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中虽然管得不严，但进出校门也是要刷卡的，廖辰不是八中的人，自然没有八中的学生卡，所以他能进来，必然是八中的人给了他卡。
余墅抬头看向一边的秦飞。
对上视线的第一秒，秦飞干笑着挠了挠头。
谢芝伸手把他拉了过去，眼神教训着他，秦飞低头闭了嘴没说话。
“给我留的位置？”廖辰在余墅旁边坐下，笑着凑过来。
“让你坐了吗？”余墅冷着脸推他一把，“不是说高考前别来找我？”
“离高考还有那么久，我忍不了。”
“你看我最近过得太舒服想害我是吗？”
“余墅，”廖辰也皱起眉，“我会好好学习，你别这样好不好？”
“不好。”余墅转过脸去，拍了拍谢芝的手，“换个位置。”
谢芝拉着秦飞起身，坐在余墅和廖辰中间，廖辰还想说些什么，余墅恍若未闻，假装专心看着晚会。
兜里手机震动两下，余墅拿出来看了眼，是方序：【下个节目是我的，期待吗？】
然后是一张比耶自拍照。
晚饭时叮嘱他别搞事的消息还在上方，余墅再次叮嘱：【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方序：【放心，不搞你，纯唱歌。】
方序：【记得帮我拍照哦，一会儿结束了来找你。】
来找她？
余墅余光瞥了眼廖辰。
算了，来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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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序唱的是首《小情歌》，八中不允许谈恋爱，余墅不知道他这首歌是怎么通过的，虽然方序答应了不会在台上搞什么，但余墅一整首歌都提心吊胆，直到尾奏结束，才终于放下心来。
除了他音色还行之外毫无印象。
“怎么样？”掌声响起时谢芝凑过来问她，“现在有感觉吗？”
余墅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方序：“哦，还行吧。”
谢芝一眼看出她根本没听：“你怎么了？”
她往廖辰那边看一眼：“因为他吗？”
“不是。”余墅想到这里又开始叹气，“本来不是的。”
“我想出去转转。”她站起来。
“我陪你？”谢芝放下包。
“不用。”余墅回了句，转身走了。
场馆外有学生会值班，余墅借口说自己要出去上厕所，学生会让把校牌留下后才放人。
盒子里已经有好几个校牌，看样子觉得闷的人不止她一个。
从厕所出来，想起方序说要去找她，拿手机给他回了条消息说自己在外面，然后从另一个方向绕到了临近的足球场里。
所有人都聚集在场馆内看晚会，这个点儿操场上很安静，余墅放空大脑随便走走。
她今晚情绪不好，脑子里总是莫名其妙闪过某个身影，毫无征兆，找不到原因，所以也没有解法。
正当想就这么安静地被风吹一吹，耳朵却又听到一些不该听的声音：“钟祺佑，我喜欢你很久了，可以收下我的情书吗？”
这声音听着就一墙之隔，余墅的脚步倏地停住，无语地闭了闭眼，不愿意再听下去。
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估计是方序看到消息回复了，她靠边拿出手机。
方序：【我也出来了，你在哪儿呢？】
离墙更近，听得也更清楚：“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余墅冷笑一声：【升旗台旁边。】
方序在操场上左右看了看：【我看到你了。】
“余墅！”他隔着老远叫她一声，声音不大，但周围很空，墙后面的声音也停了，然后是一串逃跑的脚步声。
余墅无语地闭了闭眼，方序笑着朝她跑来，刚走近就挨了一下：“就你嗓门大。”
方序无辜地揉了揉被打的胳膊：“干嘛？这儿又没人。”
话音刚落，旁边的侧门走出一个人，没有立刻走开，停下来往这边看了一眼。
方序没想到钟祺佑也在这儿，先是惊讶，发现他在看余墅，直接拧着眉瞪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呐？”
余墅知道钟祺佑在后面，刚才听到那串脚步声，以为他也一起走了，结果他竟然选择走这边，还停下来看她，正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看他到底要干嘛，结果方序突然插了一嘴，然后就听见钟祺佑说：“八中不让谈恋爱。”
操场上光线不好，但余墅能感觉到，这话是对着她说的。
方序当即怼了回去：“你有病吧？我们谈不谈关你屁事。”
两个人无声对峙着。
余墅有些疲惫，转身退场，方序看情况不对，赶紧追上来：“你怎么了？”
余墅没说话，加快脚步往场馆走，方序不知道她怎么了，没再多话，安静跟着。
领了校牌进场，晚会已经过半，余墅回15班，方序要跟着一起，她没拒绝。
谢芝看她半天没回来，正要给她发消息来着，看余墅回来，还领了个人：“去哪儿了你？”
