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逢时看着书页上的字，沉默了许久。
黛娜在写下这些字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呢？她为什么想要逃离？这个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已经做了完整的计划，是什么打破了她的计划，将她推向了死亡的那一步？
乔逢时将本子合上，放回到书的凹槽中。
书桌下方有一个小抽屉，打开后里面放着一个光脑。看样子，这是黛娜的光脑。
乔逢时将这一切都用光脑记录下来，将书桌恢复了原样。
等到乔逢时从黛娜的房间出来后，就看到林柯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上半身倚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做足了姿态。
黛娜的母亲和林柯的放松姿势完全相反，她只有屁股一点坐在沙发的边角上，眼神不自觉地往厨房和黛娜的房间瞟，手死死地扯着裤子，看起来坐立难安。
“你们是一年前搬到临丘镇来的？”林柯像是闲聊一般随口问道。
“嗯。”黛娜的母亲嘴上回答着，眼睛却死死盯着乔逢时，等着她对林柯说出的第一句话。
乔逢时跟林柯交换了一个眼神，林柯不着痕迹地点头。
乔逢时什么也没说，继续在屋里闲逛，径直走到房间的窗户处。
黛娜的母亲松了一口气，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你们家条件不太好？”林柯随口问道。
“还……还可以。”黛娜的母亲回答道。
林柯点点头，这句话像是一时兴起，她并没有继续追问。
黛娜的母亲看着乔逢时闲逛一圈又走回到林柯身边，什么也没说，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黛娜的父亲终于从厨房出来，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光脑的光屏都没有完全关闭。
“……我联系上黛娜了，但是她那里很快就挂断了。这孩子，天天都忙得很。”黛娜的父亲擦擦额头上的汗珠，一副慈爱的父亲抱怨自己不省心的孩子的样子。
乔逢时挑了挑眉。
黛娜的光脑就在屋里，他联系的是哪个黛娜？
“那么长时间，你在跟谁打电话？”林柯立刻察觉到了他话里的漏洞，既然黛娜的信号很快挂断了，他那么长时间又在跟谁联系？
黛娜的父亲握着电话的手一紧，“刚刚接了一个工作的电话。”
工作？乔逢时心想，那就是兴昌克碱提取公司的人？
“十一天前，黛娜去过哪里？”乔逢时开口。
此话一出，对方却更加紧张，“没、没去过哪里。黛娜一直在家。”
“你们就别问了，黛娜没有失踪，她好好的。不用你费心！我们联系得上她。”黛娜的母亲说话的声音突然放大，冲着林柯吼道。
“你们欠了多少赌债？”林柯漫不经心地开口。
平地起惊雷，林柯一句话，让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你们也是来讨债的？”黛娜的母亲声音扭曲尖锐，带着难以想象的惊恐。
“也？”乔逢时双手抱胸，挑了挑眉。
黛娜的母亲自知说错了话，林柯的身份地位在这，就注定她不可能做出来追债的事情。
半响后，黛娜的父亲才支支吾吾地辩解道：“什么赌债，我们没欠赌债。”
“你们到底欠没欠钱，我可以去追踪你们光脑的流水。”林柯的目光像是一道尖刺，穿透惊恐的两人。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黛娜的父母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击穿。
“我们是欠了一些债务，可是现在已经全部都转到我们老板名下了。已经在还了。”黛娜的父亲泄了气，瘫软在一旁的凳子上。
“乌兴昌？”乔逢时开口问道。
黛娜的父亲点了点头。
“每个月要还多少？你们欠了多少钱？”林柯追问。
“我们工资的一半，要还十年。”黛娜的父母支支吾吾地说出了几个数字。
乔逢时在心中计算，按照他们说的这个金额和工资水平，还十年……很快乔逢时就意识到了不对，“乌兴昌不收利息？”
算下来，乌兴昌只按照欠的本金要求他们偿还，没有继续收取利息。
不收利息，还给他们提供工作，给他们留一半工资。这么听起来，乌兴昌像是方圆十里内的大善人。
黛娜写在本子上的字在此时闯入乔逢时的大脑。
为什么黛娜想要逃离？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家？为什么她父母面对她的失踪不报警？为什么黛娜怨恨父母？难道说她的父母，对她的失踪有一定的预期？为什么他们得到了如此丰厚的待遇？
艾希曾经说过，见过黛娜和“告示板上的男人”，而那天的招工告示板上，就是乌兴昌。
所有的疑问汇聚在一处，一个念头出现在乔逢时脑海中。
“你们、把自己的女儿送出去做了交换？”乔逢时目光沉了下来。
黛娜的父母身子一颤，头低了下去，脸上溃败之色更胜。他们的肢体语言已经回答了乔逢时的问题。
林柯诧异地看着被戳中了的黛娜的父母：“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用黛娜，来减免了债务的利息。”乔逢时听到自己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不是这样的。”黛娜的母亲小声的辩驳。
“那你们给解释解释。”乔逢时听到自己话语中的嘲讽。
“只是，我们老板很欣赏黛娜，所以会让黛娜去陪他星际旅游罢了。”
“星际旅游？这话你们也信？”林柯被气地笑出了声，脸上维持不住刚才的冷静。
“是真的，我问过黛娜，也检查过她的身体，老板都没有碰过她。”黛娜的母亲试图反驳林柯的指责，反驳的声音随着说出口的话语越来越微弱。
“所以你们将她送出去的时候，就已经预设过她会遭遇什么，对吗？”林柯气笑了。
“这不是没有吗？”黛娜的父亲跳出来，语调中带着张牙舞爪的心虚，“她又不会被怎么样，她随便去一下，稍微牺牲一下，就能帮家里面渡过难关。黛娜也没有什么损失。”
“所以，你们觉得，黛娜既然没有被侵/犯。那么这就是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对吗？”乔逢时打断了黛娜父亲的自欺欺人般的话语，“所以是你们把她想要离开的消息告诉了乌兴昌？”
乔逢时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那又怎样！她就不能再帮帮爸爸妈妈吗？为什么非要离开。我们也是为了她好。她也没有损失。我是爱她的。”黛娜的父亲不断的重复着这几句话，不知道是在说服林柯和乔逢时，还是在日复一日的说服自己。
“没有损失？”乔逢时冷哼一声，“你们还能联系上自己的女儿吗？”
“能。”黛娜的父亲还在嘴硬。
“黛娜的光脑就在房间内，你联系的到底是谁？”
黛娜的父亲佝偻着身子，许久不曾说话。
“不可能，不会有事的，之前那么多次，都没有事。不会的。”
林柯忍住自己眼神中要溢出的愤怒，开口问道，“既然你们现在利息不再上涨，乌兴昌还会支付你们一半工资，那你们钱呢？”
在临丘镇内，跟虫子生产相关的产业的工人工资相当可观，就算家庭中只剩一半，也足以够一家人的生活。按理说，黛娜的父母两人已经来到这里接近一年了，应该已经攒下一些钱财了。
“该不会，你们还在赌吧？”林柯眼睛中已经有怒火在燃烧。
黛娜的父母没有说话，林柯从他们的态度中知道了答案。
“行。在哪赌的？”林柯只觉得自己从牙缝中挤出的这几句话。
“老板在工厂里面拉了两间屋子，开了一个娱乐室。”黛娜的父亲喃喃张口。
“我们走。”林柯站起身，没有给这对夫妻再一个眼神。
两人走出这栋楼，上了飞行器。
此时的飞行器内成了两人的一个移动的办公点。
林柯一拳砸到了飞行器的座椅上，“他们怎么能？这可是他们的孩子。”
“欲望无法停歇。赌赢了还想赌，输了就想翻盘（1）。没有了资本，为了留在赌桌上，就想要用身边的一切来交换。这就是赌徒。”乔逢时将发现的黛娜的笔记发给了林柯。
林柯看了黛娜的笔记，气得又要一拳打在座椅上。
“黛娜的计划中，十一天之前的都完成了，从十一天前这一天开始，计划就中断了。想来就是那一天遭到了绑架。”乔逢时开口道，“目前看来，黛娜的失踪直接指向乌兴昌。他那里既有设备，又有地方。公司内全都是他的地盘，有着充分的作案条件。”
“那么凶手就是乌兴昌吗？”林柯问到。
“还不能直接确定。我们没有直接证据。就算黛娜的父母承认他们将黛娜的行踪告诉乌兴昌，也不能证明就是乌兴昌杀人并分尸。”乔逢时按了按自己额头不停跳动的青筋，维持着最后一点理智，“我们去查查这个乌兴昌。”
林柯点点头，“我来想办法。”
“你是怎么发现黛娜的父母是赌徒的？”乔逢时开口问道。
“只是猜测。当时说出来只是想诈一诈他们，没想到会一诈一个准。”林柯在光脑上调动数据，口中回答着乔逢时的问题，“他们家太破败了。竟然一个家居机器人都没有，就连最简单最便宜的款式都没有。所以我就觉得不太对劲。”
林柯继续解释道：“以这附近居民的收入，就算要节省开支，也不会节俭成这样。而且他们是从一年前从别的城市搬过来的，也没有将之前用过的东西搬过来吗？我只能猜测，他们来到这里之前，变卖了很多东西。”
乔逢时一愣，将黛娜房间的架子发给林柯看。
林柯看了一眼，明白了乔逢时想问的东西，“这是琴架，放在这种琴架上的琴能卖不少钱。黛娜她……卖了自己的琴。”
第22章 第 22 章
黛娜在卖掉自己的琴时，在想什么呢？
她是不是怀抱着某种期待，期望着和家人一起回到过去的幸福日子，期望着生活会越变越好。哪怕卖掉自己最珍重的乐器，也想要把父母从深渊中拉出来。但是父母却……所以她才会那么失望、那么绝望，拼劲一切想要逃离。
乔逢时叹息，她无法知道黛娜当时的想法，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杀害她的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乔逢时在星网上搜索乌兴昌公开的资料。
乌兴昌，男，52岁，贝塔星人。兴昌克碱提取公司的创始人兼老板。
因为看好克碱的巨大经济潜力，他在五年前来到泽塔星。五年间，他频繁来往于两个星球，在泽塔星创办了公司。两年前，他最终选择在泽塔星定居，并在泽塔星大力开展克碱的生产业务。
由于泽塔星和贝塔星紧张的政治关系，在提起泽塔星的动植物资源时，总要提到这些工厂。其中便可看到兴昌克碱提取公司的发展轨迹。
在这些公式化的套话中，总能看到乌兴昌的照片。
“系统，杀人的是这个乌兴昌吗？”乔逢时在心中问道。
她的口袋中，还握着黛娜写给艾希的信。乔逢时捏着信的一角，心中的气球不停地膨胀、膨胀，压得她说不出话来。
“我说是……”系统慢悠悠的说出这三个字。
乔逢时的眼中闪过冷光。
“还是不是呢……”系统一个大喘气。
乔逢时一拳打在墙上。
手掌的疼痛像是一阵针，戳破了乔逢时心中不停膨胀的气球。她长舒一口气，心中的怒气仿佛随着这一拳发泄了出去。
林柯看着乔逢时面无表情地一拳砸在墙上，吓了一大跳：“你……没事吧。”
“没事。”乔逢时的声音有些低哑。
这一拳砸掉了她为数不多的冲动。
“你想对乌兴昌动私刑吗？”系统在脑海中抛出一个问题。
乔逢时垂眸看向角落。
动私刑？她不打算这么做。
现在还能找到证据，还能将乌兴昌绳之以法。她为什么要动私刑？
不过系统提醒她了，她要找到证据。要在证据湮灭之前，找到所有的真相。找到足以给凶手定罪的证据。
乔逢时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开始反思。
她刚刚竟然想要依靠系统在心理上先给乌兴昌定罪。这太不理智，太危险了。
