的皮山和田矿区,他会跟着师父真正的潜入昆仑山脉去寻玉采玉,他们经历的,便就是诗里描述的那种绝壁求生的生活。
解一丁想过,如果师父真的已经不在世上,他最后一个愿望,一定是来到昆仑山,他曾说,采玉人以埋骨昆仑为荣。
李黛西听他这么说,便也聊道:“我两年前也来过若羌,我第一个视频就是关于楼兰古国。”
“你拍的什么,它消失的原因吗?”钱运问。
李黛西摇摇头:“我拍的干尸。”
这……
钱运又问:“你拍干尸干啥,不嫌吓人啊?”
“就是因为吓人才好吸粉嘛。”李黛西说得眉飞色舞:“这干尸是著名的楼兰美女,现在就在若羌的楼兰博物馆里,博物馆还特意会举办与干尸共度一晚的活动的。你们知道吗,新疆有很多干尸,那些干尸保存挺好,有的皮肤到现在还会冒油呢!”
嘶……
几人不禁汗毛竖起。
李黛西又摇摇头道:“现在想起来,当时的视频内容有些不敬,应该要弄成个正经科普好一点儿,这回儿我好好补救一下。”
……
在服务区短暂休息后,由苏向晴上手开车,最后,一行人到达若羌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但现在地理位置越来越往西,就算到了八点,太阳也还没落山。
八爷说一路上没碰上什么极端天气,心情甚好,要请大伙儿喝酒,这提议被李黛西一口回绝,她拉着苏向晴的手:“你们老一辈那些阵仗可免了吧,套路太多,我们去市场吃烤肉抓饭,绝对比你们有滋味!”
“黛西。”八爷眯眼笑着:“长辈就长辈,什么老一辈!”
可是他话没说完,李黛西就拉着苏向晴跑了,她老远的还听到了八爷的尾音,心里乐开花。
开了半天车,苏向晴有点精神不济,可不像李黛西那样活力充沛的,若羌的傍晚,又凉又干,让她这种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不太适应,但李黛西实在太有活力,所以她身上的疲惫也被冲淡了几分。
李黛西推荐的烤肉店人满为患,几人只能在外面吹风干坐着。这里的风也格外不同,风中有一种沙子的味道,吹得人鼻子更加觉得干燥,但却又给人一种朴实的宁静。
晚霞映红了半边天空,而另一半的天空上却繁星璀璨,灿如银河,苏向晴拿着手机忙着拍照,她想,如果在南方,就算是望远镜,也看不到如此灿烂的星空。
解一丁感慨道:“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李经纶便问:“李叔他们明明那么想快点儿找到帝王玉,怎么还愿意在若羌多停一天?”
李黛西道:“沙漠连续赶路很耗神的,我爹也不年轻了。主要是……我估计他们想去若羌的玉石市场淘淘。”
李经纶不置可否,但他内心觉得,暗地里一定已经有很多人在寻找着那个M形峡谷的位置。
“玉石市场?”苏向晴问。
“是的,我也想去。”解一丁道:“若羌这里游客不少,又邻着和田玉的出产地区,玉石市场就是这样一个买卖玉石的地方,人气很旺,有的玉石面向游客和好奇之人,有的也面向老行家,你们别说,那市场里说不定真有些好玉的。”
“那我也去开开眼呗。”钱运有些兴奋。
好不容易等到位,几人终于坐进了屋里,满屋子羊肉香让他们顿时饥肠辘辘,只想赶紧狼吞虎咽解决一下温饱问题。
可温饱问题没解决,一张本不宽裕的长条形餐桌又来了第六个人。
那人大约四十来岁的年纪,皮肤黝黑干燥,有种常年在太阳下暴晒的颗粒感,寸头,穿着一身军大衣,手里捧着一碗羊肉抓饭。
他憨厚地朝几人笑了笑:“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几个年轻人不好意思说介意。
那人便坐下吃了几口饭,见一桌子的几个人都年轻,男男女女搭配着,心里又有了主意,搭话道:“几位是来南疆旅游的吧?”
他边吃边说,看着心情不错:“我可以带你们到处玩玩,旅游攻略都是有的人收了钱做的,不一定靠谱,你们需要一个本地人带着,新疆景点远,跑了冤枉路可划不来。”
李黛西当即不满:“谁说都收了钱?”
“这还用我说?”那人不屑道:“这种网络社会,到处都是不知人不知面的,更别提知心了!”
李黛西还想反驳什么,李经纶直接打断李黛西的牢骚,问道:“你是本地人?”
李经纶瞧着,这人分明是一张汉族人的脸孔。
“我是甘肃人,家里排行第三,人称张三。”张三道:“我虽然是甘肃人,但是新疆这里我可是熟得很,你们看,我有导游证的。”
张三说着,从随身腰包里掏出了一张证件:“旅行社的跟团游我导过,那些小型私人团我也导过。”
苏向晴瞥见那导游证上的照片给人感觉年轻很多,证件上的名字叫什么……张胜利,甚至都分不清和眼前这个张三是不是一个人,她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们不需要导游。”
“那你们准备去哪儿玩,和田,喀什,塔县?要注意咯,新疆有的地方要办边防证的。”张三仍不放弃。
苏向晴见这人纠缠不休,不由皱起了眉,可这回等不及她反驳,李黛西已经说出来:“你说的这些我们不会查啊?况且我们根本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张三的身形突然一顿,一幅了然于心的样子:“你们是去挖玉的?”
钱运不满道:“关你什么事儿?”
“昆仑山我熟啊,我不仅带人旅游,也带人找过玉。”张三得意道。
李经纶听言与苏向晴对视一眼,心想,这人来得也太巧了?
苏向晴干脆问:“你是谁派来的?”
作者有话说:
小解口中的诗句出自网络。
第85章 师父
“什么?”张三这回有些懵,但他只疑惑了一瞬,便道:“实不相瞒,我刚带完一对小情侣从喀什回来,我这人喜欢带年轻人的团,不纠结,不磨叽,爽快。”
“吃完了。”李经纶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絮叨。
李黛西也拍拍手:“继续去夜市逛咯。”
说完,几人扬长而去,苏向晴最后往这桌瞟了一眼,发现张三大口吃着饭,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来回刷动,好像也没觉得损失了一单生意有多可惜。
……
夜市随便逛逛几人就回酒店休息了,他们回来时范潮正和李泰然聊天,两人聊得兴起,李泰然只往李黛西这儿瞟了一眼,倒也没多问李黛西的行踪。
他们回房睡了个大懒觉,起床的时候李泰然他们已经不见了。
李黛西乐得轻松,干脆充当起几人的导游,带着他们去玉石市场。
“昨天那个张三装腔作势,以为自己很懂?”李黛西还不忘损一句。
“我倒是觉得这个人是别有目的。”钱运道。
“你还看得出这个了?”
“这有什么看不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现在干的事有多少人盯上。”
苏向晴摇头来了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若羌不大,玉石交易市场很快就到了。说是玉石市场,其实是个大卖场,大杂烩。这里不仅有玉石,也有其他的新疆特色物件,而玉石之中,也不止有尚未雕琢的原石,还有已经雕刻的各种玉石工艺品。
解一丁是他们这一行人中最里手的行家,但这个人此刻有些无趣,在原石圈里转来转去,也不言语。
钱运对着琳琅满目的玉石好奇,拉着李黛西问东问西的,奈何李黛西这方面是个半吊子,说不出个所以然。
苏向晴则被那些玉佩吸引住了,其实这些玉佛像或者观音像的雕工倒不咋地,但好在种类多,色彩也有从青玉到墨玉各个类型,一时让她眼花缭乱了。
“喜欢哪个,我送你?”李经纶跟着她边走边看。
“就是看看,我不适合戴这些个东西。”
“这个嘛,这个观音不错。”李经纶拿起摊子上一块青白色的观音吊坠。
苏向晴白了李经纶一眼:“我虽然不懂玉,好歹听说过民间风俗‘男戴观音女戴佛’的说法,观音应该给你戴嘞?”
