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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仔细检查过后,又指着崔臣聿手背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点给身后的规培生上课:“看到了没,这就是非常典型的过敏案例……”
若按照崔臣聿的性格,他必然忍受不了自己的身体被当做教学的模板,像猴子一样被众人观察。
可瞥见戚眠饶有兴致地听着,他压了压心里的火气,终究是没开口赶人。
崔臣聿的身体好,当时过敏得那么严重,最后只在医院住了两天,就痊愈出院了。
翌日,他还让戚眠带着他去了黎宣的墓地。
“做什么?”戚眠系上安全带,疑惑。
崔臣聿颇为不好意思地开口:“她那一罐星星,有一大半是我拆开的。”
“你……”戚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拆开了难道就没发现上面的笔迹不是我的?还有那封情书也是,我的字明显不是那样吧……”
“我出国也是要去找戚婳,她不相信劳伦斯给她请的律师,想让我过去帮个忙。你却误以为我是要去美国找纪初尧,还把我机票撕了……”
提起这事儿,戚眠就一肚子的委屈。
纪初尧盲目普信就算了,怎么崔臣聿连这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要是他当时多信任她一些,或者早点放低姿态,和戚眠开诚布公地聊聊,也不至于闹出后面这么多事儿。
戚眠越想,越觉得这都是崔臣聿的错,恼恨地狠狠挖了他一眼。
崔臣聿绷紧了下颌,握住戚眠的手:“阿眠,对不起。”
这几天“对不起”听得戚眠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她终于明白了之前为什么她一说“对不起”,崔臣聿就生气。
她现在也想生气了。
戚眠双手环在胸前,不再吭声,等抵达了墓园后,领着崔臣聿去了黎宣的墓前。
崔臣聿把提前买好的花束放过去,哑着嗓子为自己擅自拆开了她的折纸星星而道歉。
戚眠也把在路上买的巧克力放上去。
——黎宣以前最喜欢吃巧克力。
她嘴唇动了动,沉吟半晌,只牵住了崔臣聿的手,转身离开。
“你不说点什么吗?”
“怀念的话前两天祭日的时候都说完了。”戚眠摇了摇头,“至于和纪初尧有关的那些……还是不说出来污染她的耳朵了。”
崔臣聿紧了紧她的手指,没再说什么。
离开墓园,戚眠发现这不是回南山别墅的路,低头看了眼腕表,发现快到饭点了。
崔臣聿应该是带她去吃饭?
因此戚眠没多问崔臣聿要带她去做什么,随便点开了一部电影,插上耳机观看着。
晚餐的餐厅选在了一间雅致的西餐厅,不用戚眠开口,崔臣聿自发地用流利的法语点了几道菜,都是戚眠喜欢的口味。
侍应生躬身退出去时,戚眠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看向崔臣聿。
她才发现,男人今天穿得格外正式,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装衬衫规矩平整,胸前的口袋上装了一支红玫瑰。
他的眉骨带着几分东方人少有的深邃立体感,此时正端坐在位子上,慢条斯理地整理餐具。
乍一看过去,好似一个来自日不落的英伦绅士。
而他胸前的玫瑰花,戚眠明明记得,在墓园时,那里放着的还是一朵用来祭奠黎宣的白色菊花。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换成红玫瑰的。
她眨巴着眼睛,心里一跳,女人敏锐的第六感让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戚眠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下意识想看看他的裤子口袋,是不是鼓鼓囊囊地塞了什么东西。
可惜男人的大长腿藏在了餐桌下,她看不到。
戚眠压了压如鼓般砰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轻咳一声:“你把你的喜恶清单给我写一份吧。”
崔臣聿抬眼看过来。
“总得让我知道你的过敏原和忌口,我可不想下次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了。”
戚眠不满地蹙眉:“这份清单,早在一开始你就应该写给我的。”
“好。”崔臣聿爽快地答应下来。
刚结婚时他不写,是觉得没有必要和戚眠产生太亲密的联系,也不想把自己的喜恶尽数暴露于外人前。
那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可现在,崔臣聿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托盘而出。
戚眠有意愿了解他的喜、他的恶,是他的荣幸。
一盘盘精致的西餐很快端了上来,戚眠心跳越来越快,一边期待着会不会在餐食、蛋糕中吃出戒指,一边又在心里吐槽这种方法很老土。
可等到一顿饭吃完,也没出现任何异常。
戚眠失落地垂了垂眼,心说可能是她想多了。
这家西餐厅坐落于一处巨大的人工湖旁边,从侧门出去后,走过一段幽静的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便能直接抵达那个人工湖。
戚眠以前没来过这,却听说过,这个人工湖因为景色优美,一向受众人青睐,不少人都会来这里打卡拍照。
奇怪的是,今天一路过来,竟然一个人都没看见。
就连刚才的餐厅也门可罗雀。
鹅卵石小路旁边,栽种了各种芬芳馥郁的鲜花,此时顺着两人的脚步,点缀在花丛中的灯光渐次点亮。
仿佛在两人的脚下铺成了一条璀璨银河。
走到湖边时,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绚丽的夕阳彩霞在湖面上投射出波光粼粼的景象,湖边的路灯已然亮了起来。
戚眠本以为看不到人了,结果余光瞥见有人正拿着个画板,坐在湖边写生。
她心里刚升腾起来的想法,又打消下去。
她疑惑不解地偏头看向崔臣聿的下颌,实在不知道他的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崔臣聿握紧了她的细白腕子,径直朝着写生的画家走去,礼貌地询问对方愿不愿意画人像画。
那人惊讶了一瞬,拒绝不了崔臣聿开出的高额价格,没有过多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崔臣聿于是按着戚眠的双肩,让她坐在一旁的长凳上。
“你这是……”戚眠终于没忍住问出声。
崔臣聿站在她身后,眉眼寡淡:“阿眠,我们之间的回忆太少了。”
戚眠想说,既然如此,用手机拍摄两人的合照,岂不是更快?