系统“承诺”过，它不会撒谎，也“承诺”过，指出的真凶就是直接导致受害者死亡的人。
但是这不能代表全部的真相，了解片面的真相，反而容易被真相蒙蔽，看不到事情的全貌。飞船上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而且这个“承诺”。实在太脆弱了，只能靠她与系统之间的信任来维持。这种信任虚无缥缈，就像系统的存在一样。
如果有一天，系统不再诚实了呢。
乔逢时将这些念头压回到脑海深处。
“宿主，当您近距离接触真凶时，我会为您指出他的身份。之后要怎么做，就看您自己了。”系统的话像是一个诱饵，等着鱼儿来咬钩。
乔逢时眯了眯眼，她要好好查查这乌兴昌。
夜色逐渐降临，浓雾从地面开始攀升，逐渐蔓延临丘镇这座小镇。据林柯的说法，这也是临丘镇的一个特殊气候，每到夜晚，便会有浓雾覆盖。
工厂区内永不停歇的机器嗡鸣声，伴随着深夜的鸟鸣虫叫，在浓雾中传播，组合成夜晚中工厂区的规律的白噪音。
乔逢时和林柯的飞行器，停在了连接工厂区和临丘镇主城区的道路边。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飞行器这种不受束缚在天空中飞行的交通工具，但是由于飞行器的飞行成本较高，所以飞行器大多被用于远程的飞行，或者追求效率的飞行。
在很多地点，还是会采用车类交通工具。这种车和乔逢时那个时代的汽车差不多，只是能源动力截然不同。
按照黛娜笔记中记载的计划。那天，她打算朝着沿着临丘镇的主城区的方向走，在这里走上几公里，就会遇到一个私人的车行。这里花费一些钱，就能将她们这种想偷偷跑出去玩的小孩子带到娱乐区去。
从她的计划安排表中可以看出来，黛娜之前已经去过很多次，她这是最后一次去。这次去，目标是取钱，将采购的应急用品带回来。下一天，她将会去预定飞行器，随后将信件交给艾希。第三天，黛娜将搭飞行器从临丘镇离开。
可惜一切规划都停止在这一天。
乔逢时顺着这条道往车行的方向走，周围已经被浓雾覆盖，只能看到几米之间踪迹。道路两旁是一些种植的植物和杂草，在浓雾中猛得就会探出一条枝丫来。
林柯在飞行器里作者，通过光脑驱动自动驾驶跟着乔逢时的脚步低空飞行。飞行器的灯光直直照下给乔逢时照明。
乔逢时在目光所及之处搜寻着不寻常的踪迹。
“我们应该白天来找的。晚上浓雾实在是太大了。”林柯的声音从光脑的传讯中传来。
“我知道。先找一遍，找不到就等着白天再来。你先休息，有发现我就叫你。”乔逢时回道。
这条道很长，走到林柯昏昏欲睡。
走到迷雾稍微有些散去，乔逢时在前方的很远处出现了一盏隐约灯光。
那是车行的灯。
一根树枝猛地从迷雾中出现，差点打在向前走的乔逢时脸上。
还好乔逢时躲避及时。
她停下了脚步，看着这根树枝。
树枝来源于旁边的一棵树的旁枝，这种树的叶子像是柳树，在一根树枝会密集的生长许多。
而这根树枝上，只留下了光秃秃的树枝，仔细看来，上面还有生长过叶子的痕迹。
是被人强行拽下来的。
地面上看不到散落的叶子。十几天的灰尘和泥沙足以掩盖一切。
但是。
这枝树枝上，还留着的叶子中，一抹暗红的颜色引起了乔逢时的注意。
这是血吗？
这个痕迹特别轻微，像是因为被锋利的叶子的边缘划伤，才导致的血迹残留。
乔逢时目光一凝，在地面的泥土上，发现了被泥沙覆盖的车辙印。
乔逢时蹲下，仔细观察这些印记。
车辙印迹似乎被人可以掩埋过，但是掩埋的非常粗糙。就像是用脚强行抹平一样。
车辙印一直向两侧延伸了好几米。
车辙印的终点的前方，地面上有一块极小的碎石。碎石被风刮动翻了个滚，上面有着一滴暗红色的痕迹。
这一定是血迹，乔逢时的目光变得锐利。
这个痕迹为圆形，四周还有毛刺状的尖刺，这是从空中滴落在石头上的血迹。
乔逢时站起身，脑海中模拟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有人走到这里，随后被一辆车追上，这辆车不惜驶出道路也要拦截这个人。
不，不光是拦截，车可能擦碰到了这个人。让这个人一时之间无法向周围逃离，血迹从这个人身上滴落，有一滴，意外滴落在了这个石头上。
车上的人要将这个人带走，这个人拼命抓住周围能抓住的一切，试图反抗。但是最终还是被带走了。
车上人下来清理了车辙印，清理了血迹。但是没有注意到这颗小小的石头，也没有注意到没有清理完全的车辙印。
乔逢时用光脑将车辙印的画面收录下来，随后叫醒了林柯。
“我们需要找人来取证。要检测血迹、固定证据。”
乔逢时没有自己动手采集这些痕迹。
之前动手碰尸体是为了看到获得更直观的信息寻找受害人。现在这个现场的信息，需要细致的勘测和采集，需要将每一步证据都固定下来。她想要的信息已经得到了，自己采集反而有破坏现场的风险。
林柯有些迷糊，但还是很快进入工作状态：“那我们先立一个警戒墙。”
林柯对于办案可能遇到的东西早已准备齐全。乔逢时将隔栏和光屏拉起来，在采集人员到来之前，没有人能够来到这里。
“乔逢时，你需要休息。”林柯将乔逢时拉到了飞行器上，强行拉到了座椅上，“你放心，我已经通知了徐建，他这人对于线索是不会放过的。这里你不用担心。你需要休息。”
“你不睡的这些时间，我都睡了两觉了。”林柯嘟囔道。“我报了警，举报乌兴昌的工厂有非法赌博。我们明天跟着警察一起进去。”
乔逢时点点头，今天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她应该要休息了。
乔逢时按了按额头，感觉到自己心中没由来的着急。
在着急什么呢？为什么会这么急躁？
乔逢时想不明白缘由，只能让自己强行睡过去。
林柯将飞行器停在了居民区的一栋大楼的楼顶。这里是个好位置，可以俯瞰乌兴昌的公司。
清晨，天空逐渐变亮。
外面的一点动静就让乔逢时醒了过来。乔逢时打开光脑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是靠近森林的采集户开始采摘的时间。
等着浓雾悄悄散去，时间又过去了一两个小时。想来采摘已经进行到一半，工厂区的大门打开，上班的人群逐渐涌入工厂，无数飞行器从工厂内飞出。飞行器和乔逢时乘坐的飞行器不同，后面为盛放货物的方形货箱。飞行器上都有着不同的标识，标志着飞行器的归属。
这些飞行器大多是处理虫子这种材料的一级处理工厂的，也就是将虫子直接用于能源的那些工厂。而乌兴昌的公司，主要依附于这些一级处理工厂，所以不需要前去收购虫子。
在兴昌克碱提取公司的名下，没有登记任何一辆飞行器。
如果乌兴昌真的是凶手，那么他是怎么将黛娜的尸体运输到临丘镇的森林内的呢？用车吗？
之前出现在森林里的郑方明和乌兴昌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吗？
当林柯和乔逢时跟着警察冲进了赌博室的时候，兴昌克碱提取公司的人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此时乌兴昌并不在，工厂里只有一个副厂长在。副厂长看起来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丝毫没有慌张，让员工继续工作，他对着警察说道：“我们老板不在。”
“需要你们老板配合调查，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第23章 第 23 章
副厂长对着前来看热闹的员工呵斥道：“都该干嘛干嘛去。”
员工一拥而散。
副厂长在警察的目光下用光脑联系厂长，但尝试多次都没有接通。
“我们老板现在联系不上。”副厂长将光脑的通讯页面展示给警察看，“你有什么需要，我全力配合。”
“你们老板什么时候来？”警察问道。
副厂长眉毛耷拉了下来，脸上满是无奈：“我们老板经常好几天不来。最近几天他都没来，我也说不好他什么时候出现。”
“他的家在哪里？我们派人去找他。”警察继续问道。
副厂长摆了摆手：“我也不知道，我没有去过老板家。老板是个挺特立独行的人，都是独来独往。”
乔逢时打开乌兴昌的资料。
乌兴昌通过光脑在人口系统中登记的地址就是这座工厂，没有登记自己的住址。
问不出地址，就只能从工厂开始调查。
“关于你们非法赌博的问题，需要找员工配合调查。”
“这……”副厂长有些犹豫。
“你也赌？还是你收钱？”
副厂长赶忙摇头，恨不得立刻撇清自己：“这可跟我没关系，我只管生产。只有少数人在这赌，也都是周末的空闲时间。这都是我们老板一手操办的。你们跟我说要找谁问话，我来协调配合。但是不能影响我们生产，不然老板回来了我不好交代。”
副厂长向警察提供了赌博室的监控资料。警察根据监控开始找人谈话。
林柯这次叫来的警察，不是专案组的人，而是工厂区附近的值班警察。
乔逢时和林柯趁机在工厂内走了一圈。
一人高的简易墙壁，作为区分这座工厂和隔壁工厂的分界线。
兴昌克碱提取公司在工厂区的几十家工厂中实在算不上大的。除了两个反应塔外，就只有他们现在所在的二层小楼了。此时的反应塔顶端正在呲呲地往空气中排出白烟。
反应塔的底部搭建了两个厂房。厂房内进行克碱原材料的筛选，筛选后通过管道进入反应塔。反应塔内生产的克碱也会先进入厂房，在厂房内进行称重和灌装。
一阵螺旋转动的风声从头顶响起，乔逢时和林柯向声音所在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个货运机器人，正在从隔壁的工厂飞到两座厂房内。
原来这就是经过发电后的虫子废料，也是克碱的生产原料。在工人的监控下进行称量、质检、筛选，随后送入反应塔内进行反应。反应塔内，也需要工人在每个步骤进行监控，直至将克碱提取出来。
提取后的克碱混合在稳定剂中，形成克碱溶液。生产后的克碱溶液通过管路再次回到厂房中，经过称重灌装，装入专门的容器，存放在专门的仓库中，根据订单陆续发货。
乔逢时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柯看向厂房内。
林柯眯眼看了看：“那是什么？”
“称重的。我们可以看到他们每天的克碱生产重量吗？”
林柯立刻反应过来：“如果凶手真的是乌兴昌，他利用克碱损坏尸体，需要一定量的克碱溶液。当天的产量就会明显减少，一对比立刻就能看出端倪。”
克碱这种成分要稳定下来，必须混合在稳定剂中。这也是为什么生产后的产品是液体的原因。警察已经得出结论，凶手想要将尸块完全浸泡在含有克碱的溶液中，大概需要200到300升的克碱溶液。
看着现在厂房内生产出来的液体的流速和设备，乔逢时开始心算。
每个厂房只有一个收集口，这两座反应塔的大小是一样的。那么按照泽塔星人一天八小时的工作时间来算，大概一个反应塔一天能够生产2000升左右的克碱溶液。
还好，对于2000升的克碱溶液来说，几百升的缺口，还不至于成为一个可以被忽视的“误差”。
乔逢时说，“我们要查看一下生产记录。”
“只要能找到这个记录，我们就申请专案组的介入了。就不用找借口才能调查了。”林柯说道。
“专案组？汤姆他们？”
“对。”林柯点点头，“昨晚叫了搜证人员。很快徐建就会收到消息了。如果有了结果，他们肯定要横插一脚。如果我们申请专案组介入，那么主动权还是在我们手里。专案组的搜查会给我们很多助力。”
乔逢时倒是不介意有其他警察的参与，这些人情世故的事情索性全部交给林柯。她只需要顺着线索，寻找证据、锁定凶手。
“副厂长，我需要看一下你们每日的生产记录。”林柯跟副厂长说。
副厂长犹犹豫豫的说：“我们这也是机密……”
看着林柯不退步的态度，副厂长憋了许久，最终泄了气：“好吧，也没什么不能看的，这些我们都是合法合规，正规报税的。”
副厂长将几人领到了办公楼的二层。这个办公楼中，二层是乌兴昌的办公室，一层是员工休息室和办公室，还有今天查封的赌博室。
乔逢时来回打量，也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公司一般，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乌兴昌的办公室里面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办公室的正中间，内有着兴昌克碱公司的总控，总控目前正在实时显示今天的生产重量，反应塔的各处的使用情况，上面的数据随着反应塔的白烟逐步增长。