李经纶瘪瘪嘴,好像是有这么一句话,难怪表叔送给他的东西基本都是观音。
“这块玉嘛,最多五百块,多了就不值了。”旁边有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说,说得就是李经纶手上那块观音玉佩。
李经纶转头看去,那人正好摘了帽子,黝黑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两位,真巧啊?”
这人居然是张三。
“那可未必,恐怕你是特意在找我们?”李经纶将手中的玉观音放回摊位,准备拉着苏向晴继续往前走。
“唉,挺聪明嘛。”张三立即跟上:“我就想,几位要真是来找玉的,肯定会来这市场。不过,这市场人这么多,能遇上总归是缘分。”
一旁的李黛西看见了他,立刻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问:“怎么又是你?”
张三道:“说真的,我带过不少挖玉人进昆仑,你们请我没坏处,我一个人,总不能把你们五个人怎么样。”
苏向晴摆了摆手道:“我们不是五个人,是一队人,里面已经有向导了。”
“哦。”张三恍然大悟:“原来是有金主的,不是那些采玉人呐。”
他语气有些失望。
“怎么,你真喜欢带人找玉啊?”苏向晴问。
“能涨点见识呗。”张三停下脚步,重新戴上他那顶鸭舌帽:“以前带过几个朋友进山,他们还教过我辨别好玉的方法。”
说完,他转身离去,口里嚷嚷着几句诗:“玉兮陆离,繁星之似,我心驰骋,万古昆仑。”
可他没走出几步,整个人就被解一丁抓住了。
“你刚才说的那几句话是从哪里听来的?”解一丁问。
年轻的张扬尽数体现在解一丁身上,他问得很真诚,也足够让人体会到他内心的焦急。
张三懵了一瞬,随即道:“就是一个挖玉的朋友。”
“他长什么样,多大年纪,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连环三问,张三示意解一丁松开手。
不知是由于强烈没有遮挡的日照还是心情的澎湃,解一丁脸色有些黑红,两道剑眉则显得咄咄逼人。
但他松开了手,道:“请告诉我。”
张三叹了一口气:“一个老朋友,他比我大了七八岁,就是通常那种劳动人民的样子,我们认识十多年了。五年前我带他进的昆仑山,后来就没见过他出来。”
“你带他去的哪里,带我去!”解一丁说得斩钉截铁。
“是一个峡谷吧。”张三道:“后面的路是他自己走的,我在峡谷等了他五天,然后我们彻底失联,我回来了。”
“他是你什么人?”张三试探性地问。
“他是我……师父。”解一丁双手握拳:“他是我……师父……”
张三心中一紧。
钱运见状不忍,动手拍了拍解一丁的肩:“小解,有消息了,是件好事。”
李经纶也道:“你这个导游我们请了,什么价格?”
“你们是要去找他师父?”张三问。
“不错。”
张三便点头道:“既然你们与我那朋友有些渊源,我收你们五百意思一下,剩下的你们包吃住就成。”
“成交。”
苏向晴这下算是真的意识到了,张三绝不是偶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一定是早有准备。
她问:“他师父的事,你知道多少?”
繁华而嘈杂的玉石市场不适合几人继续深入交谈了,几人找了家烤馕店继续说。
解一丁垂着头,也看不出是喜是忧。
……
“他师父姓解名山,不是言射谢,是解放的解。”张三道。
钱运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捡要紧的说。”
“我和他也是在玉石市场认识的,那时候他在卖玉,我是顾客。”张三便接着说:“买卖之中,我们就多聊了几句,我说我对昆仑山熟,他就说让我带他进山,我们之间,可以说是天赐良缘。”
李黛西清了清嗓子:“用词准确一点。”
“唉,就是个比喻。我们算不上常见,两三年见一次,每次他找我也都是要进山寻玉,但也不是每次都能寻着玉,寻着了,他还会分我一点呢。你们年轻人不知道,养家糊口不是件容易事儿,遇上他这样的老板,我是三生有幸。”
解一丁默默点了点头,师父在他心中,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解一丁曾怨恨自己的父母不养他,也羡慕旁人有父母宠着。
是他师父跟他说,他的爹娘得了绝症无法照顾他,才把他交给自己抚养的,自己行事便一定要对得起他的父母。
“最后一次见就是五年前,那时候他说要找到昆仑山中的绝世宝玉。”
“什么绝世宝玉?”
“我不知道,他只说十年前他的朋友留了条线索给他,如今,他是时候要去找那个地方了,那地方在昆仑山脉之中,他就邀我一同进山。我带他去的那地方,那是绝壁千丈,寸草不生,实在也是看不出哪里有玉,但是他说那里有西王母的行宫玉山,玉山上有瑶池,瑶池里就有万千姿色的美玉。”
苏向晴听言皱了皱眉,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冥冥中搭成一条线。
几人心里那条弦也崩紧了,照这个架势看,解师父所找的玉,八成就是帝王玉。
李经纶问:“那前几年他为什么没来?”
张三摇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解一丁道:“感觉更像是为了这位小哥所以等了五年?”
解一丁说:“五年前我十八岁,师父带我去了龙叔那里。”
张三听言一拍桌子,心想果真如此:“你十八了,你师父就放心来履行朋友的约定了。”
接下来空气中有数十秒的沉默,桌子上的烤馕没有一个人吃。
李经纶严肃问:“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什么?”
“别装傻,有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张三皱了皱眉:“老板,相遇即是缘,是王母娘娘指引你我相遇的,这我有什么办法?”
“好,你既然不愿意告诉我们,那刚才你说的关于解师父那些话,也别告诉其他人。”
……
几人从烤馕店出来就回了旅馆,白日里旅馆人不多,大堂里,他们遇上了小黑和陈多多。
陈多多一向跟着八爷,小黑则是李泰然的手下,李黛西见了不免有几分好奇:“你怎么没和我爹在一起?”
“老板他们回来了,买了几块石头,我得招呼人开出去。”小□□。
“什么料子?”李黛西问,她眉头一挑,心想老爹这回倒是爽快。
小黑靠近李黛西,特意压制了自己的兴奋,小声道:“上好的羊脂玉,说不定是个奶油玉呢!”
很好,看来老爹心情不错,算是时机正好,李黛西朝身后众人一眨眼,似乎在说:“包在我身上。”
车队里增加一个导游这回事,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他们这次毕竟目的特殊,该跟老一辈那两个人打声招呼。
李黛西如和李泰然交涉,其余人在大堂等,解一丁一个人站在外面,身影有些寂寥。
很快,李泰然将有关人员都叫进了屋,而在苏向晴他们赶到屋门口的时候,八爷也已经在房间里了。
李黛西站在她爹身旁挤眉弄眼,看不出状况是好是坏。
第86章 巧合
他们在若羌住的是一间普通的旅馆,既没什么民族特色也没什么豪华装修,好在唯二的套间都空着,李泰然和八爷一人一间。
说是套间,也不过如此,并不舒适宽敞的床,狭窄的沙发和茶几,现在屋里人一多,整个就显得拥挤。
八爷笑眯着眼站在沙发后面,苏向晴已经放弃去猜测他的心思,李泰然则板着面孔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盯着张三一番打量。
颇有点没头脑和不高兴的意思。
“你进过昆仑山几次?”李泰然开门见山的问。
“十几次了,尤其是年轻的时候,那每次都能呆上半个月。”张三回道。
“你都是带游客进去的?一趟能挣多少钱?”
