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袋子！”林柯惊呼。
难道说，真的就在那里面？林柯惊讶地看向乔逢时，她竟然真的找到了？
乔逢时估量了一下那个袋子的大小，这个袋子和在公园内发现的袋子差不多大，里面最多能装三分之一的尸块，还有剩下的三分之一不在这里。
那些巨鸟闻到了袋子里面的气息，试图用鸟喙穿透袋子。
“有没有方法可以弄走那些鸟？”乔逢时问旁边的林柯，“不能让鸟打开这些袋子。”
林柯通过光脑呼叫救援：“我叫了警卫队，他们过一会儿就能到。”
警卫队过来怕不是什么都没有了，乔逢时抿了抿嘴唇。
“啪嗒。”从背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乔逢时陡然转身，在身后五六米远的一棵树的旁边，看到了一片衣角。
来了。乔逢时眯了眯眼。
乔逢时竖起食指放到嘴边，对林柯嘘了一声。
林柯不知道乔逢时什么意思，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
树后面，一个男人后背抵着树，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咽了下口水，转身扶着树，偷偷地观察着前面的两个女生。
但是刚刚还站在那里的两个女生，此刻已经消失无踪。男人身子前倾，向更远的地方探头观察，就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女生幽幽的声音。
“在找我？”
男人一个激灵，立刻转身。
乔逢时站在男人的身后，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这个跟踪她们的男人。
好了，这个时候出现的人，究竟是凶手，还是抛尸者呢？乔逢时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系统说的没错，她之所以不让林柯调守备人员一起进去，就是为了等这样一个可能出现的人。
一个比她们还要关心尸体的人。
先抛开凶手究竟是不是K，将临丘镇的这起杀人分尸案单独来看，抛尸的地方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
说是挑衅警察，却又遮遮掩掩，掩藏受害者身份，甚至将尸体做了细致的处理，就是为了阻止受害者的身份被发现。
一部分尸体被扔在闹市，等着人发现，另一部分却被扔在无人经过的深林之中。
深林之中的尸体，很快就会被这些巨鸟、野兽吞噬殆尽，到时候除了骨头，什么都不会剩下。这些罪行，就会永远湮灭在深山之中。
但是闹市之中的尸体很快被发现，沸沸扬扬，甚至和星际上有名的连环杀人犯扯上了关系。一时间，所有的媒体和群众的关注点，都在这个案子上。罪行的所有细节都会被大肆讨论。
对于同一个杀人犯来说，这实在是太割裂了。一边掩盖杀人罪行，一边大肆张扬，是不符合一个分尸者的犯罪心理的。
除非这三分之一的尸体，不是凶手放在那里的。
尤其是，当乔逢时发现，抛尸处的土壤内出现的丹藤种子，加强了她的猜测。
丹藤只出现在采集范围的外围，如果凶手只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踪迹，达到躲避追踪的目的，为什么要先带着尸块去森林深处，又带着尸块回到公园呢？
他只需要穿过树林，在不同的出入口之间进出，就能到达他抛尸的目的。
现在的行动轨迹，又麻烦又容易被发现。
这个案件，可能还有一个“抛尸者”。
而现在，就出现了这样一个男人
林柯站在乔逢时旁边，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这里已经超出了采集范围了。”
男人的冷汗顺着额头滴了下来，目光在乔逢时和林柯两个人身上游走。
男人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了下来，他从身后扯出一个背包，背包内是一个小型采集器。
“我叫郑方明，我就是临丘镇人，这不是好不容易入口三开放了，过来采集虫子嘛。”男人带上殷勤的笑容，将手中的工具展示给两人。
乔逢时直接拆穿他的话：“这里已经超出采集范围了。”
郑方明嘴角的笑僵了一下，立刻说了第二个理由，“我知道，我这不是看到巨鹏鸟飞过，巨鹏鸟难得一见，我就不自觉跟上来了。”
林柯说道，“把你的ID亮出来。”
男人一脸苦哈哈的老实样子，将光脑打开，将数据传给了林柯。
林柯查看过对方ID后，对乔逢时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个人身份。