副厂长将自己的光脑放到总控的系统上进行了读取，最近的数据全部被调出来，罗列在总控屏幕上。
林柯上前一看傻了眼：“这怎么每天的产量都不一样？”
总控显示，工厂内两个反应塔每天的总产量从3000升到3800升不等，这其中差出了接近1000升。这已经超过凶手所需克碱的体积了。没有一个恒定的标准，如何能够确定某天的克碱有没有被人取走过呢？
“我们的产量和隔壁厂生产的原料数量有关系，他们生产的多，我们就多一些，他们生产的少，那我们就少一些。每天都不固定，我们还得进行挑选，能用的原料每天都不是固定的。”副厂长有些无奈。
乔逢时沉思。
黛娜的尸块最早被发现在五天之前，而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周左右。黛娜的失踪事件是十一天前，那么死亡时间就是在七天前到十一天前。
乔逢时将12号到17号这五天的记录全部调取出来，放在一起对比。
首先是几份成分检测报告，每天生产的克碱溶液中，克碱的成分都在10%左右。
而每天收取和生产的记录如下。
12号：收取废料1500千克，可用原料1350千克。当日1号反应塔生产溶液2000升。2号反应塔生产溶液1800升，共计3800升。
13号：收取废料1470千克，可用原料1250千克。当日1号反应塔生产溶液1700升，2号反应塔生产溶液1500升。共计3200升。
14号：收取废料1510千克，可用原料1300千克。当日1号反应塔生产溶液1700升，2号反应塔生产溶液1800升，共计3600升。
15号：收取废料1260千克。可用原料1000千克。当日1号反应塔生产溶液1500升。2号反应塔生产溶液1600升。共计3100升。
16号：……共计3400升。17号：……共计3000升。
“你们的记录可以更改吗？”乔逢时问副厂长道。
“不能改，中控的数据直接连接到厂房的测量设备上，除非是我们老板自己，我们都改不了。但是老板也没必要改，我们发货后，对方也要验货验重量和体积的。就算改了也没什么用。”副厂长回答道。
下一刻，副厂长恍然大悟：“你们是不是怀疑我们老板隐瞒所得资产？”
乔逢时和林柯没有回答，副厂长从两人高深莫测的表情中，愈发觉得自己猜测的有道理。原来是查账的，怪不得这么气势汹汹。还要查这些数据。
乔逢时没有反驳，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我看你们工厂没有登记在册的飞行器？那你们怎么发货？”
“我们生意都是跨星球的。发货走安德鲁的国际货运专线。在星球内飞的这种飞行器我们用不到。”
乔逢时点点头，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车辙印：“那你们老板有车吗？”
副厂长沉思了一下：“有一辆，现在不在工厂里。好像是一辆CHT-200。工厂内有不少员工都见过。”
乔逢时打开光脑，从星网中搜索这个型号。这是一辆轻型车，内部空间很大，有点像现代的那种越野车。是比较常见的一种车。
乔逢时将星网中的图片放大。这个车的车胎花纹……
将车胎和昨晚在路边发现的花纹进行对比。很像。
这时候，有员工来找副厂长，林柯和乔逢时放了副厂长去忙。
副厂长一走，林柯和乔逢时终于可以放开了讲话。
“这几天每天的产量都不太一样。”林柯叹了一口气：“我们该怎么判断有没有克碱被挪用？”
乔逢时看着这几天的产量，心中默默计算。
“不，产量是固定的。”乔逢时抬眸。
第24章 第 24 章
“嗯？怎么说？”林柯抬头好奇道。
“12号到17号中，这几天的原料和产出的占比是固定的。只有一天出现了偏差。”乔逢时敲了敲13号那天，也就是黛娜离开家的第二天。
林柯眼睛微微张大，瞬间反应了过来。她立刻调用光脑计算最近半个月的原料产出比：“我怎么没想到呢！他们公司产出比就是在0.28左右。每1000kg原材料生产280kg的克碱，生产2800升的克碱溶液。只有13号这一天不一样，这一天的产出比只有0.26，算下来少了300升！”
300升，够将一个成年人完全浸泡在液体里了。
林柯又调出了他们废弃材料的清理数据。他们这种工厂，为了避免污染，都将废料收集后交由专门的工厂回收处理。
“没错，这一天的废料的占比也出现了异常，比其他日子要多。一定是这一天！”
这一天是十天前，也就是黛娜从家中离开的第二天。
找到了。乔逢时垂眸。
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林柯不免有些激动。
“可惜这一个星期过去了，废料都已经被处理了。不然我们还能检测一下里面的信息，如果能够找到人体细胞，就能确认这就是那份毁灭受害人身份信息的克碱溶液了。”林柯微微叹气。
时间不等人，很多证据会随着时间慢慢流逝。
这时，光脑振动，新的检测结果出炉。昨晚在路边的小石块上发现的那一滴血迹，经过比对，确认是黛娜的血。
林柯将这条信息传给乔逢时，“只要能找到更加直接的证据，就能还原案发过程。对凶手进行抓捕。”
“找专案组来吧，我们需要找到那辆车，还要彻底搜查这座工厂。”乔逢时对林柯建议道。
找到那辆车是为了与路边的车辙印做比对。按照当时道路旁的状况来看，发生碰撞，车辆上很有可能残留有血迹，如果发现血迹或者黛娜的毛发，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林柯心中了然。
“这座工厂有什么不对吗？”林柯站在窗户边望向这座工厂。
工厂内的东西太少太简单了，简直是一览无余。
“因为到现在，我们还差最重要的东西没有找到。”乔逢时说道。
“什么？”
“分尸现场。”
林柯汗毛直立，“你觉得是在这个工厂里面？”
乔逢时点点头：“两三百升的克碱溶液，要移动可是一个大工程。根本不可能远距离移动，太容易暴露了。这么谨慎的人也不太可能随便找一个地方分尸，这一定是他已经做好准备、绝对不会被别人发现的地方。我觉得只有两个地方符合这个要求。”
乔逢时停顿了一下，透过窗户看向工厂附近的居民区：“一个是他家，一个就是工厂。既然副厂长不知道他家在哪里，那么他的家就不可能在居民区。其他地方距离太远，克碱的运输和回收风险太大了。工厂是最有可能的分尸场所。”
乔逢时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到了地板上，“这栋楼内可能会有隔间和地下室。”
林柯伸手按下自己胳膊上的汗毛，准备和徐建打电话。
乔逢时怔怔地望向窗外出神。
看到乔逢时这样，林柯不由得有些担心，“怎么了？累了吗？还是说有哪里不对吗？”
“我在想，乌兴昌为什么这几天都没来?昨天黛娜的父亲还能联系上他，今天副厂长就联系不上他了。”乔逢时目光回到办公室内，看着办公室桌子上的乌兴昌照片将脑海中的疑惑问出。
如果说今天的失联，是因为他察觉到什么不敢出现，那之前几天为什么也没有来工厂呢？
“难道他知道自己要被抓，所以直接躲起来了？”林柯猜测道。
“他如此害怕被抓。那么就回到一个最初的问题。他为什么要将尸体抛在一个一定会被发现的场所里？”乔逢时说道。
林柯一愣，这个问题是最初在审讯室中，乔逢时提出的疑惑。
当时林柯对乔逢时说，可能这就是K的行为模式。
“现在K已经被抓了，那么这个乌兴昌就不可能是K。这件事确实很奇怪。不过现在黛娜的行踪、减少的克碱，都指向了乌兴昌。就差更直接的证据。”林柯托着下巴沉思道，“都到这一步了，我们还会找错人吗？但是抛尸的事情又该如何解释呢？”
“郑方明。”乔逢时说出隐瞒已久的猜测。
林柯一愣，“难道凶手是他？”
“不。我的意思是，杀人的和将尸块放在公园的不一定是一个人。我通过土壤下的种子寻找到了其他的尸块的所在地，这其实也说明，被发现的那袋尸块，也是从那个地方被挪过去的。一个杀人者，为了避免发现，可能会将尸块扔到不同的地方，但是绝不会扔完后，再去将尸块挪动到一个更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这些是当时寻找其他部分尸体的时候，乔逢时心中的推测。那时候她没有对林柯说，是因为不知道林柯到底对这件事持什么态度，究竟想将案件调查到什么程度。并且这些猜测，得不到佐证，她分不清郑方明究竟是那个杀人者还是那个抛尸者。
而现在，他们已经调查到了乌兴昌的头上。郑方明被汤姆审了一天，也没有审出来什么，数据库中也没有更新新的线索。
郑方明的活动范围也一直聚集在居民区和采集区附近，从未到过工厂区。他对案件的关心，使他更像是那个转移尸块的人。
“等等，”林柯喊停，努力将这一切都串联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凶手还是乌兴昌。郑方明将乌兴昌扔到森林里面的尸块捡了回来，放在了公园内？”
林柯只觉得自己大脑都要爆炸，“郑方明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分赃不均？”这句话便是纯猜测了，乔逢时打住猜测的话，“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个尸体的突然出现和后续引起的风波，一定让他非常慌张，这是他没有想到的。这样也许能解释，为什么最近这几天乌兴昌都没有出现。”
说到现在，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乔逢时突然意识到尸体在凶手计划之外暴露带来的另一个后果：“不好，他可能要跑！”
林柯立刻打开了光脑。
警局内。
汤姆正因为审讯头疼，问郑方明问了这么久，什么都没问出来。询问周围的居民，也没有收集到任何的线索。就只能等待容貌还原后，寻找到受害人。外面的媒体盯着警方的一举一动，这一切都让汤姆压力山大。
“林柯那边有什么动静吗？”徐建将汤姆叫到办公室内问道。
“她啊。她昨天走了之后，也不知道带着偷渡者去哪了，时间这么短，她能调查出什么来？”汤姆提起林柯，还是一脸不屑。
“林柯昨天联系过我，问过我们的行动。她好像查出了点什么。”徐建拧眉，五大三粗的脸配上这个表情显得无比可怕。
汤姆顿时想起了今早收到的报告，“她调了一组采集人员，在工厂区附近采集了一些证据。好像采集到了血液，还将血液和一个人的信息进行了比对。”
汤姆将对比后的结果传给了徐建。
徐建将报告投屏在空中。
“黛娜？”血液对比上，除了有血液和黛娜血液的对比数据，还有一张黛娜的照片。
“林柯该不会随便发现点血迹就觉得和案子有关吧。”汤姆心里还是瞧不上林柯，连带着也瞧不上她发现的证据。早晨报告传过来之后，他看了一眼就其抛之脑后。至于林柯旁边的偷渡者。偷渡者能懂什么，这个人根本就不在汤姆的思考范围内。
“法医的同时已经将受害者的头骨拼好了，今天模拟画像就能出来，只要能找到受害者的身份，一定能发现凶手的线索。”汤姆将希望寄托在找到受害者身份后。
这时，汤姆手下的警员过来通知：“队长，模拟画像的结果出来了，传到咱们资料库内了。”
“立刻开始人脸对比。”汤姆吩咐道。
汤姆打开光屏，将最新的报告调了出来，将照片放大。
下一刻，汤姆瞪大了眼睛。
“看来林柯找对了方向。”徐建的语气沉了下来。
还原出的模拟画像和黛娜有着九成像。
这时候林柯的通讯打了进来，林柯的投影出现在徐建的办公室内：“徐建。我需要你们查一个人，一个叫乌兴昌的人。我把资料发给你，如果他要做星际航线出球，把他拦下来！”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徐建的语气暴露了他心中的不痛快。自己的手下调查了五天还不如自己一直瞧不起的人，这谁能开心的起来。