说到钱,这是几人为张三制定的策略。
李黛西会把张三描述成一个十分缺钱,但为了养家糊口不断努力挣钱的人,而正是这种穷人内在的拼劲让她最终动了恻隐之心,决定招他为导游,给他一个挣钱的机会。
想挣钱是人们心中最朴实的愿望,一个想挣钱生活的人也折腾不出什么其他的风浪。
“昆仑那地方危险,我们市场价是五百每天。”张三得意地说。
八爷点点头:“不贵。”
“是不贵,但我不需要。”李泰然道。
张三有些吃惊,心想这有钱人就是不按套路出牌,这么一群人多他一个就多吗?
而且如果内心早有主意,还叫这么多人进房间干嘛?
李黛西连忙扯了扯李泰然的胳膊:“爸,你帮帮他嘛。”
“胡闹,我们这趟是有正事儿要干的,不是给你们游山玩水的。”
“可是我们想要游山玩水。”苏向晴笑着说:“昆仑山那地方我有生之年或许只去这一次,这一次不好好玩,那还来干什么?”
八爷问:“苏小姐还有心情游山玩水?”
“难道我只是个工具人,想玩玩都不行了?”
张三连忙接着她的话说道:“昆仑山里面,除了有死亡之谷,还有一个极乐之谷。”
李黛西听言又开始挤眉弄眼,心想,这唱得是哪出?
“之前有人见识过死亡之谷的厉害。经过这些年的发酵,传言是越来越多,什么失踪的尸体,走不出的迷宫之类的。但很少人知道昆仑山里还有一个极乐之谷,更少人去过极乐之谷,那里与世隔绝,风景秀丽,传说相爱的男女在那里留下自己的一件信物,就能保佑相爱的人永远幸福的在一起。”张三道:“几个年轻人迫不及待地想去,那地方只有我知道。”
“哟,你们年轻人还信这个?”八爷笑道。
“当然信了。”李黛西撅着嘴,她很聪明,即刻明白这是为了说服李泰然的第二个方案:“非要我说出来,多不好意思。”
八爷便小声嘀咕:“早知道就应该把玉婵拉过来,也和我去去这极乐之谷……”
“胡闹。”李泰然又说了两个字。
“反正您要去的地方也不知道在哪儿,我们几个游会儿山玩会儿水也不会耽误功夫吧?”苏向晴道。
“爸,我就告诉你,他这个导游我要定了。”李黛西眼见前两招见效甚微,拍了拍李泰然的肩膀,严肃认真地祭出了最后一招。
直接胡闹。
李黛西的法宝就是,只要一胡闹,老爹得求饶。
李泰然只得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答应下来。
……
几个人出来后,张三还起了脾气:“我还没见过这样的老板,有钱人真是难伺候。”
他准备回自己住的那旅馆收拾收拾东西晚上住过来,临走前不忘说一句:“所以说我喜欢带年轻人,爽快,不磨叽。”
李黛西心情很好,笑意明媚,说实话,她还是瞧着这个张三不顺眼,要不是为了解一丁和帝王玉,她可不会帮这个忙,她给张三打了个预防针:“那我可一路上要跟你说道说道,一个合格的旅游博主,是不会胡乱收钱的。”
……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自由活动,解一丁继续去逛玉石市场,李黛西和钱运则去了楼兰博物馆,剩下李经纶和苏向晴在旅馆休息。
毕竟他们明天又要开长途车了。
可他们都毫无困意,苏向晴打开微信的时候,李经纶正好发了条信息过来:
【出去喝一杯?】
旅馆外面就有家奶茶店,客人不多,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给人一种慈眉善目的感觉,她说,白天游客们大多都在外面玩,到了晚上她这店里才会热闹。
两人坐在角落里。
奶茶很甜,李经纶却苦着脸。
他道:“我今天看见小解那样子想起了我自己,他师父的结局或许和我表叔一样。”
“是啊,他们还都是为了找玉,都是因为一份执着吧。”苏向晴叹了口气,忽然,却又想起来什么:“你不觉有个时间线也很巧合吗?”
“什么?”
“十年前。”苏向晴道:“我怎么才想起来,你表叔去秦岭失踪就是十年前,他师父也是十年前从朋友那得来的玉的消息,最关键的是,杨子扬他爸,是十年前出了车祸去世的。”
“是吗?”李经纶有些吃惊,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杨子扬爸爸的事情。
时间确实很巧合,但这三个人各自经历的事情好像又没有关联。
秦岭,昆仑山以及……车祸。
“张三呢?他说得肯定不是实话,但关于这些关键时间节点,他应该没有撒谎。”
两人一个对视,决定要找机会试试张三。
……
范潮在店里找到两人的时候,苏向晴和李经纶正傻乎乎地边喝奶茶边对视着笑,额头快要贴在一起,眼睛几乎成了对子眼。
看着都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范潮脸色不太好,脸上的伤口还没愈合,给人感觉有些凶。
他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相当于三个人共用一张本身就很小的圆形高桌,而由于他的加入,原本有些低智商的恋爱画风也突然变得狗血。
他一把将两人面前的饮料拿开,颇为严肃地盯着两人看。
老板娘紧张得很,心想:年轻人可不要在我店里闹事。
范潮可不知道老板娘的心事,转头就吆喝道:“来一杯柠檬茶。”
老板娘一时回过神来,却听见苏向晴一手敲着桌子,不满道:“扫码点餐懂不懂,少爷?”
“我来也可以,马上。”她赶紧说。
范潮没再计较,皱着眉问:“张三是什么人,你们有什么计划?”
苏向晴甜蜜蜜地看了李经纶一眼:“就是带我们去极乐之谷的向导啊,来都来了,去许个愿不过分吧。”
“少来,你们会信这个?”
“那你之前相信人血有特异功能吗?”苏向晴坦然问道。
不错,范潮一时愣住了,自己以前是放荡不羁不信神,可是前几天他亲眼见到苏向晴的血让三青鸟的身体起了变化,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有他未知的力量。
所以……
苏向晴见他那样,接着说道:“既然我们到了昆仑地界,该听的不该听的传说我们都应该敬畏一下,去去不坏。”
范潮内心不愿承认,但他确实有几分被苏向晴轻而易举地说服了:“那这个人什么来历,这回我们另有重任,可不能随便再带个外人吧?”
李经纶冷笑了一声:“你觉得真正知道我们目的的有几个人?”
“嗯?”
“估计也就是你认识的几个人而已,连小黑陈多多,说不定都只是知道进山寻玉而已,具体寻的什么玉,他们根本不会问。”李经纶小声道:“张三和其他人,本质上是一个样。”
范潮皱着眉,心里不愿意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那……”
他话没说完,老板娘便送上来一杯柠檬茶,她右手拿着个扫码枪,准备现场扫码。
范潮连忙去掏自己的手机,老板娘来得正是时候,打断了他不该说出口的话。
他本想问,这个张三会不会是谁派来的,可再一细想,这个“谁”最大的嫌疑不是杨子扬就是杨丽琼。
还是不说为好。
“话说,你知道你舅舅车祸的事情吗?”苏向晴问。
范潮没想到她突然有此一问,皱眉想了想:“那时候我还小,事情发生得挺突然。我就记得爷爷很难过,表哥……表哥更难过。”
他吸了一口柠檬茶,叹了口气。
“是司机醉驾吗?”苏向晴又问。
“不知道,唉,那之前舅舅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后心情就不太好。”范潮继续喝茶:“可是谁能想到爷爷刚确诊的绝症,舅舅就又撒手人寰?”
