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谢行衍始终没出来。
透过问诊室半截透明的窗口,可以看见医生正指着报告上面的单子和谢行衍说着些什么,谢行衍面容骤然变得死白。
许安然看着心脏一阵阵打鼓,他腺体残缺,妻子还可以去找别人生啊,怎么脸色白得这么吓人。
不会是他除了腺体残缺,还有什么绝症吧。
这也不对,要是是他有绝症,谢行衍脸也不会白成这个样子,估计淡淡的“嗯”了一声就过去了。
许安然有点等不及了,直接从长椅上站起,站在问诊室门口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
人刚走近,谢行衍的声音若隐若现地从里传出,“不要告诉他……我们不考虑……不行。”
此话一出,许安然心中的大石头彻底落地。
原来只是因为他腺体不行被发现了啊。也对,他腺体不行妻子要去找别人,还得想方设法瞒着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许安然心脏跳得飞快,任务即将完成的曙光让他肾上腺素飙升。
忽地看到谢行衍手拉着椅子,往后退了下。
眼见谢行衍即将要起身。
许安然匆忙回到外面的长椅上,装作若无其事地玩手机。
嘎吱。
问诊室的门打开了。
许安然克制自己想要抬头的冲动,待听到谢行衍的声音,“安然,医生叫你进去。”
许安然这才装作是刚刚察觉,用尽全力压制自己嘴角想要上扬的弧度,匆忙抬头,“好,我现在就过去。”
谢行衍躲过他灼热的视线,低声“嗯”了句,来到许安然起身的位置旁坐下。
他看着许安然坐在他坐过的位置上,和医生面对面交谈。
随着医生将报告递给许安然,张嘴说了什么,许安然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手紧紧压在宽松的西装裤上,裤脚也在不停轻颤。
一下,一下,又一下。
进去问诊室前,许安然故作镇定地玩手机样子,兴奋得泛红的脸颊和带着霞色的耳根、听到他呼唤时猛然抬起的头,发丝飞扬抚上唇瓣的笑意……
一画一帧,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谢行衍手心不自觉攥紧。
[你是男性beta,回去和你对象多试几遍再来。]
他不是真正的男性beta,如果许安然非常想要孩子的话,只要他慢慢停止打特殊抑制剂进行伪装,他的信息素就能够重新恢复分泌。
到时候就能直接提取信息素,和许安然生一个,带着他们俩血缘和羁绊的孩子。
可他要恢复成alpha身份吗?
他要变成他那生理学上的恶心alpha父亲,一样的性别吗?
轻而易举就被信息素所控制。
只要外来的omega稍微不慎释放出零星一点信息素,就像疯狗一样,不顾礼义廉耻、道德伦理就地□□。
“许安然。”谢行衍情不自禁地低声喃喃,手下意识地摸向后颈的腺体。
灼烫刺挠的火烧感从腺体部位传来,掌心仿佛也被这股刺痛灼烧到,谢行衍猛地收回手。
这才发现,他的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无比粗重,呼出来的气体都是灼热的。
有什么味道隐约间飘散在空气中,像是在冰雪中浸透已久的枯松。
干涸、森寒。
谢行衍闭上眼睛,匆匆从口袋中掏出先前医生给开的药品,撕开信息素阻隔贴的包装。
吞下,贴上。
腺体的灼烧感仍未缓解,甚至因为阻隔贴的阻挡,被压制的信息素只往他身体各处涌去。
发烫、发热、发胀。
谢行衍忍得生疼,双臂紧扣着长椅边缘,青筋暴起,淡青色的血管自小臂蜿蜒而上,钻进被衣服遮掩的身体里。
额角冒汗。
呼出来的热气几乎要将他的整个肺部灼烧。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问诊室内那道纤瘦身影越发清晰。
在他眼中逐渐放大、放大……
许安然身体在抖,他的嘴巴张开在说话,红色的……唇瓣,脖子……
脖子上还有他留下来的痕迹……
安然……
许,许安然……
强烈的欲望催使立即他起身,手已经按在问诊室的门把手上,下一秒就要推门而入,将人强掳归巢!
抑制剂冰凉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裤子传递到他的大腿上。
谢行衍猛地攥住门把手。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挂着的汗珠大颗大颗沿着他的鼻梁滚落,热汗滴在作恶的手背上。
谢行衍右手用力攥住握着门把的那只手,手指一根根将其从门把上掰下。
在不清醒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情,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他是不可能和许安然肉贴肉发生这种恶心行为的,而他也不会恢复alpha的身份。
他们之间不会有孩子了。
他给不了许安然想要的东西。
谢行衍转身,脚步强撑着一步步挪出能够窥见问诊室中的许安然的范围,掏出口袋中的特殊抑制剂,跌跌撞撞朝卫生间而去。
*
怎么这么乖啊?