林柯深吸一口气，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人拦下来。她拿出说服媒体的专业素养，摆足了姿态，语气放缓：“徐建，不管你信不信。我想进入警局，也只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情，我自己也知道，我不适合当个警察。”
林柯说完这句，眼睛不自觉地飘向在一旁乔逢时。适合当警察的应该是乔逢时这类人吧，林柯心想，胆大、细腻、有行动力，擅长抽丝剥茧发现每一处细节。
“我们现在调查出了一些线索，但是难以向后推动。必须靠你们才能找到关键的证据、锁定真凶。”林柯这话一出，便是将这件事的功劳全部送给了专案组。
徐建心中的不痛快顿时消散了大半。说到底，他也就是觉得林柯一个外人，试图插手专业的工作，还想抢占功劳。现在林柯摆足了诚意，他自然会顺水推舟，有好大家分。
“说吧，你们调查到哪一步了，需要我做什么？”
汤姆在一旁听到徐建的态度变了，脸色还有些不甘。但是随着林柯地讲述，她身边的偷渡者偶尔补充一两句，汤姆愈发严肃起来。
“我立刻去查星际航班！这几天都没有前往贝塔星的航班，乌兴昌应该还没有走。”汤姆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冲向了行踪调查部。
“我会吩咐人尽快赶过去，配合你们调查。”徐建说道。
“好。”林柯点点头，挂断了通讯。
虽然后续要和专案组合作，目前做到的事情也得有个说法。林柯将目前乔逢时所有的调查结果都汇总了一份，发给了艾拉。
很快，林柯收到了艾拉的回复。
“你们做得很好。”
第25章 第 25 章
泽塔星内最大的飞行基地，数十艘飞往不同目的地的星际飞船在这里做准备。
当天，便有一艘要飞往贝塔星的星际飞船，已经进入起飞准备状态。
乘客陆续登上这艘飞船。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环顾四周，看着周围没有任何异常，踏上了飞船的入口踏板。
他似乎有些紧张，一直在盯着飞船门的入口，像是在等着什么人出现。
随着飞船门缓慢关闭，这个中年男人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飞船并没有如他意料一般起飞，不过几分钟后，飞船门再次开启，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大步流星的走上飞船，走到了这个男人身边，两人的身影挡住了这个男人周围的光亮。
两人掏出证件，展示在中年男人面前。
“乌兴昌，你涉嫌谋杀，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乌兴昌双手攥拳，深吸一口气，站起了身。
一个半小时后，乌兴昌坐在警察局总部的审讯室里，面前是此次专案组的队长，汤姆。
“警官，我不知道你们找我来为了什么，我可什么都没有干过。”乌兴昌面上看不到任何的慌张，好像整件事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一样。
因为和徐建达成了“合作”，乌兴昌的审讯画面同步传送到林柯的光脑上。
而工厂这边，也终于等来了侦查人员。
侦查人员一到，就开始对工厂进行全面的搜查和建模。
侦查人员一抬手，一个球形的飞行器开始在环绕这座办公楼飞行。每当飞行器飞过，光脑内就开始生成立体的可转动的建模。飞行器飞进不同空间，完善着每个房间的建模数据，同时将数据传输到这次案件的数据库之中。
果然专业人员效率还是要高得多，这真是科技改变生活啊。乔逢时在光脑中看着逐渐成型的建筑，心中感叹。
林柯打开光屏，追看汤姆对着乌兴昌的审讯。
在林柯打完电话的这段时间内，徐建联系了离飞船基地最近的警察拦截乌兴昌的起飞，同时让行踪调查部锁定乌兴昌的家。
有着行踪调查部的帮助，乌兴昌的家的地址很快就被锁定。乌兴昌的家位于临丘镇的边缘，那里远离工厂区，那里可以说是人迹罕至。他家的踪迹还是通过接近城镇中心的监控侧面推测出来的。
乌兴昌的家中一切如常，唯独不见那辆极为关键的车。
那辆车最后的踪迹是，14号那天，乌兴昌驾驶着它开出了工厂大门，随后便不知去向。
“你有一辆CHT-200？车在哪？”汤姆问坐在审讯椅上的乌兴昌。
乌兴昌摊了摊手，“警官，我那辆车被偷了。”
“被偷了？”汤姆声音陡然升高。
乌兴昌点点头，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丝毫不在意汤姆语气中的怒火。
“你14号还开着它出工厂，现在跟我说被偷了？”
“是的。”
“那你为什么没有报失？”
“我工作太忙了，丢了就丢了。报失太耽误我的时间了。这位警官，我真的急着去贝塔星出差，你们把我拦下来，我的损失有人负责吗？”乌兴昌理直气壮地反客为主，开始向汤姆索要自己的损失。
汤姆按了按自己额头狂跳的青筋，拿着黛娜的照片立了乌兴昌面前，“那我再问你。你认识这个女孩吗？”
乌兴昌向上抬了抬眼皮，“黛娜。我知道她。我员工的孩子，我还挺喜欢她的。她怎么了？”
“她死了。”
乌兴昌眉尖上挑，眼睛瞪大，嘴角下压，一脸惊讶：“啊，真是可惜。这么年轻的孩子，我还挺喜欢她的。”
汤姆冷笑一声：“可惜？不是你动的手吗？”
乌兴昌脸上表情一丝变动都没有：“所以你们怀疑我？”
“12号当天，黛娜想要离家出走，她的父母，将她的行踪告诉了你。12号晚上，你驾驶你的车出了工厂，一个小时后，又返回工厂。而当天晚上，黛娜失踪。对此，你有什么话说？”汤姆一拍桌子，怒喝道。
乌兴昌低头，像是陷入回忆：“警官，我出工厂是因为我要回家。又回来是因为，我走到半路想起还有一个订单没有联系货运，所以我又回来了。这不是很寻常的事吗？怎么能说我和黛娜的失踪有关系呢？”
汤姆甩出第二个证据，是黛娜的尸检报告和他们工厂的调查数据：“黛娜的尸体被克碱浸泡过，而你的工厂当天少了几百升克碱。你又该作何解释！”
乌兴昌脸色微变：“你们随意进入工厂调查数据，这是非法取证！”
汤姆哼了一声：“你们公司组织非法赌博证据确凿，搜寻过程中获取部分数据，合法合规。”
汤姆想起林柯回怼自己时说的合法合规四个字，看着乌兴昌变了脸色，原来这句话说出口是这么痛快的事。汤姆有些得意。
乌兴昌不再纠结这点，脸色很快恢复正常：“公司克碱产出总是有误差。有时候达不到标准，我们也会废弃。难道只是那天我们公司少产出了一些克碱，就说黛娜的尸块是被我们公司的克碱浸泡过的？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巧言善辩！汤姆咬了咬后槽牙，发觉这乌兴昌现在就是抵死不认。
“你怎么知道是尸块？”汤姆脸色沉下来，揭穿他话语中的漏洞。
乌兴昌呼吸一瞬间停止，看着汤姆锐利的眼神，下一刻让自己恢复正常。他换了个坐姿说道：“碎尸案闹得沸沸扬扬，你们又如此大费周折，我猜的。”
汤姆闭了闭眼，被乌兴昌的说辞气的大脑充血，眼前发晕。
乌兴昌猛地抬头直视汤姆的眼睛。
汤姆眉头一跳。
乌兴昌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眼中闪过得意：“警官，无凭无据，不能这么冤枉好人吧？”
汤姆摔门而去，拿起光脑就对着林柯这边的侦查人员大吼：“你们找到没有！”
侦查人员苦着脸地给汤姆同步进度：“建模快完成了。”
“快点！”汤姆挂断了通讯。
乔逢时对林柯说：“乌兴昌的心理素质极强，如果没有直接证据，他不会承认。我担心，分尸现场他也处理过了。”
林柯皱着眉叹气：“那辆车到底在哪呢？”
“14号之后，那辆车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有可能是在抛尸的过程中丢弃了。”乔逢时推测道：“他有可能有所警觉。”
“抛尸过程中……那他就会先路过采集区。”林柯灵光一闪，“我懂了。郑方明！”
乔逢时眨了眨眼，等着林柯的推理。
“还记得我们一开始看到的数据，这个郑方明，一直游手好闲，还有偷盗的记录。你跟我说，怀疑郑方明是搬运尸体的人。所以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郑方明要这么做呢？”林柯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有些兴奋，“会不会乌兴昌抛尸的时候，被郑方明看到了。所以两人之间达成某种利益协议。但是后续谈崩了，所以郑方明将这个案子挑明在大众面前。”
林柯期待地望向乔逢时对她的推理做出判断。
乔逢时沉吟片刻：“有可能。”
被乔逢时肯定，林柯嘴角微微扬起。
“乌兴昌抛尸的时候一定开着那辆车。如果是这样，郑方明没准见过那辆车。”林柯表情严肃了起来：“我去和郑方明谈。如果真是这样，我去谈判免去他在这件事中的责任，让他作为这起案子的证人出现。”
乔逢时点点头，她已经见识过林柯的拉拢人心的能力，这件事交给林柯再合适不过。
林柯走到僻静处，开始用光脑联系协商。
“建模完成了。”侦查人员小跑过来对着乔逢时说道。
乔峰时打开建模，将建模后生成的平面图，将两层的平面图和办公楼内的房间一一对应。
“这里好像有一处秘密空间，不过这个空间只有一人宽。”侦查人员指着一楼的赌博室和隔壁房间之间的墙壁。
建模后，通过内部空间的长宽以及整体建筑的长宽对比，立刻就能发现一层中不被察觉的秘密空间。
“走，我们去看看。”乔逢时跟着侦查人员走到那附近。
其余几个侦查人员已经在那里寻找进入秘密空间的方式。随着他们将挂在墙上一张装饰搬开，一个黝黑的通道出现在几人面前。
乔逢时随着侦查人员穿上了专业的设备，灯光照亮了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个一人宽的升降电梯。
乔逢时站上了那个电梯，电梯自动启动，将她带入了底下。
地下，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地上的房间。
里面有着数个不同的台子，有固定的，也有可移动的。屋顶上还垂下来无数个铁链。在屋子的最深处还有一个浴缸。
浴缸底座是搭建的，但是浴缸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色材料。
乔逢时凑近仔细看了看。这个浴缸表面的材料和灌装克碱用管子材料一模一样。这个浴缸就是完美的毁灭生物信息的地点。
这里还有着各种架子，上面有着数不清的工具。刀、斧头、电锯一应俱全。
这里别说分尸，都能把人剁碎了。
但是这里很明显被打扫过，目光所及之处，甚至有些干净明亮。
侦查人员都有着丰富的经验，一看这个房间就知道他们找到了地方。他们立刻开始对房间做血迹测试。
测试的结果，一无所获。
这个房间内，检测不出来血迹。
第26章 第 26 章
当林柯打完电话来到这个房间内，就看到侦查人员一脸愁容。
乔逢时在一旁将这几个工具逐一拿起，观察这些刀具的刃口。看到林柯下来，乔逢时问林柯道：“怎么样？”
“我的猜测没有错！郑方明承认他看到乌兴昌抛尸了。然后他答应说出了弃车的地点，也答应做证人了。汤姆已经派人去了。”林柯对着乔逢时晃了晃光脑。
乔逢时称赞道：“干得漂亮。”
林柯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看向房间内转移话题道：“这里怎么回事？”
“这里被特殊药剂清理过，目前找不到血迹。”一个侦查人员愁眉苦脸地说道。
“没有血迹，那怎么确定黛娜来过这里？”林柯。
“如果能找到毛发、指纹等信息，也能证明受害者曾经来过这里。”看着一尘不染的房间，侦查人员的声音逐渐变弱，“我们先将这里所有痕迹收集一遍，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重点看看工具的缝隙处，也许有没清理干净的血迹。”林柯说道。
侦查人员点点头，忙活起来。