“你爷爷是十年前确诊的?”李经纶问,他想,这回又多了一件十年前发生的事。
“是啊,这些年爷爷身体是越来越差,基本上就住在医院了。”
范潮顿了顿,想到爷爷的病情。
身体里毫无征兆的出血,意识不定时会离开躯体悬浮在空中,那种焦躁与折磨他无法想象。
苏向晴穷追不舍:“你舅舅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范潮有些纳闷儿,明明自己是来质询这二人的,怎么现在反倒是他们在问,自己在答。
还是毫无防备老老实实地回答。
“问我这么多做什么?”他清了清嗓子:“我不会回答你们了。”
然后李经纶即刻问了句:“你表哥已经到和田了吧?”
他震惊:“你怎么知道?”
李经纶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范潮有些气馁,一口干完柠檬茶,走了出去。
倒是老板娘松了一口气。
苏向晴撅着嘴:“我还有问题想问呢,他就走了。”
李经纶重新将两人的奶茶杯靠在一起,然后凑近了去喝:“你想问什么?”
“他怎么好像和李叔突然关系缓和了?”
李经纶摇摇头:“或许就是两人达成了一个一致的目标。”
作者有话说:
要进山啦~
第87章 进山
从若羌到和田这段路是一条孤独笔直的路,路的两旁是一望无际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这段路程,他们几乎要横穿这个全国最大的沙漠,狂风吹起的时候,黄沙满天,几乎可以覆盖整个世界。
好在公路两旁种植了成片的胡杨且天公做美,不至于真的来一场沙尘暴,否则,他们一定会后悔选择公路出行。
和田古名于阗,是西域各国中有名的佛教王国。长久以来,其盛产美玉在中国古代久负盛名。商朝王后妇好的墓室之中就出现过大量和田玉,而有记载从汉代丝绸之路开始于阗与中原紧密联系,在唐朝时期更是与中原关系极好,国君甚至都改成李姓,唐玄奘也曾出使来此。清代改名和阗,建国后又改名作和田,至今,都是和田玉的重要产区。
杨子扬在前一天坐飞机到了和田,比起风尘仆仆的苏向晴等人,他反而显得精力更加充沛些。
他头上缠着纱布,仍是那副眉眼温和的样子,在和田沙洲酒店为一行人安排好了接尘宴。
苏向晴心中了然,李泰然原来是故意等着杨子扬在和田汇合的。
而与此同时,李泰然的人已经在昆仑山脉找到了几处可能的M形山谷所在处,他准备按着距离远近一个个去探探。
这些地方张三看了,确实是有一个和他当年去的地方相距不远的位置,一伙人可以先同路前进。
第二天,众人就出发了,李经纶几个人按他们惯常的经验,背上了些必要的工具,剩下的生活用品,便由其他人带着。
范潮仍旧和杨子扬走得很近,但苏向晴总觉得他们俩之间的感觉也有些不同了,范潮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地做一件事,而不是以往跟在杨子扬屁股后面添油加醋摇旗呐喊的模样。
而既然这样又特意走得亲近,一定是另有原因吧。
毕竟从阿三那里知道了杨子扬对自己真正的态度,是个人都不会无动于衷。
小黑和陈多多两个人走在队伍前头,进山后山体之间冷风呼啸,吹得人气道都不舒服。
小黑嘀咕着:“不知道这次老板是得了什么好玉的消息,居然在冬天时候进昆仑山,这恶劣天气可别出什么幺蛾子。”
陈多多回头看了一眼这浩浩荡荡的队伍,道:“没发现你老板那几个兄弟都出动了吗,除了我老板,你看看那个致远协会还有婵姑奶奶那边,动静也很大勒,这回啊,肯定是有绝世宝玉的线索。”
小黑兴奋地搓搓手:“也不知道这次够不够我们兄弟几个分一杯羹?”
陈多多拍拍小黑的肩,语气里有几分自信:“不止,这阵仗,可够我们吃口肉的,就好好干吧!”
风急天高,队伍的行进速度没有预想的快,大约到了晚上八九点,太阳即将落山,一行人就准备趁着还有日照把晚上的营地扎起来。
这队伍里的男人除了致远协会两个少爷有点肩不能抗,剩下可都是精壮的汉子,安营扎寨那是基本功,高原生火烧水这些野外技能,也都是掌握得妥妥的,这会儿李经纶他们几个倒是得了清闲。
其实他们这趟进山预计时间不会太短,每个人带的东西都经过了精心计算,既防止了遇到特殊情况物资短斤少两,又防止了由于个人负重太多导致增加高原行进风险。
吃的东西主要还是一些速食的压缩食品,既不会太重,经水一煮又能迅速变化为平常食物。
关键的关键,还是落到了取水这个问题上。
现在不是夏季,高山雪水正在蓄势期,冰川水实在是少得可怜,初入昆仑这一段路算是冰川水的集合之处,尚有可以直接取用的可能,往后的路,则只能有人轮流着往雪山上爬,尽可能储存一些积雪,后续再做加热蒸馏的处理。
张三带了些特色的药油,他取名叫做高原油,进山攀登的人可以适当的抹一些油在自己的各个关节处缓解劳损和不适。
他很自豪地说这是他的独门秘方,入行以来顾客零差评的产品,就算在平原地区也可以使用。
李黛西看出了他想带货的本质,叫嚷着要用,心里可打着主意不仅要削掉他这个零差评的噱头,更是要为新疆游客做一回打假科普。
不巧的是,其他人常年跋山涉水的经验让他们不惜得用这东西,最终张三的产品就只有李黛西和苏向晴两个姑娘肯用,他还强行挽尊,大说这东西蕴含了藏红花等什么什么名贵中草药成分,是绝对的好东西。
只是,李经纶觉得奇怪的是,张三并没有对那两位少爷大力推销这东西,只是随口说了一说,好像无所谓似的。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怕有钱人事儿多,懒得伺候。
当然,从他的一举一动来看,李经纶觉得他确实是一个经常进山的人,或许也真的是一个导游。
除了高原油,对于高原攀登的注意事项,心肺功能的锻炼节奏以及饮食饮水,他都算有点在行。据他说,顾客也可以找他当厨师安排饮食,如果是向导兼厨师的话,他会涨价到800元每天这个价格。
钱运是真觉得他这钱挣得也不容易,张三说话中的各种心酸,他能体会一二。
他自己在长洲工作这些年,说实话是攒了一些钱的,不多,但他觉得回老家取个媳妇儿应该够本了,这些都是他勤奋工作,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但他又告诫自己,这钱还不够,真的结了婚,这是一笔,那又是一笔,如果有了小孩就更是挥金如土了,一定还要再攒多点。
虽然那个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女朋友。
但是从小与各种别人家小孩对比的经历与心理反射让他紧张。小时候不懂,只知道逆反,又觉得不读书是件挺酷的事儿,大了才知道自己的幼稚。
好好读个书,找个好单位不是比现在的自己强个百倍吗,所以他到现在也没想通苏向晴为什么这么爽快的辞职了。
但真说现在,他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唉,他看了看李黛西,那个女人正在操作无人机航拍。
模样很爽朗,就是那种可以走进他心里如入无人之境的那种爽朗。
一行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走了两天,周边的景色也有了一些变化,干枯的草木变少了,四周的山体都是绝壁或沙石,再无一处生机。
这回苏向晴才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解一丁念的那句昆仑山高鸟飞绝的意境。
夜晚,几人如常地吃过晚饭,三五成群各自围坐着。
昆仑山的星空恍如梦境,繁华得不像真的,让人有种环游太虚的感觉,只有刺骨的冷空气才会让人在不经意的时候回到现实,打一个大大的喷嚏或者寒颤。
张三一个人走到了营地边缘,他看起来走得有些吃力,左边的腿有些给不上力的感觉。
他坐了下来,掏出了自己的高原油正准备擦。
“寒天冻地的,怎么不去火堆旁边擦,不小心感冒了,极乐之谷可就去不了了。”李经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小腿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疼,这让张三无暇顾及李经纶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他的,而他自己,其实也是在等李经纶过来。
前一天,他看见李经纶手里拿着一块平平无奇的白菜玉佩,唯一有辩识度的,在于那块玉佩上有一道裂痕。
那是一伙人在扎营的时候,李经纶拿着白菜玉佩对着苏向晴一通说道,说这是他表叔遗留下来的玉,也是出自新疆,有了这块玉之后,他表叔确实开始发迹,所以,这块玉还被他表叔视作福玉。
但现在张三对此不动声色:“我这腿是老伤了,自己早就习惯了,就怕那些有钱人看见,以为我登不了山,看不起我。”
“怎么受得伤?”李经纶问,他坐在张三对面,看见张三腿上有一道长达十公分的伤疤,触目惊心。
“也是一次进昆仑,摔了一跤。”
张三说得云淡风轻,但李经纶看这伤口的程度,估计当初骨头都摔断了,这才给他留下了个冷天腿疼的毛病。
“腿上有伤还在冬天进昆仑,到底是什么原因?”李经纶又问。
“本来就是想带你们几个年轻人进来玩玩儿,年轻人肯定没我能折腾啊,这点儿伤算什么。谁知道你那个兄弟是我那朋友的徒弟,我这不就舍命陪君子了嘛。”张三抹完高原油,连忙把自己的手腿重新包裹在衣物里。
“你那块会发财的白菜玉佩是哪里来的,真是什么表叔给的?”张三问得漫不经心。
“你有兴趣?”
