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原先的举察制看出身才华品行,确实在某方面能公平挑选出极有才华的士子,现在则成了世家豪族结党垄断地方的利器。
更有甚者直接将官位视作私家财产,父死子继,成了土皇帝。
让县令庶子上位,受他们掌控的方法确有可行之处。
“他没有依仗,父亲不会支持他,身旁的嫡母、兄弟虎视眈眈,除了我们没有别的依靠,难道不符合你的要求吗?”瞎半仙分析着庶子的处境。
赵风迟疑,听上去不错,只是,“我们还不认识人呢,怎么帮他当上县令?”
“这倒是个问题。”瞎半仙抚着长须深思。
.
县衙群龙无首,乱作一团,有人提议去剿匪,但县令屡次铩羽而归,给县衙的诸位留下了深刻的阴影,没人有自信带兵,害怕骑着马去,分成两截被抬着回来。
于是有人提议向郡府请求派兵支援,原先县令怕被问责,一直瞒着郡府那边不上报,现在瞒出大事了。
县令府中,当家主人出了大事,妻妾们慌张无措,连带着所有的下人惶恐不安。
县令夫人刚接回儿子,尚未来得及高兴,下一刻直面丈夫被土匪劫走的场面,被惊得三魂没了七魄,六神无主地想寻求帮助,却发现身边无人可问。
强自镇定下来,便拿出纸笔,打算向主家求援,他们每年要向主家上供不菲的金银,如今遇难,定然会出手相助。
信写好之后,她刚想命人送出去,却被拦住了。
“娘,你是不是想向主家求援?”
“当然了,现在你爹被绑架,县衙那边全是怕死鬼,没一个有担当敢去救你爹,俱是些尸位素餐之辈!”县令夫人疑惑于儿子为什么要拦着她。
“娘,这封信不能送出去。”严大郎斩钉截铁地说道。
县令夫人表情凝固,“你想干什么?那是你爹,生你养你的爹,难道你打算见死不救?!”
“娘,我怎么会不想救我爹,但如今的形势确实不适合向主家求援。”严大郎说道,“你想想,万一我爹救不回来,主家会怎么办,他们定会立刻派人来接替县令职位,到时候我们该如何是好,您有想过吗?”
“你尽胡说八道,郡府兵力强大,剿灭土匪轻而易举,怎么可能救不出你爹?”县令夫人强忍着心中的不安。
“娘,那群土匪记恨我爹许久,杀人不眨眼,手段极其残忍,全然不将官府放在眼里,我爹先前又烧了他们的粮田,如今落在他们手中,后果可想而知。从临安到郡城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三五天,你敢肯定那伙目无王法的穷凶极恶之徒,不会对我爹下毒手吗?届时就算被救出来,我爹也受了大罪,能不能继续就职还未可知,主家定会趁此机会插手。”
县令夫人为他分析出来的局势而慌张,一边又心头发冷,父亲遭难,儿子竟能如此冷静,她闭了闭眼,问道,“你说罢,想干什么?”
“娘,我都是为了咱们家。如今只有一个办法,让我暂代我爹顶替县令一职。”严大郎说出此行的目的。
他因为父母偏心严三郎的事忌恨已久,听闻父亲出事,他意识到自己的好时机到了。
“我有了职位,才能召集人马去救我爹。”严大郎郑重地说。
“你来晚了,县衙也准备写信去郡府求援,这会儿可能已经送出去了。”身心俱疲的县令夫人扶着额头说。
丈夫遭难,长子别有心思,主家的人、郡府的人暗中虎视眈眈,预备着掺上一脚,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什么?”严大郎大惊失色,来回踱步,“没关系,来得及,得在郡城的人到来之前敲定下来,他们就没有理由插手。”
.