乔逢时环顾一圈，这个乌兴昌比她想象的更加谨慎。他杀人之后，将所有能够掩盖的消息全部掩盖，将能够销毁的全部销毁。也许是因为被郑方明发现的缘故，他将一切都处理得如此干净。
怪不得他在审讯室如此气定神闲，如此嚣张。
如果他们在这里找不到决定性证据，就只能祈祷那辆车内的痕迹没有被破坏，能够发现黛娜的信息。
她不喜欢这样，乔逢时垂了垂眼。她不喜欢不确定的东西，不喜欢这种要靠赌运气的事情。
审讯室内。
看着汤姆一去不回，时间越久，乌兴昌的坐姿越来越放松。
他可太知道警察的审讯手段了，如果有证据，他们一定会死缠烂打。现在这样不闻不问，反而是没有找到决定性证据的意思。
乌兴昌见没有人审讯他，主动向外面喊话：“你们最多也只能关我一天，何必白费力气呢？”
汤姆在外面气得嘴唇颤抖。如果他们在一天之内找不到证据，乌兴昌的关押时间一到，他就会乘坐飞船离开。警察不能跨星球执法，就再也没有抓住他的机会了。
“通知两边都抓紧速度，我们拖不起了。”汤姆说道。
房间内，侦查人员还在每一处地方搜查可能存在的痕迹。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身上。
林柯不免有些焦急，一直在等待汤姆那边寻找车辆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柯想跟乔逢时说几句话，舒缓心中的焦躁。一抬头，没有看到乔逢时的身影。
再仔细一看，乔逢时蹲在房间的角落处一动不动。
林柯走了过去，“发现什么吗？”
房间的角落处有一个镶嵌在墙壁内的箱子，箱子内有着一根能弯曲管子，管子的直径只有手腕大小，从墙壁内向外延伸。
侦查人员已经检查过箱子和管路的表面，没有发现什么痕迹。
侦查人员一走，乔逢时拿起管子，向里面观察，一股腐臭的味道从管子内传来。
“林柯，你来看看这是干什么用的？”乔逢时晃了晃手中的管子，问林柯道。
林柯走过来看了看：“这应该是一个排污管道。”
“排污管道？”也就是说那些使用后的克碱溶液和打扫后的药剂，都会从这里排出？乔逢时挑了挑眉。
“有没有什么工具可以检查一下这里面？”乔逢时开口。
一个侦查人员听了乔逢时的话，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只有蜜蜂形状的小型机器，随手向上一抛，机器后背的翅膀开始振动，额头亮起灯光，从管口飞了进去。
“管路探测机器人。”林柯解释道。
机器人额头的灯光照亮管路中的样子，眼睛将看到的一切从侦查人员的光脑中显现出来。侦查人员将管路中的景象投屏在两人面前，操控机器人向内飞行。
侦查人员微微叹气，对里面找到血迹不抱什么希望。经过两种强腐蚀性的药剂的浸泡，就算是排出的污水，也无法留下受害者的基因信息了。
乔逢时看着机器人飞过管路的连接处，连接处一个拐角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停一下。往后退一点，再退一点。”乔逢时开口。
乔逢时指着拐角处，这里的管路因为不自然的连接导致出现了一个拐角，有许多杂质卡在拐角上，刚刚机器人飞过，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反光：“这是什么？”
侦查人员将注意力也放在了这个地方，他们用机器人将这个地方放大再放大，“这好像……是碎骨！”
一块只有一根指节长的碎骨片，插在拐角处的堵塞的杂质上。
“叮——关键物证出现。恭喜您。”系统在脑海中放了烟花。
侦查人员激动起来：“找到了！这个管道内可能还有更多物证！快去把另一端的出口封死，将整个管道拆卸取证！”
乔逢时松了一口气。
审讯室内。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乌兴昌理了理衣领的褶皱，松了松袖口，做好了从这里出去的准备。他动作有条不紊，丝毫不慌张地等待着被关押的最后的时刻到来。
就在他看着时间迈入最后十分钟的时候，汤姆拿着一叠资料进来，甩在了审讯室的桌子上面。
“警官，还不死心啊？”乌兴昌嘴角的笑压抑不住。
“不死心的是你！”汤姆的状态和最初审讯的截然不同，暴躁和怒气从他周身消失。
乌兴昌的心中咯噔一下，笑容僵了一瞬。
“你12号晚上，开着车在路上拦截到离家的黛娜。将她撞伤后，绑架进了车里。随后将黛娜带回了工厂，残忍杀害。”汤姆缓慢开口。
乌兴昌笑容不变：“警官，你这故事编的越来越绘声绘色了。”
汤姆没有理会乌兴昌的狡辩，继续描述整个案发过程：“13号当天，你为了处理黛娜的尸体，将她分尸。你的秘密房间内的排污管道太小，如果将尸体全部排入管道，需要长时间的处理。所以你决定，将她分尸之后，用克碱去除信息，随后扔到森林深处。正好你公司就有克碱，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随后你开车带着三袋子尸块，绕过监控前往森林深处。将尸块抛洒在森林深处，将车同样抛弃在森林中，试图销毁证据。因为你觉得，车辆的清扫容易引起工厂内的员工注意，尤其是黛娜的父母。他们可天真的认为，你不会对他们女儿“出手”呢。
你心想，尸体腐败后，很容易被森林中的动物挖出来，随后将骨头踩踏带往更深处。到时候一片碎骨和其他动物骨头混合在一起，又是在人迹罕至的森林深处，根本不会被发现。就算是意外被发现，也确定不了受害人，自然也牵扯不到你身上。”
乌兴昌眼中闪过冷光：“警官，你说话要讲证据的。”
“证据……”汤姆拖长了语调，“你是说车辆内部的黛娜的头发，还是说你分尸的秘密房间内的碎骨？”
汤姆将两张报告甩在汤姆面前。
一张是车辆内的取证后的基因对比，另一个是几片碎骨和目前找到的骨头拼凑后的包裹。
乔逢时他们找到的碎骨，经过法医的拼凑，通过断裂的痕迹和骨头的特点，确认了其中几块的位置，成功和目前的骨头比对成功，确定是黛娜的碎骨。
运输拼凑的时间很久，终于在最后一刻，得出了结果。
“你用克碱处理的时候，没有想到在浑浊的血水下面，有你没看到的碎片吧。”汤姆深吸了一口气，压在心中的怒火再次爆发，怒喝道：“说！你为什么要杀人！”
乌兴昌此时面上再看不到一点得意，他张了张口：“我要请律师。”
汤姆冷哼一声：“乌兴昌，我正式通知你，你被逮捕了。”
此时的乔逢时和林柯，在侦查人员离开工厂后，回到了工厂附近的居民区。
两人远远就看到艾希一个人坐在秋千上。
乔逢时摸了摸口袋，拿出了黛娜的那封信。
林柯看到艾希的身影的那一刻停下了脚步。她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哽咽：“乔，艾希，她……我们怎么向她解释呢？我们要把这一切告诉她吗？”
一个女孩的失踪，只有另一个更小的女孩关心在乎。艾希肯定在等着黛娜回来，可惜黛娜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她又该怎么告诉艾希这个残忍的事实呢？
“我答应过艾希，会告诉她真相。”乔逢时开口。这是她与艾希之间的约定。
林柯叹了口气：“这样真的好吗？”
乔逢时拍了拍林柯的手，安抚她的情绪：“我们帮助黛娜完成她的逃跑计划中的最后一件事吧。”
两人靠近秋千，艾希听到脚步声抬头，眼神中有些悲伤。
林柯还没有想好到底怎么开口，艾希率先开了口：“我听说了工厂那边……来了好多警察……你们找到黛娜姐姐了吗？”
乔逢时心中叹气：“我们找到了她，但是……”
艾希眼中的光逐渐暗了下去：“黛娜姐姐出事了，对吗？”
顿了顿，艾希再度开口，声音无比落寞：“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林柯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艾希的头。
艾希执拗的看着乔逢时，等待乔逢时给出一个答案。
乔逢时喉间挤出了一个“嗯”。
艾希的眼泪唰一下落下，她咬着唇弓下了自己的身子，喉咙间发出呜咽的哭声。
林柯在一旁看到艾希的样子，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
乔逢时上前一步，弯下腰，一手将艾希揽在怀里，轻轻地拍着艾希的背。另一只手拍了拍林柯的肩膀。
许久之后，哭声渐渐停止。艾希坐直身体，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跟两人道谢：“谢谢你们帮我。也谢谢你们没有瞒我。”
艾希比她们想象的还要聪明和敏锐。
乔逢时将手中的信交给了艾希。
“这是黛娜给你写的信。打开看看吧。”
艾希怔怔地看着上面写的“给艾希”三个字，眼泪砸了下来。
她赶忙将泪水抹掉，吸了吸鼻子。
打开了这封信。
……
艾希，等你翻开这封信。我已经在一个很远的地方了。
我终于可以下定决心，抛弃这一切，去寻找我的梦想。
我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如此轻松和愉快了。
我原以为，只要我努力，日子就会越变越好。爸爸妈妈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可是……
算了，我可不想跟你抱怨这些。
艾希，不要自卑！不要害怕长大！长大之后来找我吧！
我相信我们有缘一定会再次相见。
也许有一天，你能在星网里看到我组建的乐队的名字呢。到时候记得来找我！
而现在，我要求追求我的旷野和人生了！
我才不要和他们一样，被永远的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成为欲望的奴隶。
一想到过几天的日子，我就好激动好快乐。
艾希，为我喝彩吧！
……
“你们抓到那个坏人了吗？”
“嗯，抓到了。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自从见了艾希后，林柯就一直蔫蔫的，提不起精神来。
直到收到了艾拉的消息——“你俩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要和乔逢时聊聊。”
于是，两人再次来到警局总部。
乔逢时和林柯刚一踏入内部，就和被警察押送的乌兴昌打了一个照面。
“叮——”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代表凶手的箭头亮在乌兴昌的头顶。
“系统，你现在再提示，是不是有点太晚了。”乔逢时在脑海中说。
“不晚，你已经找到了证据，这就不晚。”系统轻笑。
站在艾拉的办公室门前，林柯嘱咐道：“我已经把你做的事都说了，我想可能要给你一个合法身份了。如果艾拉总领问你什么，你一定要实话实说，千万别说谎。”
乔逢时点点头，敲响了艾拉的办公室的门。
第27章 第 27 章
“进。”
乔逢时推开门，走进了艾拉的办公室。
艾拉的办公室内，迎面就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办公桌后面有着一把转椅。办公桌背后的墙壁上有着几扇窗户，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
办公室的另一边，是一个巨大的投影设备，设备的光线笼罩整个办公室，在办公室内投射出几个光屏。
投影设备中悬浮着一个立体的圆球，仔细看来，这是泽塔星的立体景象。
艾拉似乎不是一个十分条理的人。办公桌上几张纸质的文件毫无规律地分布着，屋内几个光屏的大小和朝向也各不相同。屋子里还有几个不同型号的小机器人飞来飞去。
艾拉站在屋内的一个半人高的绿植旁边，指挥着小机器人对叶子上面喷水。
听到乔逢时进来，艾拉转过身来，指了指屋子另一边的沙发，“坐。”
这是乔逢时第一次见到艾拉，泽塔星的首领。
她一头短发，发丝随意地拢在脑后。她的身形有些瘦削，杂乱的发丝和略微突出的颧骨将干练和不拘一格的特质融合在她一人身上。