“那肯定有啊,真有这种神玉,我也得给自己找两块不可。”张三道:“但这种好玉你表叔怎么就留给你了呢,他自己怎么不留着,或者,他没儿子吗?”
“他死了。”李经纶打断了张三接下来的猜测:“就如同解师父一样,他进了秦岭就再也没出来。”
李经纶抬头盯着张三的眼睛:“我表叔叫……黄玉达,他也会进山找玉的,他来过昆仑吗,你认识吗?”
四目相对,空气中如死灰一般寂静。
第88章 佛洞
三秒过后,张三牵动面部皮肤笑了一下:“我哪里会认识,莫非是个挖玉的,我都认识?”
“不是,就是问问。”李经纶简单回答,而从刚刚那个对视里,他其实已经无比确定,张三一定认识黄玉达。
他在此之前已经与苏向晴讨论过张三各种可能的反应,其中一种反应就是“装不懂”,而且是那种拙劣地装不懂。这意味着黄玉达这个人在张三心中有一定的份量,但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张三不至于把这种份量合盘托出。
他们俩更倾向于张三的这种反应,就凭张三对一个只见过几次的挖玉人解山念念不忘,连他口里的诗都记得。
所以,他们并不觉得张三是对帝王玉有执着的那一类人,而是对解山最终没有走出昆仑耿耿于怀的人。
“那是什么?”李经纶指着远处一点绿色的荧光问。
那点绿色的荧光像萤火虫的尾火,在空中上上下下浮动,但那种明艳的程度要比尾火亮很多,在布满繁星的夜色下,那点荧光也是极其夺目的存在,让人觉得奇特。
张三摇摇头:“可能是萤火虫吧?”
这属于说胡话,因为不可能是萤火虫。
“你这个向导不合格啊?”李经纶调侃。
“这东西我没遇到过,也没听别人说过,怎么,向导就什么都要知道吗?”张三不服。
“那顾客想知道呢?”
那点荧光越飞越远,更远的地方似乎有更多的荧光在等它集合,李经纶看了看方向,那是他们明天要出发的方向。
“那是一种飞蛾,不是你们通常所了解到的飞蛾,而是雪山飞蛾,它们以雪山上的微生物为食……”张三站起身:“我有很多这种故事的。”
李经纶突然一声笑了:“我得感谢你没有故意骗我?”
张三也笑着点头:“跟那个李黛西说说,别总想着说我坏话,我这个人,很真诚的!”
……
第二日,一队人行进不久,就看到了远处山峰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象。
远处的山体坡面,被雕出了一尊佛像。
佛像慈眉善目,是那种悲悯众生的细长且深邃的眉眼,头顶雕刻有发髻,宽阔的胸怀上雕刻有心经,整座像大约有五十米高,下方是一个莲花底座。经过多年风沙的侵蚀,佛像表面有些磨损,但其中的工笔仍然叫人称绝。
整座像虽不及乐山大佛规模庞大,但在这人烟绝迹的昆仑山深处有这样一个地方,也足够称得上一个奇迹。
杨子扬与李泰然他们都心情不错,认为路遇佛祖,一定会诸事顺利,为了表示诚意,他们还决定要去到那佛像底下进行参拜。
苏向晴倒不是很信这个,尤其是对于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的人,佛祖凭什么要保佑呢?
李黛西问:“什么人会在这里建一座佛像?”
对这些事,苏向晴倒是有些猜测。
历史长河之中,各种文明都是在相互融合,西王母的部族有一部分人民去到了中原,自也可能有其他部落的人迁徙来这个昆仑山深处。
不论那场经历多年的上古洪水以及往后几千年的岁月是如何将昆仑山变化成如今这个模样的,当年这里,应当真的是有绿地成茵的峡谷和人民安居乐业的家园的。
相传,于阗国的建立者与印度王子有关,且正是在印度佛教最鼎盛的时代,这位王子由于父亲的迫害被逼逃离故土。
印度半岛的人民如何来到和田?那肯定要翻越这个帕米尔高原,而在经历重重困难后,他们终于能够在和田安家,继续传播自己的教义,这大有涅槃重生的意境。
故此,他们在这昆仑山深处建造大佛,以示尊崇与缅怀。
苏向晴心中突然生起一种担忧,在往后数千年的岁月里,昆仑山中的西王母部落最终是否也与哪些文明融合?帝王玉到底还在不在这里?
这恐怕只有部落首领或者祭司才知道。
大多数人就地休息,李泰然带着少部分人前去膜拜。
一路上,杨子扬聊到了他们这行的规矩:“玉在中国古代地位很高,也是祭祀各山山神的必备之品,我们要是进山寻玉,也得恭敬些,遇山拜山,遇河拜河。”
张三走在李经纶身边,在山谷风声之中,李经纶仿佛听到身边人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到了大佛脚下,那大佛的巨大身体显得更加伟岸,众人只能仰视,就感觉无论信不信佛,最好都得拜拜。
而在众人参拜的空档之间,解一丁在佛像的莲花底座上发现了一个洞口。
这应当也是一个人工山洞,按这一行人的身份,也必然会进洞查探。
他们几乎没有耽搁,跟着解一丁进了洞。
洞内并不宽敞,不是那种山体里面本身有天然洞穴经加工而成的地方,而是依着原本的山形,一步一步开凿而成的空间。
洞内有不少石刻佛龛,佛龛层层叠叠沿着山体向上,几乎有上千个。
每个佛龛里的佛像都姿态不同,有的感觉温和些,还有的感觉暴戾些,有的似乎在笑,又有的似乎在哭,仿若世间万千众生相。
中间的位置有一个人工打磨而成的圆形石盘,上面摆着一块奶油质地的椭圆形石头,剖面给人的感觉是一个55寸电视机那么大,其间有着丝丝纹路,像奶油深浅不一时的那种纹路,十分生动。
解一丁站在石头面前呆住了。
小黑和陈多多欣喜若狂地奔过去:“冰蚕玉!”