郑方明，男，43岁。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临丘镇，从来没有离开过，靠采虫为生。之前因为偷盗，曾经受过处罚。
“你对巨鹏鸟很了解？”乔逢时开口问道，“你知道如何引开它们吗？”
郑方明在乔逢时的目光压迫下，缓慢地点了点头。
乔逢时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警卫队和办案警察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乔逢时和林柯已经将袋子打开。
林柯站在离袋子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乔逢时的动作。旁边还站着一个看起来坐立难安的男人。
乔逢时蹲在地上，找到袋子的开口。打开袋子，袋子里果然是另一部分尸块。
袋子里全都是不同大小的碎肉。这次发现，距离上次发现尸块，又过去了五天。因为药水的浸泡和时间的流逝，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打开的一瞬间，袋子里就传来一股化学品配合腐败的味道。
有些碎肉已经脱离骨头，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滴——”系统的滴声在此时出现。
案件进度条再次出现，此时的进度条向前进了一大块。
“真凶系统很高兴再次为您服务。您已经找到部分受害者尸体，当受害者的身份信息出现后，系统会为您指出。”
随后系统的声音再次消失。乔逢时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疯狂搓手郑方明。郑方明察觉到乔逢时的目光，挤出了一个笑容。
乔逢时戴上了手套，拿出了其中最大的一块碎骨。
这是一块骨盆的碎片。
准确地说，是一块耻骨的碎片。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破坏现场？！”一声怒吼从警察中传来。
乔逢时抬头，就看到一个人带着三人的小队，冲了过来。
林柯看到这三人，立刻换上了标准的职业笑容，挡在了乔逢时的面前。
“这谁啊？”乔逢时的思维被打断，也不耐烦，五天都没找到尸块，怎么还有脸在这大吼大叫的？
“这次案件的负责人汤姆。”林柯小声对着乔逢时解释道。
“你是谁，怎么能随便动尸体，这是破坏案发现场！”还没走到乔逢时面前，汤姆就对着乔逢时一顿乱吼乱叫。
乔逢时不理睬他，继续观察手中的耻骨。
林柯拦住了汤姆，“汤姆队长，不要这么冲动。”
汤姆对着林柯的和善完全不买账，“林部长，您一个新闻发言人插手案件调查，不合规吧？”
林柯表情温和，没有被汤姆的话所激怒，“汤姆队长，我手中有对这件案件的调查许可。此次现场调查由我全程录像取证，合法合规。”
“局长知道这件事吗？”汤姆的态度丝毫没有转好，脸上的轻蔑一闪而过。
“他会知道的。”林柯表情温和，说出的话却很坚定，就如同她在人前表现的那样。看起来甜美、无害，但是绝不让步。
汤姆啐了一口，“得，恭喜林部长，终于得偿所愿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乔逢时抬头，看着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只觉得他的情绪来的莫名其妙。
“如果林队长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了挤入警察局，甚至不惜带着一个偷渡者破坏现场，想来也会很欣慰的吧。”汤姆得意洋洋地说出这句话，想在林柯的脸上找到不甘和愤怒的情绪。
林柯眼角处冷了一些，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脸上依旧是面对公众的标准化的和善态度，“汤姆队长，我说过，我目前的调查合法合规。”
汤姆啧了一口，挥了挥手，让身后的警察在周围开始采集证据。
跟在汤姆身后的警察听了面前的两位的争执，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尴尬。汤姆一下指示，他们立刻四散开来，恨不得离争执的两人越远越好。
汤姆站在乔逢时旁边，眼神中全写着要看她们两个在干什么。
林柯凑近乔逢时几步，就闻到袋子里散发的腐臭气味。她忍不住有些作呕。
汤姆在旁边白眼都要翻上天。
林柯凑近几步，就看着乔逢时拿着骨头出神。
“有发现什么吗？”林柯问乔逢时。
乔逢时指了指骨头的下端，“这是耻骨，是骨盆的一部分，从这块耻骨碎片来看，受害者应该是一名女性。中间连接的部分是耻骨联合面，从耻骨联合面来看，受害者的年龄不大。”