可这位心里素来只有工作的古板男人头一次这么浪漫,她动了动嘴唇,没舍得扫他的兴,于是安安分分地在长凳上坐了大半个小时。
她算是很有耐心的性格了,可一直干坐着,不能玩手机,也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戚眠难免觉得无聊。
当她快要受不住的时候,那位年轻画家终于站起身,笑道:“画好了。”
他把画纸递给崔臣聿,扫了眼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收拾着画板和绘画工具离开。
戚眠立刻从长凳上蹦起来,探着脑袋往崔臣聿的怀里凑:“让我看看画得怎么样,我坐了这么久,要是画的不好看,我会生气的。”
崔臣聿直接将画纸递到了戚眠的手里。
戚眠扫了一眼,瞬间怔住。
画纸上,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细致的风景,周遭被鲜花围绕,身后是一汪澄澈无边的湖泊,而画中的“戚眠”并非是坐着的姿势,而是惊讶地捂着唇,侧站在湖边。
画中,“戚眠”的身前,一个挺拔的男人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熠熠生辉的东西,正仰着头,眸子中的期待被勾勒得跃然纸上。
“你这是……”
戚眠错愕地移开目光,视线在身旁逡巡一周,却发现崔臣聿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她的身前。
和画中一模一样的姿势,他结结实实地跪下来,那枚戚眠戴过、又摘下来过的红钻戒指,正精致地摆在一个黑色丝绒盒子中央。
红钻在灯光下闪烁出星星点点的耀眼光芒,戚眠怔怔地注视着,错愕地捂住了嘴巴。
“阿眠,”崔臣聿仰头看她,胸前的那只红玫瑰往上翘了翘,花瓣几乎要蹭上他嶙峋滚动的喉结。
他忠诚地、期待地、爱慕地仰视着戚眠,一字一句、格外清晰且坚定地说:“阿眠,和我结婚吧。”
这样的场景下,男人依旧不减他强势的态度。
戚眠的眼尾渗出丝丝缕缕的泪花,哽咽着说:“人家求婚都是疑问句,询问女方的意见,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陈述句了?”
“阿眠,你有拒绝的权利。”崔臣聿缓缓说,“但我不会答应。”
“我之前就说过了,你后悔嫁我了也不行,我不认。”
戚眠捂着脸的手落下,鼓着脸埋怨:“哪有你这样求婚的,一点都不浪漫。”
崔臣聿以为她这是要拒绝,也不气馁。
她拒绝是应该的,毕竟他之前做了那么多错事儿,崔臣聿已经在心底筹划着之后该怎么勾引她,下次该怎么求婚时,他刚要起身的动作,被戚眠一只手掌轻轻按下。
戚眠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不太用力,崔臣聿却已经顺着她的力道重新跪回了地上。
他疑惑地仰头看戚眠。
戚眠却抿着唇,眼神眨了又眨,不太好意思地说:“我的手都伸了半天了,你怎么还不给我戴戒指呀?”
崔臣聿怔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这句话背后代表的意思。
他瞳孔猛地缩了缩,欣喜若狂地把那枚戒指戴到了戚眠的手指上。
崔臣聿拉着那几根纤细的手指,满腔的热切爱意实在无处宣泄,情不自禁地吻着她的指尖。
亲吻一下,便说一声:“老婆,我好爱你。”
戚眠的腿都要被他亲软了。
半年前,她和崔臣聿第一次见面,那是个还在飘雪的暮冬季节。
男人的眼神和语调,比雪花更冷。
半年后的今天,他落下的吻却比火山还要炽热,烫得戚眠指腹缩了缩。
那一天,两人在法律的见证下,定下了未来一生相互扶持的契约。
可直到今天,戚眠才觉得,两人才真正结为夫妻。
她忍不住把崔臣聿从地上拉起来,像一只小蝴蝶般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搂着他劲瘦的公狗腰。
“崔臣聿。”
我也好喜欢你呀。
*
戚眠和崔臣聿的婚期定在了次年三月初。
和他们领证是同一天。
戚眠得到消息时,没忍住觑了崔臣聿一眼,眉梢轻轻抬起,嗔怪:“定在同一天,就可以少准备一份纪念日礼物了。你是不是打的这个主意?”
