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伏诛 > 17、017
    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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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您只管说。”齐瑟沉声道,左手轻轻搭在秦筝肩上,似乎是想通过这个动作给她传递一些力量。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暑假,当时镇上好几家的孩子都不见了,后来怎么一直没找到。”


    “不过当时每家每户孩子都多,这事儿就没了下文。”罗奶奶眯着眼,陷入了回忆。


    “我之前和你小姨小姨父做过一段时间的邻居,你小姨是学音乐的,性格有点冷淡,但人挺好,早些年流过产,身体一直不大好,后来留了个孩子,没几年就走了。”


    “那些年,都是你小姨父又当爹又当妈,把你那小表妹拉扯大,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谁知道,就在那场失踪风波过去没多久,你小姨父忽然跳出来,说是学校里的陆老师把孩子藏起来虐待了。”


    “因为那孩子的尸体是在小学后山的池塘那里找到的,他又非说是陆老师害死了他女儿。偏偏还拿不出证据,最后反而害他自己被抓起来。”


    讲到这里,罗奶奶声音低沉:“进去之后没多久,他人也没了。”


    秦筝沉默了一会,才哑着嗓子开口:“奶奶,您能和我说说表妹的事儿吗?”


    “小深啊……那是个很乖的孩子。”


    罗奶奶又叹了口气:“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你看的时候,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虽然只有祝磊一个大男人带她,但那孩子永远穿得干干净净的。谁能想到,好端端的就出了这桩意外。”


    “表妹她……出事的时候,还很小吧?”秦筝的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哽咽。


    “还在上小学,当时分配到镇上来的陆老师就是你表妹的数学老师。”


    “那年夏天……实在不安生啊……”


    罗奶奶顿了顿:“自打放暑假以来,天气就很不好,又闷又热,我这心也是一直揪着。直到有天,下了一场暴雨,你表妹说回学校有事,却迟迟没有回来。”


    ……


    秦筝深吸一口气,慢慢消化着罗奶奶刚才的一番话。


    原来当年,祝深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执意在暴雨天回学校拿东西,后来果然因为暴雨被困在学校,迟迟没有回家。


    等到祝磊实在坐不住,跑去学校找人的时候,才发现人根本不在教室。


    反而是在学校后山附近找到了昏迷的祝深。


    被抱回家时浑身湿透,手脚青紫,连他们这些邻居见了也心疼不已。


    “那……后来呢?”


    秦筝紧紧握着杯子,作为一个老师,听见学生这样的遭遇,她很难不为祝深的遭遇痛心。


    “后来?后来,小深那孩子的精神状况就一直很不好。”


    “听你小姨父说,她常常半夜惊醒,醒来就哭,问她也不说话。再见到那孩子时,人变得木木的,精神头看着不好,眼睛也黯了下去。”


    “祝磊总要养家,不能一直照看孩子,就会托我帮忙带一段时间。小深还是一如既往的乖巧,只是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一个劲地盯着天空发呆。”


    “我问过她,她只说在看天上的云,要不然就是在自言自语,说什么水里、山上有坏人,要拖她走。”


    听到这话,齐瑟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脑中飞快地开始推演。


    这话听着奇怪,坏人是谁?水里、山上又是哪儿?学校后山?后山池塘?


    “她还说了句特别奇怪的话。”罗奶奶忽然回忆起来:“不过这话小深只说过一次,所以我印象最深。”


    “她说:我一定要等姐姐回来,我有个秘密要告诉她。”


    “姐姐?”秦筝的手颤抖起来:“我难道还有个表妹?”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


    罗奶奶的视线落到秦筝这张光滑如玉的脸上,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看:“我和祝磊做邻居这么多年了,别说是亲姐姐,就连表姐我都没听说过。”


    “本来以为这样养着,小深慢慢就会好起来,谁想到一个不留神,那孩子又不见了。在暑假快结束的时候,祝磊就跟疯了一样,执意要把小学的陆老师告上法庭。”


    “当时那种情况,肯定还是把孩子找回来要紧。本来祝磊都已经被我们劝住了,结果小深就被发现淹在了后山池塘里……”


    罗奶奶眼眶微红,语气里满是后悔。


    如果当时她再多用点心,帮着祝磊看住孩子,祝深那么小的年纪,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自那之后,祝磊是真疯了,点名道姓要陆老师杀人偿命。”


    现在想起来,罗奶奶依旧十分不解:“大家都想不明白,陆老师为人亲切,讲课风趣,教出来的成绩也好,他为什么非要和陆老师过不去呢?”