李泰然他们几个也眼里放光,看这架势,饶是自己不懂,苏向晴也知道这冰蚕玉称得上是绝世宝玉。
二话不说,小黑和陈多多再叫上了跟来的三个兄弟虎子、光头刚和小铁准备把这玉石搬走。
哪知五个男人搬这玉还有点费劲,陈多多只好又去叫解一丁和钱运,解一丁还有点愣愣的,钱运一推,他才反应过来搭把手。
接着,范潮和李经纶还有张三也加入了搬运的行列。
杨子扬在苏向晴身边耳语:“这冰蚕玉千百年难得一见都被我们遇上,真是菩萨保佑。”
苏向晴便问:“什么是冰蚕玉?”
“冰蚕玉是和田玉籽料中的一种,其触感如冰,久捂不热,玉身天然带有深浅不一的白色纹路,整个视觉效果仿佛是休眠的蚕,故名冰蚕。”
十个男人勉强搬动了这块冰蚕玉。
李泰然皱了皱眉,这样下去可不行,他们不仅带不走这块玉,更会影响去找帝王玉的进程。
“老板。”小黑与李泰然心有灵犀,问道:“要不定位给外面的人,让他们带工具来运?”
李泰然点了点头道:“也好。”
小黑几人便又将玉挪回原位,这高原地区,几人稍一使劲已经气喘吁吁了。
陈多多眼前一个虚影,仿佛看见那冰蚕玉动了一下,惊呼:“你们看!”
洞口的佛像上应当是留着隐蔽的透光通气的口子,阳光从那些地方散射进来,这洞内并不是完全黑暗的。听陈多多一言,小黑便也将肩上的探照灯照在冰蚕玉上,光线充足,动静没发现,倒是看见那玉身上的深浅纹路栩栩如生,仿佛是活的。
“这块玉绝对是冰蚕玉中的极品,市面上还没出现过勒!”他语气更加激动。
解一丁却冷不丁来了句:“这块不是冰蚕玉,或者说,还不是真正的冰蚕玉。”
来不及质问他的意思,那冰蚕玉的体内纹路竟然活动起来,椭圆的形状也开始变化,似乎马上就要裂开。
就是有一种幼虫蜕壳的感受,仿佛里面的什么东西,正要破壳而出。
几人忙退后了几步,范潮抬头一看,最先出声:“那又是什么东西?”
顺着他的声音,众人只见点点绿色荧光从佛龛中飘出,直接在这山洞之中形成了一片荧光波浪,起伏环绕。
李经纶心头一紧,这不就是昨晚他与张三看见的那“雪山飞蛾”吗?
成群的雪山飞蛾在洞壁上方集聚成一条绿色的发光带,然后在电光火石之间,突然冲向一脸懵逼的众人。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进攻,是个人都会下意识地躲开,所有人当即四散而逃,可人腿自然跑不过这些飞蛾,何况这还是在人家的主场—这个山洞之中。
而这飞蛾似乎另有所图,它们从几个人的身边掠过,然后聚集在洞口处,只用了瞬间就把本就狭窄的洞口完全密封,形成了一道荧光门。
原本一片祥和的山洞突然间徒生变数,气氛骤然紧张。
断我退路?李泰然皱眉,当即下令要破开这道荧光门冲出去。
八爷从包里掏出一把金刚伞,他动作麻利,迅速伸长了伞柄并打开了伞面,一把就朝那面荧光屏障抡过去。
飞蛾惊慌之中扑腾着翅膀四散开去,苏向晴定睛一看,见那飞蛾实际上身形如同春蝉,荧光下整个身体如溜了一层黑金般光亮,羽翼轻薄,振动频率极快,尾部的绿色荧光正闪动着,熠熠生辉。
在它们散开的这一瞬间,八爷感受到自己的金刚伞遭受到了这些飞蛾的攻击,它们的身体似乎分泌出了什么液体落在他的伞面上,这让他心里生出了些不详的感受。
而在他准备再次攻击之前,飞蛾也已经回到原位,继续死守着洞口,刚才那攻击算是白打了。
第89章 蚕蛹
“老李,这样不行啊!”八爷喊道。
八爷说话时候,李泰然不知从何处已经抽出一条藤鞭,他就地一挥,四周空气便被他抽打开去,强烈的震动与藤鞭的威力叠加在洞口那群飞蛾身上,洞口一瞬间又破开了一线空间。
但不凑巧,下一秒它们又飞回来补上了这个空当。
接下来,张三拿出了包里的喷火枪,这是他随身携带的生火之物,他想,自古以来是个虫子都怕火,这回他的喷火枪定能派上用场。
他一骨碌冲上前去,抬起手就打开了开关,凶猛的火苗蹿了出来,果然将飞蛾逼得四处逃难。
可就是那飞蛾乱飞的时刻,什么清凉的液体滴到了自己手上,那清凉的感觉稍纵即逝,转化为撕心裂肺的疼痛,张三惨叫出声,一时无法支撑身体倒在地上。
李经纶反应迅速,赶紧上前将冷汗直流的张三带到身边往后退了几步。
光线照出张三的手背上出现了一个硬币大的窟窿,血肉模糊。
众人心里明了,那荧光飞蛾能分泌有毒液体,而这有毒液体可以腐蚀人的皮肤。
那可如何打开那道荧光门?
苏向晴动作极快,迅速为张三缠好了绷带,心里在想,为何这些飞蛾会突然暴走?
这一定与那块冰蚕玉有关。
“把冰蚕玉挪回原来的位置?”她问。
解一丁摇摇头道:“挪不回去了。”
他话音刚落,只听轰的一声,那冰蚕玉的外壳竟陡然裂开!
里面蜷曲着的玉身逐渐展开、跳动,那东西不是玉,而是一条重新复活的蚕!
那蚕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震得人耳膜极不舒服,更有甚者,胃里翻江倒海,直接就快呕出来。
那蚕浑然不觉,只管自己舒展筋骨的痛快,突然间它就立起身来,两只微不足道的黑色眼珠正好对视上离它最近的解一丁。
下一秒,一道白丝从蚕的口中飙出,正对解一丁的方向。
解一丁本就极其关注着这条蚕的动态,在蚕吐丝的那一刻他已经移步躲闪,那白丝扑了个空,直击到山体岩石之上,然后迅速收回。
肉眼可见,那白丝并不像柔顺,反而是极其犀利的攻击性武器。
解一丁当即掏出十字镐严阵以待。
苏向晴心跳加速,整个身体甚至开始发热,前有荧光飞蛾,后有吐丝冰蚕,这个洞窟怎么这么邪门?
那冰蚕继续寻找着它的攻击目标,下一个是尚在惊恐当中的虎子。
虎子是小黑的兄弟,这回特意跟着小黑前来拜山。他动作慢了一点,直接就被那白丝缠上,身体连同手臂一起被绑得动弹不了,要不是衣服足够厚,分分钟皮肤就要被勒出血来。
但现在的情况也很不妙,白丝收得极紧,他已经快要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
解一丁当下使出十字镐企图将白丝斩断,可那玩意儿韧如铁丝,一招下去,不仅没有斩断,反而还将冰蚕惹得暴怒,用得劲更大了。
这伙人不论是喜怒形于色的年轻人还是心思深沉的中年人现在都彻底慌了,他们遇到的这是什么超越人类认知的物种?
苏向晴想,且不论这冰蚕和那飞虫之间的联系到底是什么,但一定是互惠共生的关系。冰蚕休眠的时候,飞蛾安静地待在佛龛里,冰蚕因为愚蠢的人类搬动而遇到危险,飞蛾则尽数出动,为冰蚕把守着门口。
还有,这个洞穴的建造者目的是什么?现在看来,他们肯定不是为了简单的缅怀。
所以为什么飞蛾会心甘情愿留在佛龛里呢?