林柯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半响后，林柯开口：“也就是说，受害者可能是个小女孩？”
乔逢时点了点头，“你看这里，虽然这只有部分耻骨，但是已经能够看到耻骨下角，女性的耻骨下角一般在110°左右，会比男性的宽。耻骨联合面上可以看到，耻骨联合面嵴略钝，但没有完全消失。”
汤姆在一旁发出哼气的声音，光从他鼻腔的声音，都能听出他的不屑一顾。
乔逢时手中拿着这些骨块，看着袋子中已经不成形状的腐烂尸块，心中叹息：“受害者应该在二十岁左右。”
第18章 第 18 章
林柯叹了一口气，二十岁，大好年华。
“这里就是受害人其余所有尸块了吗？”林柯问。
乔逢时摇了摇头，“按照体积和重量来看，还差三分之一的尸块没有找到。第一次发现的尸块大多来自受害人的四肢。这次的则是来自躯干。目前为止，四肢和躯干都不完整，并且没有发现受害者头骨的任何碎片。”
“这……”林柯皱眉，“如果能找的头骨就能确认受害人的身份了吧。”
“如果能找到头骨还原相貌，就能进一步缩小范围确定身份。”乔逢时回答道。
汤姆在旁边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还原相貌还不得靠我们警察？林大小姐，我劝你赶快放弃你的过家家游戏，别再打扰我们办案了。”
林柯咬了咬后槽牙，维持住了面上的表情。
乔逢时眯起眼，上下扫了一遍汤姆，他对林柯的敌意为什么这么大？
汤姆被乔逢时带着攻击性的眼神噎住，明明乔逢时一句话没说，他却觉得自己遭到了挑衅：“怎么，你看一眼骨头就能还原受害人相貌？你以为你是米诺斯？”
“我只是很怀疑，以你这么个冲动无脑的样子怎么成为案件的负责人的。”乔逢时一句话就让汤姆气的头发都要炸起来。
找全头骨，通过头骨的面部特征，结合受害者的年龄，复原受害者的样貌，在人口库中进行比对。如果能匹配上，就能在没有基因信息的情况下，确认受害者身份。
汤姆说得没错，以目前的状况来说，如果找到头骨是破碎的碎片，必须首先对头骨进拼凑，随后还原，这些都不是她一个人在荒郊野外能做到的。
但是汤姆这个嚣张跋扈眼高于顶阴阳怪气的架势继续下去，只会干扰她和林柯的调查：“合法合规知道什么意思吗？听不懂可以去问问你们局长。”
“你！你一个偷渡者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汤姆眼中要冒出火来。
林柯没有想到乔逢时会替她说话，眨了眨眼，眼中带着感谢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头顶传来几声尖锐的鸣叫，打破了树林间的风起云涌。天空中的巨鹏鸟在徘徊飞翔，飞到一旁的树冠上停歇。
哪怕这里聚集这么多人，巨鹏鸟已经不愿意离开，发出阵阵恐吓驱赶的叫声。
汤姆眼前一亮，巨鹏鸟确实有腐食的特性，这几只巨鹏鸟在这里聚集，定然是因为这附近还有腐败的尸体。
“巨鹏鸟是危险动物，这里后续由我们接管。林部长忙完还是尽快离开的好，免得被这些猛兽所伤。”汤姆一改刚刚的火气，换了正式的称呼，变得礼貌了起来。
汤姆能想到的，乔逢时自然早就想到。
“那个……我现在能走了吗？”郑方明在一旁一直一言不发，听到汤姆让林柯离开，他终于找到了机会。他小声问林柯，不想让自己的话传到汤姆的耳朵里。
他这说话的声音再小，也逃不过汤姆的眼睛。汤姆对着林柯横眉冷对，恨不得有八只眼睛全部盯在林柯三人的身上，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郑方明凑到林柯旁边的小声说话的行为，立刻让汤姆认定，这郑方明就是林柯找来的另一个手下。
汤姆立刻将掉转炮火冲向郑方明。
“等等！你又是谁！你是干什么的？”
乔逢时挑了挑眉毛，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开口：“郑先生是我们大功臣，能找到线索多亏了他引开了巨鹏鸟。想来他一直跟着我们，是为了给我们提供帮助的热心好市民。”
“郑先生，我以泽塔星第一警署调查队长的名义要求你配合调查。”汤姆的脑子终于开始上线，立刻听出了乔逢时话语中的意思。
汤姆快步上前拦住了郑方明的脚步，很快，一份要求配合调查的传唤令传到了郑方明的光脑内。
郑方明的脸立刻皱成了苦瓜。
“我们走吧。”乔逢时对林柯说。
“好。”
乔逢时自己看到的所有数据记录下来，将自己检查用的手套装到证据袋中，做好分类，交给了汤姆的手下。其余人扩散开来，在附近寻找剩余的尸块的痕迹。
在汤姆警惕的眼神中，乔逢时带着林柯离开了案发现场。
直到走到汤姆的视线之外，林柯问道：“我们不去一起寻找头骨吗？”