廖辰闻声看过来，刚要和余墅打招呼，看见她后面跟着个男的，而且这人正是臭名远扬的花花公子方序。
余墅竟然还和他在一起？他不是跟她说过很多次这人很危险吗？
廖辰心里着急也有，吃醋也有，起身绕出座位，伸手拉余墅手腕往角落走，方序刚要阻止，余墅已经自己挣脱。
廖辰没再去拉她，就那样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余墅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干什么用得着你管？”
廖辰看着她不说话，作势又要去挑衅方序，步子都没迈出去，被余墅拉了回来。
廖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好几秒：“你就这么护着他是吗？”
余墅也不兜圈子：“就是你想的那样。”
此话一出，廖辰呼吸凝滞一秒，其余几人同样震惊不已，方序站在原地，脑中不断轰鸣。
看向余墅时，余墅接着说：“廖辰，我对你没感觉，劝你的话我已经说过无数遍了，既然你不听，那么之后你来找我也好，不来找我也罢，我都不会再顾念你的想法。”
廖辰看着她，眼眶渐渐发红，眉心轻拧着，好几秒，他咬紧了牙自嘲地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廖辰哥！”秦飞看情况不对，回头看谢芝一眼，谢芝赶紧点点头，他追了出去。
台上一首歌正唱到高潮，没什么人察觉这边的动静，余墅胸口堵得慌，低头艰难呼着气。
方序在旁边看着她，想伸手摸摸她的背，但还是止住了动作：“你还好吗？”
余墅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谢芝过来拉她手，她拉着谢芝停下，对方序说：“你之前说过，我们是同类，所以我刚才——”
“不用跟我解释，”方序尽力在笑，“我都懂的。”
余墅看着他的眼睛，好几秒，还是说：“改天请你吃饭。”
方序勾着唇点头：“好。”
.
晚会结束后，方序送余墅回家，余墅没拒绝。
方序一路都在说自己准备节目时的趣事，余墅不知如何接话。
刚才确实是一时冲动，才会觉得反正大家都是一类人，利用他断了廖辰的念想也不会有什么，可现在冷静下来，将方序对她的方方面面细细想来，才轰然惭愧。
就算他以前和她一样，可至少现在是真心，廖辰的感情是感情，廖辰的前程是前程，他方序的就不是了吗？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选那首歌还被我们班主任说了，但好在——”
“方序，”快走到的时候，余墅忽然开口叫他。
方序一顿，停下来看她：“怎么了？”
“对不起。”
方序看着她安静两秒，笑起来：“不是说了吗，我都懂。”
“那也不行，”余墅难得低了头，“所以，不光我要请你吃饭，我还欠你一个人情，之后如果你也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可以无条件帮你。”
“那我现在就用，”方序朝她走近一步，余墅被迫抬头看他，“我要你说话算话，做我女朋友。”
“不行。”余墅下意识反驳。
“为什么？”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此刻她脱口而出的话竟然是：“八中不让谈恋爱。”
方序听得笑起来：“你在逗我吗？”
“你唉，”方序歪头看她，“余墅，还会被这个规矩束缚吗？”
余墅面上有点挂不住，摸了摸头发：“总之不行，还有一件事。”
方序看着她抬了抬下巴：“说。”
余墅话都要说出来了，忽然被他这动作弄得有点不爽：“你什么态度。”
方序又笑起来，站直了看余墅：“墅姐请说。”
余墅咽了咽：“你帮我补习的事，是为了想让我和你在一起吗？”
“那不然呢？”方序说，“我又没有教书瘾。”
“那还是算了吧。”她说了句，继续往前走着。
“怎么就算了？”方序跟上来，“高三还一年呢，你就敢保证这一年里你都不会喜欢上我？”
喜欢。
余墅脑子里又闪过一个人的影子，有些烦躁地皱眉：“万一呢？万一我这一年都没有爱上你，那你在我身上花的时间，不就白费了，还会耽误你去更好的学校。”
“廖辰是我朋友，”余墅看他，“你也是，刚才我拒绝他是为他考虑，现在我这么说，同样也是为你考虑。”
“那你为什么对待我们的方式不同？”方序问她。
余墅再次停步：“你一定要我说得那么直白吗？”
“你和他之间，他跟我的时间更久，一起经历的事情更多，所以他不能有半点闪失。”
方序点点头：“而我，是个花花公子，以前遭了不少孽，现在被你玩弄玩弄也是活该是吗？”
余墅坦然：“可以这么理解。”
方序看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儿，再次朝她走近：“如果你觉得我活该，那么余墅，你现在问我这些，又是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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