此时,八爷挥动着金刚伞朝冰蚕袭来,金刚伞伞骨锋利,割过白丝时冰蚕也是难受之极,只见那冰蚕终于忍受不住,松开了奄奄一息的虎子,小黑惊魂未定,只能连忙将虎子带离蚕口。
李泰然也在这时使用藤鞭,藤鞭缠在冰蚕身上,下一秒,便连带冰蚕一起挥在山体岩石上,冰蚕吃痛呜咽一声,转头便吐丝缠住了李泰然。
“爸爸!”李黛西喊道。
李泰然和冰蚕互相纠缠,互相之间拼一口狠劲,八爷正要上前对付,谁知那冰蚕的尾部也冷不丁吐出白丝,瞬间缠绕在八爷身上,那丝越吐越多,若是放任不管,不消片刻这人就会直接被勒死,或者被裹在厚厚的蚕茧当中。
八爷就着最后一点力气把金刚伞抛出,陈多多成功接伞,那伞看着不大,却比他想象中要沉重不少,他双手持伞,冲上去就想要攻击白丝。
与此同时,钱运灵机一动,拿过张三的喷火枪对着那缠着李泰然的白丝就是一对猛喷,白丝怕火烧,即刻缩了回去,再调转方向去攻击钱运。
“又是个妖精。”钱运心想。
经过数次与各种妖魔鬼怪的对战,他自认心里承受能力已经今非昔比,见了个能吐丝的大蚕,上去干就完了!
这回那蚕变聪明了,攻击特意绕开了钱运的火苗,可惜这洞内狭窄,钱运躲避之际,其他人也在仓促逃窜,又不能去招惹门口那飞蛾,互相之间也不免发生一些推搡。
杨子扬就被他推倒在地。
钱运没功夫去关心其他人的状况,他见到八爷被陈多多和解一丁救了下来,而那冰蚕一头一尾两道白丝开始对他左右夹攻了,遂大喊道:“老李,快来救我!”
李经纶算是发现了,这蚕行动不利,不知道是在那壳里休眠的时间久了身子还不利索还是蚕这种生物本质上就是行动缓慢,总而言之它就只能站在那里,然后靠头尾的白丝攻击对手。
钱运这一声喊之前,他已经招呼苏向晴和李黛西一起去待在洞壁边上等着,钱运这边一吆喝,他立刻就使出飞毛腿,三下五除二地跃到那冰蚕跟前,接着一顿连环踢,将其踢倒在地。
被他这一顿操作干的,那冰蚕身体中流出一滩恶心的白色液体,它愤怒着,转头就把攻击对象从钱运更换成李经纶。
苏向晴在一旁看着,她看见原本那冰蚕待着的圆形石盘之上,除了有破碎的壳,还显露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圆形孔洞。
那明显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孔,冰蚕在那上面休眠也一定有所意图。
最关键的是,荧光门上有几只飞蛾看起来正在“擅离职守”,它们扑腾着飞了过来,飞进了那圆孔之中。
另一边,李经纶和钱运几个人正和那大冰蚕殊死搏斗,陈多多使出金刚伞为几人开路,钱运拿着喷火枪攻击在前,那冰蚕也真是成了精,竟发觉陈多多脚下的空档,白丝直接突袭过去缠住他的双脚,将他整个人拖拽过去,白丝在陈多多离冰蚕最近的那一刻崩断,继而去攻击马上要扑腾上来的李经纶。
这边陈多多双腿被绑动弹不得,那边李经纶已经拾起了掉落的金刚伞,金刚伞伞面铺开,硬接下冰蚕一击,再调转方向往旁边一甩,正想打它个措手不及,谁知那白丝也不与李经纶纠缠,直接去将在一旁看呆若木鸡的光头刚缠住,下一秒,就把光头刚甩到洞壁上。
这光头刚徒有个吓人的名字,实际上不堪大用。
钱运急得大骂一声,他看这冰蚕又将白丝截断,心想这蚕是换主意变聪明了,是准备一口绑住一个,也不恋战,直接削弱他们的后备力量,再逐一对付他们几个硬茬。
可就在这个间隙,解一丁居然已经近到冰蚕身前,他举起十字镐就是一锤,谁知那十字镐划破冰蚕身体的感受竟然好似玉石碎裂,不禁让他下手一软,再然后,冰蚕再次呜咽一声,白丝便毫不留情地朝解一丁击出。
好在李经纶及时撑开金刚伞将解一丁救下,但那十字镐却没能幸免于难,被白丝缠住后再被扔到一边。
李黛西在一旁捶胸顿足,只希望这恶心的大虫子赶紧呜呼,动作幅度过大,不幸将范潮推倒一边。
范潮原本以为自己靠着的是山体,被她这一推才发现原来里面还有一个空间,只是被光线隐藏了起来。
“咦?”他好奇地出了声。
苏向晴留意到这边的动静,站起身就和范潮一起往里面去看。
灯光所及,那狭窄的通道里面是一个小型的房间模样,在顶里边的位置,有些什么层层叠叠的物件,每个东西大约1-2米长,形状像是那纺织用得梭子,那些梭子一层层堆着,不知怎么的,苏向晴心猛得一跳,一下子就联想到巨型蚕蛹。
走近了再看,那梭子表面果然如同刚才外面那冰蚕的外壳一样,透亮的模样,里面细细的纹路深浅不一,只是这里面看着有黑黑的一团东西挡住了整个物件的光,而在那一团混沌之中,仿佛能看见,人的脚掌……
两个人都吓得往后一跳,范潮大口喘着气:“这是什么东西?”
苏向晴虽然早有猜测,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面色惨白,她平复了两口气,道:“你想我们要是被那冰蚕的白丝缠住,是不是就得变成这样的东西?”
她心里一直有个想法,这个洞穴如果是人工建造的,那冰蚕,飞蛾,都应当与当时的人关系紧密,或许,这又是一种新的祭祀方式?
联想到解一丁的话,这些人,或者就是那冰蚕真正化玉的祭品?
第90章 飞蛾
她拿起探照灯四处照了照,果然在房间墙上看到了有关内容的壁画!
画上的内容描绘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带领着两拨人收服了冰蚕并开凿了这个山洞,他们会按季节选择合适的祭品献祭,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孕育后,就能收获名镇天下的宝玉。
虽然画面篇幅有限,但很明显这是一段持续千百年的过程,在孕育宝玉的过程中,人们围绕着山洞修造了佛龛和佛像,将这个祭祀场地进行自欺欺人的包装。
苏向晴不禁摇了摇头,看来建造佛像的人既不是因为尊崇也不是为了缅怀,纯粹只是想以此抵消些许内心的罪恶感而已。
再细看这壁画的工艺,应当是钟山壁画的很多很多年之后了。而壁画中那个女首领仍旧戴着钟山壁画里见过的西王母头上的那种面具,男首领则身材魁梧,举着权杖,指挥着人们开凿美玉。
壁画中一直出现着两拨人,他们身上的服装很不一样,一个以女性为首领,一个以男性为首领,社会观念应当还存在天差地别,两个氏族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在一起合作。
比起钟山壁画以及秦岭壁画的虚幻浪漫主义色彩,这里的壁画内容要写实很多,两个不同的部族互相合作养育冰蚕制成宝玉,再将宝玉送去远方。
画里没有天神,没有一种对天的崇敬之情,这让苏向晴即使看到了西王母面具,也没有将壁画上的女首领和那个极具威严的可以乘着三青鸟向天而去的西王母联系在一起,更没有那种通过帝王玉与天相接的神圣和不可捉摸。
苏向晴想,或许历史长河之中西王母的文明最终与其他文明融合,演变成她之前没见过的样子,中华大地也逐步离开新石器时代,或许进入青铜文明,再进入铁器时代,在漫长的历程中,过往的一切只以神话的形式存在于人们的生活之中。
外面铿锵一声,似乎是人与冰蚕的决斗进入了高潮。
苏向晴收回思绪,二话不说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范潮紧跟在她后面,见到她重新站定在众人身后,然后抬头看着那些一层一层的佛龛。
他极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左前方几个男人与冰蚕正在搏斗,看起来那冰蚕的势力确实已经落了下风,右边的大门则仍然被那些行事飘忽不定的荧光飞蛾守住,陆续还都有飞蛾飞进圆盘中间的小孔洞里。
左右两边一动一静,有些极不协调的诡异感。
然后,顺着苏向晴的视线,他又看见有飞蛾从那佛龛之中飞了出来。
范潮骤然领悟:“你觉得这孔和那佛龛是相通的?”