“以目前尸体的腐败程度来看，就算找到头骨，我们也不能立刻得知受害人的身份。还原相貌需要对头骨进行拼凑，再对受害者相貌进行还原。按照之前尸块的检测结果的时间，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乔逢时回答道，“看起来他们不会愿意我们参与这个过程。让警方调查吧，如果警察那边有结果，我们也能被数据同步到。”
看着乔逢时自然而言说着“我们”，林柯的眼底多了一丝真诚：“乔，我会努力让你拿到身份的。”
乔逢时嘴角扬起微小的弧度，承诺道：“好。我一定会找到凶手。”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继续寻找受害人身份，我们现在有了新的线索。”
“年龄和性别。”林柯说。
“没错。按照尸体的腐败速度来看，第一次发现受害者的尸块的时候，距离受害者的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一个星期。”
“我去调取符合条件的失踪报案记录。”林柯点点头，立刻开始打电话沟通。
而这时，一份新的尸检报告，通过林柯的光脑同步到了乔逢时的光脑内部。
是关于尸块的最新检测报告。
尸体被破坏生物信息，是通过一种叫作“克碱”的药剂，这是一种能够溶解矿石的药剂，这种药剂是临丘镇处理虫子发电后的一种副产物。
星际中很多星球并没有泽塔星这种丰富的植物和动物资源。他们的能源更多的来源于矿石。克碱便被广泛适用于将矿石内的杂质和能源分离。因为这一特点被远销其他星球，成为泽塔星的一大经济来源。克碱无法触碰，接触身体就会破坏细胞内的基因信息。
既然如此，那么克碱的生产地一定与虫子的加工场地很近。
乔逢时打开地图，果然看到。在临丘镇的与其他城镇的交界处，有着一片工厂区。那里面多以处理采集后的虫子的工厂为主。其中也混杂着克碱的制作工厂。
“有了！最近二十天，15-25岁的女生的失踪清单。”
林柯将清单内信息总结成一个个红点，显示在乔逢时的地图上。
而乔逢时地图的放大区域内，正好有一个刺眼的红点。
林柯定睛一眼，“这是……工厂区附近的居民区？”
“嗯。我们去看看这里。”
工厂区的居民区。在这里居住的居民，大多是附近工厂的工作人员。
临丘镇虽然是边缘小镇。但是由于强势的经济作物，经济发展很好。临丘镇内主要划分为三种类型的职业，居民的居住，也跟职业的分布有很大关系。在临丘镇的正中间，是娱乐区域，里面有着休闲娱乐的各种大楼和娱乐设备。
而靠近森林的边缘处，居民大多是采集为生。由于做采集工作的居民占了多数，所以娱乐区和采集居民离得较近。也就是在靠近森林的主城区。
工厂区全部布置在临丘镇的另一边，工厂区内其他城镇的人更多，他们生活在工厂区的居民楼中，与临丘镇主城区有着不小的距离。
“能查到郑方明的居住地址吗？”乔逢时心念一动。
在林柯调取的郑方明的光脑信息中，也包括了他的家庭地址。林柯动动手指，就将郑方明的地址在地图上标出。
是采集区。
郑方明的地址和失踪人员的地址之间几乎隔了一个临丘镇。
“隔得很远。如果受害者就是这个失踪的人员，这说明郑方明不是凶手吗？”林柯猜测道，“那郑方明偷偷摸摸跟着我们为了什么？”
“我们先去问问情况。”乔逢时和林柯一起踏上了飞行器。
工厂居民区内。
这里和临丘镇内建筑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相比于临丘镇内的原生态、舒适为主，这里则是拥堵的筒子房。重重叠叠的。
林柯和乔逢时一下飞行器，就受到了小区内人地瞩目。
尤其是在居民楼附近玩耍的小孩子。
此刻还是白天，工厂内的机器正在如火如荼地工作，大人们自然不在家。居民楼附近便有一些玩耍的孩子们。
经常在电视中出现的林柯，就成了这些孩子们最好奇的“大人物”。
胆大的孩子们凑了上来，一口一个“林柯姐姐”的叫着。这些孩子好奇地看着在一旁乔逢时，没有一个孩子敢靠近。
乔逢时有些愣神，在路过的告示板的反光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现在的她已经褪去了前世的样子，表情不自觉的变得冷漠，已经不再是她之前的样子，走路的动作都透露出雷厉风行的味道。
乔逢时眨眨眼，反光中自己样貌的陌生感才少了一些。
“我需要在这里找一个人，你们知道70栋该往哪里走吗？”林柯的亲和力，让她立刻获得了孩子的欢迎，得到了方向指引。
“于一，19岁。十天前男友来报过失踪。”林柯说着这起失踪事件的报案信息，将于一的照片调出来给乔逢时看。
叮。电梯门打开。林柯还在对着门牌照找门，一户人家门由内往外打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生从屋内走了出来。