县令被关在茅房里大半天,被熏得不知今夕是何夕,甚至恍惚自己是不是因为作恶多端被投入地狱。
茅房的门打开,一缕清新的空气汇入,他才惊觉尚在人间。一边庆幸还活着,一边惧怕匪贼的险恶手段恐怕比地狱有过之而无不及。
“狗官,好闻不?”赵风捂着鼻子,异常解气,她挤眉弄眼,“这可是我们寨子里攒了好多天的,全给你闻了,不得感谢我们?”
县令的脸涨成青紫色,憋得说不出话。
见状,赵风踢了他一脚,不高兴地说,“真没礼貌。”
随后伸手拽着他的衣服将人拖出去,在门口呆久了她有些受不了。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的手下有哪些不好好做官,贪赃枉法的,你有他们的把柄吗?”
县令紧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说话,先前威胁我们不是挺张狂的吗?”赵风瞅着他,见他一动不动,失去耐性,“先给他上几棍子,让他知道厉害。”
“是!”几个小跟班威风凛凛地走上前,拿起棍子,往县令身上招呼。
“嗷——”县令再维持不住先前的冷硬神色,面目狰狞地痛苦嚎叫着,他撕心裂肺地破口大骂,“赵风你个狗崽子,竟然敢打本官,你以为抓了本官就无人动得了你吗?朝廷马上会派兵剿匪,本官迟早要你的项上人头!”
他今日受到的侮辱,来日定要从这些人身上讨回来。
赵风抱臂站着,不为所动。
“你的父母,你们村合污同流的这些贼人一个别想活下来,全都午门斩首,割下来的脑袋挂在城墙上,让所有人看看冒犯本官的下场!”
县令骂着,精神逐渐崩溃,嘴里全是些市井脏话,让人不敢置信是从一个当官的口中骂出来的。
“将他的嘴堵上。”赵风掏了掏耳朵,怀疑他的嘴被茅房熏得入味了。
一块散发着泔水味的破抹布被塞进县令嘴里,终于清净了。
打了几棍,赵风命令停手,“只要你将下属的罪行供出来,我就放过你。”
看他瞪着眼,鼓着腮呜呜地不知在骂什么的模样,赵风无奈道:“好吧,继续打。”
又打了一顿,县令仍然不肯说。
“没想到骨头挺硬,是个犟脾气,没办法,我只能上绝招了。”她吹了声口哨,“上金汤。”
听到这名字,围观的众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瞎半仙好奇地问道:“什么是金汤?”
他也算见多识广,却未听过此种刑罚。
赵风坦然道:“敌人攻城的时候要浇金汁,于是我突发奇想还可以泡金汤。”
这招是她从吴志才那里得到的灵感,觉得不失为一桩妙计。
瞎半仙摇着竹扇的手顿住,后退两步。
得了命令,石头噔噔几步上前,“老大,要煮开吗?”
围观的群众闻言,避之不及地慌忙后退,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方,但又不舍得走,探头探脑地凑热闹。
“不用,不能将人烫死,直接泡进去。”留着县令的命有用,不能给人整死。
几人将县令抬起来,准备往茅坑里丢。
县令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挣扎着被困住挣脱不开的手脚,喘着粗气,鼻子哼出声,但没人搭理他,以为他在反抗不愿意屈服。
当双脚被泡进散发着恶臭的粪池,脚上的鞋袜传来黏腻难言的触感,县令惊恐地摇头,被塞住不能说话的嘴用尽全力发出声音。
“都这种地步了,居然还在反抗,是我小瞧了你。”
本以为县令平日里被人捧着,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上人,挨上几棍就会忍不住,谁也没想到他能抗这么久,连被投进粪坑里都不屈服。
围观人群的惊叹声中,看出了端倪的瞎半仙但笑不语。
县令的身体渐渐下沉,粪水没过小腿,大腿,很快到达腰部。
赵风再次问他,“你是不是还不想说?”
县令慌忙点头,被这无耻的手段逼得无可奈何,一心想着赶紧逃出粪坑,他甚至不敢用力挣扎,越挣扎沉得越快。
但他一点头,赵风以为他是不想说,于是继续让人将他下沉。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