崔臣聿垂着眉眼,额前凌乱的碎发落在深邃的眉骨,他无奈地说:“是查了我们的八字和黄历后才确定的日子,那天是大吉日,宜结婚。”
“如果可以,我更想明天举办婚礼,把你娶回家。”
男人的眸子深邃,深情注视着某人时,眼底好似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能把人直接吸引过去。
等戚眠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咬着舌尖亲吻了好几分钟。
她含羞带怯地瞪了崔臣聿一眼,把人推开。
距离婚期还有五六个月,时间说起来长,实际上转瞬即逝。
很快,就到了婚礼前的一个月。
但坏消息是,戚眠突然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需要紧急处理。
她不得不连夜飞去了伦敦。
彼时京市正值暮冬,天气已经逐渐回暖,不曾想伦敦这时候还在漫天飞雪,无边无垠的雪白侵占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戚眠和几位伦敦律师握了握手,寒暄几句后告辞。
她站在大楼前,仰头望着浓密如鹅毛的大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把小伞,惆怅着该怎么回酒店去。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拿出来一看,显示屏上跳跃着的名字赫然是崔臣聿。
戚眠一怔,刚准备接听,发现电话又挂断了。
她一头雾水,刚准备回拨过去,余光忽然瞥见在那片苍白中,一抹高大冷拓的黑影逐渐靠近。
那人撑着一把黑伞,身形高挑挺拔,气质不凡,大衣垂落至小腿,更衬得他比这座百年老城更加庄重。
戚眠眯了眯眼,透过厚重雪幕,才发现那人是崔臣聿。
男人缓缓走至她身前,将怀里护着的热可可塞进戚眠手里,暖着她微凉的手心。
狭长的眸子里沁出点许久不见的思念,崔臣聿忍不住伸手把她搂进了怀里。魂牵梦绕的柔软弧度再次贴上他的身体轮廓,男人情不自禁地从喉间溢出几声轻叹。
戚眠呆滞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席卷了她的呼吸,她才眨巴着眼睛回神。
“你怎么在这?”
“好想你,所以来见你。”崔臣聿怜惜地抚了抚她瘦削了些的侧脸,猜测她在伦敦出差的这半个月没好好吃饭。
伦敦向来是美食荒漠,戚眠的嘴巴早就被崔臣聿养刁了,只怕这段时间吃的不太称心。
“才半个月没见而已……”戚眠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悄悄翘起。
合作过的律师从身旁路过,惊讶地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国外对这方面向来看得开,不仅不觉得尴尬,反而友善地笑着,询问戚眠男人的身份。
戚眠牵着他的手,嘴角含笑,一口流利的英语回答:“他是我的丈夫。”
律师惊讶地挑了挑眉,夸赞两人郎才女貌,般配极了。
戚眠抿唇笑了笑,坐着崔臣聿的车回了酒店。
当晚,她趴在被褥间玩手机,无意间刷到了国内的新闻,才知道原来京市也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雪。
按理来说,暮冬时节,不会再下这样大的雪。
她蹙眉:“这么大的雪,京市的航班都延误了,你是怎么过来的?”
“提前申请了私人飞机的航线。”崔臣聿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还裹挟着淡淡的水汽。
“天气这么恶劣,飞机很危险的,以后不许了。”
崔臣聿不语,只是将人抱着抵在了落地窗前,灼热的吻落在了那处比雪花还要白、还要嫩的皮肤上。
他缓缓进入她,咬着她的唇珠解释:
“今夜有雪,可伦敦有你。”
戚眠在的地方,才是崔臣聿的心安所在。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本文3.3开文,5.4正文完结,历时两个月,感谢这段时间一直追连载不离不弃的宝宝们!我爱你们[可怜][可怜]
阿眠和阿聿的故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后续还会有很多番外,把正文中没来得及解释的伏笔一一讲明白,还有结婚的具体过程以及婚后甜蜜日常等,我都尽量写出来。(哦对,还有一些车车,我看看能不能继续和审核大人掰头写出来吧)
番外依旧日更,但故事可能不会按照时间的顺序叙述,会按照不同板块去写这样子。
当然,如果有思路,或许还可以补充一点点青梅竹马的if线(这个不一定会写,目前还没想到合适的剧情)
很多读者宝宝关心的姐姐和劳伦斯的故事,我不会单独开番外去写,这本《今夜有雪》是独属于阿眠和阿聿的爱情,我不太习惯写副cp也不知道怎么写副cp,他俩的故事在只言片语中应该已经勾勒出来了,大概就是个“大|胸外国daddy想要驯服金丝雀,却反被调成小狗”的事情[撒花]
最后的最后,安利一下我的预收,求收藏[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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