“于一？”林柯难以置信地对比着面前的人和失踪的于一的照片，确认面前这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就是失踪的于一。
于一手里拿着垃圾，听到自己的名字转头就往屋里冲。
乔逢时一步上前拦住了要紧闭的房门。
半个小时后，乔逢时和林柯终于确认，于一的失踪就是一场情侣吵架后的赌气出走。目前还没有去撤销案件。
和目前的分尸案没有任何关系。
走到楼下，林柯有些挫败：“难道我们找错方向了？这附近已经没有其他的失踪人口了。”
乔逢时站在楼下环视整个小区，小区的楼房间隙，能看到在运行的巨大的设备，设备顶部的烟囱不停向上冒出白烟。
这时，她的衣角下面被轻轻的拽了拽。
乔逢时低头，看到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怯生生的站在她旁边。
“姐姐，你们是来这里找人的吗？能帮我找找黛娜姐姐吗？”
“滴。受害人信息出现。”系统的声音在脑内响起。
第19章 第 19 章
乔逢时心头一紧，找到了。
系统提前告诉了她答案。
“黛娜？”林柯迅速将附近的失踪人口名单全部过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叫黛娜的人员失踪。
林柯对着乔逢时摇了摇头。
乔逢时蹲下身，平视面前的小女孩。
今天在这个居民区遇到的那些孩子，都有些害怕她。如果让那些孩子选择人求助，一定会选择林柯，而不是选择她。但是这个小女孩，走过来抓住了她的衣摆。
不害怕她吗？
小女孩看起来并不是不怕，两只小手紧紧扯着自己的衣服下摆。
“黛娜是你的姐姐吗？你叫什么名字呀？她怎么了呀？”乔逢时拿出自己最轻柔的语气说道。
林柯也蹲下身，安慰这个孩子：“你不要紧张，有什么就跟我们说，我们会帮你的。”
小女孩拼命点头：“我叫艾希。黛娜不是我姐姐。不，她是我姐姐。她……我……”
艾希说着就要把自己绕进去了，急得她说话愈发不利索。
林柯连忙将艾希领到了旁边的秋千上：“别着急，慢慢说。”
艾希抓着秋千的吊绳，在肚子里打了好久的腹稿，整理出了一个流畅的版本：“在这里认识的黛娜姐姐。她对我特别好。没有人和我聊天。她每个周都跟我聊天。上周她没有来。”
乔逢时的心愈发下坠。
“我去警察局，没有人理我。你们能帮我找找她吗？我觉得她出事了。”艾希脸上有些委屈。
“黛娜姐姐是不是上周有事情呀，所以才没有来。”林柯抿了抿唇，这样听起来，黛娜和艾希的聊天很像是一时兴起。这种交流在艾希心中是个大事，对于大人来说，可能连个约定都算不上。
“不会的！黛娜姐姐不会的！”艾希愈发急切，但是她一紧张，话就说得不利索，连个反驳林柯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在口中不停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
林柯看向乔逢时，眼中都是忧虑。这个孩子看起来很需要心理上的帮助。
目前这个状况，安抚艾希是最重要的。林柯赶忙上前劝道：“别着急，我们会帮你的。”
“我相信你。”
艾希抬头，撞进了乔逢时灰黑色的眼睛。
林柯姐姐和旁边这个姐姐进入居民区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那时候其他孩子都围了上去，她不敢靠近，只能躲在一旁悄悄看着她们。当听到她们是来找人的时候，艾希多希望她们就是来找黛娜姐姐的。
艾希心中有一种直觉，旁边的这个姐姐可以帮她，也会帮到黛娜姐姐。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准到周围所有的人都讨厌她。她好像天生就能看穿一些人，看穿一些事情。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你能告诉我更多关于黛娜的事情吗？”乔逢时问道。
艾希点点头。
“黛娜姐姐多大年纪啊？”乔逢时问。
“比你们两个年轻一点。”艾希说道。
林柯皱眉，比她和乔年轻，那不就是二十岁左右。难道说真的和分尸案有关？
“你知道黛娜姐姐住在哪里吗？”
艾希摇头。
“那你认识她的家人和朋友吗？”
艾希摇摇头又点点头：“有家人，我不认识。”
突然艾希想到了什么，啊了一声：“第一次见艾希姐姐的时候。有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在哪见到的？长什么样子。”
“在告示板上。见到的。男人。”
告示板上的男人？乔逢时和林柯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对于艾希的表达来说，她已经很努力了。