艾拉穿着一身标准的制服。但制服的领口大开，领带随意地扔在座椅上。她的穿着风格和杂乱的头发线条，就如同她的办公室一样，给人如出一辙的感受。
乔逢时也不客气，点了点头，向艾拉手指的地方走去。
这里有两个并排放置的沙发，沙发中间还放着一张方桌，一眼就能看出是招待客人的地方。
乔逢时脚步顿了顿，腿上限制她活动的“脚铐”还在，裤腿内还发着红色的光。艾拉这是否太过礼遇了？
沙发的前面，一个光屏正好对着沙发的方向。乔逢时穿过光屏，坐在了沙发上。
乔逢时明白，既然艾拉在这里放着这些光屏，那就是为了给她看的。她抬眼望去，光屏上是这次分尸案的案件资料，包括细节和相关记录。
艾拉终于浇好了绿植，甩了甩手，将机器人支走，走到了乔逢时的面前。
“林柯跟我说了，你做得很好。”艾拉上来就是赞扬。
“也是运气好。”乔逢时并没有居功。
“你想要泽塔星合法居民的身份吗？”艾拉站在乔逢时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看坐在沙发上的乔逢时，语气温和，姿态却压迫感十足。
“我想活下去。”乔逢时丝毫不惧，抬头望向艾拉。
乔逢时的意思很明确，她想活下去，合法居民的身份能让她活下去，她就想要。
乔逢时诚实的回答似乎取悦了艾拉，艾拉盯着乔逢时看了许久。终于放松下来，她轻笑几声，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艾拉一挥手，几个机器人飞到房间内，带着两杯茶放到了两张沙发之间的方桌上。
艾拉拿起一杯茶，将光屏拉到乔逢时面前，问乔逢时：“你对乌兴昌怎么看？”
“残忍、有预谋。”乔逢时回答道：“他那个隐藏的房间，是从一开始建立工厂的时候就在，里面的那些工具，更不可能是因为黛娜的事情临时采购。他设计那个房间的动机，令人怀疑。”
艾拉喝了一口茶，窝进沙发里面，随意说道：“乌兴昌请了律师，对于自己的犯罪动机死不开口。”
“没有犯罪动机，影响对乌兴昌的判决吗？”乔逢时问道。
“你看起来表情冷冷的，竟然也会关心乌兴昌的判决？”艾拉有些惊奇的盯着乔逢时的脸，调侃道。
乔逢时抿了抿嘴，“他杀了人，理应受到惩罚。”
艾拉轻笑，“判决不影响，直接证据都有，证据确凿。但是……”
但是？乔逢时眉头微皱，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变故？
“你觉得乌兴昌是K吗？”艾拉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K？当时媒体问的那个连环杀人犯？
“他不是已经被捕了吗？”乔逢时皱眉。在调查分尸案的同时，贝塔星的传来的新闻，K已经被抓获，贝塔星的连环杀人案告破。
K都被抓了，怎么可能是乌兴昌。除非……抓错了人。
“如果没有K被捕的新闻，你觉得乌兴昌会是K吗？”艾拉提出假设。
乔逢时表情凝重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艾拉还在等着乔逢时的回答。
“我有过这个怀疑。乌兴昌是贝塔星人，他有作案的机会。目前星网上能查到的几起K犯下的案子的受害者遇害时间，和乌兴昌在贝塔星的时间重叠。他处理黛娜尸体的速度和熟练程度，不像是一个第一次分尸杀人的人。”乔逢时开口，“但是贝塔星那么多人，时间重叠也不能证明他就是K。K的连环案其中的一个案子，和乌兴昌的行为模式不相符。如果有K前面几起案件的资料，可以进行研究比对。”
“如果给你前面几起案件的资料，你可以确认他是否是K吗？”艾拉的笑容收了起来，目光像剑一样锐利。
艾拉锐利的目光没有引起乔逢时的表情一丝的波动。乔逢时回忆了一下分尸案的数据中的所有资料，直到她来到艾拉的办公室前，她都没有见过连环杀人案的资料。于是乔逢时反问道：“贝塔星将连环杀人案的资料传输过来了？”
艾拉看着乔逢时不为所动，收起了自己的气势，轻笑摇头：“没有。”
乔逢时有些摸不到头脑，既然资料没有传输过来，艾拉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达成了，我就给你一个合法身份，不追究你的过往，并且给你一个泽塔星居民的应有的自由。”艾拉说道。
乔逢时心知肚明，说是交易，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你和林柯查出了分尸案的真相。借此机会，我会让林柯进入警局任职。”艾拉开口，“林柯属于特殊调查组。她将以特查警长的名义，前往贝塔星，查阅K的连环杀人案的资料。我需要你作为林柯的下级，和她一起前往贝塔星，保护她的安全，查明乌兴昌和K之间的关联。”
查明乌兴昌和K之间的关联……乔逢时垂下眼眸。
“达成了，你就自由了。”艾拉笑了笑。
“你是希望乌兴昌是K，还是乌兴昌必须是K？”乔逢时开口。
“聪明！”艾拉的眼中此时才真的闪过赞赏，她的笑容不变：“不过话说得太明白，就没有意思了。”
乔逢时总算知道艾拉为什么找她来提出这个条件了。这起分尸案，从一开始就闹得沸沸扬扬，直接将这起案件和k犯下的连环案牵扯到一起。这背后定然少不了艾拉的助力。
系统说过，艾拉一直在竞争下一届联邦总统。而贝塔星身为首都星直属星球，管辖权自然归属于目前的联邦政府那一派。两个星球之间、不、两个派系之间的明争暗斗，暗潮汹涌。
贝塔星抓捕那么多年都没找到的K，倘若在泽塔星被抓获，舆论声量对贝塔星十分不利。相反的，艾拉的声望一定水涨船高。
同时，贝塔星的侦破调查过程中如果有操作上的漏洞，一定会被艾拉拿来大做文章。
也许正因为此，贝塔星拖延许久没有交出资料，而是直接以抓获凶手的新闻，阻止了案件资料的传输。
贝塔星的动作如此明显，艾拉如何不心知肚明。所以她打算将林柯调入警局，满足林柯的心愿的同时，借势调查这件事。
林柯不是正式警员，前往调查的行为也减少了摩擦和挑衅感，便可以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和平。
一切都串到了一起。
乔逢时深吸一口气，对艾拉开口：“我不能保证，乌兴昌就是K。”
她不可能因为艾拉的需要，就捏造一个事实，真相就是真相。再需要的结果，如果没有发生过，也不能称之为真相。
她可以去调查，但不能去捏造。
“你的生死可是捏在我的手里。”艾拉的笑容消失。
“只有发生过的事实，才是真相。”这是乔逢时的回答。
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空气像是被凝固了一般。
“只有发生过的事实，才是真相……吗……”脑海中传来系统细微的话语，没有叮的提醒，也没有轻浮的语气，这就像是系统的喃喃自语。如果不是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乔逢时甚至都不会听到系统说出的这句话。
乔逢时表情淡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坚持，她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只是想活着，却不愿意为了活着而屈服。
也许……是为了艾希那句询问吧。
“你们抓到那个坏人了吗？”
“嗯，抓到了。”乔逢时希望自己可以永远不愧疚地说出这句话。
自己真是表里不一啊。乔逢时在心中唾弃自己。这不是又要玩脱了吗？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次重来的机会。如果再次醒来，能回到地球就好了。
或许，就此长眠也不错。
正当乔逢时想七想八的时候，艾拉笑了。
这是死亡前的丧钟吗？乔逢时抓紧最后的时间在心里吐槽。
“我喜欢你的诚实。”艾拉轻笑，周围的空气瞬间缓和下来，“我果然没有找错人。”
第28章 第 28 章
乔逢时猛地抬头，艾拉这是什么意思？
“我欣赏你的诚实。”艾拉将这句话又对乔逢时说了一遍，“这能让我相信你不会轻易被收买。”
压在乔逢时身上的空气仿佛一瞬间被挪开。乔逢时心中紧绷的弦被松开，看来是不会死了。
艾拉将手中的茶杯随意扔在桌子上，身子向后一靠：“说实话，我不相信贝塔星抓住了K。”
这么说艾拉早就怀疑贝塔星消息的真实性？乔逢时眼神微动。
艾拉冷笑，眼中满是嘲讽：“这么多年都没抓住的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抓住了？要是米诺斯在，倒是还有可能，现在……呵。”
所以艾拉笃定贝塔星现在抓住的那个嫌疑人一定是被冤枉的？乔逢时沉思，既然如此，如果能抓住这一点，就抓住贝塔星的一个大把柄。
“你既然不愿意捏造，那么查明事情的真相，可以做到吗？只要将这起连环杀人案查清，我依旧可以给你合法的身份。”
艾拉让步，提出了乔逢时无法拒绝的条件。
“可以。”乔逢时这话说得坚定。
发生过的案件只要还有证据在，就一定有迹可循。如果被抓的嫌疑人真的是冤枉的，定然有证据相悖。
“好。”艾拉听乔逢时说得坚定，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你的调查一定证据链完整、翔实、没有异议。如果乌兴昌就是K，我要乌兴昌这些年能逃脱贝塔星警局追捕的原因。”
换句话说，就是要通过这件事，将贝塔星警局不务正业、徇私枉法、昏庸无能的形象彻底立住。乔逢时心中了然。
“好。”
等乔逢时从艾拉的办公室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艾拉……乔逢时回头看向办公室的大门。调查案件已经不仅仅是寻找真相了，里面交杂着权力的争斗和利益的斗争。而她只能这样一路走下去。
乔逢时重新整理心情，向一直靠墙等在外面的林柯走去。
林柯立刻收起光脑，凑到乔逢时身边，满脸关心：“怎么样，总领给你居民身份了吗？”
看着林柯比她还关心自己的身份问题，乔逢时心中的沉重突然消散了许多。
“还没有。”乔逢时回答。
“啊？”林柯满脸失望，“为什么？”
乔逢时倒不会因为没有得到身份而失望，这才过去几天，调查出一个案子又不能代表什么。相比乔逢时，林柯脸上的失望和失落的神色反而更加明显。
“因为我要跟你一起去贝塔星。”乔逢时轻笑，“艾拉说让你进入警局，做特殊警探。然后带着我前往贝塔星调查案子。调查结束后就会给我身份。”
听到这个消息，林柯应该很高兴吧，乔逢时心想。
林柯微微一怔，脸上闪过欣喜，但是随即神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还没等乔逢时问什么，林柯被艾拉叫入办公室中。
门外的走廊上没有椅子，乔逢时索性蹲坐在地上，打开光脑查询K的连环杀人案。
在星网内一搜索，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之前贝塔星抓获真凶的通告和各家媒体关于这件事的报道。
贝塔星的通告中没有公布更多的案件细节。乔逢时仔细看了看，通告中说，之前现场遗留下的线索终于匹配上了人，所以找到了真凶。
具体什么线索，通告中一个字都没提。
至于凶手的身份。此人是从小型星球前来的人，这些年每次进入贝塔星的时机，都和贝塔星发现分尸案的时间重合。由于此人犯案之后，立刻离开贝塔星，所以才一直没有被抓获。贝塔星通过现场中留下的线索在常驻人口中进行匹配，一直没有匹配上，所以导致贝塔星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抓到真凶。
而这次，贝塔星的新人稽查官，重启调查这个案件。在调查过程中发现此人行踪颇为可疑，于是进行交叉对比，发现这人的行踪与分尸案的嫌疑人有大范围重合。于是将这个人的信息跟现场留下的信息进行比对，最终确认了此人就是连环杀手K。
就此，贝塔星长达数十年的连环杀人案就此告破，新闻大肆报道。泽塔星的分尸案也与K脱离了联系。
看完这些报道，乔逢时皱了皱眉，也不怪艾拉怀疑，这个调查结果这么快速这么巧合，太像是为了斗争需求而倒退的结果了。