    一直作为旁观者的齐瑟,直到此刻才开了口:“或许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会欺骗你。”


    罗奶奶看了她一眼,没有被打断后的不悦,而是若有所思:“祝磊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到了法庭上,真相就能见分晓。”


    “可在法庭上,祝磊又拿不出什么证据,一直对陆老师破口大骂,说他不配为人师表,道貌岸然,诅咒他不得好死,迟早要遭报应,骂着骂着就开始动手打人。”


    “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再加上陆老师还有田老师的作证,最后被抓起来的反而是你小姨夫。”


    “再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说完这话,罗奶奶双眼一闭,两行泪也随之落下。


    无论是秦筝还是齐瑟,听了这番往事,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祝磊和祝深都死了,父女俩为何而死、和陆立新到底有没有关系,没人有心思去深究。


    至于被祝磊肆意辱骂、大力抨击的陆立新,则在收获了福镇学生和家长的尊敬和愧疚之后,带着出色的教学成果,风光回城,一路高升。


    这桩十五六年前的往事,早已深埋人心,成了被忘却的一段回忆。


    秦筝垂着头,一滴泪砸在白皙的手背上。


    她眨眨眼,转而轻声安慰起罗奶奶。


    花了很长的时间,罗奶奶的情绪才逐渐平复。


    “奶奶,您记得当年小学里还有哪些老师吗?”秦筝的视线落在罗奶奶粗糙的手上,声音平稳。


    “好孩子,我知道你有孝心,但你该不会想学你小姨父……”罗奶奶的话没有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她担心秦筝一怒之下效仿祝磊当年的做法,把学校里的老师全都告上法庭。万一事情无法收场,反倒连累自己,枉受牢狱之灾。


    秦筝终于抬头,嘴角一点一点地扬起弧度,是常年挂在脸上的笑容,连着眼睛也仿佛被点亮了一般,两簇星光熠熠。


    红唇一张一合,笑得甜蜜:“我要是小姨父呀,才不会那么做呢。”


    最后的七个字,她说的又娇又俏,脆生生地像是在撒娇,却又有点委屈的意思。


    配着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更显得摄人心魄。


    罗奶奶虽不太明白,但也听懂了秦筝不会不自量力,费力扯了扯嘴角:“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也是想着你一片孝心,才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讲给你们听。”


    “你们还年轻,要往前看,别让这些往事耽误了未来的人生。”


    最后这话,却是直直盯着秦筝说的。


    秦筝知道这是来自长辈的善意提醒,起身站好,应了一声。


    罗奶奶这才看向齐瑟:“你先出去吧,我再和她唠叨几句。”


    齐瑟沉浸在往事之中,一时间没有理出头绪,也不多问,和老人家道了别,先走一步。


    看着那道身影走出客厅,罗奶奶才将秦筝拉到她身边坐下:“我又想起来,虽然我没听说过祝深还有个姐姐,但好像是曾经见过的。”


    秦筝姿态极好,即使随意坐着也保持背部挺直,乍一听这句话,上半身一僵。她缓缓找回思绪,嗓音有些低,透着说不出的冷凝:“奶奶,您的意思是……?”


    罗奶奶并不回答,反而仔细打量起了眼前的人:“你长得好,尤其是这双眼睛,我活了一辈子,也就见过那么几双眼睛和你的一样漂亮。”


    秦筝抿嘴一笑,声音又软了下来:“奶奶就别夸我啦。”


    罗奶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秦筝的手。


    顺着她的目光,秦筝看到了站在院子中央的齐瑟。


    身姿挺拔,只一眼就有说不出的风采。逆光而站,阳光模糊了她的面目,但秦筝下意识就知道,此时此刻的齐瑟一定是眉心微拢,仔细思索着祝磊父女的往事。


    “去吧,还有人在等你。”


    罗奶奶松开秦筝的手,笑得很是慈爱,“日子要好好过啊。”


    秦筝微怔,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齐瑟面前。


    “好了?”


    虽然在沉思,但以她的敏锐,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秦筝的到来。


    齐瑟展眉,勾起唇角:“那就走吧。”


    明明说了这话,她却不走,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待落后半步的秦筝。


    恰好一阵风吹过,秦筝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衬衣勾勒出一截腰线。


    怎么这么瘦。


    齐瑟心下嘀咕,面上依旧一派光风霁月。


    已经离开罗家十几米,秦筝终于忍无可忍:“齐队总盯着我看什么?”


    齐瑟见好就收:“秦老师今天似乎克服了自己的心理疾病?”


    “什么?”


    秦筝有些不解,转过头来看她。


    “还是说,秦老师的心理疾病只针对某一特殊人群生效?”


    看着齐瑟脸上虽有淡淡笑意,但语气颇为嘲讽,秦筝更是一头雾水:“齐队到底想问什么?”


    “为什么我不行?”


    齐瑟满脸不快,冷冷反问:“刚刚在罗家,罗奶奶一直拉着你的手都没事,怎么我才揽了你一下就不行了?”


    之前带秦筝回家吃饭,她还口口声声称自己“讨厌和别人肢体接触”。


    这会儿来看,分明是个骗自己的幌子。


    秦筝张口就来:“因为你是年轻女性,我这心理疾病不针对老年人,只对年轻人发作。”


    还想骗我?


    齐瑟没有开口,但那上挑的眉毛分明传达出这个意思。


    这个话题实在没有什么营养,秦筝觉得再和她这么争辩下去实在荒谬,于是换了问题:“接下来去哪?”


    看着秦筝转身就走的潇洒背影,齐瑟心里不是滋味极了。


    许是察觉到她并没有跟上来,秦筝侧过头,看她一眼:“齐队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齐瑟被她的关注所取悦,矜持地微笑颔首:“当然。”


    “那齐队有没有听说过《忍经》?”


    秦筝好心科普:“这可不是我信口开河,而是先人编纂的一本处世哲学著作。”


    她凉凉道:“既然现在我是齐队的合作伙伴,就算有意见,齐队也得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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