直到艾希将自己所说的全部表达完，乔逢时只掌握了一个大概的信息。
黛娜生活在这个居民区中，年纪在二十岁左右。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工作，每天艾希都会在附近看到她。每周会有一天，黛娜会跟艾希找个地方聊天。
黛娜跟艾希说想要逃离这里。但是艾希相信，就算黛娜要离开，也不会与她不告而别。
所以当艾希连续几天都没有看到黛娜时，艾希就开始找她。
当艾希说完所有的话，伸出自己手腕上的小天才电话光脑，要和乔逢时添加账号。
“调查过程中，我们可能无法将消息同步给你。调查结束后，我一定给你一个答复，好吗？”乔逢时郑重地说。
艾希点点头，很有礼貌的跟两人告别：“谢谢姐姐。再见、我要回家了。”
艾希准头就走，林柯在背后叫住了她，“等等。艾希，我们送你回家吧。你一个人不安全，你爸妈呢？”
“不用了林柯姐姐，我家就在那个楼。”艾希指了指不远处一栋楼：“我爸妈不在家。我有家居机器人。”
林柯和乔逢时还是将艾希送到了楼内，目送艾希进楼。
“你觉得这个黛娜是受害者吗？”林柯问乔逢时。
乔逢时点点头。
林柯一愣，她很少见到乔逢时如此笃定，但是她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全盘信任乔逢时的判断。
乔逢时知道自己的笃定来自系统给出的判断。
但是对于破案来说，这不够，需要更加直接的证据。
“如果黛娜是受害者，她又不是孤身一人，父母也在这里。怎么会失踪这么久都没人报警呢？”林柯有些疑惑。
“这里有多少个叫黛娜的女生？”
林柯调出来这里的人口数据，“一共有十一个。排除掉那些年龄不符合的，还剩下三个。”
林柯将三个人的资料全部发给乔逢时，“不知道哪个是艾希口中的黛娜姐姐。我去把这三个人的信息全都发给行踪追查部的警察，如果通过这里监控锁定固定和小女孩聊天的人，就能确定到底是哪一位黛娜了。”
乔逢时点点头，心里还在想着艾希的话，在告示板上看到的男人？
“艾希说的告示板在哪里？”乔逢时左右看了看，看不到有任何板面。
“那个是光屏，每次有需要告知的事项的时候，就通过公告机器人在居民区内投放光屏。”林柯给乔逢时解释说。
既然是光屏投放的信息，那么这些信息一定在星网中有所留存。
乔逢时打开光脑，在星网中搜寻工厂区居民区近期公告。
乔逢时将艾希所说的日子附近的公告打开，看到了里面的内容，她心念一动，再次打开三位黛娜的信息。
“唉——”林柯在一旁发出了不甘心的叹气。
乔逢时抬头：“怎么了？”
“行踪追查部的人接收了我的信息后，没有将结果告诉我。我就知道，肯定是被汤姆拦截了。”林柯一贯保持的温柔待人和冷静自持，在乔逢时面前也有点绷不住了。
“汤姆为什么这么针对你？”乔逢时随口问道。
仅仅是因为调查案子会抢占他们的功劳吗？
面对乔逢时这个问题，林柯嘴角溢出一抹苦意：“不是汤姆针对我。是整个警察局。尤其是警察局局长徐建。”
“为什么？”乔逢时有些诧异。
按理来说，林柯作为新闻发言人和警察局局长是平级。平时大家也是同事，为什么会对林柯有这么大的意见？
“可能是因为，我一直想要转职进警局。他觉得我想抢他的职位吧。”林柯回答道。
乔逢时点点头，没有继续往下追问。这倒是让乔逢时想起自己的另一个疑问，为什么会让一个新闻发言人，来做自己的监管人，还带着自己调查案件。
现在看起来，倒像是给林柯进警局铺路了。这么说来，警察局长的担心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乔逢时将几份文件放在一起，开始比对信息。对于她来说，拿到合法身份，才是必须的。林柯和警察局之间的争斗，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你看这个。”乔逢时开口，林柯凑了过来。
只见告示板上曾经公开过一则宣传招工启事。招工启事中除了天花乱坠的公司介绍话术之外，还印着公司老板的大头照。
老板看起来已经五六十岁，头顶都已经是成功人士的标配地中海。
这个公司叫作——<兴昌克碱提取公司>，老板乌兴昌。
而三位黛娜中，其中一位黛娜的父母的工作地点便是<兴昌克碱提取公司>。
乔逢时将这两份资料上的公司名圈了起来。还有“克碱”这两个字。
一个提取克碱的公司，拿到克碱销毁尸体应该是很轻松的事情吧。
“我们去这家拜访一下。”乔逢时说道。
直到天色渐晚，工厂内人才陆陆续续回到居民区。乔逢时和林柯特意等到了这个时候，就是为了等到黛娜的父母下班到家。
乔逢时和林柯站在了黛娜的家门口，敲响了房门。
屋内传来一阵沙哑无力的男声：“来了。”
门缓慢的从里面打开，来开门的中年男人脸色疲惫，眼中全是血丝。屋内灯光昏暗，看起来毫无生机。
男人抬头看到乔逢时一愣，随后便看到在一旁的林柯。