乔逢时关闭了通告的界面，搜索着各家媒体的报道。很快她就看到一篇名为《K被新人抓获！新旧稽查官之争！》的报道。
果然看八卦是人类的本性。哪怕到了星际时代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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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这篇报道，这里面除了转述警察的通告之外，还夹杂了许多贝塔星警局的八卦闲聊。
其中就包括新人稽查官和旧稽查官的争斗。
“稽查官……”乔逢时喃喃道。
“贝塔星中的稽查官，是凌驾于普通的警察之上的职位，对于刑事案件有独立的调查权，直接受首都星的指挥，并不受贝塔星警局的掌控。”系统在需要科普的时候出现的倒是及时。
系统许久没有在脑海中吵闹，倒让乔逢时有些不习惯。
乔逢时顺着报道看下去。
据这篇报道的夸张描述，在这个新人稽查官之前，贝塔星警局中，能压所有警察一头的，是一个破获无数案件的年轻稽查官——谢正一。
【众所周知、谢正一此人行事一板一眼，十分古板不懂变通。在贝塔星工作几年，将贝塔星内警察得罪了一个遍。但是由于能力极强，之前在警局也是无人敢杀她的锋芒。但是这两年，谢正一在警局逐渐被边缘化。案件的破获大多数由警署的警察完成。谢正一能力不足的传言愈演愈烈。
众所周知，谢正一是老局长的代言人。谢正一的示弱，是否代表了老局长对警局的掌控力变弱？
现在新人稽查官出头，谢正一到底能否在贝塔星继续待下去？
新人稽查官的强势出头，是否是谢正一即将被流放到偏远星球的信号？】
这篇报道中，对抓住嫌疑人的新人稽查官着墨不多，反而在大规模地介绍谢正一这个曾经在贝塔星辉煌一时的检察官。
乔逢时老老实实将这篇报道看完，对贝塔星的警局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明争暗斗、血雨腥风。
而她和林柯，也会进去搅这一趟浑水。
就在这时，艾拉的办公室门打开，林柯从里面出来。
乔逢时冲着林柯挥一挥手，示意自己蹲坐在地上。
林柯的表情不比乔逢时出来时轻松多少，她将乔逢时拉起来，脸上黑黑白白变换几遭。
“走，先回家。”林柯拉着乔逢时离开警局。
警察局局长徐建站在外面，挡住了林柯的路，“林柯，希望你说话算话。”
徐建当然指的是林柯说进入警局不是为了争权夺利的话。
看起来徐建也收到了艾拉的命令，知道了林柯即将进入警局之中任职。
林柯表情不太好看，看起来有点冷漠：“放心。我自然会说话算话。”
在因为乌兴昌的案件和审讯忙前忙后的汤姆路过这里，正好听到林柯冷漠的语气。暴脾气的他正要发作，被徐建拦住：“那就好。”
徐建让出了道路。
林柯带着乔逢时回她家，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
回家之后，林柯将外套一扔，整个人就窝在了沙发里，整个人看起来更蔫了。
这是怎么了？乔逢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犹豫再三，乔逢时开了口，“还好吗？怎么了？”
林柯抬了抬头，对乔逢时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林柯这几天的调查中，一直是很有活力干劲满满的样子。这还是乔逢时第一次看她露出这个表情。
乔逢时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安慰一下林柯的情绪。
乔逢时坐在了林柯旁边，开口道：“你能进警局了，可以调查自己想调查的事情了。不开心吗？”
不提还好，一提林柯胸膛有些起伏。
“你知道我想进警局，是想调查什么吗？”林柯开口。
还没等乔逢时说话，林柯自己接了自己的话：“我忘了你之前不是我们星球的人了，你自然不知道。”
林柯看向房间里的家人合照，“我说过我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吧。”
乔逢时嗯了一声。
“我母亲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出差去其他星球工作，然后遇到事故去世。之后我就和父亲相依为命。几年前，父亲也因为事故去世。”林柯说起自己的过往，压抑住语气中的悲伤，尽量平静地给乔逢时讲述自己的过往，“我想要进入警局，就是为了调查我父亲的死。”
“你父亲的死有蹊跷吗？当时发生了什么？”乔逢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柔。
“我父亲是死在贝塔星的。艾拉知道。”林柯抬头望进乔逢时的眼睛。
这样啊……乔逢时听懂了林柯的言外之意。所以艾拉让林柯在这个时候进入了警局，所以艾拉让她成为林柯的下级一起前往贝塔星。一石二鸟，既能调查了连环杀人案，也能同时调查林柯父亲的案子。
“贝塔星的人说父亲的死是事故。我不相信。”林柯胸口起伏，情绪有些难以克制，“父亲死后，家里进过一次贼。贼没有拿走家中值钱的东西，反而是拿走了书房中所有的文字手稿。”
第29章 第 29 章
“文字手稿？”
“我父亲一直觉得光脑里案件和数据太多，数据的冗余让他很难精准找到重点。所以他办案子的时候，会将案件的重点和细节总结到纸面上。”林柯从光脑中调出一个视频给乔逢时看。
视频中，林柯父亲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笔在写着什么东西。桌面上悬浮着一个光屏，光屏上密密麻麻罗列着许多照片和文件。
拍摄的角度很低，应该是小时候的林柯拍的。
下一个林柯父亲注意到了林柯的镜头。他伸手将光屏关上，冲着镜头露出一个笑。
镜头定格在林柯父亲的笑容上，视频骤然关闭。
林柯双手有些颤抖，她闭了闭眼，压抑自己的情绪。
“父亲平日的爱好就是翻他这些手稿。有些难以破获的悬案，父亲在闲暇的时候会时不时翻看这些案件的重点，寻找更多的线索。”林柯睁开双眼，语气已经恢复如常，“所以被偷走的这些手稿中，包括了他过去二十几年调查过的案件的重点。而在父亲出事死亡后，手稿就被人盗走，这不得不让我怀疑，父亲的死另有隐情。”
“这也是我想要进入警局的原因。我想要通过警局的系统查询父亲曾经调查过的案件，想在其中寻找蛛丝马迹。”
乔逢时听了林柯的自述，心中疑惑更盛，既然如此，林柯为什么不开心呢？
乔逢时伸手拍了拍林柯的肩膀：“那你应该开心啊。现在你不仅可以进入警局的系统，还可以前往贝塔星，去探查你父亲遭遇的事故的真相。”
难道林柯是担心去贝塔星调查不顺利？
“别担心。”乔逢时根据自己的猜想安慰林柯，“我肯定会跟你一起调查。艾拉肯定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才让你我一起前往贝塔星。”
林柯抬头与乔逢时对视，“我知道。你说我们一起去贝塔星，我就明白了艾拉总领的意思。但是……”
但是？乔逢时眨了眨眼。
“很危险。”林柯的手紧了紧，那双绿色的眼睛中满是焦躁，“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我的事情里面。”
乔逢时一怔，没想到林柯的情绪竟是因为自己。
林柯说出的下一句话，让乔逢时更加诧异。
“我已经查过一次了。”
林柯说道：“在我发觉父亲的死存在蹊跷后，我孤身一人去过贝塔星。我找过当地的警察询问我父亲的事故细节。那些警察前言不搭后语，很明显有所隐瞒。他们那时候的态度让我觉得，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所以我去调查案发现场，去询问过附近的人。”
“然后呢？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乔逢时追问。
林柯摇了摇头，“可能是我能力不够，我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也没有查到父亲究竟是为了什么来到贝塔星。然后，我被人袭击了。”
乔逢时皱眉，“被袭击？”
林柯点点头：“当时侥幸有人路过，将我救下，我才能逃出生天。那时我就知道，有人想要除掉我！想要除掉调查这件事的人！我父亲的遇害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意外！”
“那些人既有能量掩盖事实，还能从贝塔星来到泽塔星，入侵我家，偷走手稿。这绝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两个人能做到的。”
乔逢时明白林柯的意思。这件事背后，一定有贝塔星的警察的手笔。而能够让贝塔星的警察掩盖事实，可以想见在贝塔星拥有多么大的能量。
林柯父亲的死，绝对不简单。
而这次前去贝塔星，说好听点是调查事件真相，说难听点，搞不好就是羊入虎口，随时有丧命的风险。
林柯回忆起过往，语气中有着处处不顺心的颓废感，“遭受袭击之后，我一人实在无力支撑，便草草逃回了泽塔星。于是我之后一直努力想要进入警局，想要调查父亲早些年调查过的案件。也许能够发现手稿内的秘密。可惜事与愿违，我最后也没有进入警局。反而成了新闻发言人。”
“好在新闻发言人让我接触到了艾拉总领。于是我跟她说过我父亲的事情。她跟我说，要等一个能够合理查阅贝塔星的警方档案资料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乔逢时接上了林柯的话。
“而在这个机会里。乔，你是我的助力和挡箭牌。”林柯声音沉了下去。“如果父亲真的是被人所害，我离真相越近，就会越危险。我随时可能会遭遇另一场‘意外’。如果我遭遇意外，那你呢？不要忘记你脚上带着的那个。”
脚铐安静地紧固在乔逢时的脚踝处，发着红色的光，提醒着它的存在感。
乔逢时皱眉，她记得当时林柯说，这个脚铐将她限制到林柯附近的5公里之内。办案过程中，两人基本形影不离。她也没有问过超过5公里会怎样。
“一旦咱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超过五公里，就会……”林柯做出一个砰——的口型。
说完这句，林柯避开了乔逢时的目光，“那你猜猜，如果我死了，生物信号消失，光脑封闭，这算不算距离超过5公里。”
乔逢时瞳孔微缩。
所以，只要林柯死了，她当场就会死？艾拉没有跟她说过这点。
林柯像是终于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完，陷入沉默。
乔逢时半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口道：“你不应该在现在把这件事告诉我。”
如果想让她拼尽一切帮忙，最好是在到了贝塔星之后，在已经开始调查案件后，在她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之后，将这件事告诉她。
那么她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也会拼命保住林柯的命。而她已经开始调查的事件带来的危险，也不会因为她停止调查而消失，她只能拼命调查案件的真相，来寻求一线生机。
好一出一石三鸟。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是林柯。为什么是新闻发言人来跟她一起调查案件，为什么是新闻发言人来监控她的行动。
艾拉从一开始，从当时舆论将分尸案和K联系在一起时，就已经开始做了准备，做好了让林柯前往贝塔星的准备。
除了连环杀人分尸案之外，林柯的背后，也许能发掘出贝塔星的另一个把柄。
但是林柯没有刑侦的经验，她需要一个助手。