两种生物互利共生,一定有什么联系的渠道,圆盘上的冰蚕和佛龛里的飞蛾之间,或许就是靠这暗藏的气道相连。
苏向晴点点头:“你觉得那佛龛里面有什么?”
范潮双拳紧握,他看了看周边的山体岩石,思考如何攀登上去。
一旁的李泰然还在恢复中,被那白丝一绑,五脏六腑承压太大,到现在他还有些心慌,只断断续续地说道:“以前听说千年冰蚕玉是由冰蚕演变而得,我只当是个因冰蚕玉太过栩栩如生才形成的传说,现在总算见识了真家伙。”
苏向晴听言便想,上古灵兽甚多,相传黄帝的妻子嫘祖最先习得养蚕之术,最终让中国的丝绸文化传承千年,那在嫘祖养蚕之前,蚕又是一种什么形象?
昆仑山已经遍地宝玉,为何还要用人来祭冰蚕玉?
此时范潮好不容易爬到底层佛龛的位置,他拿起手上的探照灯往那佛龛里面一照,猛地惊呼一声:“我去!”
他这声音太大,当即就将一只近在佛龛里的飞蛾吸引过来,那飞蛾呲溜一下就靠到他面前,范潮一时惊慌,当场摔了下去。
整个人摔在地面上,一时直不起腰。
另一边,李经纶用展开的金刚伞压制住冰蚕的身体,冰蚕被夹在伞面与山体之间,钱运则直接将火喷在冰蚕身上,冰蚕整个身体剧烈抖动,用力挣扎仍是徒劳无功。
突然间,似乎是最后背水一战的挣扎,那虫子的上半身紧紧贴在金刚伞伞面上,下半身则反躬着朝李经纶使出一击,白丝吐出,李经纶躲避之中抽离金刚伞,高呼一声:“老钱!”
钱运与李经纶早就心有灵犀,在李经纶呼喊之前已经拿出一块白蜡糊在喷枪四周,他这一声呼喊,钱运便将喷枪点着朝那虫子扔去,顺带把包里的白蜡一通丢了过去,一团火围绕着本就奄奄一息的虫子,一时将它困得就地打滚。
钱运终于松下一口气,心想张三包里这些做饭的玩意儿还挺给力。
转念又想,听过炸蚕蛹,不知道烤蚕蛹是个什么模样。
解一丁终于割开了光头刚和陈多多身上的束缚,带着他们俩站了起来,这边李经纶收起金刚伞就是一抡,直接将火蚕抡到洞壁上,解一丁三个人连忙躲了过来。
那被烈火焚身的冰蚕做着最后的挣扎,扭动着本就行动不便的身躯,然后哐啷一下,像被爆破了一样,撞向那满是佛龛的洞壁。
范潮岔了气,还来不及爬起身,只听咚咚锵几声,洞壁上好几个佛龛都被那冰蚕撞了下来,那陶瓷做的佛龛碎了一地,流出里面的东西。
范潮脆了一口,挣扎着说:“全是虫卵,跟蜂巢似的,贼恶心!”
苏向晴看过去,见那密密麻麻却白如蚕玉的卵下面尽是绿色的粘稠液体,不由也心中犯呕。
她想,那冰蚕与飞蛾一冰一火,分明是相生相克的格局,两者或许不能相距太近,是天生的死敌,却又靠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互相帮助。
或许是冰蚕能为飞蛾的繁衍提供养分,而飞蛾则负责在“祭品”进洞之后为其封锁住唯一逃生的洞口。
接下来,是生物之间的自然捕杀,祭品被束进蚕蛹之中,飞蛾完成任务后回到巢中继续栖息,两者之间本互不干扰。
而随着冰蚕的死去和佛龛的摔落,洞口的飞蛾似乎焦躁起来,扑腾着翅膀上下悬浮,有种蠢蠢欲动的架势。
一部分飞蛾已经飞往那掉在地上的佛龛处,将那滩绿色的水围了起来,诡异的荧光聚集在地面,让人心里发麻。
李黛西皱眉道:“这些到底是啥东西,不会是现在想来对付我们吧?到底是虫子,要是一早帮着那冰蚕攻击我们,哪还用得着现在这样葫芦娃救爷爷?”
说完,一只飞蛾极其敏锐地朝她飞来,她下意识抬手一档,衣服直接被那飞蛾身上的不明液体烫出一个洞,绒毛被烧着的刺鼻味道围绕在她袖子周围。
还好,只有一只,李黛西呆愣在那里,满脑子还是那句葫芦娃救爷爷。
而那飞蛾也应声落地,没了动静。
原来是冒着命的攻击。
钱运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怒道:“首先你先得是法力高强的蛇精,才能说他们是葫芦娃。”
说完,他似乎有所顿悟,目光转向了苏向晴。
这不就现成有一个法力高强的人么?
苏向晴哪有钱运以为的那么神通广大,她皱眉反瞪回去,道:“这地方我不熟,我的血估计没用。”
现在人和飞蛾僵持着,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只能乱动的场景着实让人心里没底。
而且,由于有一只飞蛾袭击李黛西失败,又有几只飞蛾往他们这边扑了过来。
人类天生就是与虫子敌对的,对虫子的反感和厌恶出自内心,看着有虫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心地善良的人会把它们赶走,稍微狠心一点儿的,就会直接把它捏死,还有一种,那就是会吓得大叫。
现在这洞里的人属于第四种,吓得不行且不敢叫。
小黑和小铁已经用手臂遮住了脸,其他几个也是差不多的架势,张三相对来讲最无畏,小声说道:“兄弟们,用衣服蒙着头,直冲过去就得了,长痛不如短痛,反正死不了!”
“不要,毁容了怎么办!”李黛西立刻反驳。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那还没死透的冰蚕居然原地抽动了一下,又有两只飞蛾应声直冲过来,李经纶当即抡起金刚伞,挡住了那两只飞蛾的攻势,顺势将苏向晴护在身后。
苏向晴心里不禁嘀咕,还真是葫芦娃。
随即,她目光瞟到那只应该已经死透了的冰蚕身上,突然灵光一现。
说好的相生相克呢!
“跟我来。”她简单的说了三个字,便拉着李经纶往原本那个小房间走去。
钱运眼睛放光,心里顿时踏实无比,对着李黛西耳语道:“蛇精要出场了。”
说完,立刻跟了上去。
……
苏向晴回到那一层层堆叠的梭子蛹旁,道:“这东西应该是那冰蚕吐丝而成,是不是可以克制飞蛾?”
“怎么克制?”李经纶问。
怎么克制?苏向晴也是猜的,她也不知道,她眼睛盯着这梭子,心想,总不能躲进这梭子里吧?
钱运跟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小黑和小铁那些人,小黑气喘吁吁道:“那群蛾子要暴走了……”
话没说完,李黛西就尖叫着带人跑了进来,而陈多多和光头刚脸上已经挂了彩。
李黛西道:“你们前脚刚走,他们就对着我们冲来了,什么鬼东西!”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会每天一更到完结哈,谢谢各位的支持~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