看到林柯后，男人立刻认出了林柯的身份，说话也变得恭敬起来：“您有什么事吗？”
这时候屋内走来一个中年女人，她脚步拖沓，同样带着满脸的倦容，对着男人问到：“谁啊？”
“您好，我们想找一下黛娜，请问她在吗？”林柯做足了公事公办的样子。
“黛娜，她、她今天不在家。”男人说话吞吞吐吐。
“今天吗？你们最近有联系她吗？她是不是失踪了。”乔逢时开口。
在场几人都不知道，此时的乔逢时眼中，不停跳跃的箭头再次出现，指在了玄关上摆放的一张单人照片上。
“没有！我女儿没有失踪！你们不要再问了！”男人突然发怒，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第20章 第 20 章
“好一个闭门羹。”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柯也被对方激烈的态度镇住，“难道真的找错人了？不是她？”
“为什么？”乔逢时在脑海中发问，“他们真的认为女儿没有失踪吗？”
系统沉默了许久。
“我不懂人心。只能告诉你结果。”系统的语调中多了一丝叹息。
吃了闭门羹，乔逢时并不打算直接离开。
“汤姆那边找到其他尸块了吗？”她转头问林柯。
林柯打开光脑，查看汤姆那边搜寻的线索。
“有。再找到的其他尸块上都有被动物踩踏的痕迹。现在还在拼凑中。拼凑和还原相貌还需要一两天。”
那就不能通过相貌来确定受害者身份了，乔逢时皱眉，想要找到害死黛娜的凶手，就一定要从黛娜的行动轨迹和人际关系展开。行踪追查部的警察拒绝配合她们两人的调查，她就只能从黛娜的家里开始突破。
比如说，她是什么时候出的门，去了哪里？见了谁？有没有仇人？
看她父母那个应激的样子，不可能对黛娜的失踪毫无察觉。究竟是什么让他们选择隐瞒？又是什么让他们情绪如此激烈？
“警察那边现在在干什么？”乔逢时问林柯。
“在森林深处发现尸体，肯定在对最近进入森林的人展开调查，寻找目击者。”林柯猜测，“至于其他的……我打电话问一下。”
“警察那边不是不愿意给你信息吗？直接打电话问可以吗？”
林柯听到乔逢时的问题，笑了笑：“我直接打给徐建。”
林柯挪动脚步，走到一旁的窗户边打电话。
乔逢时站在原地，上下打量黛娜家的门框。黛娜家的门对比于周围的墙体新很多。周围的墙体可能因为空气中弥漫的化学物质的腐蚀，覆盖着一层灰蒙蒙的颜色。黛娜家的门却是鲜亮的颜色，看起来不久前才装上的。
乔逢时打开黛娜的资料。果然，资料上记录。她是一年前和父母在临丘镇做的居住登记，居住地点就是这栋房子。之前的居住地址显示在其他城市。
乔逢时转头看了林柯一眼，林柯此时正压着狂跳的眼角，在那据理力争，看起来这个电话还要打很久。
乔逢时索性将昨天晚上看过的资料拉出来，对比着之前黛娜居住的城市和临丘镇。
虽然此时人类的科技已经高度发达，但是在泽塔星上，人类并没有完全占领整个星球，而是和星球上其他生物达成了一个平衡。对于泽塔星上的人类来说，疯狂的扩张只会稀释人口密度，难以和巨大凶猛的生物进行对抗。
泽塔星中的大型城市不少，里面的娱乐生活十分丰富。相比于那些大型城市，临丘镇排外的情况格外的严重。采摘的工作外镇的人根本无法参与。其他城市的人来到这里，便大多聚集在工厂区，为工厂的老板做工。
虽说在工厂工作确实能够获得丰厚的报酬，但是工厂要求的工作时间久，质量要求非常严苛。对于讲究生活和工作平衡的泽塔星人来说，临丘镇的工厂实在不能说是个好选择。
黛娜一家为什么会在一年前选择搬到这里？缺钱了吗？
林柯打完了电话，喘着粗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将一份资料传给了乔逢时，“他们今天审了郑方明。他们在怀疑郑方明是凶手。”
郑方明就是在森林里跟踪她和林柯的那个男人。警察怀疑他出现的动机也有道理。乔逢时扫了一眼笔录，警察似乎想通过郑方明逼问受害者身份。
“他们现在正在顺着郑方明的人际关系展开调查。”林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槽，“就这么点东西，有什么好隐瞒的，郑方明还不是靠我们送过去的线索？”
“郑方明不像是局外人。”乔逢时开口，“我们要找到那个交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乔逢时看向黛娜的家，“我想进去看看。”
正在乔逢时纠结该怎么说服黛娜的父母进门时。林柯上前敲响了黛娜的家门。
“干什么？你们怎么还不走？”敲了许久，黛娜的父亲才开门，开门后便是一脸的不耐烦。
“您好，我是林柯。”林柯的气质在开门的那一瞬间变得陌生，变成了乔逢时没见过的样子。林柯带着上位者的姿态，摆足了不容拒绝的架势，趁着黛娜父亲没有关门的间隙，将自己身份信息对接到对方光脑中。