那她这个身份不明的偷渡者，生死握在艾拉手里，又经过了分尸案的测试，顺理成章地就成了林柯最大的助力。
如果她能帮助林柯能顺利调查出林柯父亲死亡的真相，那艾拉很有可能能掌握另一个关于贝塔星的把柄。
如果找不到，艾拉也没有损失。
如果贝塔星真的痛下杀手，那么她就是林柯性命的一层保障。最差最差的结果，林柯死亡，那么她脚铐发生的爆炸，也使得贝塔星无法像隐瞒林柯父亲死亡一样隐瞒林柯的死亡。这何尝不是给艾拉另一个入侵贝塔星警局的理由呢？
但是现在，这个计划却被林柯提前点破了。
林柯在前往贝塔星之前，告诉了乔逢时这件事。
如果她提前有所防备，她就可以想办法控制林柯，让林柯不要调查父亲这件事。林柯父亲的案子不在她和艾拉的约定之内，她只要调查好K的案子，依旧可以获得身份，获得自由，还能避免生命危险。
林柯不该告诉她的。
“我知道。”林柯声音闷闷的：“但是我不想这样做。我一定不会放弃调查父亲的死，哪怕让我付出性命我也在所不惜。但是我无法心安理得的看着一个人为了我牺牲，为了我自己强求的真相，和我一起遭遇危险。乔，我不希望你这样。”
乔逢时嘴唇微动，“为什么？”
林柯呆愣了很久，最后喃喃说道：“我觉得我们是朋友。”
乔逢时双手放在身前交叉握紧，身体内仿佛有细小的电流从心脏跳跃到指尖。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朋友吗？
穿越后，她一直觉得自己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偷渡者的身份、接连发生的案件、完全陌生的景色，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她，她不属于这里，她是一个局外人。
她来到这里，也随时能抽身而去。
但是现在有个人说，自己是她的朋友。
会因为是朋友，而为了她考虑，为了她的性命考虑。
这就像一个支点，将她让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联系。她和这个世界之间的那层纱被掀开，她好似终于落入这个世界之中。
乔逢时立刻心软了下来，此时的她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林柯脸上有着挥不去地愁意，她深吸一口气，提起精神说道：“我会和艾拉统领说，给你换一个监管人，之后一人前往贝塔星。也会再次提起你的身份的问题。不过我觉得，凭你的能力，获得身份是迟早的事情，你不用太过担心。”
乔逢时把上半身往林柯旁边靠了靠，脸上非但不见担心，反而是一片轻松：“那你今天说的时候，艾拉有松口的迹象吗？”
“没有。”林柯现在脸上的表情，就跟从艾拉房间里出来时一模一样。
下一刻林柯反应过来不对劲：“诶？你怎么知道我说了？”
乔逢时心中了然，这是自然的，这是林柯会做出的事。
但是艾拉的目的，可不光是为了让林柯调查父亲的案子，乔逢时垂眸。
第30章 第 30 章
“艾拉不会答应的。”乔逢时说道。
这对艾拉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这也是艾拉首先选择和她聊，在和她做了获得身份的交易之后，再告诉林柯去贝塔星的消息的原因。
林柯脸上颓废之色更显，她对艾拉的想法心知肚明，所以才会更加颓废。
“林柯，不要去担心还没发生的事。”乔逢时撞了撞林柯的身体，将她从现在颓唐的情绪中拉出，“这次你去到贝塔星，已经和上次不一样了。你这次可是有着整个星球为你做背书。那些警察这次不能再糊弄我们了。”
“可是……”林柯勉强打起精神。
“我会帮你的。”乔逢时做出了承诺，“不管是K的案子，还是你父亲的案子，还是可能到来的危险。”
“乔，我不想这样。”林柯愈发焦急。
乔逢时看向林柯，脸上没有一丝恐惧，“林柯。我愿意去调查这几个案子。不仅仅是为了帮你，也是为了帮我自己。我需要一个合法身份。我已经和艾拉做了约定，只要我能调查出连环杀人案的真相，我就可以获得一个合法的身份。所以我必须去贝塔星。”
乔逢时说话的语气坚定，林柯被乔逢时的话感染，逐渐冷静了下来。
“你说不想让我涉险，但我怎么能对一起命案视而不见？你说我们是朋友，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朋友独自面对危险？”乔逢时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林柯眼皮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感动。
“我不怕危险。我也不觉得那些人能让我在光天化日之下消失。这是一个调查真相的绝好机会，借着K的案子做掩护，在调查你父亲的案子时，就可以转移那些人的视线。
林柯，我陪你调查清楚。”
乔逢时说出这段话的语气一如往常的冷静、理智，就好像是在决定晚上吃什么似的一样云淡风轻。
林柯垂下目光，颤抖的双手满是她内心的动摇与挣扎，“乔，你是贝塔星人。你真的要回去吗？你真的能回去吗？”
这是当时接受审讯时，乔逢时为了应付审讯的人，随便说的自己的来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偷渡的方式前往泽塔星，但是偷渡何其凶险，付出了那么多，你现在回去真的没问题吗？”林柯眼中满是担心。
乔逢时一愣，心中了然。林柯大概是脑补了她在贝塔星过得很不好，为了活命才选择偷渡，如果回去可能会有其他的麻烦。或者有心理创伤，所以才会问出这个问题。
但是她来自贝塔星完全是瞎掰的。
“没关系，只是为了调查案件。调查完案子，我就可以正式在泽塔星生活了。到时候也许能跟你做邻居。到时候我去考取进入警局的资格，万一能进入警局呢。”乔逢时轻笑。
在此之前，乔逢时对未来没有规划，她因为意外闯入这个时代，只是想在这个全新的时代活下来。但是今晚，乔逢时开始觉得，如果真的生活在这里，好像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林柯沉默许久，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既然知道了可能会到来的风险，我们就要提早做准备。”乔逢时看着打起精神来的林柯，开始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林柯点点头，“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乔逢时问道。
林柯打开光脑，查看了一下最近的飞船飞行计划：“乌兴昌试图乘坐的那个飞船已经起飞了。下一趟飞船，要在一周之后。如果要赶时间，三天后还有一趟，但是这趟飞行时间久一些，中间要到一个中等矿产星降落一次，再飞往贝塔星。”
“从这里到贝塔星要多久。”乔逢时询问道。
乔逢时这句话一说出口，就暴露了她对星际航行的不熟悉，好在林柯没有注意那么多。
林柯在光脑内查询两艘飞船的路线图，“从这里飞出我们星系，前往跃迁点，需要一天多吧。通过跃迁点实现空间跳跃，进入首都星系，再飞往贝塔星也要一天多。加起来接近三天。这个去矿星中转的飞船，还要再多耽误一天。”
算下来那艘需要中转的飞船到达贝塔星的时间还是要早一些。
“我们还是尽早出发。”乔逢时说道，“如果贝塔星赶着将抓到的凶手定了罪，我们就没得查了。要赶在定罪之前，到达贝塔星。”
“好。”林柯深呼吸，定了定心神，“我给艾拉发送消息。确定我们要出发的行程和手续”
“这次，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乔逢时开口，“距离出发还有三天，这三天我们做两手准备，一是关于尽可能收集这两个案件的所有资料，二是准备一些用来防身的武器。”
虽然关于K的连环杀人案件的官方资料一直没有发送到泽塔星，但是从星网内关于这个案件的热度，就知道此事是轰动一时。再加上这起案件涉及到贝塔星官方是实质、有人在星网上的爆料、贝塔星官方对连环案的认定。
如此种种，关于这个案件的讨论一定不会少。
讨论多了，那么总会有些案件的细节，在讨论中浮现。
这些细节是未来和贝塔星的证据交叉印证的很重要的方面。毕竟，贝塔星愿意交出来的证据，不知会“漏掉”多少细节。
她不想被贝塔星牵着鼻子走，就需要尽量掌握更多的信息。
“武器？”林柯有点苦恼：“武器带不上飞船。冷热武器都不行。”
“不行吗？J20344号上就有很多冷兵器。”
“啊，你说你用来偷渡的那个货船？货船上的兵器是特批的。但是也仅限于一些冷兵器。咱们要搭乘的是载客飞船，乘客不能携带武器的。”
货船也只让携带冷兵器啊，怪不得当时许舒遇到佩格的星盗团，只有逃跑的份。
“冷兵器不行，但是我可以去准备一些药剂。我们泽塔星其他的不多，就是这种生物制品格外的多。”
乔逢时眼前一亮，这就植物覆盖面广的星球的好处吗？
说到武器的话题，乔逢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飞船上不会携带任何热武器吗？”
“不会的。飞船上如果能携带热武器，那么安德鲁公司明天就可以直接统治整个星际了。”林柯说道，“这对于一些小型星球来说，太过于危险了。根本无法区分正常物流和其他星球的攻打。星际会陷入战乱的。”
“那如果飞船航行过程中遇到星盗怎么办？”乔逢时一想到当时佩格星盗团的袭击，仍然有些心有余悸。
那种手无缚鸡之力，丝毫无法反抗的状态。险象环生。
“一般的星盗都是为了打劫财物或者打劫能源。客运飞船上只有人，星盗一般情况下看不上。除非客运飞船上有什么大人物。而那些货船，星盗劫持了也很少直接杀人，一般都是拿走货物，或者以货物要挟运输公司，来要赎金。”林柯对乔逢时科普道，“等他们拿到想要的东西，就会放人了。”
“阵仗不大的星盗，物流公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就当花钱消灾的买路钱。如果哪个星盗团做的过分，公司就会发布悬赏，联邦也会派兵来剿灭。所以现在能成气候的星盗很少。”林柯继续说道，“你上次碰到佩格星盗团，实在是有些倒霉。佩格是这几年最出名的星盗了，她专盯着安德鲁公司的货船打劫。据说安德鲁不断发送悬赏，立誓要抓到佩格呢。”
林柯将他们打算乘坐的飞船给乔逢时看：“这次我们坐的飞船不是安德鲁公司的。肯定不会被佩格盯上。”
“好。”乔逢时心中松了一口气——
三天后，乔逢时和林柯坐上了前往贝塔星的飞船。
林柯已经拥有了特殊警长的证件，并且沟通好了前往调取文件的权限。同时艾拉给乔逢时伪造了一套完整的证件信息，她现在就是林柯的手下，泽塔星的一名普通警察。
要不是她脚上还戴着有可能会爆炸的脚铐，她的身份看不出任何破绽。
在林柯的强烈要求下，艾拉调整了脚铐的圆环，让脚铐不再发光，当然爆炸功能还是在的。
“到了贝塔星，你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把脚铐露出来。”林柯嘱咐道。
乔逢时点头，站在飞船的窗户边，看着离那颗绿色的星球越来越远。
乔逢时将自己的目光窗户边移开，在一旁的沙发坐下。
载客飞船和货船不同，载客飞船主要以乘客舒适度为主。里面包含可以睡眠的休息室、还有餐厅、会客室、影音室等不同的房间。
这艘载客飞船上除了她们两人，还有着几十个乘客。
乔逢时和林柯，此时就在餐厅的角落处，用周围人听不到的声音小声交流。
乔逢时将这三天整理到的案件信息告诉林柯：“在贝塔星的发布会中，K被认定为一共杀了5个人。其中最早的一起发生在十年前，最近的一起发生在五年前。按照发布会的说法，这几起案件的共同点，就是受害人被杀死后被分尸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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