戚严装模做样争取到了去给许安然采集信息素的机会后,就被其他医生借去到处跑腿。
戚严做完活计,终于回到腺体科那一层,就看见许安然一个人站在问诊室门口。
明明急得来回徘徊踟蹰,捏着报告左顾右盼,却始终呆在原地没有到处乱走。
感觉要是回到许安然小时候,幼儿园放学周围的小朋友都被家长陆陆续续接走。
许安然小朋友就算是急得快哭了,也只会乖乖牵着老师的手,怯怯地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接他啊。
戚严被他这个设想给逗笑了。
怎么这么可爱,取信息素的时候也是这样,乖乖地拉下衣服任他摆弄。
戚严几步上前,开口:“怎么自己一个人一直站在这里,是迷路了,还是不知道接下来的流程什么的?”
许安然听到声音,抬起头,顿了下,语气略带焦急,“请问你知道那边过去是什么科室吗?是不是取完报告缴费后,还有什么流程要走?”
像是生怕没有东西会影响面前人对后续流程的判断似的,许安然边说边一股脑地把手中的报告、问诊单、发票等等乱七八糟各种票据摊在眼前。
手忙脚乱间,报告一角的内容露了出来,尽管对方收得很快,但戚严还是看到了。
腺体残缺。
戚严不动声色地收敛神色,仔细观察许安然的表情。
“嘟嘟”。
手机消息的提示音传来。
戚严还没能看究竟许安然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许安然就急匆匆朝他露出了一个抱歉的微笑,接着匆忙低头和对面发消息。
戚严隐约间窥见上方备注:谢行衍。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眼神,故意挑在这个时候回答许安然的问题,“那边都是腺体科室的病房和换药的地方,尽头是卫生间。”
“你这边报告取完,医生没有交代你什么,就是可以走——”
“谢行衍好像进去卫生间了,你能和我一起去卫生间看一下吗?”
许安然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急切地说道。
戚严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句,“谢行衍进去卫生间,你,找我?”
“对,其实我有点不太清楚路怎么走。”
许安然点点头,咽了咽口水,睁眼说瞎话。
必须要和邻居一起去卫生间。
刚刚谢行衍给他发消息,说他现在突然间有事,和别人有约了,让自己先回来,晚一点他就回家。
但许安然在问诊室时,偷偷扭头往谢行衍的方向看了一眼——谢行衍分明是朝走廊的右边走的!
在这限制文小说中,妻子发现丈夫腺体残缺后,去上卫生间却和丈夫说“突然有事、和别人有约、晚一点回家”。
这三个元素结合起来,其真实含义简直不言而喻!
只有他在场,或者是主角在play的过程中叫出他的名字,系统才能成功识别,判定主角两在一起play了。
他现在不找理由,主动邀请戚严进去卫生间;要是等谢行衍喊戚严进去,他们两开始的时,他为了任务的判定不得不……
想到这,许安然简直头皮发麻,脚趾头尴尬得想扣地板,颊边也染上绯色。
许安然鼓起勇气,再次开口:“我在医院人生地不熟,可以……麻烦你带我过去吗?”
戚严瞧见许安然颊边的桃红,忽地有点不确定了。
如果是为了找谢行衍,那许安然为什么讲着讲着突然间脸红了。
他和谢行衍关系有那么好吗?要来邀请他一起去卫生间找谢行衍?
鬼使神差间,病例报告上“腺体残缺”这四个大字猛地闯进他脑海。
他忽地想起课本上的一个知识点,老师还将其作为重点特殊案例进行讲解。
戚严的视线不自觉落到许安然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会像课本案例讲的那样……长着一个狭小的、孕育生命的生殖腔吗?
进卫生间肯定就要脱裤子,到时候大小、形状……一览无余。
许安然他,他这是找借口……要提前验货吗?
*
“是要在这里上卫生间吗?”
戚严在卫生间站定,看着前方这一排,明知故问。
要不要现在就脱下给许安然验货,会不会太随便显得人太廉价了?这么坦然直接,要是许安然怀疑他不是第一次怎么办?
可是这么扭扭捏捏,要是许安然害羞劲上来,不肯看了怎么办?
戚严估摸着装矜持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挑了一个离许安然不远不近的位置。
脚步逐渐朝他走近。
戚严迅速低头观察自己此时的姿态和形状,达到良好状态了吗?
要不要把手往旁边挪一挪,好像挡住他的人鱼线了?还是移过来一点吧,半露不露比较勾引人。
许安然离他更近了,戚严余光全在留意许安然的身影。
他靠得更近了。
衣服布料从他身边擦过。
戚严呼吸几乎停滞。
接着他听见许安然开口了,“行衍,你在这里吗?”
戚严当场想将手里这根自作多情的玩意给拧死。
戚严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
许安然话音刚落,那声“行衍”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般,一股浓烈至极的寒松信息素在这不大的区域猛然爆发!
戚严眼睛睁大,迅速转身想要拉住许安然往前的步伐。
可惜为时已晚,隔间门骤然打开!
一只宛若自修罗地狱爬出的大手从中猛地探出。
手背青筋凸起、遍布抓挠,一根根淡青色血管蔓延而上,将那道单薄瘦削的身影猛地拽了进去!
嘭!
隔间的门被猛地合上。
□□撞击门板,戚严听见了谢行衍如同野狗般粗重的呼吸声。
伴随着许安然惊慌失措的一声声“行衍”,是布料被猛然撕开的“刺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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