黛娜的父亲看了一眼，脸色大变，直直盯着林柯的长相，终于将林柯和星球中那位在媒体前面舌战群儒的新闻发言人对上了号。
“您，”黛娜的父亲的称呼变得恭敬，“您找黛娜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听闻黛娜失踪，所以前来调查。您能否和黛娜联系上，让我和她说句话，好让我交差。”林柯说道。
眼前的男人冷汗从额头冒出，顺着鬓角就往下滴，“黛娜……黛娜现在不在家。”
“总能联系一下吧。”林柯越过男人看向他身后的房间，“能让我们进去坐坐吗？”
黛娜的父亲赶忙将两人请入了客厅，“我、我去联系一下黛娜。”
林柯点头，做足了骄矜的姿态。
乔逢时在一旁看完了林柯的表演，不禁啧啧称奇，“你是怎么知道他吃这一套的？”
如果是稍微有些常识的人，就知道一个新闻发言人根本管不到失踪的事情。如果要求出具调查书，她和林柯根本出具不了。
林柯看了一眼乔逢时，面上有点破功，她掩饰了一下，低声说道，“猜的。我看人还挺准的。你就随便逛，我来解释。”
林柯直接在客厅坐下，摆足了大佬的姿态。乔逢时在屋子里这里看看那里逛逛。
黛娜的母亲端过来两杯茶水，看着乔逢时四处闲逛的身影，试图出声阻止。
林柯看了一眼：“这是我助理，她就是好奇心重，随便逛逛你们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黛娜的母亲将自己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黛娜的父亲躲入了厨房，开始不知道给谁打着电话。
乔逢时拿起了桌子上摆放的相框，黛娜一头金发，绿色的眼睛，笑容迷人，看起来十分青春活力，她的手臂上还有着一片黑色的胎记。黛娜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在照片中毫不避讳的用带着胎记的手臂挽起被风吹起的头发。
乔逢时放下了相册，朝着黛娜的房间走去。
黛娜的母亲两步并做一步地跟在乔逢时的身后，紧紧盯着乔逢时的一举一动。
黛娜屋内放着一些架子，像是用来摆放什么乐器。此时架子堆积在屋角，上面的乐器不翼而飞。
屋内放着一张床和一张书桌。
乔逢时靠近书桌，黛娜的母亲紧紧趴在门框上看着乔逢时。
“电话还没打好吗？联系上了吗？”林柯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黛娜的母亲犹豫地看向厨房，又看了看林柯和乔逢时，咬咬牙回到客厅。
乔逢时随意翻看桌上的书，全是关于音乐和乐理的书籍，上面写着各种笔记。笔记上还画着乔逢时完全不认识乐器，能看出黛娜对于这件事情的喜爱。
乔逢时打开最厚的一本书，在书籍里面发现了被切割后形成的隔层，隔层内放着一个本子和一封信。
翻开本子，本子首页就是手画的一张日历。在每个日子下面，标注了不同的符号。
十一天前的那一天，黛娜标注了，“最后的采购”。
十天前的那一天，黛娜标注了，“离开”。
往后翻，乔逢时看到了每个符号的意思。
黛娜做了一个详细、周密的逃跑的计划。
她在做计划离开这里。
从最初的路线、攒钱、飞行器规划、时间、采购、到最后的逃离。每完成一项，黛娜就在最前端打一个勾。
黛娜将每一步细分，将目标放在两个月中，一点点地完成，确保行动的隐秘、不觉痕迹。
每一页，黛娜都用笔重重的写上“耐心！不要心急！”
任务进行到倒数第二天，也就是从今日起的十一天前，戛然而止。
没有继续进行下去。
这天的任务中，还有一条，“把信交出去。”
乔逢时看了看折叠后的信纸表面，上面写着，“给艾希”。
乔逢时将信件打开。
一目十行的看完，乔逢时将信件合上，将信件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往后又翻了几页，透过本子的内页，乔逢时看到本子后面还有些字迹。
原来除了前面的计划，后面还有其他内容。
乔逢时再往后翻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些字和前面严谨有序的计划完全不同。
这些字，疯狂、杂乱、重复、没有规律。
每个字写下去，都带着刺穿纸背的力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想回家。这里不是我的家。”
“我明明已经做出了一切，为什么还要把我送出去！为什么！”
“我恨这里！我要离开！我要离开！”
“爸爸妈妈，你们爱过我吗？”
“我恨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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